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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洞天奧旨 也,大、散、数也,皆有余之脉;微也,沉也,缓也,涩、迟也,伏、软也,弱、结、细也,皆 不足之脉也。有余之脉,宜现于未溃之先,而不宜现于已溃之后;不足之脉,宜现于 已溃之后,而不宜现于未溃之先。治之法,未溃而现不足,须补阳以发其毒,而人 参、黄芪不可缓用也;已溃而现有余,须补阴以化其毒,而熟地、当归所当亟投也。 更有秘诀者,毋论有余不足,各脉倘无断续之形,皆可用大补之味,而佐之消毒之 品,同群共用,亦能转危为安,反败为福,未可以脉之不顺,即弃之而不治也。 疮疡阴阳论 疮疡最要分别阴阳,阴阳不分,动手即错。或调阴阳者,分于气血也。不知气 血亦分阴阳之一端,而不可执之以概定明阳也。盖疮疡有阴症,有阳症,有阴热阴 寒,有阳热阳寒,有阴滞阳滞,有阴陷阳陷,有先阴变阳,有先阳变阴,各各不同也。 病不同而何以辨之?阳症必热,阴症必寒;阳症必实,阴症必虚;阳症之形必高突而 肿起,阴症之形必低平而陷下;阳症之色必纯红,阴症之色必带黑;阳症之初起必 疼,明症之初起必痒;阳症之遗烂必多其脓,阴症之溃烂必多其血;阳症之收口身必 轻爽,阴症之收口身必沉重。阴热者,夜重而日轻;阳热者,夜轻而昼重。阴寒者, 饮温汤而作呕;阳寒者,饮冷水而欲吐。阴滞者,色紫黑而不变也;阳滞者,色微红 而不化也。阴陷者,色黯黑而不起也;阳陷者,色红黄而不起也。先阳变阴者,始突 而不平,初害痛而后害痒也;先阴后阳者,初平而溃,始患热而后恶寒也。阳中之阴 者,似热而非热,虽肿实虚,若黑而非淡,欲痛而无脓,既浮而复消,外盛而内腐也; 阴中之阳者,似冷而非冷,虽虚而实肿,虽淡而似赤,若燥而寒痛,既平而实突,外浅 而内横也。阳变阴者,其人多肥;阴变阳者,其人多瘦。阳变阴者,服凉药之过也; 阴变阳者,服热药之骤也。然阳变明者多死,阴变阳者多生。以此消息之,万不失 一。苟以气血分阴阳,或以痈为阳,疽为,未为通论。盖痈疽各有阴阳,必气血兼 补而佐之消毒,始能奏功甚速。倘执阳病是气,而不敢用补气之药,毋论未溃之前, 火毒不能遠散,即已溃之后,肌肉何能骤生?单一味补血,无济于事也。必补气以 生血,则气血两旺,气得血而流通,亦血得气而充足,何惧火毒之不星散哉?倘执阴 病是血,而不敢用补气之味,尤为不可。总之,气血不可失治,而疮疡必当兼用之 也。惟是阴阳之症,不可不分。知是阳症,可少用金银花化毒之品,而轻佐之补血 补气之味:知是阴症,可多用金银花化毒之品,而重佐之补气补血之味,自然明变为 阳而无陷滞之虞,阳不变明而有生化之妙也。更有以阴阳分寒热者,杀人必多矣。 夫病分寒热,是人素東之偏,岂可以阳为热、阴为寒耶?故浮、洪、弦、数,本阳脉也, 然阳乃气虚而非热;沉、细、弱、涩,本阴脉也,然明乃血虚而非寒。辨其阴阳,而不 可分为寒热,以疮疡之阴阳,无非正虚邪实,故气血可以共补也。 疮疡善恶论 疮疡不论大小,专论善恶。盖大者有生之机,小者有死之兆也。惟是大小易 见,而善恶难知。不知善恶者,安知吉凶乎?故善恶必须辨也。大约善有五,恶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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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七。吾先言其善者,起居安适,无躁动之状,一善也;大小便如常,无诸痛苦,二善 也;凡服药饵,随手奏效,肿易平复,无脓血之多,三善也;神清气爽,言语响亮,四善 也;饮食健旺,易于消化,口不大渴,五善也。有此五善,虽疮疡形大,而病实轻吉之 征也。吾再言其恶者,口大渴呼饮,烦躁不常,腹中时痛,口中时咳,大便作泻,小便 成淋,此恶之一也;脓少血多,不肿而痛,皮肉腐坏,臭气难闻,疮口低陷,沿开广阔, 此恶之二也;喘粗气短,不足以息,恍恍饱惚,如见鬼祟,此恶之三也;黑睛紧小,白 睛青赤,长多斜视、上视,此恶之四也;手足无措,神气昏暗,面目炭色,此恶之五也; 见食厌恶,服药呕吐,不能饮食,此恶之六也;声哑面肿,鼻黑唇青,此恶之七也。有 此七恶,虽疮疡形小,而病实重凶之征也。凶者多死,吉者多生。虽然生死何常之 有,往往吉变为凶,生变为死,大约皆酒色害之也。夫吉兆既可变为凶,岂凶征独不 能变为吉?生兆既可变为死,岂死征独不可变为生?要在人善于悔悟,而调理又得 其宜,亦可挽回于万一也。夫调理者,慎劳绝欲居其半,节食择药亦居其半也。倘 病人心自悔悟,而药饵乱投,恐非转凶起死之法。大约疮疡恶症,脉无止歇而有胃 气者,必可救授。故一现恶征,急用参、芪以救之,则胃气不亡,可变凶为吉,转死为 生也。惟是恶征之现,皆胃气欲绝也。吾欲使绝者不绝,参、芪必宜多用,断不可畏 首畏尾,而些少用之也。 疮疡经络论 五脏七腑各有经络,脏腑之气血不行,则脏腑之经络即闭塞不通,而外之皮肉 即生疮疡矣。然经络隐皮肉之内,何从知之?然内有经络,外有部位。部位者,经 络之外应也。如疮疡生于头顶,即属足太阳经之病,盖头顶乃膀胱之部位也。生于 面,即属足阳明经之病,面乃胃之部位也。生于颈项,即属足厥阴经之病,盖颈项乃 肝之部位也。生于肋,即属足少阳之病,盖肋乃胆之部位也。生于手足心,即属手 少阴经之病,盖手足心乃心之部位也。生于背,为诸阳;生于腹,为诸阴。臂膊即手 之三阴、三阳经之所行,股胫即足之三阴、三阳经所属。七窍者,五脏之窍也。生于 目,乃肝经病也;生于耳,乃肾经病也;生于鼻,乃肺经病也;生于舌,乃心经病也;生 于口,乃脾经病也。不可据之外部位,以知内之经络脏腑乎?虽疮疡因气血之凝滞 而生,原无定位,然凝滞于何经,即生于何经之部位,安可不即治于是经乎?或曰: 跌仆刀伤,虫兽爪损,亦能成疮,岂皆经络之凝滞耶?然既伤损于是经,别治他经, 恐难奏效,何如专治是经之为亲切乎?独是经络有气血多少之异。气血多者,易于 成功;气血少者,难于建绩。又当分别之也。若三焦,若心经,若肺经,若胆经,若肾 经,若脾经,此六经,皆气多而血少,非补血,则未溃不能化,已溃不能消也;若包络, 若小肠,若膀胱,若肝经,此四经,皆血多气少,非补气,则未溃不能散,已溃不能生 也;若胃经,则气血俱多,初可用消,而终亦必佐之以补气血,则收功自速矣。部位 既明,经络无错,自然用药得宜,无忧猛浪之误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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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洞天奥旨 疮疡内外论 疮疡之生,〈内经》虽言营卫之气血不行也,然而营卫之气血不行,实有其故。 有外伤而气血不行者,有内伤而气血不行者,有不内不外之伤而气血因之不行者, 亦不可不辨也。夫外伤者,伤于风、寒、暑、湿、燥、火之六气;内伤者,伤于喜、怒、 忧、思、惊、恐、悲之七情也。一有所伤,则脏腑之气血不从,逆于肉理,变生痈肿矣。 但天地之六气,无岁不有;人身之七情,何时不发。乃有病有不病者,何也?盖气血 旺而外邪不能感,气血衰而内正不能拒。此所以六气之伤,伤于气血之亏;而七情 之伤,亦伤于气血之乏也。然而,伤于外者轻,伤于内者重。轻者,其势反重;重者, 其势反轻。疑似之间,最难辨识。吾何从而辨之乎?