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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五 169 紫草茸半两 升麻 甘草 上锉散。每服二钱，糯米五十粒，同煎服。 加味四圣散 紫草 木通 黄耆 川芎 木香等分 甘草（炙）减半 上为粗末。水煎。大便秘，加枳壳；大便如常，加糯米百粒。杨氏曰：精米能解 毒发疮。 紫草木番汤 治疮出不快，大便泄痢。 紫草 木香茯苓 白术等分 甘草（炙）少许 人糯米煎服。杨氏云： 草能利大便，白术、木香佐之。 紫草木通汤 紫草 人参 木通 茯苓 糯米等分 甘草减半 上锉。煎二钱，温服。内虚大便利者，可入南木香，去紫草。 怏斑散 紫草 蝉壳 人参 白芍各一分 木通一钱 甘草（炙）半钱 上锉散。煎二钱，温服。 又方 紫草茸五钱 陈皮二钱 黄耆三钱 赤芍五钱 甘草（炙）三钱 上锉。加糯米百粒煎，三岁已上服三钱，已下一钱，服后疮遍匀四肢，住聚。 丝瓜汤 丝瓜连皮烧存性为末，汤调。杨氏云：发痘疮最妙。或加甘草、紫草。 大连翘汤 连服麦 荆芥 木通车前 当归 防风 柴胡 赤芍 滑石蝉蜕 甘草（炙）各一钱 黄芩 山栀子各半钱 上锉。每服加紫草煎。 甘露饮子 生地黄 熟地黄 天门冬（去心）麦门冬（去心）枇杷叶（去毛）枳壳（麩炒去 碳）黄苓 石斛 山茵陈甘草（炙）各等分 上锋。每二钱，水一盏，煎八分，食后服。 五苓散见中暑类 小柴胡汤 见疟类。 四顺清凉饮 当归 赤芍 大黄（虚者煨，实者生）甘草 一方加陈皮糯米煎。 如圣饮子 桔梗 甘草（生）鼠粘子（炒）各二钱 麦门冬三钱 上末，竹时煎二三钱。一方，加荆芥、防风。重者竹沥同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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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0 丹溪心法 鼠粘子汤 鼠粘子（炒）四钱 荆芥穗二钱 甘草一钱 防风半钱 上为细末。沸汤点服。去防风，名消毒散。 麻黄黄芩汤 麻黄三钱 赤芍 黄芩各二钱半 甘草（炎）桂枝各半钱 上为粗末煎。 桔梗枳壳汤 枳壳 桔梗各二两 甘草（炙）半两 上锉。姜煎。 甘草散 甘草（炙）瓜蒌根等分 上为末。煎服一钱。 乌梅汤 小黑豆 绿豆各一合 乌梅二个 上咬阻。新汲水一碗，煎取清汁，旋服。 木香理中汤 见寒类。 本方中加木香、甘草、干姜。 独圣散 牛蒡子（炒）五钱 白僵蚕二钱半 上末，入紫草三茎煎。连进三服，其痘便出。 又方 穿山甲汤洗净，炒焦黄为末。每服半钱，人麝少许，木香煎汤调下。或紫草煎 汤，人红酒少许调。 厣角消骞饮 恶实四两（炒）甘草（炙）一两 防风半两 荆芥穗二两 上为末。煎紫草、糯米、园荽子汤调，食后临睡，日三。 论倒仓法九十六 倒仓法，治瘫劳蛊癩等证，推陈致新，扶虚补损，可吐可下。用黄色肥牯牛腿精 肉二十斤或十五斤，顺取长流急水于大锅内煮，候水耗少再添汤，不可用冷水，以肉 烂成柤为度。滤去柤，用肉汤再熬如琥珀色。隔宿不吃晚饭，大便秘者，隔宿进神 芎丸；不秘者不用。五更于密室不通风处，温服一钟，伺膈间药行，又续续服至七八 钟。病人不欲服，强再与之。必身体皮毛皆痛，方见吐下。寒月则重汤温之。病在 上，欲吐多者须紧服，又不可太紧，恐其不纳；病在下，欲利多者须疏服，又不可太 疏，恐其不达。临时消息，大抵先见下，方可使吐，须极吐下，伺其上下积俱出尽，在 大便中见如胡桃肉状无臭气则止。吐利后或渴，不得与汤，其小便必长，取以饮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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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五 171 者，名日轮回酒，与一二碗。非惟可以止渴，抑且可以涤濯余垢。睡一二日，觉饥 甚，乃与粥淡食之，待三日后，始与少菜羹自养。半月觉精神涣发，形体轻健，沉疴 悉定矣。大概中间饮至七八钟时，药力经涉经络骨节，搜逐宿垢，正邪宁不抵悟，悉 有急闷，似痛非痛，自有恶况，此皆好消息。邪不胜正，将就擒耳，尤须宁耐忍受。 又于欲吐未吐、欲泄未泄交作，皆有恼恬意思，皆须欢喜乐受，一以静处之，此等有 大半日景象，必先说知，使方寸了然，鲜有不张皇者矣。未行此法前一月，不可近妇 人；已行此法，半年不可近妇人。五年不可吃牛肉。性急好淫不守禁忌者，皆不可 行此法。倒仓全在初起三钟慢饮最紧要，能行经隧中去。 法日：肠胃为市，以其无物不有，而谷为最多，故日仓。仓，积谷之室也。倒者， 倾去旧积而涤灑使之清净也。经日：胃为受盛之官。故五味人口，即入于胃，留毒 不散，积聚既久，致伤冲和，诸病生焉。今用黄牯牛肉，其义至矣。夫牛，坤土也，黄 土之色也。以顺为德，而效法乎健以为功者，牡之用也。肉者，胃之药也，熟而为 液，无形之物也。横散入肉络，由肠胃而滲透肌肤毛寄爪甲无不人也。积聚久则形 质成，依附肠胃，回薄曲折处，以为糟粕之窠臼，阻碍津液气血，熏蒸燔灼成病。自 非剖肠刮骨之神妙，孰能去之？又岂合勺铢两之丸散，所能窍犯其藩墙户膽乎？夫 牛肉全重厚和顺之性，润枯泽槁，岂有损也？其方出于西域之异人，人于中年后行 一二次，亦却疾养寿之一助也。 论吐法九十七 凡药能升动其气者，皆能吐。如防风、山栀、川芎、桔梗、芽茶，以生姜汁少许， 醋少许，人童汁捣服，以鹅翎勾引之。附子尖、桔梗芦、人参芦、瓜蒂、藜芦、砒（不甚 用）、艾叶、牙茶，此皆自吐之法，不用手探，但药但汤皆可吐。吐时先以布苔膊勒腰 腹，于不通风处行此法。一法，用萝卜子五合播，入浆水滤过，人清油白蜜少许，旋 半温，用帛紧束肚皮然后服，以鹅翎探吐。其鹅翎，平时用桐油授，皂角水洗，晒干 待用。又法，用虾带壳半斤，人酱葱姜等料物煮汁，先吃虾，后饮汁，以鹅翎勾引即 吐，必须紧勘肚腹。