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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医书集成_第28册_综合类_7

佚名 · 第 261–280 页 · 共 55 分页

本页为《中华医书集成_第28册_综合类_7》第 261 至 280 页的原文文字。 想按内容检索全书并高亮定位,可进入检索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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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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皆取决于胆,若或损之,则诸藏生气,因皆消索致败,其危立见。尝见微惊致病者,
惟养心安神,神复则病自却。若惊畏日积,或一时大惊损胆,或致胆汁泄而通身发
黄,默默无言者,皆不可救。(一胆黄证,论洋黄疸门)
一、色欲过度者,多成劳损。盖人自有生以后,惟赖后天糖气以为立命之本,故
精强神亦强,神强必多寿;精虚气亦虚,气虚必多天。其有先天所禀原不甚厚者,但
知自珍,而培以后天,則无不获寿。设禀赋本薄,而且情纵欲,再伐后天,则必成
虚损,此而伤生,咎将谁委?又有年将未冠,壬水方生,保养萌芽,正在此日,而无知
孺子,遽摇女精。余见苞尊未成而蜉蟒且暮者多矣,良可悲也。此其责不在孺子,
而在父师,使不先有明诲,俾知保生之道,則彼以童心,岂识利害?而徒临期恳祷,
号呼悲戚,将何济于事哉。
一、劳倦不顾者,多成劳损。夫劳之于人,孰能免之,如奔走食力之夫,终日营
营,而未闻其劳者,岂非劳乎?但劳有不同耳。盖贫贱之劳,作息有度,无关菜辱,
习以为常,何病之有?惟安闲柔脆之辈,而苦竭心力,斯为害矣。故或劳于名利,而
不知寒暑之伤形;或劳于色欲,而不知且暮之疲困;或劳于游荡,而忍饥竭力于呼卢
驰骤之场;或劳于疾病,而剥削伤残于无术庸医之手,或为诗书困厄,每缘萤雪成
灾;或以好勇遥强,遂致绝筋乏力。总之,不知自量,而多从勉强,则一应妄作妄为,
皆能致损。凡劳倦之伤,虽日在脾,而若此诸劳不同,则凡伤筋伤骨,伤气伤血,伤
精伤神,伤皮毛肌肉,则实兼之五胜矣。鸣呼!嗜欲迷人,其害至此。此其故,则在
但知有彼,而忘其有我耳。广成子日:无劳女形,无摇女精,乃可以长生。者此二言
者,人因其简,故多易之,而不知养生之道, 此八字而尽之矣,顾可以怒之 耶!
一、少年纵酒者多成劳损。夫酒本狂药,大损真阴,惟少饮之未必无益,多饮之
难免无伤,而耽饮之,則受其害者十之八九矣。且凡人之禀赋,藏有明阳,而酒之性
质,亦有阴阳。盖酒成于酿,其性则热,汁化于水,其质则寒。若以阴虚者纵饮之,
则质不足以滋阴,而性偏动火,故热者愈热,而病为吐血、鲺血、便血、尿血、瑞嗽、躁
烦、狂悖等证,此酒性伤而然也。若阳虚者纵饮之,则性不足以扶阳,而质留为
水,故寒者愈寒,而病为臌胀、泄泻、腹痛、吞酸、少食、亡阳、暴脱等证,此酒质伤用
而然也。故纵酒者,既能伤阴,尤能伤阳,害有如此,人果知否?矧酒能乱性,每致
因酒妄为,则凡伤精竭力,动气失机,及過病不胜等事,无所不至,而受其损,多罔
觉也。夫纵酒之时,固不虑其害之若此,及病至沉危,犹不知为酒困之若此。故余
详明于此,以为纵酒者之先觉云。(淮泻、肿胀二门俱有酒论。)
一、疾病误治及失于调理者,病后多成虚损。盖病有虚实,治有补泻,必补泻得
宜,斯为上工。余见世俗之医,固不知神理为何物,而且并邪正缓急,俱不知之,故
每致伐人元气,败人生机。而随药随毙者,已无从诉,其有幸而得免,而受其残剥,
以致病后多成虚损而不能复振者,此何以故也?故凡医有未明,万毋轻率,是诚仁
人积德之一端也。至若失于调治,致不能起,則俗云:小孔不补,大孔叫冤,苦亦自
作之而自受之耳,又何尤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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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岳全书
论证(共四条)[2]
凡虚损之由,具道如前,无非酒色、劳倦、七情、饮食所致。故或先伤其气,气伤
必及于精;或先伤其精,精伤必及于气。但精气在人,无非谓之阴分。盖阴为天一
之根,形质之祖,故凡损在形质者,总日虚,此大目也。若分而言之,则有阴中之
阴虚者,其病为发热躁烦,头红面赤,餍干舌燥,咽痛口疮,吐血鱷血,便血尿血,大
便燥结,小水痛湿等证;有阴中之阳虚者,其病为怯寒憔悴,气短神疲,头运目眩,呕
恶食少,腹痛飧泄,二便不禁等证,甚至咳嗽吐痰,遗精盗汗,气喘声暗,筋骨疼痛,
心神恍惚,肌肉尽削,梦与鬼交,妇人月闭等证,则无论明阳,凡病至极,皆所必至,
总由真阴之败耳。
然真阴所居,惟肾为主。盖肾为精血之海,而人之生气,即同天地之阳气,无非
自下而上,所以肾为五胜之本。故肾水亏,则肝失所滋而血燥生;肾水亏,則水不归
源而脾痰起;肾水亏,则心肾不交而神色败;肾水亏,则盗伤肺气而喘嗽频;肾水亏,
则孤阳无主而虚火炽。凡劳伤等证,使非伤入根本,何以危笃至此?故凡病甚于上
者,必其竭甚于下也。余故日:虚邪之至,害必归阴;五胜之伤,穷必及肾,穷而至
此,吾末如之何也矣。夫所贵乎君子者,亦贵其知微而已。
一、凡损伤元气者,本皆虚证,而古方以虚损劳瘵各分门类,则病若有异,亦所
宜辨。益虚损之谓,或有发见于一证,或有困惫于暂时,凡在经在脏,但伤元气,则
无非虚损病也。至若劳察之有不同者,则或以骨蒸,或以干嗽,甚至吐血吐痰,营卫
俱败, 赢日甚,此其积渐有日,本末俱竭而然。但虛损之虚,有在分,有在阳分,
然病在未深,多宜温补;若劳療之虚,深在阴中之阴分,多有不宜温补者。然凡治虚
证,宜温补者,病多易治,不宜温补者,病多难治。此虚劳若乎有异,而不知劳瘵之
损,即损之深而虚之甚者耳。凡虚损不愈,则日甚成劳矣,有不可不慎也。
一、虛损两额紅赤或唇紅者,阴虚于下,逼阳于上也。仲景曰:其面戴阳者,下
虚故也。虚而多渴者,肾水不足,引水自數也。暗睡声不出者,由肾气之竭。益声
出于喉,而根于肾。经曰:内夺而厥,则为暗俳,此肾虚也。虚而喘急者,阴虚肺格,
气无所归也。喉干咽痛者,真水下亏,火上浮也。不眠恍惚者,血不养心,神不能
藏也。时多烦躁者,阳中无阴,柔不济刚也。易生嗔怒,或筋急痠痛者,水亏木燥,
肝失所资也。饮食不甘,肌肉渐削者,脾元失守,化机日败也。心下眺动,征仲不宁
者,气不归精也。经日:胃之大络,名日虚里,出于左乳下,其动应衣,宗气泄也。盗
汗不止者,有火则阴不能守,无火则阳不能固也。虚而多痰,或如清水,或多白沫
者,此水泛为痰,脾虚不能制水也。骨痛如折者,肾主骨,真阴败竭也。腰胁痛者,
肝肾虚也。膝以下冷者,命门衰绝,火不归源也。小水黄涩淋沥者,真阴亏竭,气不
化水也。足心如烙者,虚火烁阴,涌泉涸竭也。
一、凡阳虚之人,因气虚也。阳气既虚,即不能嚏。仲景曰:欲睫不能,此人肚
中寒。故凡以阳虚之证,而忽见嚏者,便有回生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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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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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 脉(共三条)
损之脉,凡甚急、甚数、甚細、甚 、甚 、甚 、甚短、甚长、甚浮、甚沉、甚弦、
甚紧、甚洪、甚实者,皆劳伤之脉。然无论浮沉大小,但渐缨则渐有生意。若弦甚者