吾一辨之于脉,轻而反重者, 阳症也,右手寸脉必浮大而洪数;重而反轻者,阴症也,左手寸脉必沉实而细数。吾 再辨于形,轻而反重者,表症也,其疮口必掀突于外;重而反轻者,里症也,其疮口必 平陷于内。似乎阳与表易治,而阴与里难治也。然而,疮疡总宜急散,散之急则阳、 明、表、里皆能速愈也。至于不内不外之伤,较六气之伤、七情之伤为少差等耳,宜 乎不药有喜。然而世人之气血,未必皆有余者也。况加之损残其肌肤,戕賊其肢 体,则已伤复伤矣。吾恐损者不易续,而缺者不易全矣。必须补其气血,使营卫之 调和,滋其脏腑,俾经络之安逸,即有毒气,自然消化于乌有矣。 疮疡火毒论 疮疡之症,皆火毒症也。但火有阳火、阴火之不同,而毒有阴毒、阳毒之各异。 夫既日火,则火势燎原,救之乌可缓乎?惟是阳火骤而烈,阴火缓而酷。夫火虽有 骤缓,而至于炎烧,其祸则一也,故救焚俱不可迟。一见人生疮疡,无论是阳是阴, 当速为扑灭,则随手奏功。无奈世人视为平常,因循懈怠,以至轻变为重,阳变为 阴,往往溃坏决裂而不可救疗。或曰:阳火骤,似乎难遏;阴火缓,似乎易图。何其 酷烈反胜于阳火乎?盖天下阳毒易防,而阴毒难防。疮疡火毒,又何独不然?且亦 知疮疡之火毒为何毒乎?乃龙雷之火,郁而出于木中也。夫龙雷之火,藏于地中, 天气郁勃,火不能藏,往往发越于外。然而龙雷之火又藏于木中,非破木焚林,而火 不得外泄。其所出之处,有焚烧屋庐者,有殛死人物者。苟撄其锋,多成灰炭,其毒 为何如乎?人之生疮疡者,虽因气血之不和,而不和者,乃气血之郁也。五脏六腑 之气血,皆能成郁而生疮疡,其实无不因肝肾二经之郁以成之也。肝肾二经属阴, 皆有龙雷之火。火郁之极,必变蕴而为毒。火为阴火,则毒亦阴毒也。阴毒不发则 已,发则冲击祸害。有不可胜言者,此毒之所以酷烈也。夫阳毒尚有养痈之患,而 阴毒尤禁养痈者,以其溃坏决裂,有百倍于阳毒也。可见明阳疮疡,俱宜急早治之。 但治法不同,又不可不分而治之也。大约治阳毒之疮疡,宜散重而补轻;治阴毒之 疮疡,宜散轻而补重。总之,阴阳火毒,非补则火不肯灭,而毒不易消也。但分轻重 以用药,而万不可单用散剂以治疮疡。苟不辨别其阳火、阴火与阳毒、阴毒,而止用 攻坚表邪之味,吾恐火未必退而气先失,毒未必化而血先涸矣,安得不天人性命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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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5 疮疡肿溃虚实论 夫疮疡宜分虚实,未可漫然用药也。虽治疮疡之法俱宜用补,然不知虚实,孟 浪治之,亦难速效。故必审其虚实之重轻,以酌量其补泻之多少,始为上工也。惟 虚实何以辨之乎?亦于初肿已溃时用辦之也。初肿之时,肿而高突,焮赤作痛,是 阳邪毒盛,病在表实也;如肿而坚硬深痛,亦阳邪毒盛,病在里实也。表实可散,里 实可攻。攻散之中,略兼用补,则在表者不至入里,而在里者必易发表矣。倘肿不 甚高突,虽焮赤作痛而少衰,此阳邪毒衰,病在表虚也;如肿虽坚硬,痛不甚深,此阳 邪毒衰,病在里虚也。表虚不可纯散,里虚不可纯攻。攻散之中,重于用补,则表虚 者力能托外,里虚者力能出内矣。若已遗之后,犹然肿硬焮痛,发热烦躁,大便秘 结,疮口坚实,此阳毒未化,乃邪实也,尚宣补而兼散。倘脓大出而反痛,疮口久而 不敛,发热口干,脓水清稀,肿下软漫,此阳毒已尽,乃正虚也,切戒散而必补。以上 治法,犹论阳症之疮疡也。若明症之疮疡,毋论未 之前与已之后,皆宜用补。 岂特必宣用补,尤宜大补为急,而不可用些小之补药也。盖阴症疮疡,其毒最深,其 火最烈,非用大补之剂,则火不肯速灭,而毒不易骤消也。或曰:毒深火烈,反用大 补,不助热以增横乎?不知疮疡之火毒,因虚而成者也。不比他症之火毒,得补而 添其炎。惟疮疡阴火,愈补而愈衰;疮疡阴毒,愈补而愈化也。或曰:然则竟不消其 火毒乎?日是又不然。药品之中,有补味而兼攻者,吾采而用之,名为补,而仍是攻 散之也。又何惧哉? 疮疡顺逆论 疮疡最宜知者,明阳也;其次宜知顺逆。大约阳症多顺,阴症多逆。顺者生,逆 者亡。故知顺逆,即知阴阳;知阴阳,即知生死矣。然而顺逆不易知也。其顺逆之 中,有顺而实逆,有逆而反顺。此即阳症似明,阴症似阳之说也。荀不知顺逆之真, 何知顺逆之假乎?余有辦顺逆之真法,如疮疡之初起,顶高根活,色赤发热,焮肿疼 痛,日渐突起,肿不开散者,顺也;若顶平根散,色暗微肿,不热不疼,身体倦怠者,非 逆而何?如疮疡之已成,疮形献起焮痛,皮薄光亮,易脓易腐,饮食知味,二便调和, 身温者,顺也;若肿坚色紫,不作脓,不腐溃,疮顶软陷,口干作渴,心多烦躁者,非逆 而何?如疮疡之已溃,脓稠色鲜,不臭,腐肉自脱,焮肿易消,身轻痛减者,顺也;若 皮烂,肉坚不腐,肿仍不消,痛仍不减,心烦卧不宁者,非逆而何?如疮疡之溃后,脓 厚稠黄,新肉易生,疮口易敛,饮食渐进,无有痛楚作痒者,顺也;若脓水清稀,腐肉 虽脱,新肉不生,色败臭秽,饮食不进者,非逆而何?倘逆而变顺,生之机也,逆而不 顺,死之兆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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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洞天奥旨 卷 二 疮疡生死论 出生入死,半是疮疡。生死不知,终难治疗。知其死而早为谢绝,固失好生之 心,不知生而浪为医治,亦非起死之法。所贵生死瞭然于胸中,而后因症用药,即或 功不能成,命不可夺,亦可告无罪于病人,求免祸于上帝也。然而疮疡生死,最难分 晓,我举其大概言之。阴病见阳色,腮颧红献者,死兆也;阳病见阴色,指甲呈青者, 死兆也;身热脉细,唇吻反青,目珠直视者,死兆也;面如涂脂,色若黄土,油腻黑气 涂抹者,死兆也;層舌焦干,鼻生烟煤,眼神透簬者,死兆也;形容憔悴,精神昏短,身 形缩小者,死兆也;喘粗气短,鼻掀睛罐,语言谵妄者,死兆也;循衣摸床,遗尿失禁, 撮空者,死兆也;头低项软,眼视无神,吸吸短气者,死兆也;皮破无血,肉绽斓斑,麻 木不知痛痒者,死兆也;齿黄色如煮豆,層白反理无纹,耳黑焦枯不听,人中缩而坦 平,口张气出无回闭,鼻煽相随呼吸行,汗出如珠不散,痰若胶而坚凝,白血红如肺 色,指甲弯而带青,神昏、神浮、神乱、神离,缁衣生满面,黑气慘天庭,以上皆死兆 也。死症外见,断无生理。予必死之中,而求其再生之法。舍人参、芪、木、当、熟、 金银花、附子,别无仙丹也。至于可生之症若何?肿高势大而易烂易腐,此生之机 也;奇疼奇痛而有神气,此生之机也;脓臭而能进食,败中而有红肉,此生之机也。 有生机者,用补药而渐能奏功;无生机者,用补药而终难建绩。然亦有大用补气、补 血之药,而益之化毒之品,亦能夺命于须臾,又不可委而弃之,使疮鬼泣于夜台,怨 医生之失救也。 又曰:痈疽别死有数症,其一在伏兔;其二在腓腊,即足肚也;其三在五脏之俞 穴;其四在顶;其五在脑;其六在阴;其七在耳之虚处;其八在玉枕;其九在舌本;其 十在垂膺,即喉管也。此十处最忌,其余或生或死,未可必也。 疮疡呕吐论 凡治疮疡,皆宜顾其胃气。盖有胃气则死症能生,无胃气则轻症变重,重则与 死为近矣。可不急顾其胃气乎?惟是疮疡之生,多伤胃气,其故何也?盖火毒侵犯 之也。夫火毒犯胃,何以胃气即伤?以胃乃心与包络之子也。火毒外不得谨发,往 往内攻于心,而包络为心之相臣,护卫甚力,不许火毒之内侵,未免号召五脏六腑同 来救应。胃乃心与包络之子,见君父有难,奋不顾身,首先勒王。