又法，苦参末、赤小豆末，各一钱，面汁调，重则宜用三钱。吐法 取逆流水。益元散吐湿痰。白汤人盐，方可吐。人参芦煎汤，吐虚病。凡吐，先饮 二碗，隔宿煎格梗半两，陈皮二钱，甘草二钱。凡吐不止，康香解藜芦、瓜蒂；葱白汤 亦解瓜蒂；甘草总解诸药；白水总解。 充按：三法中惟涌剂为难用，有轻重卷舒之机；汗下，则一定法也。故先生特注 吐为详者，恐人不深造其理，徒仓皇颠倒，反有害于病耳。今总列请法于此，使临病 随机应变，披卷了然，不必搜检而便于施治也。 救急诸方九十八 鱼骨鲠 用砂糖、白炭皮末、紫苏叶、滑石末和丸，含口中，津液咽下，骨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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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 丹溪心法 蕈毒 用木香、青皮等分，作汤饮之。 众药毒 用五倍子二两重研细，用无灰酒调服。毒在上即吐，在下即泻。 解一切毒 用粉草五两重细切，徽炒捣细，量病人吃得多少酒，取无灰酒一处 研，去柤，温服。须曳，大吐泻，妻亦随去。虽十分渴，不可饮水，饮水难數。 解九里蜂 用皂角钻孔，貼在蜂叮处，就皂葵孔上，用艾灸三五壮，即安。 天蛇头 用落苏即金丝草、金银花藤、五叶紫葛、天荞麦切碎，用十分好醋浓 煎，先票后洗。 又方 用人粪杂黄泥捣之，豪在患处，即安。 又方 用扑蛇烧为炭存性，地上出火毒，研为细末，用香油调傅。如洗，只用井 花水。 天火带 用白鲤泥炒研细，香油傅之。 又方 雉鸡毛及鹅毛烧灰傅之，用香油调。 治蜈蚣全蝎伤 方同九里蜂灸法。 治一切蛇咬 用金线重楼，水磨少许傅咬处。又为细末，酒调饮。 又方 柏树叶、鱼胎草、皱面草、草决明，一处研细，傅咬处佳。 中牛马肉毒 方同解一切毒法。 狗咬 以紫苏口嚼碎涂之。 风狗咬 取小儿胎发、炒新香附、野菊花，研细，酒调服，尽醉。 拾遗杂论九十九 小便黄，用黄柏：涩者数者，或加泽泻。又云：小便不利，黄柏、知母为君，茯苓、 泽泻为使。若湿热流注下焦，小便赤黄，兼之涩滞，用黄柏、泽泻甚当；若禀受甚壮， 酒食过度，赛欲无患之人，小便涩滞不利，茎中痛甚，却不宜用寒凉药并邊利之药， 只宜升麻、樂胡、羌活、甘草梢，服后却用鹅翎探而人，呕吐数十声，其小便自通；若 是下焦无血，小使澀数而赤，宜四物加黄柏、知母、牛膝、甘草梢。： 凡用引经药，正药六两，引经药只可用半两。白蜡属金，禀收敛坚凝之气，外科 之要药，生肌止血，定痛接骨，续筋补虚，与合欢树皮同人长肌肉膏药，用之神效。 凡制玄明粉，朴硝一斤，萝卜一斤，同煮，萝卜熟为度。取出，用白皮纸滤在瓷 器中，露一宿收之，冬月可制。 凡治上升之气，大概用香附、黄连、黄苓、山栀。 凡补中气药，必多服而效迟；劫药必速效，如汗下之法。 白芍药酒浸炒，与白术同用则补脾，与川芎同用则泻肝，与参术同用则补气。 能治血虛腹痡，余腹痛皆不可用。 凡面黑人，不可多服黄耆，以其气实而又补之也。面白人不可多发散，以其气 虚而又亏之也。面白人不可饮酒，以酒耗血故也。气实人因服黄耆过多喘者，用三 拗汤以瀝其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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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五 173 用椒叶升起胃气之后，胸中 闷，旧有痰之故，以二陈加白 、香附、炒曲。 二陈汤治浊，加升提之药，能使大便润而小便长。 腰曲不能伸者，针人中妙。 恶寒久病，亦可解郁。 中焦有食积与痰而生病者，胃气不虚，卒不便死。 人有病，面皮上忽见红点者，多死。 凡治病，必先同平日起居饮食如何。 气属阳，无寒之理，上升之气觉恶寒者，亢則害，承乃制故也。 人卧则气浮于肺。 凡治病必先固正气。 升降浮沉即顾之，此必先岁气，毋伐天和。 寒热温凉则逆之，以寒治热之法。 凡看脉，如得恶脉，当覆手取。如与正取同，乃元气绝，必难治矣；如与正取不 同者，乃阴阳错综，未必死。弦坚之脉，虽是有积，亦带阴虚，脉无水不软之意。脉 紧抬者，其气大虚，多死，峨补气，无水，参、术、归之类；形脱者，必补气，参、术；面白 补气；肥人补气。 针法浑是泻而无补，妙在押死其血气则不痛，故下针随处皆可。 灸法有补泻火，若补火，艾焫至肉；若泻火，不要至肉便扫除之，用口吹风主散。 点三里穴，随意依古法点，但跌阳脉不应即是穴，盖三里属阳明经也。 灸疮不收口 用黄连、甘草节、白芷、黄丹，香油煎膏貼。 一妇人十九岁，气实，多怒事不发。一日，忽大叫而欲厥，盖痰闭于上，火起于 下而上冲。始用香附五钱，生甘草三钱，川芎七钱，童便姜汁煎服；又用青黛、人中 白、香附末为丸。稍愈，不除。后用大吐乃安。吐后用导痰汤加姜炒黄连、香附、生 姜煎，下龙荟丸。 狐臭 用硇砂、密陀僧、明矾、铜青、白附子、辰砂为末，先以皂角水洗二三次， 后傅上，不过三次全好。又方：加黄丹、水银，用白梅肉为丸，擦之。又方：飞 丹、 密陀僧、枯矾，以蒸饼蘸药擦之。 治赤游风 用二蚕沙炒研细，用剪刀草根、自然汁调匀，先涂腹丫，却涂患处， 须留一面出处。患处移动为效。剪刀草根即野茨菇。 金钗石斛，每二钱洗净，生姜一片，擂细，水荡起，煎沸去祖食前饮之，补脾清肺 甚妙。 酒风多搐，用白术半两，人参二钱半，甘草三钱，陈皮、苍术、天麻（细初，酒淡）、 白芍一钱（酒淡），肪风、川莓一钱半。若小便多；加五味子。上为末，作丸嚴。 秘方一百 清六丸 治三焦湿止泄泻、产后腹痛并自利者，以补脾补血药送之。治血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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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4 效。 