病必甚,数甚者病必危,若以弦细而再加紧数,则百无一生矣。
《要略》日:脉扎者为血虚,沉迟而小者为脱气。大而无力为阳虚,数而无力为
阴虚。脉大而扎者为脱血。平人脉大为劳。虚极亦为劳。脉徽细者盗开。寸弱而
软为上虚。尺弱软澀为下虚。尺软滑疾为血虚。两关沉细为胃虚。
《脉经)日:脉来软者为虚,缓者为虚。微弱者为虚。弦者为中虚。细而微小
者,气血俱虚。
辨爪
凡劳损之病,本属明虚,阴虚必血少。而指爪为精血之余,故凡于诊候之际,但
见其指爪干黄,觉有枯槁之色,则其发肤营气,具在吾目中矣。此于脉色之外,便可
知其有虚损之候,而损之徽甚,亦可因之以辨也。
论治(共七条)
病之虚损,变态不同。因有五劳七伤,证有营卫脏腑,然总之则人赖以生者,惟
此精气,而病为虚损者,亦惟此精气。气虚者,即阳違也;精虚者,即阴虚也。凡病
有火盛水亏,而见营卫燥津液枯者,即阴虚之证也;有水盛火亏,而见胜腑寒脾肾败
者,即阳虚之证也。此惟阴阳偏困所以致然。凡治此者,但当培其不足,不可伐其
有余。夫既缘虚损,而再去所余,则两败俱伤矣,岂不殆哉!惟是阴阳之辦,犹有不
易,谓其明阳之中,复有阳,其有似阳非阳,似阴非阴者,使非确有真见,最易惑
人,此不可不详察也。且复有明阳俱虚者,则阳为有生之本,而所重者,又单在阳气
耳。知乎此,则虚损之治,如指诸掌矣。
一、阳虚者多寒,非谓外来之寒,但阳气不足,则寒生于中也,若待既寒,则阳已
败矣。而不知病见虚弱,而别无热证者,便是阳虚之候,即当温补元气,使阳气渐
回,则真元自复矣。盖阳虚之候,多得之愁忧思虑以伤神,或劳役不节以伤力,或色
欲过度而气随精去,或素東元阳不足而寒凉致伤等,病皆阳气受损之所由也。欲补
阳气,惟辛甘温燥之剂为宜,万勿兼清凉寒滑之品,以残此发生之气,如生地、芍药、
天麦门冬、沙参之属,皆非所宜,而石斛、玄参、知、柏、苓、连、龟胶之类,则又切不可
用。若气血俱虚者,宜大补元煎,或八珍汤,或十全大补汤。五脏俱虚,宜平补者,
五福饮。命门分不足者,左归饮、左归丸。命门阳分不足者,右归饮、右归丸。气
分虚寒者,六气煎。脾肾阴分虚寒,诸变不一者,理阴煎。三焦阳气大虚者,六味回
阳饮。气虚脾寒者,一系丹。胃气虚寒者,温胃饮、理中汤。血虚寒滞者,五物煎。
一、阴虚者多热,以水不济火而阴虚生热也。此病多得于酒色嗜欲,或愤怒邪
思,流荡狂劳,以动五胜之火,而先天元阴不足者,尤多此病。凡患虛损而多热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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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岳全书
燥,不宜热食者,便是阴虚之候。欲滋其阴,惟宜甘凉醇静之物。凡阴中有火者,大
忌辛温,如干姜、桂、附、破故纸、白术、苍术、半夏之属,皆不可轻用;即如人参、黄
芪、枸杞、当归、杜仲之类,是皆中有阳,亦当酌宜而用之,盖恐阳旺则阴愈消,热
增则水益涸耳。然明虚者,因其水亏,而水亏者,又忌寒凉,盖苦劣之流,断非资补
之物。其有火盛之甚,不得不从清凉者,亦当兼壮水之剂,相机间用,而可止即止,
以防其败,斯得滋补之大法。诸治如下:
一、虚损夜热,或午后发热,或喜冷便实者,此皆阴虛生热,水不制火也,宜加减
一阴煎。若火在心肾,而惊便失志者,宜二阴煎。若外热不已,而内不甚热,则但宜
补阴,不可清火,宜一阴煎,或六味地黄汤。其有元气不足,而虚热不已者,必用大
补元煎,庶乎久之自愈。寒热门论治尤详,所当参阅。
一、虚损咳嗽,虽五脏皆有所病,然专主则在肺肾。盖肺为金脏,金之所長者,
火也,金之化邪者,燥也,燥则必痒,痒则必嗽,正以肾水不能制火,所以克金,阴精
不能化气,所以病燥,故为咳嗽、喘促、咽痛、喉疮、声哑等证。凡治此者,只宜甘凉
至静之剂,滋养金水,使肺肾相生,不受火制,则真明渐复,而嗽可渐愈。火盛者,宜
四阴煎加减主之。火微者,宜一阴煎,六味地黄汤,或左归饮。兼受风寒而嗽者,宜
金水六君煎。贝母丸治嗽最佳。
一、虚损吐血者,伤其阴也,故或吐或衄,所不能免,但当察其有火无火,及火之
微甚而治之。凡火之盛者,以火载血上,而脉证之间自有热证可辨。急则治标,此
不得不暂用芩、连、 、柏、竹时、童便之属,或单以抽薪饮、 饮之类主 。若明
虚而兼微火者,宜保阴煎,或清化饮,或加减一阴煎主之。血止即当养血,不宜过用
寒凉也。若无实火而全属伤阴,则阴虚水亏,血由伤动而为吐为者,此宜甘纯养
阴之品,以静制动,以和治伤,使阴气安静得养,則血自归经。宜一阴煎,六味地黄
汤,或小营煎之类主之。若阴虚连肺而兼嗽兼血者,宜四阴煎加減主之。若因劳
役,别无火证,心牌肾三阴受伤而动血者,宜五阴煎、五福饮、六味地黄丸之类主之。
若虚于下,格阳于上,六脉无根而大吐大衄者,此火不归源,真阳失守而然,宜右
归饮加减主之,或八味地黄汤亦可。此惟思虑劳倦过伤者,多有此证。若因劳倦而
素易呕渴,多有脾不摄血,而为吐血下血者,宣六味画阳饮大加白术主之,万不可用
凉药。若大吐大妞,而六脉细脱,手足厥冷,危在倾刻,而血犹不止者,速宜用镇阴
煎,其血自止。若血脱至甚,气亦随之,因至厥逆昏债者,速当益气以固生机,宜六
味回阳饮,或四味四阴饮主之,若再用寒凉即死。总之,失血吐血,必其阴分大伤,
使非加意元气,培养真阴,而或专用寒凉,则其明气愈损,血虽得止,而病必日败矣。
一、虚损伤阴;本由五脏,虽五胜各有所主,然五脏证治,有可分者,有不可分
者。如诸气之损,其治在肺;神明之损,其治在心;饮食肌肉之损,其治在脾;诸血筋
膜之损,其治在肝;精髓之损,其治在肾,此其可分者也。然气主于肺,而化于精;神
主于心,而化于气;肌肉主于脾,而土生于火;请血藏于肝,而血化于脾胃;精髓主于
肾,而受之于五脏,此其不可分者也。及乎既甚,则标本相传,连及胜腑,此又方之
不可执言也。故凡补虚之法,但当明其阴阳升降,寒热温凉之性,精中有气,气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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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之因。且凡上集阳气不足者,必下陷于肾也,当取之至阴之下。下焦真阴不足
者,多飞越于上也,可不引之归源乎?所以治必求本,方为尽善。然余用补之法,则
悉在新方八略、八阵中,惟细察之可得其概。其有诸证未备者,如遗精、梦泄、声哑、
盗汗,及妇人血枯经断等证,但于各门求之,则无不俱有照应。
辨似损非损
凡似损非损之证,惟外感寒邪者乃有之。盖以外邪初感,不为解散而误作内
伤,或用清凉,或用消导,以致寒邪郁伏,久留不散,而为寒热往来,或为潮热咳嗽,
其证则全似劳损。若用治损之法以治此证,則滋阴等剂愈以留邪,热蒸既久,非损
成损矣,余尝治愈数人,皆其证也。欲辨此者,但当详察表里,而审其致病之由。盖
虚损之证,必有所因,而外感之邪,其来則骤。若或身有疼痛,而微汗则热退,无汗
则复热,或见大声咳嗽,脉虽弦紧而不甚数,或兼和缓等证,则虽病至一两月,而邪
有不解,病终不退者,本非劳损,毋误治也。若寒热往来不止者,宜一二三四五柴胡
饮酌宜用之,或正柴胡饮亦可。若兼咳嗽者,柴陈煎。若脾肾气虚而兼咳嗽者,金
水六君煎,或邪有未解而兼寒热者,仍加柴胡。
虚损危候
凡虚损既成,不补将何以复?而有不能服人参、熟地及诸补之药者,此为虛不
受补,何以望生。若劳报吐血失血之后,嗽不能止,而痰多甚者,此以脾(3]肺虚极,
饮食无能化血,而随食成痰,此虽非血,而实血之类也。经曰:白血出者,死。故风
痰之最多最浊者,不可治。上、左右者,阴阳之道路,其有不得左右眠而认边难转
者,此其明阳之气有所偏竭而然,多不可治。一、凡病虚损者;原无外邪,所以病虽
至困,终不馈乱。其有患虚证别无邪热,而谵妄失伦者,此心胜之败,神去之兆也,
必死。一、劳嗽、暗哑声不能出,或嘴急气促者,此肺脏之败也,必死。一、劳损肌
肉脱尽者,此脾脏之败也,必死。一、筋为疲极之本,凡病虚损者,多有筋骨疼痛。