火毒甚炽,其锋难 犯,自然受创而败。而火毒乃舍包络,而直人于胃矣。胃入火毒,胃不自安,乃上越 而作呕,甚即大吐,皆火毒祛之也。夫同是火毒之相祛,何以有呕吐之别?盖呕者, 有声无物,乃火毒之伤胃气也;吐者,有物有声,乃火毒之伤胃血也。虽呕吐分气 血,总之皆伤胃气耳。胃气既伤,自宜补胃矣。然又不可纯补胃也。当观其喜恶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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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二 7 如,而佐之解毒之味,则万不失一也。如呕吐而大便闭结,喜冷饮者,宜降火清中; 喜热饮而恶寒,便利如常者,宜养其胃;如呕而肠鸣,腹痛作者,宜托里温中;如呕 吐后饮食顿进者,宣大补气血。如疮疡未溃,作呕及恶心者,乃毒气内攻,而胃气素 虚,竟补胃而不必散邪;如疮疡已溃,而作呕及恶心者,或不食痞满,肠鸣腹痛,大便 利而作呕,及哕声不绝,不得安然,宜托里温中。是皆治呕吐之枢机。治疮疡者,不 可不细心而审问之也。以上分别治法,无非顾其胃气也。胃气安宁,服药自然奏 效,何患变症之生哉?彼阳变阴,生变死者,多是损伤胃气耳。夫火毒原能伤胃,况 加败毒之药,一昧呆攻,禁已虚而重虚乎。毋怪败坏决裂,竞至于不可救已也,谓非 医杀之乎?是可深痛也。 疮疡口渴论 夫口渴之症,未有不是火之作祟也。而疮疡口渴,尤是火毒无疑。但火有阳 火、阴火,阳火可以外水止之,而阴火不可用外水也。盖愈饮外水,其渴愈甚。然而 疮疡之症,口渴甚多,大约阳火居其七,阴火居其三。阳火之口渴必不甚,以阳火之 症,内有阴水以济之也;若阴火口渴,既无内水之滋,惟有内火之烁,故其渴更甚于 阳火。夫火非水不制,何以饮外水而渴甚?岂水不可以制火乎?不知真水可以制 邪火,外水非真水也,安得不加横乎?所以阳火宣用寒凉以少止其口渴,阴火宣用 温补以止其口渴也。而阴症、阳症,何以辦之?大约阳症口渴者,其脉必洪大而数 实;阴症口渴者,其脉必细数,即或洪大,按之必无力。然而不可拘也,吾又辨其舌 之燥滑也。阳症舌必燥,阴症舌必滑也。燥用寒凉以泻火,滑用温补以解毒,又何 疑乎?然更须分已溃、未溃而治之。未溃而作渴者,多是火毒之盛;已溃而作渴者, 尽是气血之虚。故未溃之前,可用泻于补之中;而已 之后,但可补而不可泻也。 虽古人治法止论已溃、未溃,皆用加减八味丸治之,大效,然此乃治痈之法也。倘 是阳症,其中有肉桂在内,吾恐反济其火矣。虽六味丸多是补水之味,水足自能制 火,然而星星之火,能烧万顷之山。万一火盛,水不足以济之,未必不转助其焰,而 动其祸也。是加减八味丸以治痈疽之初发,尚非法之善也。盖阴症可用热剂,而阳 症断不宜速用热剂,又在人临症以变通之耳。 疮疡秘结论 疮疡之发,发于火也。火发必犯于心,火即移其热于大肠,而闭结之病生矣。 夫心与小肠为表里,宜移其热于小肠,何故移热于大肠乎?不知大肠虽不与心为表 里,而实与肺为表里也。心得火毒,未有不转移于肺者也,刑肺即刑大肠矣。况火 毒最烈,肺自难受,自分其焰与大肠。而大肠属金,最畏者火也。且火又甚酷,其烁 金也必甚,则干燥可立而待矣。或曰:疮疡之火既分阳,阳火宜刑大肠矣。若阴 火之疮疡,宜无犯于大肠,而何以偏多闭结耶?夫阴火者,虚火也。虚火者,半出肾 肝。肝肾之火,乃雷火也,雷火最能烁水。试看浓明大雨之时,一闻雷展,而云收雨 止,正烁水之明验。故雷火不动即已,动则引心包之火而沸腾,引阳明之火而震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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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洞天奥旨 火多则水酒,水酒而大肠何能润泽乎?惟是疮疡之阴火,乃邪火也,何肾肝之雷火 助之乎?不知邪火出于肝肾,则雷火与邪火相合,竟不能分孰为邪火、孰为雷火矣。 但火有阴阳之分,而成闭结则一,治法亦可相同乎?而不可同也。大约阳火闭结, 可用攻以通之;阴火闭结,可用补以润之也。阳火未之前,于攻之中而顾其脱;阳 火已溃之后,于补之内即防其通。阴火未溃之前,不妨化毒以润肠;阴火已溃之后, 切戒攻毒以伤胃。盖老幼之虚实不等,少不谨慎,便至死亡,乌可妄用驱逐峻利之 药哉! 疮疡痛痒麻木论 经云:诸痛为实,诸痒为虚。实者,邪实也;虚者,正虚也。邪实多是阳症,正虚 多是阴疴。凡疮疡之生,肿而大痛者,阳邪之大实也;肿而微痛者,阳邪之差实也。 小痛而大痒者,阳中之阴大虚也;大痛而微痒者,阳中之阴少虚也。大痒而不痛者, 阴大虚而无阳也;微痒而不痛者,阴微虚而无阳也。更有麻木而不知痛痒,为阴虚 而不能通于阳,阳虚而不能运于阴也。论其轻重,似乎痛重于痒与麻木也,而孰不 然。盖疮疡最重者,莫过于痒,其次则在麻木。凡阴痈初发,多起于痒。人见皮肤 之痒,手爬搔之为快,往往痒变为痛,遂至败坏决裂而不可治。盖痛乃阳毒,而痒乃 阴毒也。夫同是火毒,胡为阴毒烈于阳毒?大约阴痈之生,半成于鬼祟之缠人,祟 凭人身,未敢骤侵,先以痒试之。故初发之时,每每作痒,及至人自爬搔,鬼无所畏, 乃大肆其侵凌,故大痒而转变为痛矣。治之法,宜于大痒之时,即用大补之药,而佐 之化毒之品。重剂以治之,则火毒随手而散,万不可待其大痛而后治之也。以阴痈 之生,虽成于鬼崇之缠身,然必正气大虚,邪始得而入之也。设正气不虚,邪将安 入?故救大痒之阴痈,必须大补气血为主。盖阳毒可用攻毒之剂,而阴毒必须用补 正之药也。或日:疮疡初起,虽发大痒,而所痒之部位不大,未必皆鬼崇之缠身,何 必以补气、补血之大剂治之?然古人云:外大如豆,内大如拳;外大如拳,内大如盘。 未必单言背痈也。吾以为凡生疮疡而大痒者,皆当作是想,岂可以所痒之部位甚小 而轻视之乎?至于麻木,则非大痒可比,不妨缓缓治之,然亦宜分已未溃也。未溃 之先而麻木者,邪毒壅于经络;已溃之后而麻木者,正气耗于肌肤。无难审量而用 药也。 疮疡寒热论 疮疡初起,轻者不发寒热,重则未有不发寒热者也。但发热于未溃之前者轻, 发热于已溃之后者重;恶寒于未溃之前者重,恶寒于已溃之后者轻。盖火毒发越, 邪正交战,弱则生热,阳微则恶寒。似乎未溃发热,乃阴血之衰,其阳气正旺也。 阳旺则火毒必炽,而吾以为轻者,以阳旺不至于变阴耳。未溃恶寒,乃阳气之虚,其 阴血正胜也。阴胜则疮肉易生,而吾以为重者,以阴胜必至于耗阳耳。已溃发热, 或疑阴变阳也,谁知乃阴虚而不能济阴乎,故病重;已溃恶寒,或疑阳变阴也,谁知 是阳虚而不能济阴乎,故病轻也。既知寒热之重轻,见其寒而补其阳,见其热而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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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其阴,何疮疡之难治乎?然而寒热无常,有昼寒而夜热,有昼热而夜寒,有日夜恶寒 而不发热,有日夜发热而不恶寒。又将何法以治之哉?嗟乎!恶寒者,非寒也;恶 热者,非热也。见其寒,峻补其阳气,而不必泄其阴;见其热,峻补其阴血,而不必泄 其阳。自然热者不热,而寒者不寒也。或曰:疮疡之生,皆火毒也。不消火毒,而但 补其阴阳,毋乃不可乎?讵识正旺而邪自退也。况补阳之味,未尝无消毒之味也; 补阴之品,未尝无散火之品也。