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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8 医学衷中参西录 芎费解 •芎劳味辛,徽苦,徽甘,气香窜,性温。温窜相并,其力上升、下降、外达、内透无 所不至。故诸家本草,多谓其能走泄真气,然无论何药,皆有益有弊,亦视用之何如 耳。其特长在能引人身清轻之气上至于脑,治脑为风袭头疼,脑为浮热上冲头疼, 脑部充盘头疼。其温窜之力,又能通活气血,治周身拘挛,女子月闭无子。虽系走 窜之品,为其味微甘且含有津液,用之佐使得宜,亦能生血。 或问:芎费治脑为风袭头疼,以其有表散之力也,治浮热上冲头疼,因其能引凉 药之力至脑以清热也,二证用芎萝宜矣,至脑部充血头疼而治以芎费,不益引血上 行乎?岂为其微苦而有降血下行之力乎?答曰:此理之精微可即化学明之,天地间 诸气相并,惟氢气居最上一层,观氢气球在空气之中能自上升是也。人之脑中原多 氢气,有时氢气缺乏,诸直独之气即可乘脑部之空虚而上干,而上行养脑之血,或即 因之而逾其常度,此脑充血之所由来也。芎萝能引脏腑之氢气上达脑部,自能排挤 重浊之气下降,而脑部之充血亦即可因之下降,犹无论何气,在氢气冲自下沉也,此 其所以治脑部充血头疼也。然患治脑部充血头疼,另有妙方,不必重用芎萝也。牛 膝条下附载治愈之案,可参观。 四物汤中用芎劳,所以行地黄之滞也。所以治清阳下陷时作寒热也。若其人 阴虚火升,头上时汗出者,芎劳即不宜用。 【附案】友人郭省三夫人,产后头疼,或与一方当归、芎劳各一两煎服即愈。此 盖产后血虚兼受风也。愚生平用芎劳治头疼不过二三钱。曾治一人年三十余,头 疼数年,服药或愈,仍然反复,其脉弦而有力,左关尤甚,知其肝血亏损,肝火炽盛 也。投以熱地、柏实各一两,生龙骨、生牡蛎、龙胆草、生杭芍、枸杞各四钱,甘草、芎 费各二钱,一剂疼止,又服数剂永不反复。又治一人,因脑为风袭头疼,用川学、菊 花各三钱,煎汤服之立愈。 大黄解 、大黄味苦,气香,性凉,能入血分,破一切瘀血。为其气香故兼人气分,少用之 亦能调气,治气郁作疼。其力沉而不浮,以攻决为用,下一切癥瘦积聚。能开心下 热痰以愈疯狂,降肠胃热实以通燥结,其香寧遗窍之力又兼利小便(大貴之色瓶后入 小便,其利小便可知)。性虽趋下而又善清在上之热,故目疼齿疼,用之皆为要药。又 善解疮疮热毒,以治疗毒尤为特效之药(疗毒善剧,他药不效着,当壹用大黄以通其大便 自愈)。其性能降胃热,并能引胃气下行,故善止吐蛆,仲景治吐血鱷血有海必汤, 大黄与黄连、黄苓并用。《本经》调其館“推陈致新”,因有賞良之名。仲景治盘痹虛 劳,有大黄廬虫丸,有百劳丸,方中皆用大黄,是真能深悟“推陈致新”之旨者也。 按:《金匮)泻心汤,诚为治吐血血良方,惟脉象有实热者宜之。若脉象微似 有热者,愚恒用大黄三钱,煎汤送服赤石脂细末四五钱。若脉象分毫无热,且心中 不觉热者,思恒用大黄细末、肉桂细末各六七分,用开水送服即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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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期第三卷 269 凡气味俱厚之药,皆忌久煎,而大黄尤甚,且其质经水泡即软,煎一两沸药力皆 出,与他药同煎宜后人,若单用之开水授服即可,若轧作散服之,一钱之力可抵煎汤 者四钱。 大黄之力虽猛,然有病则病当之,恒有多用不妨者。是以治癫狂其脉实者,可 用至二两,治疗毒之毒热甚盛者,亦可用至两许。