若痛有至极不可忍者,乃血竭不能荣筋,此肝脏之敗也,必死。一、劳损既久,再及
大便,泄泻不能禁止者,此肾胜之败也,必死。
述古(共四条)-
《难经》日:报脉之为病奈何?然:一损损于皮毛,皮聚而毛落。二掼损于血脉,
血脉虚少,不能荣于五脏六腑。三损损于肌肉,肌肉消瘦,饮食不能为肌肤。四损
损于筋,筋缓不能自收持。五损损于骨,骨痿不能起于床。反此者,至脉之病也。
从上下者,骨痿不能起于床者,死;从下上者,皮囊而毛落者,死。治损之法:损其肺
者,益其气。损其心者,调其营卫。损其脾者,调其饮食,适其寒温。损其肝者,缓
其中。损其肾者,益其糖,此治损之法也。不能治其虚,安同其余?故日:实实虚
虚,损不足而益有余,此中工之所害也。
(宾)按:此上损下损之说,其义极精,然有未尽者,犹宜悉也。盖凡思虑劳倦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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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岳全书
感等证则伤阳,伤于阳者,病必自上而下也;色欲醉饱内伤等证则伤阴,伤于阴者,
病必自下而上也。如经日:二阳之病发心脾,有不得隐曲,女子不月之类,此即自上
而下者也。又经日:五胜主藏精者也,不可伤,伤则失守而虚,阴虚則无气,无气
则死矣,此即自下而上者也。盖自上而下者,先伤乎气。放一损损于肺,则病在声
息肤腰。二损损于心,则病在血脉颜色。三损损于胃,则病在饮食不调。四损损于
肝,则病为瘦疚疼痛。五损损于肾,则病为骨痿、二便不禁。此先伤于阳,而后及乎
阴,阳竭于下,则孤阴无以独存,不可为也。自下而上者,先伤乎精。放一损损于
肾,则病为泉源干渴。二损损于肝,则病为血动筋枯。三损损于脾,则病为痰涎壅
盛。四损损于心,则病为神魂失守。五损损于肺,则病为喘急短气。此先伤乎,
而后及乎阳,阴竭于上,则孤阳无以独生,不可为也。故曰;心肺损而神衰,肝肾虛
而形敝,脾胃损而食饮不因血气。凡明暫之士,則当察所由,而预防其渐,又何虚损
之可虑?若待源流俱竭,而后归畢于药之不效,医之不良,此其愚也亦甚矣。
《巢氏病源》曰:夫虚劳者,五劳七伤六极是也。一日志劳,二日思劳,三日心
劳,四曰忧劳,五日瘦劳。又有肺劳者,短气而面浮,鼻不闻香臭。肝劳者,面目干
黑,口苦,精神不守,恐畏不能独卧,目视不明。心劳者,忽怒喜忘,大便苦难,或时
鸭溏,口内生疮。脾劳者,舌本苦直,不得咽唾。肾劳者,背难以俯仰,小便不利,色
赤黄而有余沥,茎内痛,阴囊湿生疮,小腹满急。六极者,一日气板,令人内虚,五脏
不足,邪气多,正气少,不欲言。二日血极,令人无顏色,眉发落,忽怒喜忘。三日筋
极,令人数转筋,十指爪甲皆痛,苦倦不能久立。四曰骨板,令人痠削,齿苦痛,手
足烦疼,不可以立,不欲行动。五曰肌极,令人赢瘦无润泽,饮食不生肌肉。六日精
极,令人少气,噏噏然内虚,五脏气不足,发毛落,悲伤喜忘。
七伤者:一日太饱伤脾脾伤善噫,欲卧,面黄。二日大怒逆气伤肝,肝伤少气,
目暗。三日强力举重,久坐湿地伤肾,肾伤少精,腰背痛,厥进下冷。四日形寒寒饮
伤肺,肺伤少气,咳嗽,鼻鸣(4。五曰忧愁思虑伤心,心伤苦惊,喜忘喜怒。六白风,
雨寒暑伤形,形伤发肤枯天。七日大恐惧不节伤志,志伤恍惚不乐。又日:七伤者,
一曰阴寒,二日阴痿,三日里急,四曰精寒,五日糖少,明下湿,六日精清,七日小便
菁数,临事不举。
王节斋曰:人若色欲过度,伤损精血,必生阴虚火动之病。睡中盗汗,午后发
热,咯咯咳嗽,倦息无力,饮食少进,甚则痰涎带(S血,或咳血,吐血,衄血,身热脉沉
数,肌肉消瘦,此名劳瘵,最为难治,轻者用药数十服,重者期以岁年。然必须病人
惜命,坚心定志,绝房室,息妄想,戒恼怒,节饮食,以自培其根,此谓内外交治,庶可
保全。
薛立斋曰:劳瘵之证,大抵属足三阴亏损,虚热无火之证,故昼发夜止,夜发昼
止,不时而作。当用六味地黄丸为主,以补中益气汤调补脾胃。若脾胃先损者,当
以补中益气汤为主,以六味地黄温存肝肾,多有得生者。若误用黄柏、知母之类,则
复伤脾胃,饮食日少,诸脏愈虚,元气下陷,腹痞作泻,则不可數矣。夫妞血吐血之
类,因虚火妄动,血随火而泛行,或阳气虚,不能摄血归经而妄行,其脉弦洪,乃无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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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火浮于外也。大抵此证多因火土太旺,金水衰调之际,不行保养,及三冬火气潜
藏,不远帏幕,戕贼真元,故至春末夏初,患头疼脚软,食少体热,而为注夏之病。或
少有老态,不耐寒暑,不胜劳役,四时迭病,此因气血方长而劳心亏损,精血(6〕未满
而早为斫丧,故其见证难以名状。若左尺脉虚弱或细数,是左肾之真不足也,用
六味丸。右尺脉迟软,或沉细而数欲绝,是命门之相火不足也,用八味丸。至于两
尺微弱,是阴阳俱虚也,用十补丸。此皆滋其化源也,仍须参前后发热、咳嗽诸证
治之。
附按
立斋治韩州同色欲过度,烦热作渴,饮水不绝,小便淋沥,大便闭结,唾痰如涌,
面目俱赤,满舌生刺,唇裂身热,或身如芒刺而无定处,两足心如烙,左三部脉洪而
无伦,此肾阴虚,阳无所附而发于外。盖大热而甚,寒之不寒,是无水也,当峻补其
明。遂以加减八味丸料一斤,用肉桂一两,以水顿煎六碗,冰冷与服,半晌热睡,至
晚又温饮一碗,诸证悉退。翼日,畏寒足冷请证仍至,是无火也,当补其阳,急与八
味丸四剂,诸证俱退。
又治府库王以道元气素弱,复以科场岁考,积劳致疾。至十二月,病大作,大
热,泪出随凝,目赤露胸,气息沉沉欲绝,脉洪大鼓指,按之如无,舌干如刺,此内真
寒而外假热也。遂先服十全大补汤。余曰:服此药,其脉当收敏为善。少顷,熱睡,
觉而恶寒增衣,脉頓微细如丝,此虚寒之真象也。余以人参一两,加热附三钱,水煎
顿服而安。夜间脉复脱,乃以参二两,熟附五钱仍愈。后以大剂参、术、归身、炙甘
草等药调理而愈。
又治一童子,年十四岁,发热吐血,余谓宜补中益气以滋化源,不信,乃用寒凉
降火,前证愈甚。或谓曰:童子未室,何肾虚之有?参术补气,翼为用之?余述丹撰
先生日:肾主闭藏,肝主疏泄,二脏俱有相火,而其系上属于心。心为君火,为物所
感,则相火翕然而起,虽不交会,而精已暗耗矣。又褚氏《精血篇)曰:男子精未满而
御女以通其精,则五脏有不满之处,异日有难状之疾,正此谓也。遂用补中益气汤
及地黄丸而痊。
虚损论列方
大补元煎(新补一)五福饮(新补六)十全大补汤(补二十)左归饮(新 二)
左归丸(新补四)补中益气汤(补三一)右归饮(新补三)右归丸(新补五)四
味回阳饮(新热一)一阴煎(新补 )二阴煎(新补十)六味回阳饮(新热二)四
阴煎(新补十二)五阴煎(新补十三)六味地黄汤(补一二一)理中汤(热一)理阴
煎(新热三)八味地黄汤(补一二二)五物煎(新因三)六气煎(新因二一)加滅八
味丸(补一二三)温胃饮(新热五)小营煎(新补十五)金水六君煎(新和一)镇阴
煎(新热十三)保阴煎(新寒一)加減一阴煎(新补九)一系丹(新补二二)十补丸
(热一七四)八珍汤(补十九)抽薪饮(新寒三)徙薪饮(新寒四) 柴陈煎(新散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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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岳全书
贝母丸(新和十八)正柴胡饮(新散六)诸柴胡饮(新散一、二、三、四、五)
论外备用方
附子理中汤(热二 阳虚)安肾丸(热一六七 下元虚冷)小安肾丸(热一六入
下无盧冷)黑锡丹(热百九十 下元阳歲) 黄芪鳖甲煎(寒九十 虚势煩热) 大菟丝
子丸(國三六) 鳖甲地黄汤(寒八九 虚劳澒热)地黄膏(寒九 滋阴送热)人参