丹溪心法 六一散一料 红曲（炒）半两 上为末，陈仓米饭丸。并不单用，与他丸闷行。又加五灵脂一两，名灵脂丸，能 行血。 参萸丸 治湿而带气者，湿热甚者，用之为向导，上可治酸，下可治自利。 六一散一料 吴茶黄一两（ ） 上为末，饮丸。若去菜莫加干姜半两，名温清丸，治痢效。 固肠丸 见妇人类。 补脾丸 有脾虚而恶汤药者，制此丸，用汤吞，省口苦而易于从也。 白术半斤 苍术三两 茯苓 陈皮各三两 芍药半两 上为末，粥糊丸。加润下丸，可作催生用。上热甚者，加清金丸尤妙。与此药 必无产患。 白术丸 白术一两 芍药半两 冬月不用芍药，加肉豆蔻，泄者炒丸服。上为末，粥丸。一方，枯矾、半夏各一 钱半。 润肠丸 能润血燥、大便不通。 麻子仁 当归 桃仁 生地黄 枳壳各一两 上为末，蜜丸。 回令丸泻肝火，行湿为之反佐，开痞结，治肝邪，可助补脾药。 黄连六两 茱萸一两 上为末，粥丸。一方名左金丸，治肝火，菜萸或半两，水丸，白汤下。 抑青丸. •泻肝火。方见胁痛类。 龙丸泻肝火，治胁痛。方见胁痛类。 清金丸 泻肺火，热嗽。方见嗽类。 清化丸 治热嗽。方见嗽类。 咽酸方 方见吞酸类。 黄连清化丸 黄连一两 吴茱萸（漫炒）一钱 桃仁二十四个（研）陈皮半两 半夏一两半 上为末，神曲糊丸绿豆大。每服百丸，姜汤下。 加减补阴丸 ：熟地黄八两 菟丝子四两（盐酒漫一宿）当归三两（酒漫）白芍三两（炒）锁 阳三两（酥灸）杜仲二两（炒）牛膝四两（洒浸）破故纸 枸杞一两半 虎骨二 两（酥炙）龟板一两（酥炙） 黄柏二两（炒）山药 人参 黄耆各二两 冬加干 姜一两 上为末，猪骨髓人蜜丸，桐子大。空心服一百丸，盐汤下。 又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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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五 175 白术 白芍 人参 莲肉 知母 黄柏等分 上为末，糊丸，朱砂为衣。服法如前。 清膈丸 黄芩半斤（酒浸炒黄）南星四两（生用）半夏（汤洗七次） 上为末，姜糊丸。 宽中丸 治胸膈痞闷停滯饮食。 山 不以多少（蒸熱晒干） • 上为末，作丸服。 濕清丸 治翻胃，伐肝邪。 干姜一两 滑石 ；甘草各二两 上为末，丸服。 大安丸脾经消导之药。 -山查二两 神曲（炒）半夏 茯苓各一两 陈皮 萝卜子 连翘各半两白 术二两 上为末，粥糊丸服。 上丹溪秘撰方，已散于各类甚多，如阿魏丸、保和丸、小胃丹、越鞠丸、大补丸、 参术饮、束胎丸、达生散等，及诸秘法，不及一一重录，姑举此数方，以表其用药之 旨。大抵治法，以气、血、痰为主。凡病血虚，四物；气虚，四君子；有痰，二陈。酌量 轻重，加入主病引经之药，一循活法，不执专方。学者推此求之，则达其曝径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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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6 丹溪心法 附 录 故丹溪先生朱公石表辞 宋太史濂撰 丹溪先生既卒，宗属失其所倚藉，井邑失其所依凭，嘈学之士失其所承事，莫不 彷徨遥慕，至于酒涕！濂闻之，中心尤摧咽不自胜。盖自加布于首，辄相亲于几杖 间，订义质疑，而求古人精神心术之所寓。先生不以濂为不肖，以忘年交過之，必极 言而无所隐，故知先生之深者，无逾于濂也。方欲棄厥事行，为书以传来世；而先生 之子玉汝、从子嗣犯、忽蹄濂门，以先生从弟无忌所为状，请为表以勒请基上。濂何 敢辞！先生讳展亨，字彦修，姓朱氏，其先出于汉槐里令云之后。居平陵，至晋永兴 中，临海太守汎，始迁今费之义乌。子孙蝉联，多发闻于世，郡志家乘载之为详。当 宋之李，有东堂府君者，讳良祐，懿然君子人也，盖以六经为教，以弘其宗。府君生 某，某生迪功郎桂，迪功生乡贡进士环，先生之大父也。父讳元，母某氏。先生受资 爽朗，读书即了大义，为声律之赋，刻烛而成，长老威器之，已而弃去。尚侠气，不肯 出人下，乡之右族威睃之，必风怒电激求直于有司，上下摇手相戒，莫或轻犯。时乡 先生文懿许公，讲道东阳八华山中，公上承考亭朱子四传之学，授受分明，契证真 切，担簦而从之者亡虑数百人。先生叹日：“文夫所学，不务闻道，而唯侠是尚，不亦 感乎？”乃抠衣往事焉。先生之年，盖已三十六矣。公为开明天命人心之秘，内圣外 王之微，先生闻之，自悔昔之沉冥颠沛；汗下如雨。由是日有所悟，心扃融廓，体肤 如觉增长，每宵挟朋坐至四鼓，潜验默察，必欲见诸实践，抑其疏豪，归于粹夷。理 欲之关，城伪之限，严辦确守，不以一毫苟且自恕。如是者数年，而其学坚定矣。岁 当宾兴，先生应书秋闱，幸沾一命，以验其所施。再往，再不利，复叹曰：“不仕固无 义，然得失则有命焉。苟推一案之政，以达于乡党州阊，宁非仕乎？”先是府君置祭 田三十余亩，合为一区，關人递司穑事，以陈时荐，然有恒祭而无恒所。先生乃即适 意亭遗址，建祠堂若干楹，以奉先世神主，岁时行事。复考朱子家礼而损益其仪文， 少长威在，执事有恪，深衣大带，以序就列，宴私治比，不慾于礼。适意亭者，府君所 造，以延徐文清公之地。先生弗忍其废，改创柯堂之南，俾诸子姓肄习其中。包银 之不下，州县承之，急如星火，一里之间，不下数十姓，民莫敢与辨。先生所居里，仅 上富氓二人。郡守召先生，自临之日：“此非常法，君不爱头乎？”先生笑日：“守为 官，头固当惜，民不爱也。此害将毒子孙，必欲多及，民愿倍输吾产当之。”守虽怒， 竟不能屈。县有暴丞，好谄渎鬼神，欲修岱宗祠以微福，惧先生莫已与，以言尝之 曰：“人之生死，岳神实司之，欲治其宫，執敢干令？”先生日：“吾受命于天，何庸媚土 偶为生死计耶？