否则,于补气、补血之中,而寓之消毒散火之剂,又 未为不可耳。惟是常症易治,变症难治。倘发热而痛,恶寒而躁,又不可拘热用补 阴、寒用补阳之法,恐有寒盛格阳、热盛拒阴之症,别当用从治之药,寒因热用、热因 寒用之为得也。 疮疡辨脓血论 疮疡治法,断不可因循失治,致养成脓。往往火毒势大,烂成如盆之大,而不可 救疗。所贵于未成脓之先,而急内消之也。然既已成脓,乌可无辨之法乎?辨法奈 何?疮有生熟,脓有深浅多少,按其疮头之痛与不痛、软与不软而知之也。微按之 而辄痛者,脓浅也;大按之而痛者,脓深也。按之坚厚不甚热痛者,未成脓也;按之 软薄而即起者,有脓也;不复起者,无脓也。有脓可针,无脓不可针也。脓深者,可 深刺;脓浅者,宜浅刺。岂可一概刺乎?近世外科医工,动谓火毒在内,若不开刀, 侵溃好肉。如肘膝枢纽关切之所,筋骨败坏,必成废人,断须外泄,毋论可刺不可 刺,轻用刀针。每有无脓之痈,一开疮口,鲜血逆流,立时厥去,皆不审其脓之有无 耳。夫疮痈有阴阳之异,阳症可以刀刺,明症切戒轻易动刀。盖阳症之毒浅,阴症 之毒深。毒浅,一举刀而毒易泄,必走于外;毒深,一举刀而毒难出,反攻于内矣。 及至攻于内而烂筋坏肉,则内外两败,艰于收拾,卒至死亡。医者病家皆叹疡痈之 横也,讵知祸成于轻易之动针乎?吾非禁人之用刺法也。刺之当则死症可以变生, 刺之不当则轻病必至变重。余亲见数人,皆因刺而危,几至不救,后用参、芪、金银 花之类,大剂煎饮,始得收功,故引此为戒也。 铎又曰:辨脓之法,既已尽知,而辨血之法,又不可不知也。无脓而流血者,皆 五脏之气不充也。五脏之气不充,则阴虚而火动矣,安得无血乎?虚火动者,疮必 流血,当审其经以救之。故肝虚而火动者,血必妄行也;心虚而火动者,血必无主 也;脾虚而火动者,血必难统也;肺虚而火动者,血必上行也;肾虚而火动者,血必浮 游也。此脏气之虚火如此。若六腑虚火之动,何独不然?然治其脏而腑亦安,补其 脏而腑亦戢。然安腑不能安脏,补脏必能补腑,故补气即是补血,补血难以补气。 盖气补即是血补,气安即是血安也。 疮疡险地论 经言:五脏不调致生疽,六腑不和致生痈。有二三日即杀人者,有十余日杀人 者,有一月杀人者,有数月杀人者。盖火毒轻则杀人缓,火毒重则杀人急也。大约 杀人之疮疡,皆生于险地。夫痈疽之生,原无定位,生于平地,虽大而无危;生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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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洞天奧旨 地,虽小而必死。险地者,一在脑户,一在舌本,一在悬雍,一在喉节,一在胡脉,一 在五脏俞穴,一在五脏系脉,一在两乳,一在心鸠尾,一在两手鱼,一在肠屈之间,一 在小道之后,一在九孔,一在两腸肠,一在神主之舍,一伏兔(1〕,一在两鬓,一在两 颐,一在股所,一在两胁,一在于尻,一在两腋,此皆至险之处也。生此部位,十人 九死。然初发之时,急用补气、补血之味,而佐之散火消毒之品,亦可立时而愈,转 祸为祥。无如世人初发之时,皆不以为急,往往养成大患,卒至于不可救也。夫天 下何人不以性命为重,安于因循而失治者,亦有其故。盖痈疮发于险地者,每小痛 而不甚大痛,每大痒而不甚小痒,或发如米粒之泡,或起如疥疮之头,其状似微小而 不足介意,讵知乃至凶至恶之兆乎?古人云:见有小异,即须大惊。正言险地之疮 疡也。吾愿世人,险地初生凶恶之兆,忙急早治,即服补气补血、泻火败毒之剂,未 必不數。然亦须忏悔绝欲,始能祟去身安,否则正未可知也。 疮疡死肉论 夫疮疡治法,无非护其生肉,不至于同死也。然未死之肉,可以护之不死,未闻 已死之肉,可以养之重生。岂特不可重生,且当使之速去?盖死肉不存,而后生肉 可长也。如痈疽各疡,如杨梅结毒、臁疮便毒、疗肿溃烂等疮,其中多有死肉,存蚀 好肉,苦痛难禁,以致新肉不长。徒用生肌之药,彼此两停,不胜臭腐之侵,愈加敗 烂。毋论断者不可复续,譬毒如狼虎蛇蝎,岂可共处一室,自然畏避之而不敢祛,况 敢和合而复聚乎?无绎其久而不生肉也。必须用刀针割去死肉后,以生肌之散敷 之,内助之以补气、补血之药,不必又用败毒散火之汤。自然死肉去而新肉易生,外 毒亡而内易补。世人不知,惟以敷贴膏药为神奇,全不晓存留败腐为凶恶,为可叹 息也。更有疮疡溃后,不加谨慎,动生气恼,虽死肉已无,而忽长胬肉,亦宜用刀割 去,不可谓是新肉而戒用刀针也。盖胬肉胀满,确高形突,其状难观,倘生于面目 手足之间,亦甚丑态,故必须去之也。或疑恼怒不戒,何便至胀生胬肉?盖怒气伤 肝,肝伤必至克脾。脾主肌肉,脾伤则疮口肉胀。倘長用刀针,疮口平复,必有高突 之象。或用乌梅烧灰,少加轻粉,一上即平,且无痕迹,又治法之巧者也。 〔1〕“兔”原作“蒐”,据璨贤堂本改。 卷 疮疡生于富贵论 疮疡之生,无分富贵贫贱。然而贫贱之人,往往易治;富贵之家,每每难治。其 故何也?盖富贵之家,所食者燔熬烹炙之物也,居处安逸,姬妾众多,未免逸则思 乐,乐则思淫,淫则泄精必甚,泄精既甚,则肾水亏涸,水去而火必动,火动而水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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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11 衰,必至阴阳两亏,临垆不振。于是服热药以助之,又嫌药力之微也,复修合金石等 药,以博其久战之欢。然而金石之药;止可助火而不能助气。夫助气之药,舍人参 无他味也。惟是富贵之人,贪欢者多,而吝惜者正复不少。用热药以助火,非多加 人参,不足以驾驭其猛烈之威。无奈人参价高,方士劝多用人参,富贵人必有难色, 乃迁就而改用他味,未免力薄势衰,火旺无制,而肾火沸腾矣。火胜则外势坚举而 不肯倒,自必多入房以快欲,愈战愈酣,火益炽而水益干,水千则难以伏火,而热乃 化毒,结于肠胃矣。久之水涸火炎,阳易举而亦易泄,心甚贪欢,或有忍精强战之 时,火毒乃变为脓血,每于不可思虑之处,而生痈、生疽也。故贫贱之人所生者,半 是阳毒;而富贵之人所生者,尽是阴疮。以其结毒在于阴处,故所发亦在阴之部位。 阳毒易消,阴毒难化,又何疑乎?虽然阴阳之毒总贵早治,治若早,皆可速愈。但阳 易清补以消毒,明宜温补以化毒也。 疔疮形症论 疗疮之症,其形多端,近人有分三十四种者,亦象形而名之也。其实,分五色以 配五脏,庶足以包之,不必多立名色也。如疗生于心经,其色赤,其形生于心脏之 俞、募、经、井之端,或手之小指,身热心烦,睡卧不安,口干燥,其痛应心,小便短赤, 面红紫,舌上有裂纹,或有珠子;如疗生于肝经,其色青,其形生于肝脏之部位,或在 胁肋,或在足之大趾之端,其症寒热,头项痛,眼中发火光,口苦胁痛,小便难而清; 如疗生于脾经,其色黄,其形多生脾脏之部位,其症不食,多呕吐;如疗生于肺经,其 色白,其形多生肺脏之部位经络,或生于手之大指,其症发热咳嗽;如疗生于肾经, 其色黑,其形多生于肾脏经络部位,足之小趾、涌泉等穴,其症寒热,面色皯。此五 脏之疗也。凡见色黑者,即治其肾;凡见色白者,即治其肺;凡见色黄者,即治其脾; 凡见色青者,则治其肝;凡见色红者,即治其心。而佐之解毒托里之药,何疗之不尽 愈乎?况因其形色,而察其经络,尤百不失一也。此古人所以止言五疗,而不多其 名目者,诚得其要也。然吾更有兼治之法,一见诸般疗毒,除头项之上,开手即用艾 火灸之,痛者灸至不痛,不痛者灸至痛而止。