平肺汤(因一八七 肾虚声哑)退热汤(寒九三 急劳大热) 加味虎潜丸(寒一六四
补虚滋阴)人参五味子汤(外一五三)劫劳散(妇一二四)三才封髓丹(寒一六六类
滋阴降火方) 麦门冬汤(寒四五 气热血焦) 大补地黄丸(寒一五九 精枯血热)
凡补阵所载古方新方俱宜酌用。
劳倦内伤
经
义
《调经论):帝日:阴盧生内热奈何?岐伯日:有所劳倦,形气衰少,谷气不盛,上
焦不行,下脘不通,胃气热,热气熏胸中,故内热。夫邪之生也,或生于明,或生于
阳。其生于阳者,得之风雨寒暑;其生于阴者,得之饮食居处,阴阳喜怒。
(太明阳明论)日:放犯贼风虚邪者,阳受之;饮食不节,起居不时者,阴受之。
阳受之则人六腑,阴受之则人五脏。入六腑則身热不时卧,上为職呼;入五胜,则膜
满闭塞,下为飧泄,久为肠澼。
《举痛论》日:劳则气耗。劳则嗬息开出,外内皆越,故气耗矣。
《痹论)日:阴气者,静则神藏,躁则消亡。饮食自倍,肠胃乃伤。
‘《本病论》曰;饮食劳傣即伤脾。
论证(共五条)
劳倦一证,即东垣所谓内伤证也。凡疾病在人,有不因外感而受病于内者,则
无非内伤。而东垣乃独以饮食失节,劳役不足之病为内伤,其故何也?盖外感内
伤,俱有恶寒发热等证,外感寒热者,即伤寒也;内伤寒热者,即劳倦也。伤寒以外
邪有余,多宜攻散;劳倦以内伤不足,多宜温补。然此二者,病多相类,最易惑乱,故
东垣特用内伤二字;以为外感之别,盖恐以劳倦之伤,作伤寒之治,則必致杀人矣。
此其大义,所当先辨。
一、内伤之证,东垣以饮食劳错为音。然饮食之伤有二,而劳倦之伤亦有二,当
辨如下。
•一、饮食内伤之证,凡饥饱失时者,太饥則仓康空虚,必伤胃气;太饱则运化不
及,必伤脾气。然时饥时饱而致病者,其伤在饥,故当以调补为主,是即东垣之所谓
也。其有不因饥饱,而惟以纵肆口腹,遂致留滞不化者,当以化滞消食为主,方治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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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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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饮食门。以上饮食二证,一以伤饥不足,一以留滞有余,治当知辨也。
一、劳倦内伤之证,有因困倦而忽然发热,或怠情晴卧,懒于言语,其脉缓而大,
或浮或细,而无外邪者,此即时人之所谓劳发也,单宜温补为主。有因积劳饥饱,致
伤脾肾,则最易感邪,而病为发热头痛,脉紧恶寒,类伤寒等证,此内伤外感兼而有
之,是即所谓劳力感寒证也。若以此为真伤寒,则既由劳伤,已因不足,是伤寒正治
之法不可用也。若以此为非伤寒,则甚至发斑发狂,结胸谵语等证无不有之,而不
日伤寒,则人不服也。观东垣云:大梁受围之后,死者多人,岂俱感风寒者?诚至言
也。第为兵革所困者明,为利名所困者暗,故今人多以劳倦而患伤寒者,无非此类。
味者不知,而妄治殃人,岂其天年之果尽耶?诚可悯也。以上劳倦二证,皆为内伤,
而一以无邪,一以有邪,当辨而治也。
一、凡饥饱劳倦,皆能伤人。益人以饮食为生,饮食以脾胃为主,今饥饱不时,
则胃气伤矣。又脾主四肢,而劳倦过度,则脾气伤矣。夫人以脾胃为养生之本,根
本既伤,焉有不病?而人不知慎,病斯及矣。故有以劳倦致动虚火而病者,有以饥
馁致伤中气而病者,或以劳倦之后,加之忍饥,或以忍饥之后,加之劳倦。然而两者
之中,则尤以受饥为基,所以饥时不可临病,饥时不可劳形,饥时不可受寒,饥时不
可任性,饥时不可伤精,饥时不可關应,知此数者,是即却病养生之道也。凡犯此
者,岂惟贫贱者为然,而富贵者尤多有之,盖有势不容已,则未免劳心竭力,而邪得
乘虚而人者,皆内伤不足之证也。奈时医不能察,无论虚实,悉日伤寒,但知泻火逐
邪及汗吐下三法,不知忘食忘劳,既困于已,再攻再削,又困于医,标本俱竭,其能生
乎?余目睹受此害者多矣,恨不一时數正,其如沿习成风,释疑未易,故特演东垣大
意,嘱笔于此,用效长夜之灯也,观者其三思焉。
论治(共四条)
凡因劳倦而无外感者,或身虽微热,而脉见缓大无力,全不紧数,或懒言晴卧,
或身常有开,此即劳发之证,自与外感之头疼,脉紧,筋骨痠痛者不同,治宜以补养
为主,气复則愈。康在阳分者,宜四君子汤、五君子煎。虚在阴分者,三阴煎、五阴
煎,或大小营煎。若脾胃中气受伤者,理中汤、养中煎。若血气俱虚者,五福饮、八
珍汤,或十全大补汤。
一、劳倦饥饱不时,而致寒热往来者,以饥时脏气馁,劳时慶理开,腾理开則邪
易感,脏气馁则邪易人,所以饥饱劳倦不慎者,多令人为头痛发热恶寒等证。虽日
此由内伤,而实有外感,虽有外感,而实以内伤。故东垣制补中益气汤,以参、芪、
妇、术,而加之升、柴,以助生长之气,使胃气上升,则气复于中,而阳达于外,此实和
解之良法也。第今人以劳倦伤阴,而精血受病者为尤多,则芪、术之属,亦有不相宜
者。兹余复制补阴益气煎,凡阳虚于下,水亏不能作汗,而邪有不解者,此方尤胜
之。愚有治脾三方并补中益气汤论,在后饮食门,当参阅之。
一、劳倦感邪,以致伤寒,发热,头疼身痛,凡脉紧邪盛者,不得不从解散治之。
若虚本不甚,而表邪不解者,宜正柴胡饮。若外邪兼火者,一柴胡饮。外邪兼寒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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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岳全书
二柴胡饮。若气血徽虚者,三榮胡饮,或四柴胡饮。其有虚甚而邪不易解者,宜理
阴煎,或大温中饮,所不可缓也。
一、夏月暑热之时,或于道途,或于田野,过于劳倦,而身体薄弱者,最易伤暑,
此亦劳倦之腰,论治详暑证门阳暑条中。
辨
脉
东垣日:古人以脉上辨内外伤于人迎气口,人迎脉大于气口为外伤,气口脉大
于人迎为内伤,此辨固是,但其说有所未尽耳。外感风寒皆有余之证,是从前客邪
来也,其病必见于左手,左手主表,乃行阳二十五度。内伤饮食及饮食不节,劳役所
伤,皆不足之病也,必见于右手,右手主里,乃行二十五度。故外感寒邪,则独左
手人迎脉浮紧,按之洪大。者,后甚于弦,是足太阳寒水之脉;按之洪大而有力,
中见手少阴心火之脉;丁与壬合,内显洪大,乃伤寒脉也。若外感风邪,则人迎脉
缓,而大于气口一倍,或两倍、三倍。内伤饮食,则右寸气口脉大于人迎一倍;伤之
童者,过在少阴則两倍,太阴则三倍,此内伤饮食之脉。
愚谓东垣发明内伤一证,其功诚为不小,凡其所论,有的确不易者,兹俱详述于
后,或稍有疑似者,姑已置之。至若辨脉一条,有不容不辨着,乃以左为人迎主
表,右为气口主里;外感则左手人迎浮紧,内伤則右手气口脉大,此其长中之短也。
夫人迎本阳明胃脉,在绪喉两旁,气口本太阴肺脉,两手所同称也。追晋之王叔和
不知何所取义,突谓左为人迎,右为气口,左以候表,右以候里,而东垣宗之,故亦以
为言,则大谬矣。且内伤外感之分,乃一表一里,不容素也。如肝肾在左,岂无里
乎?肠胃在右,岂非表乎?即如仲景之论伤寒,亦但以浮大为表,沉细为里。历溯
仲景之前,以至仓、扁、轩、岐,初未闻有以左右言表里者。追自叔和之后,则悉宗其
谬,而传始讹矣。
即无论六经之表里,而但以亲历所见者言之,如脉见紧数,此寒邪外感也,然未
有左数而右不数者。又如所云左大者为风邪,右大者为饮食,则尤其不然。夫人生
禀赋之常,凡右脉大者,十居八九,左脉大者,十居一二。若果阳邪在表,则大者更
大,岂以右脉本大,而可认为食乎?若饮食在胜,則强者愈强,岂以左脉本强,而可
认为寒乎?不知此之大而紧,则彼之小者亦必紧,彼之小而缓,则此之大者亦必缓,
若因其偏强而即起偏见,则忘其本体者多矣。放以大小言,则脉体有不同,可以左
右分也;着以迟疾盲,则息数本相应,不可以左右分也。鄉左表右里之说,既非经
旨,亦非病征,乌足信哉!