且岳神无知已，使其有知，当此俭岁，民食糠聚不饱，能振吾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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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177 者，然后降之福耳。”卒罢其事，赋役无艺。吏高下其手，以为民奸。先生集同里 之人谓曰：“有田则科徭随之，君等入蛋吏饵而护相倾，非策之上也，宜相率以义，聚 其力之朋，赢而敷之。”众翕然从，每官书下，相依如父子，议事必先集。若苛敏之 至，先生即以身前，辞气恳款，上官多听，为之损裁。县大夫劝耕于乡，将有要于民。 先生俱其临境，邪幅扉腰，往迎于道左。大夫惊日：“先生何事乃尔耶？”先生日：“民 有役于官，礼固应尔。”大夫曰：“劝耕善乎？”先生日：“私田不烦官劝，第公田生青刍 耳。”是时圭田赋璽，种户多逃亡，故先生以此为风。大夫一笑而去。乡有蜀墅塘， 周围凡三千六百步，田至六千亩而赢；堤坏而水竭，数以早告。先生倡民兴筑，置 坊庸，凿为三窦，时其深浅而舒之。民食其利。后十年，山水暴至，堤又坏，先生 命再从子漳力任其事，以嗣其成。县令长或问决狱得失，先生必尽心为之开导。东 阳郭氏父子三人，唐股小民几毙，又贯针鳅腹，逼使吞之。事移义乌鞠问，当其子父 皆死。先生日：“原其故杀之情，亦一人可偿尔。一子从父之令，宜从末域，若皆杀 之，无乃已重乎？”事上从先生议。张甲行小径中，适李乙荷任器来，几中甲目，甲怒 拳其耳而死。甲乙皆贫人，甲又有九十之亲。先生日：“黃甲畢则废法，徇法甲必瘦 死，亲无以养亦死。乙尸暴于道，孰为藏之？不若使竟其葬埋，且慰其亲，徐来归 狱，服中刑耳。“或日：“甲或遇奈何？”先生日：“若以诚待之，必不尔也。“县如先生 言。后会散免。细民有斩先生丘木者，先生讯之，民弗服。先生闻于县，将逮之。 人交让民日：“汝奈何犯仁人耶？”民日：“计将安出？”人曰：“先生，长者也。急舁木 还之，当尔贷。”民从之，先生果置而不问。先生客吴妙湛统，尼刻木作人形，以为厌 蛊。馆客陈庚得之，欲发其事，尼惧甚。先生知之，以计给陈出，碎其木刻。陈归怒 且置。先生徐日：“君乃士人，获此声于吴楚间，甚非君利。锐乏金，吾财可通用，勿 忧也。“尼后辇金帛为谢，先生叱而去。方岳重臣及康访使者，闻先生名，无不愿见； 既见，无不欲交章荐之。先生皆力辭。唯民瘦吏弊，必再三蹙 告之，不啻亲受其 病者。單怀郑公持节浙东，尤敬先生，以尊客礼礼之。众或不乐，竞短其行于公。 公笑日：“朱轉君盛举诸公之长，而诸公顾反短之，何其量之悬隔耶？”皆惭不能退。 初，先生壮齡时，以母夫人病脾，颇习医。后益研磨之，且曰：“吾既穷而在下，泽不 能致远，其可远者，非医将安务乎？”时方盛行陈师文、裴宗元所定大观一百九十七 方，先生独疑之，日：“用药如持衡，随物置轻而为前却，古方新证，安館相值乎？”于 是寻师而订其说，渡浙江走吴，又走宛胶，走建业，皆不能得。复国武林，有以罗司 徒知梯为言者。知悌，宇子敬，宋宝祐中寺人，精于医，得金士刘完素之学，而旁参 于李果、张从正二案，然性倨甚。先生谒瑪，十往返不能通。先生志益坚，日拱立于 其门，大风雨不易。或告罗曰：“此朱彦修也，君居江南而失此士，人将议君后矣。” 罗 修容见之，一见 放交。为言学医之要，必本于《素同》、〈难经），而湿热相火， 为病最多，人罕有知其秘者。兼之长沙之书详于外感，东垣之书详于内伤，必两尽 之，治疾方无所镶。区区陈裴之学，泥之且杀人。先生闻之，風疑为之释然，学成而 归。乡之诸医始皆大惊，中而笑且排，卒乃大服相推尊，愿为弟子。四方以疾迎候 者无虚日，先生无不即往，虽爾雪载途，亦不为止。仆夫告痡，先注谕之曰：“疾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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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 丹溪心法 刻如岁，而欲自选耶。”妻人求药，无不与，不求其偿，其困厄无告者，不待其招，注药 往起之，虽百里之远弗惮也。江浙省臣往讨闽寇，深人瘴地，遂以病还钱塘，将北 归。先生脉之日：“二十日死。使道经三衢时召吾，可使还燕，然亦不能生之也。”如 期卒于姑苏驿。权贵人以微疾来召，危坐中庭，列三品仪卫于左右。先生脉已，不 言而出。或追问之，先生日：“三月后当为鬼”，犹有骄气耶。及死，其家神先生之 医，载粟为寿，先生辭之。一少年病热，两额火赤，不能自禁，躁走于庭，将蹈河。先 生日：“此阴证也，制附子汤饮之”，众为之吐舌。饮已，其疾如失。先生治疗，其神 中若此甚多，门人类证有书，兹不详载。先生孤高如鹤，挺然不群，双目有小大轮， 日出明，虽毅然之色不可痠犯。而清明坦夷，不事表優，精神充满，接物和粹，人皆 乐亲炙之。语言有精魄，金锵铁铿，使人侧耳耸听，有驟然兴起之意。而于天人感 应殃庆类至之说，尤竭力戒厉，反覆不厌，故其教人也。人既易知昏明强弱，皆获其 心。老者则爱慈祥，幼者則乐恭顺，莫不皆知忠信之为美。固未能一变至道，去泰 去甚，有足观者。或有小过，深掩密覆，唯恐先生之知。凡先生杖展所临，人随而 化。浦阳郑太和，十世同居，先生为之喜动颜面，其家所讲冠婚丧祭之礼，每咨于先 生而后定。盖先生之学，稽诸载籍，一以躬行为本，以一心同天地之大，以耳目为礼 乐之原，积养之久，内外一致。夜寐即平昼之为，暗室即康衢之见，汲汲孜孜，耄而 弥笃。每见夸多斗廓之士，辄语之曰：“圣贤一言，终身行之弗尽矣。”以为多。至于 拈英摘艳之辞，尤不乐顾，且以吾道蟊贼目之。及自为文，率以理为宗，非有关于纲 常治化，不轻论也。居室垣墉，敦尚俭朴，服御唯大布宽衣，仅取蔽体；藜羹糗饭，安 之如八珍。或在豪大姓家，当以肆筵设席，水陆之羞，交错于前。先生正襟䭾坐，未 尝下箸。其清修苦节，能为人之所不能为，而于世上所悦者；瀹然无所嗜，惟欲闻人 之善，如恐失之，随闻随录，用为世劝。遇有不顺轨则者，必诲其改，事有难处者，又 导之以其方。晚年识见尤卓，尝自括荐还，道过永康，谓人日：“青田之民關悍，值此 法驰令乖之时，必依险阻啸聚为乱。”