随用金银花三两,紫花地丁一两,白矾 三钱,生甘草三钱,当归一两,水煎服之,则各疗无不尽愈。倘人畏灸,即单以此方 煎服二剂,亦无不尽愈者也。虽有缓急之分、生死之异,皆不必问,惟色欲则断断宜 忌;犯之不可救疗,非吾方之不神也。 痈疡疽疗,但有阳、内外、虚实之分,无大小之别。《外科精要〉 书,乃谓二 寸至五寸为痈,五分至一寸为疽者,谬。以小者为疗,尤谬之谬也。灸法:上头项禁 灸,余疗无不可灸也。但服前方,实救死之法,人宜知之。 疮疡阴阳真假论 经曰:诸疡痛痒,皆属心火。似乎疮疡痈痘,无非阳火也。谁知阳能变阴,明难 济阳,无有一定之规乎。夫阳火之旺,乃阴水之亏也。本是阳症,亦宜补阴以济 。 况原是阴症,反用消耗之药,必至损阳而更 其阴,安得不变生偏胜之祸哉?如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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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洞天奥旨 毒初起,筋挛骨痛,此寒气之肿,八风之变也,非阴症似阳乎。不用温散,而妄用寒 凉,或食生冷之物,使疮毒内陷,递至阴极似火,甚而烦闷之症生。苟不用温暖之 药,则阴不能退,而阳不能回也。如疮毒初起,色紫皮赤,肿突作痛,恶寒喜暖,非阳 症似阴乎。不用寒散,而妄用辛热,或食燔炙之味,使疮毒外腐,遂至阳极似水,甚 而昏馈之祸作。苟不用冷泻之药,则阳不能制,而阴不能生也。然而阳似阴者易 疗,阴似阳者难医。世有疮疡大烂,洞见腑脏,或见筋骨,疮口黑陷,身不能卧,口不 能食,人认为阳症之败坏也,讵知是阴虚而不能变阳乎?夫溃烂而至于脏腑、筋骨 之皆见,此从前不用补剂,使毒过于沿烧,将好皮肉尽化为瘀腐耳。口不思食,本不 可救,然用参、芪、归、熟,佐之化毒之品,亦往往有得生者。倘日以解毒为事,绝不 去补气血之阴,则阴不能变阳,又安能死变为生哉?更世有疮疡将愈而不收口,百 药敷之,绝无一验,人以为余毒之未净也,讵知是阴虚而不能济阳乎?夫独明不生, 而孤阳亦不长也。疮疡致脓血已净,则阴必大虚。止补其阳,则阳旺阴虚,阳虽有 济阴之心,而阴实无济阳之力。所以愈补阳而阴愈虚,阴愈虚而疮口愈难合也。倘 错疑毒之未净,用败毒之剂,则已虚益虚,不特损阴,而兼损阳矣。助阳尚难补阴, 况攻毒又安能济阳哉?此皆不识阴阳之真假,毋怪施治之误也。大约未溃之前,多 有阴症似阳之病。若已溃之后,虽阳症亦作阴症治之。故俱宜用补而不可用散,此 实不传之秘诀也。 妊娠疮疡论 孕妇亦往往有生疮疡者,不可与无孕妇人一概轻治之也。盖妇人怀孕,宜护其 胎。一有损伤,其胎立堕,轻则杀子,重则并其母而亦亡矣。可不慎哉!或曰:孕妇 既生疮毒,岂可以不治?治之不知妇女既已怀孕,其气血半已荫胎,若再用败毒之 药重伤气血,安得不堕胎乎?虽有故无损,略消化其毒,亦正无害,然亦宜于补气、 补血之中,而少佐之以泻火败毒之味,则在腹之胎无损,而在肤之疮亦易散也。至 于已产之后,毋论泻火败毒,万不可施,即少少内托,亦宜禁绝。盖产后亡血过多, 血室空虚,止存游气,一用消耗之药,辄有头晕眼花之症,况禁消耗之乎?如夺命、 返魂诸丹,其名则美,其实则恶,恐有砒、硼、硝、黄、巴、麝等味在内,其性暴悍,安禁 其攻击乎?每每有下喉而辄亡者。治之法:惟大补其气血,而不必兼治疮疡。盖产 妇生疮,尽是阴疡,而非阳疡也。阴疡在常人,尚纯用补剂,产妇阴虚,更无疑也。 不补其阴,又将何补哉?惟是产妇阴寒,补阴恐不能济阳也。必须补阳以生明,而 补阳之中,更宜用温暖之味,使荣卫通行,气血流转,则毒气不必攻而自散矣。否 则,恐致虚损成瘵,甚或疮口不敛,卒至败坏而不可救也。 疮疡肥瘦人不同论 古人云:肥人多湿,瘦人多火。湿多则痰盛而气虚,火多则液千而血少。倘生 痈疽疮毒,亦可同治之乎?论理:气虚者补气以消火毒,血虚者补血以消火毒,似乎 深得病机也。然而,气非血以相养,则气虚不能達旺也;血非气以相生,则血虚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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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三 13 骤盛也。盖肥瘦之人,分火多湿多则可,分气虚血少则不可。夫气虚之人,岂即血 之旺乎?血少之人,岂即气之盛乎?愚意气血必须兼补,当略分轻重。如肥人而生 疮疡也,补阳气之虚,消痰化毒,而不可耗其血;如瘦人而生疮疡也,补阴血之亏,消 火败毒,而不可散其气。如是则血足以助气,气旺而火毒易发,自发于表而不至遁 入于里,有阳或变阴之祸。气足以生血,血旺而火毒易消,既消于里而不至留滞于 表,有阴难济阳之忧。倘肥人但攻其毒,补阳而不补阴;瘦人但攻火毒,补阴而不补 阳。皆非治法之善也。必气虚者,重补其气而轻补其血;血虚者,重补其血而轻补 其气。则阴阳两平,而肥人瘦人之疮疡,无难速效也。 疮疡随症用药论 疮疡之症,有阴有阳。大约痛者为阳,痒者为阴也。未之前多是阳症,同有 阴症,未有不先痒者。阳症初起,其痛异(1常,其形高突,当用内疏之药,使阳火之 毒外散,而不遁入于里也。阳症已成,其皮必红,其头必软,当用内托之药使阳火之 毒内溃,而尽出于表也。阳症已溃,其肉必腐,其脓必多,当用大补之药,使毒散而 不留,火泄而不陷,长肉生肌,而和活其表里也。若阴症则不然,阴症初起便虚,即 当用大补之药,不比阳症因脓溃而始虚也。故内疏亦必大补以疏之,内托亦必大补 以托之,不必待其脓血已溃而后补之也。然而阳症之变甚多,而阴症尤甚。既有变 症,岂可无变法以治之乎?夫变症蜂起,每在已溃之后,而不在初起之时。如溃后 头疼,托里方中不妨加川芎、蔓荆子;溃后惊悸,必宜加人参、茯神、朱砂;寒热往来, 加柴胡、地骨皮;口渴不止,加花粉、玄参;大便秘结,加大黄、麻仁;小便不通,加茯 苓、琥珀、木通、车前;心虚烦闷,加天冬、远志;四肢厥冷,加附子、干姜;或呕,或吐, 加生姜、半夏;脓多者,加川芎、当归;血多者,倍人参、芪、术;口不收者,加白蔹、白 及;皮肉陷者,加肉桂、芪、附;风痒痛者,加防风、天麻;肌肉死者,加独活、官桂;疼 痛极者,加没药、乳香。此皆治阳症之变法也。若阴疡变症,惟有大用人参、芪、术, 多加金银花、肉桂、附子之类,庶可定变于非常。万不可执阳症治法,以治明变之疡 也。 疮疡开住论 疮疡阳症,其成脓之后,必决窦而出,或刀开其头,脓血迸流,皆火一泄而即住, 必不走开沿烂无底止也。有一等疮,不大突,焮肿痛疼,或重或轻。轻者麻木而不 知,倘生于背上,如山之重;重者宛如刀割刺戳,五七日后,或一头从上开发,或两头 开发,或左右上下开发,侵展不住。虽《内经》谓不善调养,乃七情之扰,房劳之变, 秽气所撞,恶气所袭也。然而所言亦言其阳症,而非兼指明症也。大约开发不住, 阴症居多,非大补气血之剂以托于内,非至妙收敛之药以敷于外,则内必冲突,而外 多腐烂也。肌肉腐烂,则气血倍伤,将来收口,自然艰难。而目前脓血,何以止過? 势必溃坏而不可救矣。故疮口不开,则毒必留中,恐有奔心人脏之惧。然疮口大 开,则毒又沿外,恐有烂肤坏肉之虞。夫奔心人脏与烂肤坏肉相较,似乎少间。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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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洞天奥旨 知烂肤坏肉一发而不住者,皆毒气奔心之变也。