或曰:然则内伤外感何以辨之?日:六脉俱有表里,左右各有阴阳。外感者,两
手俱紧数,但当以有力无力分阴证阳证。内伤者,左右俱缓大,又必以有神无神辦
虚邪实邪。然必察左右之常体,以参久暫之病因,斯可得脉证之真。不然,则表里
误认,攻补倒施。自叔和至今,凡阴受其殃者,不知几多人矣,此不得不为辦正,以
为东埋之一助也。此别有辨,在《类经•戴象类》第十一篇,所当互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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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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述古(共三条)
李东垣日:古之至人,穷阴阳之造化,究乎生死之际,所著 内经〉,悉言人以胃
气为本。盖人受水谷之气以生,所谓元气、谷气、昔气、卫气、清气、春升生发之气,
此六者以谷气上行,皆胃气之别称也。使谷气不得升浮,是生长之令不行,则无阳
以护其誉卫,不任风寒,乃生寒热,皆脾胃之气不足所致也。然而与外感风寒之证
颇同而理昇。内伤脾胃,乃伤其气;外感风寒,乃伤其形。伤外为有余,有余者泻
之;伤内为不足,不足者补 。汗之、下 、吐 、克 ,皆泻也;温 、和之、调 、养
之,皆补也。内伤不足之病,荀误认作外感有余之病而反泻之,则虛其虚也。《难
经》日:实实虚虚,损不足而益有余,如此死者,医杀之耳。然则奈何?曰:惟当以甘
温之剂,补其中,升其阳,甘寒以泻其火则愈。《内经)曰:劳者温之,损者温之。盖
温能除大热,大忌苦寒之剂泻胃土耳。今立补中益气汤。
又曰:夫喜怒不节,起居不时,有所劳伤,皆损其气,气衰則火旺,火旺则乘其脾
土。脾主四肢,故困热无气以动,懒于言语,动作喘乏,表热自开,心烦不安。当病
之时,宜安心静坐以养其气,以甘寒泻其热火,以酸味收其散气,以甘温补其中气。
经言劳者温之,损者温之是也。〈金匮要略)日:平人脉大为劳,虚极亦为劳。夫劳
之为病,其脉浮大,手足 热,春夏剧,秋冬火差,以 芪建中汤治 ,此亦温 之意
也。
又曰:脾胃受劳役之疾,饮食又复失节,耽病日久,事息心安,饱食太甚,病乃大
作。故内伤饮食,则亦恶风寒,是营卫失守,皮肤间无阳以滋养,不能任风寒也。皮
毛之绝,则心肺之本亦绝矣。盖胃气不升,元气不至,无以滋养心肺,乃不足之证
也。计受病不一,饮食失节,劳役所伤,因而饱食,内伤者极多,外伤者同而有之。
举世医者,往往将元气不足之证,便作外伤风寒表实之证,而反治心肺,是重绝其表
也,安得不死乎?若日不然,请以众人之耳闻目见者证之。向者壬辰改元,京师戒
严,迫三月下旬,受敌者凡半月,解围之后,都人之不受病者,万无一二,既病而死
者,继躍而不绝,都门十有二所,每日各门所送,多者二干,少者不下一千,似此者几
三月。此百万人岂俱感风寒外伤者耶?大都人在围城中,饮食失节,劳役所伤,不
待言而知。由其期饥暮饱,起居不时,寒温失所,动经三两月,胃气亏之久矣,一旦
饱食太过,感而伤人,而又调治失宜,其死也无疑矣。非惟大梁为然,远在真祐、兴
定间,如东平,如太原,如凤翔,解圈之后,病伤而死,无不皆然。余在大梁,凡所亲
见,有发表者,有以巴豆推之者,有以承气汤下之者,俄而变结胸发黄,又以陷胸汤
丸及茵陈汤下之,无不死者。盖初非伤寒,以调治差误,变而似真伤寒之证,皆药之
罪也。往者不可迫,来者犹可及,辄以生平已试之效,著<内外伤辨论》一篇,推明前
哲之余论,历举近世之变故,庶幾同志者,审其或中,触类而长之,免后人之横天耳。
东垣辨气少气盛日:外伤风寒者,其气壅盛而有余;内伤饮食劳役者,其口鼻中
气皆短促不足以息。何以分之?盖外[7伤风寒者,心肺元气初无减损,又添邪气助
之,使鼻气壅塞不利,面赤(0,其鼻中气不能出,并从口出,但发一言,必前轻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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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岳金书
其声壮厉而有力者,乃有余之验也。伤风则决然鼻流清涕,其声嗄,其言响如从瓮
中出,亦前轻而后重,高揭而有力,皆气盛有余之验也。内伤饮食劳役者,心肺之气
先损,为热所伤,热既伤气,四肢无力以动,故口鼻中皆短气少气,上聯懒语,人有所
问,十不欲对其一,纵勉强答之,其气亦怯,其声亦低,是其气短少不足之验也。明
白如此,虽妇人女子亦能辦之,岂有医者反不能辦之乎?
东垣辨头痛曰:内证头痛,有时而作,有时而止,外证头痛,常常有之,直须传入
里实方罢,此内外证之不同也。
劳倦论列方
五福饮(新补六)养中煎(新热四)八珍汤(补十九)理中汤(热一)理阴煎
(新热三)大营煎(新补十四)小营煎(新补十五)四君子汤(补一)五君子煎(新
热六)大温中饮(新散八)一柴胡饮(新散一)二樂胡饮(新散二) 三樂胡饮(新散
三) 正柴胡饮(新最六) 十全大补汤(补二十)补中益气汤(补二一),补益气煎
(新补十六)三阴煎(新补十一)五煎(新补十三)
论外备用方
:
人参养营汤(补二一)当归黄芪汤(补九八、热湯脉康)
关
格
经
义
〈六节藏象论》曰:人迎一盛病在少阳,二盛病在太阳,三盛病在阳明,四盛已上
为格阳。寸口一盛病在厥阴,二盛病在少明,三盛病在太阴,四盛已上为关明。人
迎与寸口俱盛四倍已上为关格。关格之脉赢,不能极于天地之精气,则死矣。
《終始篇》曰:人迎一盛,病在足少用;一盛而躁,病在手少阳。人迎二盛;病在
足太阳;二盛而躁,病在手太阳。人迎三盛,病在足阳明;三盛而躁,病在手阳明。
人迎四盛,且大且数,名日溢阳,溢阳为外格。脉口一盛,病在足厭,一盛而臊,在
手心主。脉口二盛,病在足少阴,二盛而躁,在手少阴。脉口三盛,病在足太阴,三
盛而躁,在手太阴。脉日四盛,且大且数者,名日溢阴,溢明为内关,内关不通,死不
治。人迎与太明脉口俱盛四倍以上,命日关格,关格者,与之短期。以上俱有刺法,
详载(类经•针刺类》。
《禁澱篇》日:寸口主中;人迎主外,两者相应,俱往俱来,若引绳大小齐等。春
夏人迎懒大,秋冬寸口微大,如是者,名日平人。人迎四倍者,且大且数,名曰溢阳,
溢阳为外格,死不治。必审按其寒热,以验其脏之病。寸口四倍者,名日内关,内
关者,且大且数,死不治。必审察其本末之寒温,以验其脏腑之病。
《脉度篇》日:五胜不和则七窍不通,六腑不和则留结为痈。故邪在腑則阳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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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阳脉不和则气留之,气留之則阳气盛矣。阳气太盛則阴不利,明脉不利则血留
之,血留之则阴气盛矣。阴气太盛,则阳气不能荣也,故曰关。阳气太盛,则阴气弗
能荣也,故曰格。阴阳俱盛,不得相荣,故日关格。关格者,不得尽期而死也。
论证(共四条)
关格一证在《内经》本言脉体,以明阴阳离绝之危证也,如《六节藏象论》、《终始
篇》、〈禁服筒〉及 )、〈经脉)等篇言之再四,其重可知。自 越人 三难)日:上
鱼为溢,为外关内格。入尺为覆,为内关外格。此以尺寸言关格,已失本经之意矣。
又仲景曰:在尺为关,在寸为格,关则不得小便,格则吐逆。放后世自叔和、东垣以
来,无不以此相传,而竟置关格一证于乌有矣。再至丹溪,则日此证多死,寒在上,
热在下,脉两寸俱盛四倍以上,法当吐,以提其气之横格,不必在出痰也。愚谓两寸
俱盛四倍,又安得为寒在上耶?且脉大如此,则浮豁无根,其虚可知,又堪吐乎?谬
而又谬,莫此甚矣。夫《内经》云:人迎四倍,寸口四倍,既非尺寸之谓,而日吐逆者,
特隔食一证耳,日不得小便者,特癢闭一证耳,二证自有本条,其与关格何涉?数子
且然,况其他乎,又安望治此者之无谬哉!