已而果然。又尝告亲友日：“吾足迹所及广矣， 风俗浇璃基，垂髫之童，亦能操狡谋罔上，天怒已板，必假手歼之，盍力善以延其胤 乎。”时方承平，闻者咸笑先生之迁。育未几，天下大乱，空村无烟火动百余里。先 生所着书，有《宋论》一卷、《格致余论》若干卷、《局方发挥）若干卷、《伤寒辦》若干 卷、《外科精要发挥》若干卷、《本草衍义补遗》若干卷、《风水问答》若干卷，凡七种， 徽文奥义，多发前人之所未明。先生尝日：“义理精後，礼乐制度，吾门师友论著已 悉，吾可以无言矣。”散其所述，独志于医为多。先生生于至元辛日十一月二十八 日，卒于至正戊成六月二十四日，颜卒无他言，独呼嗣犯谓曰：“医学亦难矣，汝谨识 之。”言论，端坐而逝，享年七十有八。娶戚氏，道一书院山长象祖之女，先三十五年 卒。子勇二，嗣衍、玉汝，關衍亦先三年卒。女四，适傅似翁、蒋长源、马文忠、张思 忠。孙男一，文椐；女二，一适丁榆，一尚幼。其年十一月日，始葬先生于某山之原。 卒后之五月也。先生所居日丹溪，学者尊之而不敢字；放因其地称之日丹撰先生 云。夫自学术不明于天下，凡圣贤肪范人心维持世道之书，往往割裂摭抬，组织成 章，流为哗世取宠之具。间有注意遗经，似若可尚，又胶于训诂之间，异同纷拏，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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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录 179 如聚讼。其视身心，皆藐然若不相关，此其知识反出于不学庸人之下。於戏，秦汉 以来，则或然矣。然而灵豸不吗，孽狐之妖弗息；黄钟不奏，瓦缶之音日甚。天开文 运，濂洛奋兴，远明凡圣之绪，流者遏而止之，胶者释而通之，一期闿廊其昏翳、挽回 其精明而后已。至其相传，唯考亭集厥大成；而考亭之传，又唯金华之四贤，续其世 胤之正，如印印泥，不差毫末。此所以辉连景接而芳猷允著也。先生少质任侠之 气，不少屈挠，及闻道德性命之说，違变之而为刚毅，所以局量弘而载任重，寤寐先 哲，唯日不足，民吾同胞之念，须曳莫忘。虽其力或弗支，苟遇惠利少足以漏物，必 委蛇周旋，求尽其心。应接之际，又因人心感发之机，而施仁义之训，触类而长，开 物成化。所谓风雨箱露无非君子之教者，要亦不可诬也。致思于医，亦能搜隐抉 秘，倡期南方之绝学。婴疢之家，倚以为命。先生一布衣耳，其泽物有如此者，使其 得位于 以行其道，则夫明效大验又将何如哉！鸡呼！先生已矣！其山峙渊澄之 色，并洁石贞之操，与其不可传者，弗能即矣。徒因其遗行而诵言之，见闻不博，恶 能得十一于千百之间哉。虽然，會是又无足以求先生者，敢摭状之概叙而为之铭 日： 濂洛有作，性学复明。考亭承之，集厥大成。化覃荆扬，以及闽粤。时雨方行， 区萌毕达。世胤之正，实归金华。绵延四叶，益烨其葩。辟诸上莓，置彼達路。随 其志分，不爽其度。有美君子，欲振其奇。血气方刚，畴能侮予。七尺之躯，忍令颠 越。杜齡已逾，亟更其辙。更之伊何，我笈有书。负而东游，以祛所疑。非刻非厉， 曷图曷究。岂止惜阴，夜亦为昼。昔离其量，今廓其蒙。始知人心，与宇宙同。出 将用世，时有小利。孚惠家邦，庶亨厥志。勤我祠事，以帅其宗。况有诗书，以陶以 春。以畅其施，期寿夫物。苛躬可捐，我岂邊恤。仁义之言，绳绳勿休。昭朗道真， 释除欲仇。上帝有赫，日注吾目。天人之交，间不容粟。听者耸然，如闻巨镛。有 声铿锵，无耳不聪。旁溢干医，亦绍绝躅。开阐玄徽，功利尤溥。敛其豪英，变为毅 弘。所以百为，度越于人。咕咕世儒，出人口耳。竞藻斗华，标门殊轨。以经为戏， 此孰甚焉。不有躬行，其失曷镌。世涂方冥，正资扬燎。梦梦者天，使埋其耀。精 神上征，定为长庚。与造化游，白光焞焞。表德幽，遵古之义。佥日允哉，是词无 愧。 丹溪翁传 戴九灵良撰 丹溪翁者，婺之义乌人也，姓朱氏，讳震亨，字彦修，学者暮之日丹溪翁。翁自 幼好学，日记千言。稍长，从乡先生治经，为举子业。后闻许文懿公得朱子四传之 学，讲道八华山，复往拜焉。益闻道德性命之说，宏深粹密，递为专门。一日，文懿 谓日：“吾卧病久，非精于医者不能以起之。子聪明异常人，其肯游艺于医乎？”翁以 母病脾，于医亦粗习，及闻文懿之言，即慨然曰：“士荀精一艺，以推及物之仁，虽不 仕于时，犹仕也。”乃悉焚弃向所习举子业，一于医致力稀。时方盛行陈师文、裴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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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0 丹溪心法 元所定大观二百九十七方。翁穷昼夜是习，既而悟曰：“操古方以治今病，其勢不能 以尽合。荀将起度量，立规矩，称权衡，必也《素》、《难》诸经乎。然吾乡诸医鲜克知 之者。”遂治装出游，求他师而叩之。乃渡浙河，走吳中，出宛陵，抵南徐，达建业，皆 无所遇。及还武林，忽有以其群罗氏告者。罗名知悌，宇子散，世称太无先生，宋理 宗朝寺人，学精于医，得金刘完素之再传，而旁通张从正、李杲二家之说。然性褊 甚，侍能厌事，难得意。翁往谒璃，凡数往返，不与接。已而求见愈笃，罗乃进之曰： “子非朱彦修乎？”时我已有医名，罗故知之。翁既得见，遂北面再拜以湯，受其所 教。罗遇翁亦甚欢，即授以刘、张、李诸书，为之敷扬三家之旨，而一断于经，且日： “尽去而旧学，非是也。”翁闻其言，涣焉无少疑滞于胸臆。居无何，尽得其学以归。 乡之诸医，泥陈裴之学者，闻翁言，即大惊而笑且排。独文懿喜日：“吾疾其遂瘳矣 乎！”文懿得末疾，医不能疗者逾十年。翁以其法治之，良验。于是诸医之笑且排 者，始皆心服口誉，数年之间，声闻頓著。翁不自满足，益以三家之说推广之，谓刘、 张之学，其论胜腑气化有六，而于湿热相火三气致病为最多。遂以推陈致新，泻火 之法疗之，此固高出前代矣。然有阴虚火动，或阴阳两虚，湿热自盛者，又当消息而 用之。