所以用大补以卫其脏腑,兼用收敛 以护其肌肤,盖两相顾而两相治也。或曰:专补其内,则气血流动,何畏腐坏乎?不 知火毒正炽,其冲决之勢甚横而且烈。所到之处,生肉即变为瘀肉矣。肉既变瘀, 安能不开发而外出乎?故必须内补而外敷,则生肉有保守之资,可恃无恐,而火毒 内难存留,自然尽发于外,并作一窍而出,断不至再为开发也。 疮疡火灸论 近人治疮疡,动尚艾灸,谁知疮疡亦有宜灸、不宜灸之分乎。大约阳疮之痈疽 不宜灸,而阴症之痈疽必宜灸也。盖阳症之痈疽发于外也,若用灸法,则毒人于内 而不出,反多变症之生。阴症之痈疽陷于内也,若不用灸法,则毒难发外而居中,自 多丧亡之祸。而灸法若何?先用白纸一张,口含水噀湿,铺于疮面之上,看其何处 先白,即疮痈之总口也。以墨笔点定其穴,用大蒜切片,如一分之厚,貼于穴上,隔 蒜灸之。世有用附子片者,有用生姜片者,皆可用,总不若蒜片之更胜。初灸即痛, 必灸至不痛始止;初灸不痛,必灸至痛始止。自一痏至数十痏,或至数百痏,不可半 途即撒也。若初灸麻痒者,亦必灸至痛而止。盖毒随火化,自然内之火毒,随外之 艾火而宣散也。实至奇至神之法,不可视为寻常而轻忽之。然而阴症之痈疽亦有 不可灸者,又宜知之。明症痛疽在颈以下者,无不可灸。而生在颈以上者,即是阴 症,断断忌灸。盖颈之上,头面也,六阳之首,而顶通于脑。一用火攻,则火毒无内 藏之处,必遁人于泥丸而不能出,转成不可救之症矣。世人误认灸法神奇,毋论可 灸、不可灸,一概用艾火灸之。灸之不效,归咎于疮疡之拙也,而不知是误灸之故 也。更有肾俞一穴,在两腰脊旁,系内肾命根,此处亦断不可灸。盖因水亏火动,故 尔发疮。若再加火灸,愈添火炽,其水益涸,必致疮口黑陷,昏闷而死,可不戒欤? 大约阴虚之人,毋论生疽在首、在腰,俱不可灸,往往有因灸而犯虚虚之禁。世人竞 尚灸法,余特著此篇,与疮家共商之云。 疮疡刀针论 疮疡之发,发于脏腑,非发于肌肉、皮肤也。善治者,五日之内原可内消。因内 消蹉跎,以致发越于外,五日内急用内治,尚可消化于无形也。不意仍复因循,八九 日遂成高突之势,疼痛作脓,不得不用刀针,去其脓而泻其火,败其毒而全其肉也。 若危恶之症,发于致命之所,祸在反掌,不得不刺。故砭石、镜针、刀镰之类,皆古人 所制,为决疮毒之器也。古人岂好为忍心,诚有所不得已耳!然则刀针之类,古人 不得已而用之。今人不论可刺不可刺,动用针以去脓,动用刀以割肉,往往有无脓 而进血,割肉以损肌,疮疡不愈,而变症蜂起,归咎于刀针,岂不冤哉!我今商一用 刀针之法,见有脓急用针而不可缓,否则宁少迟也;见瘀肉急用刀而不宜徐,否则宁 少延也。何至于误用乎?或人畏用刀针,而疮口已软,脓血已多,急宜割刺,又有代 针、代刀之药。服之顷刻,皮破而脓费;敷之须电,肉化而肌生。亦仁心神术也,愿 医工留意而亟施之也,万勿归咎于不肯刺割而不可救,遂坐以待毙也。变通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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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15 原在乎人;救疗之方,岂止一术。亦贵临证者善用耳。 或曰:疮疡既可内消,何必又尚刀针?不知迟用内消之药,则火毒内攻,暗烁肌 肉,外口虽小,其内之窟正宽广也。譬如贼居深山之中,无官兵攻散,巢居穴处,将 辟土自王,而外边关隘,过作细小,彼惟恐人知,聊以掩饰耳。倘不破其关隘,则其 势日张,延蔓无已,罔所顾忌,呼朋引党,势必民化为盗,而好肉变为腐肉矣。故必 须用刀针,刺其外边疮口之皮,决其内中弥瞒之势,则内无隐藏,毒可星散。然后外 用膏药、末药,呼其脓而护肌;内复用汤剂,散其毒而还元。此剿抚并施之妙法也。 倘专尚刀针,而略去膏、末、汤剂,亦未为十全耳。 又日:人有畏用刀针,有用蜞针者。亦变法也。法用笔一个,人蚂蜞一条,以管 口对疮头,使蚂蜞吮疮之脓血,其毒即散。如疮大,须换三四条。若吮正穴,蜞必死 矣,累效之法也。但可施于血实毒浅之症,而不可施于阴症毒重之人,徒竭其血于 外,而内实无益也。 又曰:人身有太乙人神,在各穴中,最宜忌之。如逐年尻神、逐日人神之类,查 历本书之颇详,偶一犯忌禁,其疮疡难愈。 〔1〕”异”原作“万”,据纬文 本改。 卷 四 疮疡敷药论 疮疡内散,第一善法也。至疮口已溃,内不能散,必须外治之矣。外治之法最 多,大约敷法为佳。敷者,化也,散也。乃化散其毒,使不壅滞耳。然病疮之缓急不 同,火毒之冷热亦异,必须敷得其宜,而后效验始速。如赤肿焮痛,此阳火之毒也, 宜用寒性化毒败火之药敷之;如不变色,而肿势深暗者,此阴火之毒也,宜用温性化 毒败火之药敷之;如不热不凉,此半阴半阳之火毒也,宜用和解化毒败火之药敷之。 自然肌肉不坏,而毒随药散,火随药消,脓易熱而肉不败也。倘宜寒而用热,愈增其 外类;倘宜热而用寒,益添其内陷;倘宜和解而用攻击,自至于败坏而不止也。总 之,疮疡贵内外兼治,而敷药亦不可猛浪轻忽,要贵用得宜耳。 又日:疮疡既以阴阳辦之矣。而阴阳之中,俱用敷药贴之。如阳症用寒药贴 之,期其必散也,后用热药散之,不可竟用寒药也;如阴疮初起,即用热药,后不必又 用寒药也;如半阴半阳,以敷药和之,杂用温药散之,不可先用寒后用热也。故不必 论其皮之厚薄,或先或后,或干或湿,或生或死,或香或臭,惟以三者消息之,断不爽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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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洞天奧旨 疮疡治法论 疮疡治法甚多,针灸之外,有用溻浴之法者,有用熏灸之法者,有用点照之法 者,有用追蚀之法者,有用蒸之法者,有用吸之法者,有用烙之法者。用之得宜,皆 可奏功;用之失宜,皆能败绩。余所以一概弃而不用也。古人创造诸法,未尝不效, 故留法以示人,而无如后人不善用之,反至取败耳。夫有效有不效,尚非万全之法, 况无功而有败,又何取哉?余近得异人之传,皆以内治收功,并不见有败坏之时。 间有败坏之症,多是垂成别用以上外治之法,而变迁之也。故余益信潮浴、熏灸、照 点、追蚀、蒸、吸、烙尽非良法也。宇宙之大,铎何敢谓诸法尽可废弃,或别有仙传制 度得宜,奏效如响,亦未可知,而铎实未遇之也。以上诸法之内,追蚀而用水蛭以晚 血,吸治而用蟾蜍以收火,无害有益,似可用之,余则未敢信其皆善也。总之,争先 之法,莫妙用内治为良。内治必须急早治之,盖治之早,则必散之速,治之缓,则必 散之迟,何苦因循懈怠,必俟成脓出毒后,用诸法之纷纷哉。 疮疡调护论 疮疡火毒,亦甚大矣哉。而世人往往轻视,自以性命为儿戏也。大痈恶疗,至 危至险,出生入死,多在呼吸之际,必宜谨慎。即小疮细疖,亦不可轻忽。盖七情犯 之,十恶冲之,或食异禽野兽之味,未者忽变为深陷,已溃者倏易为黑紫,终年累 月,医疗不转,可不慎乎?无如世人,偏易相犯。其间诸忌之中,尤宜慎者,恼怒与 色欲耳。然而犯恼怒者,不过疮口有疼痛开裂之虞。若一犯色欲,则瘀肉有冰冻之 苦,新肉有流水之害,然此犹阳症之疮疡也。苟是阴症,一犯色欲,多至暴亡,非大 用人参、芪、术、归、熟,而重加金银花、桂、附之品以急救之,断无生理,万不可仍治 其毒,而天人性命也。世人何苦贪片刻之欢愉,受长夜之疼痛乎?或谓疮口开裂流 水,毕竟有火毒留于其中,恐纯用大补,终非救疗之法。