一、关格证在 内经)本以人迎察六腑之阳,寸口察五脏之阴,人迎盛至四倍已
上,此阳明经孤阳独见,水不济火也,放曰格阳,格阳者,阴格于阳也。气口盛至四
倍已上,此太阴经元阴无主,气不归精也,故日关阴,关阴者,阳关于阴也。若人迎
寸口俱盛至四倍以上,且大且数,此其阳气不藏,故阴中无阳,阴气不升,故阳中无
明,阴阳相离,故名关格也。凡见此者,总由酒色伤肾,情欲伤精,以致阳不守會,故
脉浮气露,亢极如此,此则真阴败竭,元海无根,是诚亢龙有悔之象,最危之候也。
一《内经》以人迎寸口并诊关格,今后世诊法,则但取寸口,而不察人迎,似于
法有未尽,然寸口为脉之大会,而脉见于彼,未有不见于此者,所以但寨气口,则人
迎之脉亦可概见。故凡见寸口弦大至极,甚至四倍已上,且大且数者,便是关格之
脉,不得误认为火证。余尝诊此数人,察其脉则如弦如革,洪大异常,故云四倍;察
其证则脉动身亦动,凡乳下之虛里,脐傍之动气,无不春春然、振振然与脉俱应者;
察其形气,则上有微喘,而动作则喘甚,肢体无力,而寤寐多慌张。谓其为虚损,则
本无咳嗽失血等证;谓其为痰火,则又无实邪发热等证,此关格之所以异也。然惟
富贵之人及形体丰肥者,多有此证,求其所因,则无非耽嗜少艾,中年酒色所致,是
虽与劳损证若有不同,而实即劳损之别名也。此老成之人所以当知慎也。有喘论
在喘证门,互阅可也。
一、本经《脉度篇》所云:阴气太盛,則阳气不能荣也,故日关;阳气太盛,则阴气
弗能荣也,故曰格,明阳俱盛,不能相荣,故曰关格,关格者,不得尽期而死,此举脉
证而兼言之也。若以脉言则如前之四倍者是也;若以证言,则又有阳俱盛者,以
阳病极于阳分,而阴病极于阴分也。凡阳盛于阳者,若乎当泻,而阴分见阴,有不可
泻。阴极于阴者,若乎当补,而阳分见阳,又不司补。病若此者,阳自阳而阳中无
阴,阴自阴而阴中无阳,上下否隔,两顾弗能,补之不可,泻之又不可,是亦关格之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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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岳全书
也,有死而已。此与真寒假热,真热假寒之证,大有不同,学者当辨其疑似。
论治(共三条)
关格之脉,必弦大至极。夫弦者为中虚,浮大者为阴虚,此肾水大亏,有阳无阴
之脉也。治此者,宜以峻补真阴为主,然又当察其虚中之寒热,阴中之阴阳,分别处
治,斯尽善也。
一、关格证,凡兼阳胜者必多热,宜一明煎、左 饮、左归丸 主 。兼閉脏
者必多寒,宜大营煎、右归饮、右归丸之类主之。若不热不寒,胜气本平者,宜五福
饮、三阴 及大补元煎之类主 。
一、关格证,所伤根本已甚,虽药饵必不可废,如精虚者当助其精,气虛者当助
其气,其有害难尽悉者,宜于古今补阵请方中择宜用 。斯固治 之法,然必须远
居别室,养静澄心,假以岁月,斯可全愈。若不避绝人事,加意调理,而但靠药饵,則
恐一暴十寒,得失相半,终无济于事也。凡患此者,不可不知。
关格论列方
五福饮(新补六)大营煎(新补十四)大补元煎(新补一)一阴煎(新补 )三
阴煎(新补十一)左归饮(新补二)左归丸(新补四)右归饮(新补三)右归丸(新
补五)
[1〕“时”原作“知”,据《素河》改。
〔2〕“论证(共四条)”五字原脱,据目录补。•〔3〕
“脾”原作“脏”,据广益书局本改。
〔4〕“鸣”原作“胃”,据《诸病源侯论)改。
〔5〕”带”
原作“ ”,据《明医杂著》改。
〔6〕“血”原作“神”,据《明医杂著》改。
[7]“外”原作
“内”,据文义改。
〔8〕“面赤”二字后原衍“不通”二字,据《内外伤辨惑论)删。
卷之十七理集
杂证谟
饮食门
经
义
〈平人气象论》曰:平人之常气禀于胃,胃者平人之常气也,人无胃气曰逆,逆者
死。人以水谷为本,故人绝水谷则死,脉无胃气亦死,所谓无胃气者,但得真脏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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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胃气也。
《誉卫生会篇》曰:人受气于谷,谷入于胃,以传于肺,五胜六腑,皆以受气,其清
者为营,独者为卫,蕾在脉中,卫在脉外。
《五味篇》曰:天地之精气,其大数常出三人一,故谷不人,半日則气衰,一日则
气少矣。
〈平人绝谷篇)日:肠胃之中常留谷二斗,水一斗五升;故平人日再后,后二升
半,一日中五升,七日五七三斗五升,而留水谷尽矣。故平人不食饮七日而死者,水
谷精气津液皆尽故也。
《六节藏象论》日:天食人以五气,地食人以五味。五气人鼻,藏于心肺,上使五
色修明,音声能彰。五味入口,藏于肠胃,味有所藏,以养五气,气和而生,津液相
成,神乃自生。
《刺节真邪论》曰:真气者,所受于天,与谷气并而充身也。
《经脉别论》日:食气人胃,散精于肝,淫气于筋。食气入胃,独气归心,淫精于
脉,脉气流经,经气归于肺,肺期百脉,输精于皮毛。毛脉合精,行气于腑。腑精神
明,留于四胜,气归于权衡。权衡以平,气口成寸,以决死生。饮入于胃,游溢精气,
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合于四
时五脏明阳,揆度以为常也。
《口问篇》日:谷人于胃,胃气上注于肺。
《营气篇)日:营气之道,内谷为宝。谷入于胃,乃传之肺,流溢于中,布散于外,
精专者,行于经隧。
《病能论》日:食人于阴,长气于阳。
《明阳应象大论》曰:水谷之寒热,感则害于六腑。形不足者,温之以气:精不足
者,补之以昧。
《五胜别论》曰:胃者水谷之海,六腑之大源也。五味人口,藏于胃以养五脏气。
《至真要大论》曰:五味入胃,各归所喜,故酸先入肝,苦先人心,甘先人脾,辛先
入肺,威先人肾,久而增气,物化之常也。气增而久,天之由饱。(详诸气门治气条中)
《藏气法时论》曰: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心苦缓,急食酸以收之。脾苦湿,急
食苦以燥之。肺苦气上逆,急食苦以泄之。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肝欲散,急食
辛以散之。心欲软,急食咸以软之。脾欲缓,急食甘以缓之。肺欲收,急食酸以收
。肾欲坚,急食苦以坚 。
《宜明五气篇》日: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咸走血,血病无多食威。苦走骨,骨
病无多食苦。甘走肉,肉病无多食甘。酸走筋,筋病无多食酸。
《九针论》日:病在骨,无食威。病在血,无食苦。
〈五味篇》日:肝病禁辛,心病禁威,脾病禁酸,肾病禁甘,肺病禁苦。
〈五味论》曰:酸走筋,多食之,令人癃。威走血,多食之,令人渴。辛走气,多食
之,令人洞心。苦走骨,多食之,令人变呕。甘走肉,多食之,令人悗心。
《生气通天论》曰:阴之所生,本在五味,明之五宫,伤在五味。是故味过于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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肝气以津,脾气乃绝。味过于威,大骨气劳,短肌,心气抑。味过于甘,心气腦满,色
黑,肾气不衡。味过于苦,脾气不满,胃气乃厚。味过于辛,筋脉狙驰,精神乃央。
是故谨和五味,骨正筋柔,气血以流,腰理以密,如是则气骨以精,谨道如法,长有天