谓李之论饮食劳倦，内伤脾胃，则胃脘之阳不能以升举，并及心肺之气，陷人 中焦，而用补中益气之剂治之，此亦前人之所无也。然天不足于西北，地不满于东 南。天，阳也；地，阴也。西北之人，阳气易于降；东南之人，阴火易于升。荀不知 此，而徒守其法，则气之降者固可愈，而于其升者亦从而用之，吾恐反增其病矣。乃 以三家之论，去其短而用其长，又复参之以太板之理，〈易〉、〈礼记〉、〈通书》、〈正 〉 诸书之义，贯穿（内经〉 言，以寻其指归。而谓 内经〉 言火，盖与太极动而生阳， 五性感动之说有合；其言阴道虚，则又与（礼记》之养阴意同。因作相火及用有余阴 不足二论以发挥之。其论相火有日：阳动而变，阴静而合，而生水火木金土。然火 有二焉，日君火，日相火。君火者，入火也；相火者，天火也。火内阴而外阳，主乎动 者也。故凡动皆属火。以名而言，形质相生，配于五行，故谓之君；以位而言，生于 虚无，守位裹命，故谓之相。天生物，恒于动；人有此生，亦恒于动。然其所以恒于 动者，皆相火助之也。见于天者，出于龙雷则木之气，出于海則水之气也；具于人 者，寄于肝肾二部，肝属木而肾属水也。胆者肝之府，膀胱者肾之府，心胞络者肾之 配，三焦以焦言，而下焦司肝肾之分，皆阴而下也。天非此火不能生，人非此火不能 以有生。天之火虽出于木，而皆本乎地，故雷非伏，龙非蛰，海非附于地，则不能鸣， 不能飞，不能波也。鸣也，飞也，波也，动而为相火者也，肝肾之阴，悉具相火，人而 同乎天也。或曰：相火天人所同，东垣何以指为元气之贼？又谓火与元气不两立， 一胜则一负，然则如之何而可使之无胜负乎？日：周子日：神发知矣。五性感动而 万事出，五者之性，为物所感，不能不动。谓之动者，即《内经》五火也。相火易动， 五性厥阳之火，又从而扇之，则妄动矣。火既妄动，则煎熬真用，阴虚则病，明绝期 死。君火之气，经以署与热言之，而相火之气，则以火言，盖表其暴悍酷烈有甚于君 火也。故日：“相火元气之贼。”周子日：圣人定之以中正仁义而主静。朱子亦目：必 使道心常为之主，而人心每听命焉，此善处乎火者也。人心听命于道心，而又能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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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录 181 之以静，彼五火将寂然不动。而相火者，惟有扶助造化，而为生生不息之运用尔，夫 何元气之贼哉！或日：《内经》相火注，言少阴少阳矣，未尝言及厥阴太阳，而吾子言 之，何也？曰：足太阳少阴，东垣尝言之，治以炒柏，取其味辛，能泻水中之火。戴人 亦言胆与三焦，肝与胞络，皆从火治，此历指龙雷之火也。余以天人之火，皆生于 地，如上文所云者，实广二公之意耳。或日：《内经》言火者非一，往往于六气中见 之，而言脏腑者未之有也，二公岂他有所据耶？日：经以百病皆生于风寒暑湿燥火 之动而为变者，岐伯历指病机一十九条，而属火者五，此非相火为病之出于胜腑者 乎？考之《内经》，诸热瞀惠，则属之火；诸狂燥越，則厲之火；诸病胕肿，痛酸僚骇， 则属之火。又《原病式》日：诸风掉眩，属于肝火之动也；诸风胶郁病痿，属于肺火之 升也；诸湿肿满，厲于脾火之胜也；诸痛痒疮疡，属于心火之用也。是皆火之为病出 于脏腑者然也。噫！以陈无择之通达，犹以暖识论君火，日用之火论相火，是宜后 人之 薯識！其论阳有余明不足，有曰：“人受天地之气以生，天之阳气为气，地之 明气为血”，然气常有余而血常不足，何为其然也？天，大也，为阳而运于地之外。 地居天之中，为，而天之大气举之。日，实也，属阳而运于月之外；月，峡也，属阴 而 日之光以为明者也。則是地之已不胜夫天之阳，月之明亦不敌子日之阳。 天地日月尚然，而况于人乎！故人之生，男子十六岁而精通，女子十四岁而经行，是 有形之后，犹有待于乳哺水谷之养，而后明可与阳配成乎人，而为人之父母。古人 必近三十二十而后嫁娶者，可见阴气之难于成，而古人之善于保养也。钱仲阳于肾 有补而无泻，其知此意者乎。又按《礼记》注日：“人惟五十，然后养阴者有以加” 《内经》“年至四十，阴气自半而起居衰矣”，男子六十四岁而精绝，女子四十九岁而 经断。夫以阴气之成，止为三十年之运用，而竟已先亏，可不知所保养也。经日： “阳者天也，主外；明者地也，主内。故阳道实，阴道虚。“斯言岂欺我哉？或曰：远取 诸天地日月，近取诸男子之身，日有余，日不足，吾已知之矣。人在气交之中，今欲 顺阴阳之理而为摄养之法，如之何则可？日：主闭藏者，肾也；司疏者，肝也。二 藏皆有相火，而其系上属于心，心，君火也。为物所感则易于动，心动则相火翕然而 随。圣贤教人收心养心，其旨琛矣。天地以五行更迭衰旺而成四时，人之五脏六 腑，亦应之而衰旺，四月属已，五月属午，为火不旺。火为肺金之夫，火旺则金衰。 六月属未，为土大旺，土为水之夫，土旺则水衰，况肾水尝藉肺金为母，以补助其不 足。古人于夏月必独宿而淡味，兢兢业业，保养金水二藏，正嫌火土之旺尔。〈内 经》又曰：“冬藏精者，春不病温”，十月属亥，十一月属子，正元气潜伏闭藏，以养其 本然之真，而为来春升动发生之本。若于此时不恣欲以自戕，至春升之际，根本壮 实，气不轻浮，尚何病之可言哉？于是翁之医益闻，四方以病来迎者，遂辐辏于道， 翁咸往赴之。其所治病风，病之状何如，施何良方，饮何药而愈，自前至今验者何人 何县里主名，得诸见闻，班班可纪。浦江郑义士，病滞下，一夕，忽昏仆，目上视，瘦 注而汗泻。翁诊之，脉大无伦，即告曰：“此阴虚阳暴绝也，盖得之病后酒且内，然吾 能愈之。”急命治人参膏，而且促灸其气海。顷之，手动，又顷而唇动：及参膏成，三 饮之，苏矣。其后服参膏尽数斤，病已。天台周进士，病恶寒，虽暑亦必以绵蒙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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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2 丹溪心法 首，服附子数百，增剧。