不知疮疡已溃之后,原作阴 虚治疗,况已结痴而复碎,况已止血而流水,又有何火何毒,可已虚而重虚乎?毋怪 顷刻之骤亡也。吾愿行医者,时将危语陈说于病人之前,庶几少知畏惧,不至轻蹈 色欲之戒乎!说知故犯,罪在病人,自取速亡,与医者何尤哉?或曰:先生既云犯色 欲之禁者,必用大补,乃用金银花,独非泻毒之物平,何所取而用之?不知金银花虽 日化毒,实亦补气血之品也。诚恐余毒犹存,故尔用之,取其补而能敛,非取其泻而 去火也。倘真信其无毒,而单用补剂,尤治疗之神,铎又何敢议哉? 又曰:疮疡饮食之同,最宜细慎。如食驴马、驼骡、猪狗、鱼虾、蟹鳖自死之属, 如鹅鸭、鸿雁、鹰雀、鸳鹭、鸠鸦、鸡雉能言之类,如獐鹿、狐兔、虎豹、熊豺毒死之辈, 如黄瓜、茄子、胡荽、生姜、 芥、葱蒜、薤韭之物,如桃杏、枣栗、梨梅、樱柿未熱之 品,如馒首、蒸饼、馄饨,及燔熬煎炙、油腻饱食,均宜忌之。惟羊肉、蔓萝卜与黄白 米粮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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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17 舍痈从症论 疮疡之症,变绎百端,然皆因火毒之盛也。但火毒在未溃之前,其势甚凶,其祸 少缓;而火毒当已溃之后,其势大衰,其祸更速。夫勢凶则祸速宜也,何故势衰而祸 转不缓乎?不知痈痘与各恶疮,当脓血崩泄之余,其邪火热毒尽行外越,所存余血 尽化为脓,且随之而同败,惟一口正气留恋于躯壳之中,又有何实之有?譬如强贼 久居村庄,一旦变乱,劫人资财,掳人妻女,将各家金钱尽行席卷,驱少壮良民皆为 盗党而去,而城市空虚,所存父老子弟,非孱弱幼小,即疮痍杀伤之辈,自救不,安 能重整戈矛再图争战乎?且寇盗虽去,而无衣无食,何以度日?自然枵腹难熬,变 生疾病,疗生之不暇,又乌能修我墙垣、聋理茅舍乎?其捉襟罐肘之苦,有不可言语 形容者,于是痛定思痛,窘迫之状,百倍于强梁。现在之日,往往民欲不从,而不可 得者。故疮疡已溃之祸,较未溃之前而更速也。所以未溃之前,变止在于攻突之 内;而已溃之后,变每出于败坏之余。实有意想之所不到者。当观其所变以治症, 而不可执其经以治病也。倘执经以治变,未有不速之死者矣。然则治变之法奈何? 大补其胃气,而不必问其火毒之存与不存者。此舍痈治症之法,即定变救痈之法 也。名为舍痈,正所以疗痈耳。愿与同人共商之焉。 舍脉从痈论 疮疡之脉,未有不紧、数、洪、大者,或浮而弦,或细而数,或涩而紧,或滑而洪, 种种不同,必须辨其阴阳。大约细涩者,明也;紧、数、洪、大、浮、滑,皆阳也。然阴 阳之脉,更须分别已、未溃观之。未溃之时,脉见紧、数、洪、大、浮、滑、弦、实者,乃 顺之脉也;若见细涩等脉则逆矣。已溃之时,脉见浮、沉、迟、细、软、弱、澀,乃顺之 脉也;若见洪大等脉则逆矣。然而顺逆不常,虚实宜别,脉可执而不可尽执也。脉 既不可尽执,而痈则可见矣。往往有未溃之前,脉现洪大而得生;已溃之后,脉现细 涩而反死。盖攻补之异也。大约痈疡各症,未宜补以用攻,已宜补而不可散, 而脉之或洪大,或细澀,可不论也。 铎又曰:痈疡有变换之时,脉随痈疡之变换而迁改也。放疮可据之以辨阴阳, 而脉不可据之以辦虚实。以可据者可信脉,而不可据者岂可信脉哉?余素信脉者 也。但人生痈疡者,有时脉不可全信。所以从痈疡而舍脉也,非脉不可信,而全不 信。有如此人,亦宜善看痈疡,参酌于二者之间而已。 舍时从痈论 凡四时之际,多发疮疡,非因时而发乎?然疮疡之发,多缘于火热。夏天之时, 正火热时也。疮疡生于夏天,谓非火热之极乎?然夏天疮疡是火热也。若秋冬之 时,其火已散,其热已解,火散热解,其毒已消,不比春天之郁正炽也。故疮疡生于 四时,不可与夏天同论,以时有不同也。是以疮疡生于夏日,与生于四时有异。盖 夏日可据时以论症,而四时不可因症以论疴。以夏日有火热,而四时无火热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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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洞天奥旨 夏日之火热,随外而动;四时之火热,随内而生。内无火热,则外之火热何以引之? 苟外不必引,而内之火热自动者,以内之火热自甚也。故疮疡生于夏日者,内之火 热,因于外之火热相通也。疮疡生于四时者,内之火热,不因于外之火热相逼也。 所以生于四时者,较夏日而更重。舍时从痈,又何疑哉?然则肿赤烦躁,发热饮冷, 便秘作渴,脉洪数而实,虽在严寒之时,皆火热也。必用苦寒之药,泻其阳而救其 阴,则火热自散,乌可因时冷而用热药哉?若脉细皮寒,泻利肠鸣,饮食不人,呕吐 无时,手足逆冷,虽在盛暑之时,皆寒冷也。必用辛热之剂,散其阴而回其阳,则火 热自解,乌可因时热而用寒药哉?诚以夏日不可与春日并断,而尤不可与秋冬并论 也。四时五虚五实之不同,而疮疡不可拘也。若泥而执之,则误之甚矣。 又曰:五实之症,如肿赤烦躁,发热引冷,便闭作渴,脉洪数者是也。虽生于严 寒,必用大苦寒之药,泻其阳以救阴也。五虚之症,如脉细皮寒,泻利肠鸣,饮食不 入,呕吐无时,手足逆冷者是也。虽生于盛署,必用大辛热之剂,散其阴以回阳也。 若寒时治寒,热时治热,鲜不误矣! 疮疡用金银花论 疮疡必用金银花者,以金银花可以消火毒也。然毒实不同,有毒、阳毒之分。 其毒之至者,皆火热之极也。金银花最能消火热之毒,而又不耗气血,故消火毒之 药,必用金银花也。以金银花可以夺命,不分阴阳,皆可治之。盖此药为纯补之味, 而又善消火毒。无奈世人以其消毒去火,而不肯多用,遂至无功,而且轻变重而重 变死也。若能多用,何不可夺命于须曳,起死于顷刻哉。诚以金银花少用则力单, 多用则力厚而功巨也。故疮疡一门,舍此味无第二品也。所以疮病初起,必用金银 花,可以止痛;疮疡溃脓,必用金银花,可以去眩;疮病收口,必用金银花,可以起陷, 然此犹补阳症之疮疡也。若阴症初生,背必如山之重,服金银花而背轻矣;阴症溃 脓,心如火焚,必服金银花而心凉矣。阴症收口,疮如刀割,必服金银花而皮痒矣, 然此犹阴症而无大变也。苟痛痒之未知,昏愤之罔察,内可洞其肺肝,外可窥其皮 骨,饮之而不欲,食之而不知,惟金银花与同人参大剂治之,亦可以夺命而返魂也。 谁谓金银花岂小补之物哉?而世人弃之者,因识其小而忘其大,是以他药可以少 用,而金银花必须多用也。知金银花之功力若此,又何患哉? 疮疡不可纯委鬼神论 疮疡昏馈,多是虚症。其见神见鬼者,人谓是前愆風债耳。夫前您可以晓,盖 夙债可以今偿,每用银钱以买命,弃珠玉以赎(1怨,亦有得生者,世遂谓有鬼神,可 以诚求,可以哀告耳,而孰知不然。盖疮疡之鬼神,因虚而自作,不补其虚,而惟求 鬼神之解结,鬼神其肯去乎?况鬼神之现,必非无由,因虚自召,非真有鬼神也。故 补虚而鬼神自绝,不补其虚,虛且难回,鬼神何以去乎?苟能察其自虚,而大用金银 花之类,佐之参、芪、归、术,则鬼神自去,正归而邪自散也。及至疮疡渐愈,而鬼神 暗失,始信前非。谓是无鬼无神之论,而仍不信者,谓之何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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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四 19 铎又日:世有生疮疡而召鬼神者,亦有不生疮疡而多集鬼神者,是鬼神不因疮 疡而有也。