命。
〈五脏生成篇》日:多食威,则脉凝泣而变色。多食苦,则皮橫而毛拔,多食辛,
則筋急而爪枯。多食酸,则肉厭鵑而唇揭。多食甘,则骨痛而发落。
《刺法论》日:欲令脾实,气无滞,饱无久坐,食无太酸,无食一切生物,宜甘宜
淡。
《灵兰秘典论》曰:脾胃者,食康之官,五味出焉。
《痹论》日:饮食自倍,肠胃乃伤。
《太阴阳明论》日:饮食不节,起居不时者,明受之。阴受之,则人五脏。《讲牌胃
门)
〈本病论)曰:饮食劳倦则伤脾。
《邪气脏腑病形箱》曰:形寒寒饮则伤脚。肾脉微缓为洞,洞者,食人还出。
《刺志论》曰:谷盛气盛,谷虚气虚,此其常也。反此者病。谷人多而气少,此调
反也。谷不入而气多,此谓反也。谷人多而气少者,得之有所脱血,湿居下也。谷
入少而气多者,邪在胃及与肺也。
〈脉解篇》曰:少明所谓恶闻食臭者,胃无气,故恶闻食臭也。
论证(共五条)
凡饮食伤脾之证,有寒伤,有热伤,有暂病,有久病,有虚证,有实证。但热者、
暂者、实者,人皆易知,而寒者、久者、虚者,人多不识。如今人以生冷瓜果致伤胃
气,而为泻、为痢、为痛之类者,人犹以为火证,而治以寒凉者,是不识寒证也。有偶
因停滞而为胀,为痛者,人皆知其实也,然脾胃强壮者,即滞亦易化,惟其不能化者,
则最有中虚之证。故或以不食亦知饥,少食即作胀;或以无饥无饱,全然不思饮食;
或以胃难兼呕而腹满膨膨;或以火不生士而时食时吐;或中气不化,则胸喉若有所
哽,而本非饮食之滞者;或因病致伤胃气,则久不思食,而本非中满之病者。且胃病
于暫者多实,脾病于久者多虚。时医于此,无论邪正久督,鲜有不用开胃消导等剂,
是不知虚证也。盖脾胃之职,原以化食为能,今既不能化食,乃其所能者病,而尚可
专意克伐以害其能乎?且凡欲治病,必须先藉胃气以为行药之主,若胃气实者,攻
之则去,而疾常易愈,此以胃气强而药力易行也。胃气虚者,攻亦不去,此非药不去
病也,以胃虚本弱,攻之則益弱,而药力愈不能行也。若久攻之,非惟药不能行,必
致元气愈伤,病必愈甚,尽去其能,必于死矣。矧体质贵贱尤有不周,凡黎壮夫及
新暴之病,自宜消伐,惟速去为善,若以弱质弱病,而不顾虚实,概施欲速攻治之法,
则无不危矣。
一、伤食者必恶食。
一、素喜冷食者,内必多热,素喜热食者,内必多寒,故内寒者不喜寒,内热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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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热。然热者嗜寒,多生中寒,寒者嗜热,多生内热,此《内经》所谓久而增气,物化
之常也;气增而久,天之由也。放凡治病养生者,又当于素裹中察其嗜好偏胜之弊。
一、饮食致病,凡伤于热者,多为火证,而停滯者少:伤于寒者,多为停滞,而全
非火证。大都饮食之伤,必因寒物者居多,而温平者次之,热者又次之。故治此者,
不可不察其所因。
一、偶病之人,多有非食而疑食者,日:某日曾食某物或某肉某面,其日即病。
医者不论虚实,但闻此言,且见胃口不开,必先治食。夫未病之人,谁有不食?岂必
预为停食而特病至者,斯可信其无食乎?及其病也,則或因劳倦,或因风寒,或因七
情,病发不测,而且无胀无滞,与食何干?药不对病,而妄行剥削,必反增病,此斯道
中之莫须有也。由此推之,则凡无据无证而妄指胡猜者,皆其类也,良可慨矣。
论治(共十一条)
凡治饮食暫伤者,亦当辨虚实。若停滞中焦,或胀或痛者,此实证也,当先去其
食,宜大和中饮主之。然去食莫先于理气,又惟排气饮为佳。若所停犹在上焦,莫
若用吐为捷法,或用吐剂亦可。若食停下焦,痛极兼胀者,须下而去之,宜神祐丸,
或备急丸,或赤金豆。若偶伤生冷或油浊不堪等物,以致吐泻胀痛而邪气实者,宜
抑扶煎,若无察气者,以本方去吴萸煎服,或用排气饮、和胃饮俱佳。若痛胀不解
者,宜神香散兼用之。
一、饮食伤脾而吐泻已甚者,但察其无中满,无腹痛,而惟呕恶不能止,此其食
物必已尽去,而以中气受伤,大逮而然。或其人困倦不宁,少气多开,六脉豁大无神
者,宜理中汤、五君子煎,或温胃饮之类主之。若吐甚极虚者,宜四味回阳饮;泻甚
极虚者,宜关煎。凡大吐大泻之后,多为腹胀,若但外胀而内不觉胀,或恶闻食
气,不欲饮食者,皆脾气大虚之候,速宜用前温补诸法调治之。
一、凡少年小儿辈,多有纵肆口腹,以致胃气不清,或时徽胀,或时疼痛,或膨膨
然不思饮食,此皆伤脾而然。而实亦食滞使然也。滞多者,宜和胃饮;滞少者,宜积
术丸,或芍药枳术丸,日渐服之,仍节饮食,自可全愈。
一、凡失饥伤饱,损及脾胃,多令人胸膈痞闷,不能消化,饮食少思,口中无味,
或暖气吞酸,神体困倦,此皆脾气受伤,中虚而然,宜木香人鑫枳术丸,或大健脾丸
去黄连主之。其虚甚者,宜理中汤,或温胃饮。若虚在下焦,而阴中无阳,不能生土
者,惟理阴煎加减主之为善。
一、病后胃口不开,饮食不进者,有二证。盖一以浊气未净,或余火未清,但宜
以小和中饮加减主之。一以脾胃受伤,病邪虽去而中气未复,故或有数日不能食,
或旬日不能开,或胸喉中若有所哽如梅核气者,此中本无停积,但以阳气未舒,阴翳
作滞,胃气太虚,不能运化而然。轻则温胃饮,甚则必加人参、附子,但使阳气得行,
则胃口自开也。
一、风饮酒致伤者,多宜除湿利水,若或伤气,亦宜间用人参。然其证有三,不
可不辨。一以酒湿伤脾,致生痰逆呕吐,胸肠痞塞,饮食减少者,宜葛花解醒汤、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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莓汤、五苓散之类主之。一以酒热伤阴,或致发热动血者,宜黄芩芍药汤、清化饮、
徙薪饮之类主之。一以酒质伤脏,致生泄泻不已,若气强力壮者,惟五苓散、胃苓汤
之类,皆可除湿止泻。若因湿生寒,以泻伤阴,致损命门阳气者,非胃关煎及五德
丸、九 丹之类不可。
一、怒气伤肝,则肝木之气必侵脾土,而胃气受伤,致妨饮食。此虽以肝气之
逆,然肝气无不渐散,而脾气之伤,則受其困矣,此所以不必重肝,而重当在脾也。
故凡遇此证,但当察其逆滞之有无,如无胁痛胀满等证,则不必疏气,单宜以养脾益
气为主,如五味异功散、归牌汤之属是也。或于补养药中少加乌药、青皮、白豆蔻以
佐之亦可。
一,凡时食时吐,或期食暮吐等证,详载反胃门。
一、善食而瘦者,多因有火,然当察火之微甚。微火者,微清之,如生地、芍药、
丹皮、沙参、麦冬、石斛、竹叶、地骨皮、黄芩、知母、细甘草之属是也。若火甚者,或
随食随饥,随饮随渴,或肌肤燥热,二便澀结,则石膏、黄连、梔子、黄柏、龙胆草、苦
参之属所不可免。此当察其三焦五胜,随所在而治之。然阳盛者阴必虚,如一阴
煎、二阴煎、四阴煎之属,皆当择而用也。
一、不能食而瘦者,必其脾胃虚弱,不能健运而然,故或为暖气、吞酸、痞满,不
饥等证,宜四君子汤、归脾汤。若兼寒者,宜五君子煎、养中煎、理中汤。其命门火
衰者,宜右归饮、右归丸、八味地 丸之类主之。
一、凡喜食茶叶,喜食生米者,多因胃有伏火,所以能消此物。余尝以清火滋阴
之药愈此者数人,盖察其脉证有火象,故随用随效也。又有喜食炭者,必其胃寒而
湿,故喜此燥涩之物,亦当详察脉证,宜以健脾温胃为主。
一、食饮所伤,治当从类,如麦芽、神曲能消米面之积;砂仁、厚朴、萝卜子、呵魏
能消肉食之积;山查、枳实能消瓜果之积。凡因湿者,宜治以燥,如半夏、苷术、草
果、泽泻之属;因寒者,宜治以热,如姜、桂、吴茶萸、肉豆蔻之属;因热者,宜治以寒,
如芩、连、栀子、青皮之属;气滞者,当行其气,宜木香、乌药、香附、白芥子之属;血滞