翁诊之，脉滑而数，即告曰：“此热甚而反寒也”，乃以辛凉之 剂，吐痰一升许，而蒙首之绵减半。仍用防风通圣饮之，愈。周固喜甚，翁曰：“病愈 后，须淡食以养胃，内观以养神，则水可生，火可降，否则附毒必发，殆不可救。”彼不 能然，后告疽发背死。浙省平章，南征闽粤还，病反胃，医以为可治。翁诊其脉，告 日：“公之病不可言也”，即出，独告其左右日：“此病得之惊后而使内，火木之邪相 挟，气伤液亡，肠胃枯损，食虽入而不化，食既不化，五脏皆无所禀。去此十日，死。” 果如言。郑义士家一少年，秋初病热，口渴而妄语，两额火赤，医作大热治。翁诊 之，脉弱而迟，告曰：“此作劳后病温，惟当服补剂自已，今六脉皆搏手，必凉药所 致。”竟以附子汤啜之，应手而瘗。浙东宪幕傅氏子，病妄语，时若有所见，其家妖 之。翁切其脉，告曰：“此病痰也，然脉虚弦而沉数，盖得之当暑饮酸又大惊。”傅曰： “然！尝夏因劳而甚渴，恣饮梅水一二升，又连得惊数次，遂病。”翁以治痰补虚之剂 处之，旬浃愈。里人陈时叔病胀，腹如斗，医用利药转加。翁诊之，脉数而涩，告日： “此得之嗜酒，嗜酒则血伤。血伤則脾土之阴亦伤，胃虽受谷，不能以转输，故阳升 阴降而否矣。”陈曰：“某以曦酒，前后瘦见血者有年。”翁用补血之剂投之，验。权贵 人以徽疾来召，见翁至，坐中堂自如。翁诊其脉，不与言而出。使请之，则日：“公病 在死法中，不出三月，且人鬼录。”顾犹有骄气耶，后果如期死。一老人病目无见，使 来求治。翁诊其脉，微甚，为制人参膏饮之，目明如常时。后数日，翁复至，忽见一 医在庭炼礞石，问之，則已服之矣。翁博然曰：“此病得之气大虚，今不數其虚，而反 用碟石，不出此夜必死。”至夜参半，气奄奄不相属而死。一男子病小便不通，医治 以利药，益甚。翁诊之，右寸颇弦滑，曰：“此积痰病也，积痰在肺。肺为上焦，而膀 胱为下焦，上焦闭则下焦塞，譬如滴水之器，必上窍通，而后下寄之水出焉。”乃以法 大吐之，吐已，病如失。一妇人病不知，稍苏，即号叫数四而复昏。翁诊之，肝脉弦 数而且滑，曰：“此怒心所为，盖得之怒而强酒也。”请之，则不得于夫，每遇夜，引清 自酌解其怀。翁治以流痰降火之剂，而加香附以散肝分之郁，立愈。一女子病不 食，面北卧者且半载，医告术穷。翁诊之，肝脉弦出左口，日：“此思男子不得，气结 于脾故耳。”印之，则许嫁夫人广且五年。翁谓其父曰：“是病惟怒可解，益怒之气击 而属木，故能冲其土之结。今第触之使怒耳。“父以为不然。我人而掌其面者三，责 以不当有外思，女子号泣大怒，怒已，进食。翁复潜谓其父曰：“思气虽解，然必得 喜，则庶不再结。“乃诈以夫有书，且夕且归。后三月，夫果归而病不作。一妇人产 后，有物不上如衣裾，医不能喻。翁曰：“此子官也，气血虚，故随子而下。”即与黄書 当归之剂，而加升麻举之，仍用皮工之法，以五倍子作汤洗濯，皺其皮。少选，予官 上。翁慰之曰：“三年后可再生儿，无忧也。”如之。一盆妇寡居病壞，我见之侧然， 乃日：“是疾世号难治者，不守禁忌耳。是妇贫而无厚味，寡而无欲，庶几可疗也。” 即自具药疗之，病愈后复投四物汤数百，递不发动。翁之为医，皆此类也。盖其遇 病施治，不胶于古方，而所疗皆中。然于诸家方论，則摩所不通。他人斩靳守古，翁 则操纵取會而卒与古合。一时学者威声随影附，翁教之臺塵忘疲。一日，门人赵良 仁同太极之旨。翁以明阳造化之精微与医道相出入者论之，且日：“吾于诸生中，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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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录 183 尝论至于此。今以吾子所问，故偶及之，是盖以道相告，非徒以医言也。”赵出语人 曰：“翁之医其始籥于此乎！”罗成之自金陵来见，自以为精仲景学，翁日：“仲景之 书，收拾于残篇断简之余，然其间或文有不备，或意有未尽，或编次之脱落，或义例 之乖舛，吾每观之，不能以无疑。”因略摘疑义数条以示，罗尚未悟。及遇治一疾，翁 以阴虛发热而用益阴补血之剂疗之，不三日而愈。罗乃叹曰：“以某之所见，未免作 伤寒治。今翁治此，犹以芎归之性辛温，而非阴虚者所宜服，又况汗下之误乎！”翁 春秋既高，乃徇张翼等所请，而著《格致余论》、《局方发挥》、〈伤寒辨疑）、《本草衍义 补遗》、《外科精要新论》诸书，学者多诵习而取则焉。翁简恋贞良，刚严介特，执心 以正，立身以诚，而孝友之行，实本乎天质。奉时祀也，订其礼文而敬泣之；事母夫 人也，时其节宣以忠养之。宁歉于己而必致丰于兄弟；宁薄于已子而必施厚于兄弟 之子。非其友不友，非其道不道。好论古今得失，慨然有天下之忧。世之名公卿， 多折节下之，翁谓直陈治道，无所顾忌。然但语及荣利事，则拂衣而起。与人交，一 以三纲五纪为去就。尝日：“天下有道，则行有枝叶；天下无道，则辞有枝叶。”夫行， 本也；辞，从而生者也。荀见枝叶之辞，去本而末是务，辄怒溢顏面，若将浼焉。翁 之卓卓如是，则医又特一事而已。然翁讲学行事之大方，已具吾友宋太史濂所为翁 基志，兹故不录。而窃录其医之可传者为翁传，庶使后之君子得以互考焉。 论日：昔汉严君平，博学无不通，卖卜成都。人有邪恶非正之问，则依着龟为陈 其利害。与人子言，依于孝；与人弟言，依于顺；与人臣言，依于忠。史称其风声气 节，足以激贪而厉俗。翁在婺得道学之源委，而混迹于医。或以医来见者，未尝不 以葆糖毓神开其心。至于一语一默，一出一处，凡有关于伦理者，尤淳谆训海，使人 奋迅感慨激厉之不暇。左丘明有云：“仁人之言，其利溥識！”信矣。