余医疮疡者有年,往往见危困之时,每遇鬼神,痛哭呼号,暗击重责而不 已者,是疮疡确有鬼神也。及至大用参、芪之后,渐复其元,而佐之消毒去火之剂、 健脾和胃之品,正气日旺,邪气日退,不必逐鬼而鬼自走,不必祛神而神自归,岂药 可祛逐鬼神乎?可见人虚自召,补虚正祛鬼神之法,非鬼神之果无也。 译又曰:言鬼而神在其中,尼山云:敬鬼神而远之。远之者,敬之也,非无鬼无 神之论。补虚者,正远鬼神也。人能常敬鬼神,断不戕贼身体,致生疮疡,以召鬼 神,暗击重责耳。 产妇生疮疡宜用补阴论 古人云:产后必大补气血为主,其他俱从末治。可见产妇未有不虚者,虚则必 用补气补血之味。气不补则气衰,血不补则血少。气血衰少者,阴不足故耳。故产 妇必以补阴为先,以亡血过多,必至失阴耳。或调阴不可以骤生,必先补气,以气能 生血,气旺则血旺,血旺则气益旺矣。不知产妇之生疮疡者,不可徒补气也,补气必 至生血,血旺而疮疡同旺者奈何?况疮疡之生,皆血亏耳。血亏则阴愈亏,补阴而 疮疡自失。盖阴能制夫阳也,阳受制则阴日旺矣。阴旺而疮疡之间,有血以润肠 胃,有血以萌筋骨,又何火毒之不尽散乎?若补其阳,有不增疮疡之勢哉?放补阴 于产妇,胜补阳于产妇也。是以补阴于阳中,不若补阴于阴中也。大约补阳者四, 补明者六,断无阳旺而阴消矣。 铎又曰:产妇生疮疡,当分别生产与未生产。未生产之前,胎不崩堕,血未亏 也。止补阳以生气,不必补阴以生血,少佐之消毒败火药则得矣。已生产之后,血 大亏也。惟补阴以生血,兼且补阳以生气,而消毒败火之剂,不必佐之也。若虑疮 疡之害,而不顾产妇之虚怯,一味消毒败火,鲜不误矣! 疮疡不必随经络用药论 疮疡之生,宜分经络。既有经络,乌可不分哉?吾以为不必分者,以疮疡贵去 其火毒,不必逐经逐络而用药也。以疮疡之生,有经络之分。而用药之妙,单以消 火毒为主,以火毒去而疮疡自失,经络不必分而自分也。试思解火毒之药,不外金 银花与蒲公英之类。若必随经随络而分之,亦凿之甚矣,用药胡可杂哉? 铎又曰:疮疡之生,不在一处。若不分别经络,则五脏七腑何以清,头面手足何 以辨?不识不知,何所据以治痛痒哉?虽金银花、蒲公英之类,皆可散消火毒,然无 佐使之药,引之以达于患处,亦不能随经而人之,是经络之药不可不用,亦不可竟用 之耳。 〔1〕“赎”原作“续”,据聚贤堂本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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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卷 洞天奧旨 五 背.发 诸痈疡发于背者,无非危症,不可谓背属阳,信是阳症而轻视之也。然背之穴 道甚多,苟不分言之,则经络舛错,未必能直中病情也。如生于大柱(1〕、陶道、身柱 之穴,是发于脊之上也;生于神道、灵台、至阳之穴者,是发于将之正中也;生于脊中 之穴者,是发于脊之中下也。皆属督脉之经络。生于肺俞、厥俞、心俞、膈俞、肝 俞之穴者,是发背中之两旁也:生于膈关、阳纲、胞育、秩边之穴者,乃发于背后 两旁也。皆属足太阳膀胱之经络。夫既是膀胱之经络,似与督脉无甚相干。然而 背脊乃河车之正路,正路之气不通,则边旁歧路尽行秘塞,勢必至水火无既济之欢。 脏腑有各顾之苦,则周身前后筋脉拘急,其害有不可胜言者。故治太阳之经,必须 兼治督脉,以督脉之气可顺而不可逆也。凡气皆自上而下行,惟任督之气自下而 上。自下而上者为顺,自上而下者为逆矣。且督脉,阳脉之海也。足太阳之经,原 为督脉之所统领,通足太阳之气,正通督脉之气也。然而督脉气通,而足太阳之气 亦通矣。故治之必须兼也。以上诸疡有头向上者,有头向下者,有上下各有头而开 发者,或如莲子,或如蜂案。莲子言其头少,不过一二十也;蜂窠言其头多,不止五 六十也。此等痈病,阳症少而阴症多,总贵拥护心君,不可使火毒内攻。无奈背近 于心,最易腐肉穿膜,及至穿膜,百不救一。必须于五日之前急早治之,以大剂酣 饮,庶可夺命于垂危,返魂于将死也。凡疮头开展,止遇不住,不论向上、向下、向 左、向右,亟宜用收毒等药,敷而围之,自不冲突也。如此數疗,胃气大开,断不至 死。 急消汤 岐天师传。治背心之间先发细瘰,后渐渐红肿,高突大痛。 忍冬藤二两 茜草三钱 紫花地丁一两 贝母三钱 甘菊花三钱 黄柏一钱 天花粉三钱 桔梗三钱 水煎服,一剂轻,二剂又轻,三剂全消。 神散阳痈汤 伯高太师传。治背疽阳痈初起。 天花粉五钱 生甘草五钱 茯苓五钱 车前子五钱 贯仲五钱, 羌活二钱 黄芩三钱 紫菀三钱 生地一两 柴胡一钱 水煎服,一剂,即消大半;二剂全消。若已溃后,不可用矣。 变阳汤 岐天师传。治背心初发小泡,痒甚,已而背重如山,隐隐发红晕,如盘 之大,谵语胡言,断阴疽明痈也,以此方救之。 人参二两 黄芪二两 金银花半斤 附子一钱 荆芥(炒黑)三钱 柴胡二钱 白芍一两 天花粉五钱 生甘草五钱 水十余碗,煎汁二碗,先服一碗,后再服一碗。服后阴必变阳而作痛,再用一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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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21 而痛亦消,再服数剂全愈。 锦庇汤 伯高太师传。治明痈初起。 黄芪三两 i 肉桂三钱 生甘草一两 荆芥(炒)三钱 天花粉三钱 贝母二钱 锦地罗五钱 茯苓一两 水煎服,一剂即散大半,三剂全消。 转败汤 岐天师传。治背痈溃烂,洞见肺腑,疮口不收,百药敷之,绝无一验, 此方治之神效。 麦冬一两 熟地二两 山茱肉一两 人参五钱 肉桂一钱 当归一两 忍冬 藤一两 白术五钱 水煎服,五剂全愈。 收肌饮 伯高太师传。治同前。 熟地二两 白术二两 山茱萸一两 人参一两 当归一两 生甘草三钱甘 菊花三钱 肉桂三钱 天花粉二钱 水煎服,一连四剂,疮口自合。必须节守房事一月,否则无功。 定变回生汤 岐天师传。治背疽长肉,疮口已平,偶犯色欲恼怒,开裂流水,色 变紫黑,肉变败坏。 人参四两 黄芪三两 当归二两 北五味子二钱 麦冬二两 肉桂三钱 白 术二两 山茶萸五钱 忍冬藤二两 茯苓一两 水煎服,四剂平复。或疑药料太重,然变出非常,不如此多用补剂,万难救死 也。倘愈后再犯色欲,万无生机。 补缝饮 伯高太师传。治背痈愈后开裂。 人参二两 白芍五钱 当归一两 白术(炒)二两 麦冬一两 肉桂二钱 附 子一钱 熱地二两 北五味三钱 山药五钱 水煎服,十剂可安。 助阳消毒汤 岐天师传。治夏生背痈,疮口不起,脉大无力,发热作渴,自汗盗 汗,用参芪补剂,益加手足逆冷,大便不实,喘促呕吐,阴症似阳,此方主之。 人参半斤j 黄芪一斤 当归四两 白术四两 陈皮一两 附子五钱 水煎膏,作二服,连服数剂乃愈。此舍痛从症之法,盖症出非常,不可以平常细 小之药从痈也。 起陷神丹 伯高太师传。治症同前。 人参二两 白芍五钱 当归一两 麦冬一两 白术二两 肉桂二钱 附子一 钱 熟地二两 北五味三钱 山药五钱 水煎服,十剂可安。 归花汤 秦真人传。治痈疽发背初起。 金银花半斤,水十碗,煎二碗,入当归二两,同煎一碗,一气服之,一日即散绝, 神方也。世人亦有用此者,不能多耳。不拘阴阳之毒,饮之立愈。但过四五日,则 减半效,然亦无性命之忧。对口与无名肿毒亦可用,或略小其剂可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