者,当行其血,宜桃仁、红花、苏木、玄胡之属;食聚积坚,行散不易者,宜巴豆、大賞、
三楼、蓮术之属。凡治食积所停,古法不过如此。虽然,此不过言其大概耳,至若浅
深虚实,贵酌权宜。凡欲攻有形,须从乎昧,欲散凝滞,须从乎气,未有气行而食不
随者,则此中之气味通变,又自有相济之妙,放不可以胶柱也。
一、食停小腹,治按详心腹痛门,当参阅之。
论脾胃三方(共三条C))
人赖脾胃为养生之本,则在乎健与不健耳。而健脾三方,如洁古之枳术丸,东
垣之平胃散及补中益气汤,俱当今之相传以为准绳者也。夫所谓平胃者,欲平治其
不平也,此东垣为胃强邪实者设,故其性味从辛、从燥、从苦,而能消、能散,惟有滞、
有湿、有积者宜之。今见方象,每以此为常服健脾之剂,动辄用之,而不察可否,其
误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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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洁古枳术丸,以白术为君,脾得其燥,所以能健,然佐以枳实,其味苦峻,有
推墙倒壁之功,此实寓攻于守之剂,惟脾气不清而滞胜者,正当用之,若脾气已虚,
非所宣也,今人不察,相传为补脾之药,而朗吞暮饵,或以小儿瘦弱而制令常服,则
适足以伤其气助其瘦耳,用宜酌也。
一、补中益气汤,乃东垣独得之心法。盖以脾胃属土,为水谷之海,凡五脏生
成,惟此是赖者,在赖其发生之气运而上行,故由胃达脾,由脾达肺,而生长万物,滋
溉一身。即如天地之土,其气皆然。凡春夏之土,能生能长者,以得阳气而上升,升
則向生也。秋冬之土,不生不长者,以得阴气而下降,降则向死也。今本方以升柴
助升气,以参、芪、归、术助阳气,此东垣立方之意,诚尽善矣。第肺本象天,脾本象
地,地天既交,所以成泰。然不知泰之前犹有临,临之前犹有复,此实三阳之元始,
放余再制补 益气煎,正所以助临复之气,庶乎得根本之道,而足补东垣 未尽也。
又补中益气汤之用,原为补中扶阳而设,然补阳之义,则亦有宜否之辨,用者不可不
知。如东垣用此以治劳倦内伤发热等证,虽日为助阳也,非发开也,然实有不散而
散之意,故于劳倦感寒,或阳虚痃疟,及脾气下陷等证,則最所宜也。若全无表邪寒
热,而但有中气亏甚者,則升榮之类大非所宜。何也?益升柴之味皆兼苦寒,升柴
之性皆专疏散,虽日升麻人脾胃,柴胡人肝胆,能引清气上升,然惟有邪者,固可因
升而散之,使或无邪,能不因散而愈耗其中气乎。即曰此汤以补剂为主,而惟藉升
柴以引达清气,不知微虚者犹可出人,大虚者必难假借,当此之时,即纯用培补犹恐
不及,而再兼疏泄,安望成功?且凡属补阳之剂,无不能升,正以阳主升也,用其升
而不用其散,斯得补阳之大法,此中自有玄机,又翼必升柴之是赖乎。故寇宗爽极
盲五劳七伤之大忌榮胡者,是诚绝类之真见,而李时珍复又非之,余亦何容再辨哉。
然理有一定,孰能越之?兹余单揭其要,日:能散者断不能聚,能泄者断不能补,而
性味之苦寒者,亦断非扶阳之物。只此便是断按,而纷纷之议,或可判矣。
故于诸证之中,凡其不宣用此者,则有不可不察。如表不固而汗不敛者,不可
用。外无表邪而阴虚发热者,不可用。阳气无根而格阳戴阳者,不可用。脾肺虚甚
而气促似喘者,不可用。命门火衰而虚寒准泻者,不可用。水亏火亢而吐血蛆血
者,不可用。四肢厥逆而阳康欲脱者,不可用。总之,元气虚极者,毫不可泄,阴阳
下竭者,毫不可升,真火亏败者,毫不可用清凉。今人但知补中益气汤可以补虚,一
概尚之,而不知病当紧急,则此时幾微关系,判于一举指之间,而纤微不可素误者,
正此类也,余亦安能以笔尽哉。
述古(共四条)
王太仆日:内格呕逆,食不得人,是有火也。病呕而吐,食人反出,是无火也。
李东垣日:胃中元气盛,则能食而不伤,过时而不饥。脾胃俱旺,则能食而肥。
脾胃俱虚,則不能食而瘦。或少食而肥,虽肥而四肢不举,盖脾实而邪气盛也。又
有善食而瘦者,胃伏火邪于气分則能食,脾虚则肌肉削,即食㑊也。脾病则怠情嗜
卧,四肢不收,大便泄泻。脾既病,則不能与胃行津液,故亦从而病焉。大抵脾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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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阳气不能生长,是春夏之令不行,五胜之气不生。脾病则下流乘肾,土克水,则
骨乏无力,是为骨廢(2,令人骨髓空虛,足不能履地,是明气重 ,此阴盛阳 之证。
大法云:汗之则愈,下之则死,若用辛甘之药滋胃,当升当浮,使生长之气旺。盲其
开者,非正发汗也,为助阳也。
王节斋日:人之一身,脾胃为主,胃阳主气,脾阴主血;胃司受纳,脾司运化,一
纳一运,化生精气,津液上升,精粕下降,斯无病也。人惟饮食不节,起居不时,损伤
脾胃,胃损則不能纳,脾损则不能化,脾胃俱损,纳化皆难,元气斯弱,百邪易侵,而
饱闷、痞积、关格、吐逆、腹痛、泻利等证作矣。故洁古制枳术之丸,东垣发脾胃之
论,使人常以调理脾胃为主,后人称为医中王道,厥有旨哉。
薛立斋日;凡伤食饱网,痞塞不消,若脾胃素实,止因倍食暴伤而惠者,宜用神
曲、山查鞏消耗之,否则,当慎也。东垣日;脾胃之气壮,则多食而不伤,过时而不
饥。若脾气虚弱,不能腐化者,宜培补之。若脾胃虚寒者,宜温养之。若命门火衰
者,宜温补之。大凡食积痞块,证为有形,所谓邪气盛则实,真气夺则虚,惟当养正
则邪积自除矣。虽云坚者削之,客者除之,若胃气未虚,元气尚实,乃可用也。或病
久虚赢,或元气素弱者,亦当固本为主,而佐以消导,不然,反致痞满不食,而益其病
矣。
又曰:若伤性热之物者,用二陈加黄连、山查。伤湿面之物者,用二陈加神曲、
麦芽。伤米食,用六君加谷、蘖。伤面食者,用六君加麦芽。伤肉食者,用六君加山
查。伤鱼腥者,用六君加陈皮。伤角泰炊饭者,用六君倍加神曲。若物已消而泻未
愈者,此脾胃受伤也,宣用六君子。若饮食减少,食而难化者,厲脾臀虛寒也,加炮
姜、木春、肉果,不应,加五味、吴茱萸、补骨脂。脾肾虛寒者,須服八味丸,否则,多
患脾違中满之证。其神曲、麦芽,虽助戊土以腐慕水谷。然麦芽一味,余尝以治妇
人丧子,乳房胀痛欲成痈者,用一二两炒熱,煎服即消,其破血散气可知矣。丹溪
云:麦芽消肾。《妇人良方》云:神曲善下胎。皆克伐之功多,而补益之功少,亦不宜
轻用。今有能食难化,而食后反饱者,乃脾气虚弱,不能腐化水谷也。若服清胃、平
胃等剂,或加热渴、呕吐、或腹胀、泻等证者,乃是脾胃复伤,急用六君子加芍药、
木香、炮姜补之。亦有属脾气郁结者,当解郁健脾。若用清凉降火,以致中气虚痞
而不食,或食而反出,又以为瞳膈,用行气化痰者,必致不數也。
饮食论列方
排气饮(新和六)和胃饮(新和五)大和中饮(新和七)神香散(新和二十)抑
扶煎(新热十一)二陈汤(和一)小和中饮(新和入)平胃散(和十七)养中煎(新
热四)大健脾丸(和八五)理阴煎(新热三)理中汤(热一)四君子汤(补一)五
苓散(和一入二)胃苓汤(和百九十)五君子煎(新热六)归脾汤(补三三),温胃饮
(新热五)六君子汤(补五)右归饮(新补三)右归丸(新补五)五味异功散(补四)
胃关煎(新热九)一煎(新补 )补中益气汤(补三一)二阴煎(新补+)四
阴煎(新补十二)四味回阳饮(新热一)五德丸(新热十入)九惡丹(新热二三)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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