若翁者，殆古所 谓直谅多闻之益友，又可以医师少之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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脉因证治 〔元］朱丹溪 杨运高 杨少锋 著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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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说明 1 整理说明 《脉因证治》，成书于 1358年，元 朱農亨著。朱震亨（1281~1358 年），宇彦修，尊号丹溪翁。先攻哲学，后研医学，精儒通医，为金元四大 家之一，著迷颜丰，除本书外，尚有《丹溪心法》、《格致余论》、《局方发 挥〉、〈金匮钩玄》、〈本草衍义补遗》等。 全书分上、下卷（一作4卷）。主要记述内、外、五官、妇、儿科常见 病症63种共70篇。每述一病，先脉诊，次病因，再论证，末为治法，条 理清晰，言简意赅，提纲挈领，切合实用。 本书系苷人采集《丹溪手镜》、《丹溪心法》、《格致余论》等书的精要 而成，反映了朱氏重内伤火热、善辦气血痰郁、脉因证治融为一体的学 术思想。朱氏重视四诊合参，指出“诊脉、观形、察证，三者珠途，不可执 一”，强调临床严守辦证求因、审因论治的程序，反对据证验方、即方用 药。 现存清乾隆四十年（1775）合志堂刻本、清顺生堂刻本、清颐生堂刻 本及翠琅玕馆丛书本、芋园丛书本、《周氏医学丛书》本和《中国医学大 成》本等，此次整理以颐生堂刻本为底本，以合志堂刻本为参校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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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脉因证治 小 引 尝读丹溪朱展亨诸集，如痰证、卒中、明虚发热等门，窃叹其人理悬 河之论，帡幪后世之功，不胜缕述。至《脉因证治》二卷，尤先生之卓见。 盖医者之于脉，犹听讼之于情。讼得其情，则刑不妄措；医得其脉，则方 不混施。凡因之内外，证之虚实，治之缓急，何独非三指得之？昌黎公 所谓善医者不视人之肥瘠，唯察其脉之病否而已。故必先求诸脉，而 因，而证，而治，四者井然，讵容废一！第脉理玄通，在乎神取，舌难掉其 形似，学者譬人蜀之鸟道羊肠，往往望而裹足，几共视为天下之畏途。 遂致六部茫然，适燕南指，不过虚应故事，以冀治之倖获。噫！生民不 幸，莫此为甚。先生早鉴于此，而砥柱透波。特以脉字领头，治宇煞尾。 唤醒后之业是道者，必当于指下猛透一针，庶不致心聋而受天人之交 谪。推是书也，直与日月俱明，鬼神争奥。诚片笼片玉，足为万世之法 程，而一日不可离，一字不可摇者也。向非先生能具只眼至若是哉？脱 起张、刘、李于当时，谅必如晦翁云：吾且当避此老三舍耳。予家什袭已 久，先君子愿公梨枣，顾有志未逮。不肖望绩成之，自梓以还，将见岐伯 重兴，而先生且不死矣。 乾隆四十年岁次乙未孟秋日语溪后学汤望久来苏氏谨识 序 余自归里后，杜门不与世事接。先太宜人病痰饮，延叶眉寿治，历 四年弗痊，而眉寿谓为痼疾难效。因遍览方书，颇会其旨，拣方以治，不 一年而瘳。后遂旁搜博采，穷幽极渺，而于长沙、河间、东垣、子和、丹溪 诸书尤三致意焉。窃尝谓医之有长沙，时中之圣也。而四家并峙，犹清 任和之各成其圣，偏焉而至者也。学不从此参究，犹断港绝潢以望至于 海也，其能之乎？但四家自河间、东垣而外，子和文多缺略，未为全书； 丹溪著作类出门人记载。惟闻《脉因证治》二卷，简而该，约而尽。学者 循是而窥长沙，如得其船与楫，沿而不止，固自不可量也。而流传绝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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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3 历三十年未获一靓，心常怏怏。岁乙未，客有持来示余，欲广诸同好。 亟请付梓，不禁欣感交集，以为一线灵光，忽然涌现，真为桑榆之幸。因 不辞而为之序，以弁其首。 乾隆乙未仲夏吴趋缪遵义书于芝田山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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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 目 卷上 痹 厥 ：虾； 霍乱 伤暑 疟 劳（附：劳极、煩热、劳瘵）• 热• 吐纽下血 下痢 • 自开 头汗 （附 ：小便； 不 禁、' 肾藏风 w 二十 头目痛（附：脑痛、眉骨痛） 二十一 眩运 二十二 心腹痛 二十三 腰痡（附： 膀肿痛、腰軟） 二十四 二十五 二十六 二十七 肩背痡（附：腰科痛） 胁痛（附：身体痛） 逆痰嗽• 喘（附：咪） 1 1 3 3 4 5 13 13 14 14 15 17 18 22 25 27 31 32 32 34 37 37 39 41 41 42 46 录 1 录 卷下 二十八 二十九 宿食留饮（用：疲饮）• ⋯•47 嗳气 吞酸 嘈杂（附： 蓁气） 三十积聚（附：疾块）⋯• 三十一 消渴 三十二 痞 三十三 肿胀 三十四 呕吐哕 三十五 噎隔 三十六. 疮疡 三十七 痈疽（附：澳痛） 三十八 乳痈 三十九 瘰 四十 发癍 四十一 丹疹 四十二 金疮 四十三 倾仆 四十四 百药中伤 四十五 衰狂（附：痈） 四十六 惊悸 四十七 疝癫 四十八 脚气 四十九 虫（附：狐惑） 五十 喉痹 五十一口 五十二 舌 五十三 目 五十四 耳 五十五 鼻 五十六 齿 •49 50 53 55 56 59 62 63 67 70 70 71 71 72 72 73 73 74 75 77 78 79 80 80 81 82 83 8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