盖用药以胜病为准,不如此则不 能胜病,不得不放胆多用也。 愚在籍时,曾至邻县海丰治病,其地有程子河为黄河入海故道,海中之船恒泊 其处。其地有杨氏少妇,得奇疾,赤身卧帐中,其背肿热,若有一缕着身,即觉热不 能忍,百药无效。后有乘船自南来赴北阉乡试者,精通医术,延为诊视。盲系阳毒, 俾用大黄十斤,煎汤十碗,放量饮之,数日饮尽,竟霍然全愈。为其事至奇,故附记 之。 爱业高崇動按:大黄为治疗毒特效药,见五期七卷论治疗宣童用大黄,其方业经用学进 用,取效颇捷。 朴硝硝石解 朴硝味咸,徽苦,性寒,東天地寒水之气以结晶,水能胜火,寒能胜热,为心火炽 盛有实热者之要药。疗心热生痰,精神迷乱,五心潮热,烦躁不眠。且威能软坚,其 性又善消,故能通大便燥结,化一切瘀滞。威人血分,故又善消瘀血,治妊妇胎殇未 下。外用化水点眼,或煎汤熏洗,能明目消翳,愈目疾红肿。《本经》谓炼服可以养 生,所谓炼者,如法制为玄明粉,则其性尤良也。然今时之玄明粉,鲜有如法炼制 者,凡药房中所𩱳之玄明粉,多系风化朴硝,其性与朴硝无异。 【附案】-少年女子,得疯疾癫狂甚剧,屡次用药皆未能下。后为设方,单用 朴硝当盐,加于菜蔬中服之,病人不知,月余全愈,因将其方载于<医学衷中参西 录》。后法库门生万泽东治一少女疯狂,强灌以药,竟将药碗咬破,仍未灌下。泽东 素阅《医学衷中参西录》知此方,逐用朴硝和鲜菜菔作汤,令病人食之,数日全愈。• 奉天清丈局科员刘敷陈,年四十余,得结证,饮食行至下脘,复转而吐出,无论 服何药亦如兹,且其处时时切疼,上下不通者已旬日矣。俾用朴硝六两,与鲜莱菔 片同煮,至莱菔烂熟捞出,又添生片再煮,换至六七次,约用莱菔七八斤,将朴硝咸 味借莱菔提之将尽,余浓汁四茶杯,每次温饮一杯,两点钟一次,饮至三次其结已 开,大便通下。其女公子时患痢疾,俾饮其余, 疾亦愈。 奉天财政厅科长于允恭夫人,年近五旬,因心热生痰,痰火瘀滞,煩躁不眠,五 心潮热,其脉象洪实。遂用朴硝和炒熟麦面炼蜜为丸,三钱重,每丸中约有朴硝一 钱,早晚各服一丸,半月全愈。盖人多思患则心热气结,其津液亦恒随气结于心下, 经心火灼炼而为热痰。朴硝咸且寒,原为心经对官之药,其咸也属水,力能胜火,而 又寒能胜热,且其性善消,又能开结,故以治心热有痰者最宜。至于必同麦面为丸 者,以麦为心谷,心脏有病以朴硝泻之,即以麦面补之,补破相济为用,则药性归于 和平,而后可久服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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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 医学衷中参西录 硝石即焰硝,俗名火硝。味辛微威,性与朴硝相近,其寒凉之力逊于朴硝,而消 化之力胜于朴硝,若与皂矾同用,善治内伤黄疽,消胆中结石、膀胱中结石(即石淋) 及钧虫病(钧虫及胆石病,皆能令人成費症),处方编中有审定〈金匮》硝石配石散方,可 参观。 厚朴解 厚朴味苦辛,性温,治胃气上逆,恶心呕哕,胃气郁结胀满疼痛,为温中下气之 要药。为其性温味又兼辛,其力不但下行,又能上升外达,故〈本经》谓其主中风伤 寒头痛,《金匮》厚朴麻黄汤,用治咳而脉浮。与橘、夏并用,善除湿满;与姜、术并 用,善开寒痰凝结;与硝、黄并用,善通大便燥结;与乌药并用,善治小便因寒白浊; 味之辛者属金,又能人肺以治外感咳逆;且金能制木,又能人肝,平肝木之横恣以愈 胁下掀疼;其色紫而含有油质,故兼人血分:〈甄权》谓其破宿血,古方治月闭亦有单 用之者。诸家多谓其误服能脱元气,独叶香岩谓“多用则破气,少用则通阳”,诚为 确当之论。 【附案】-少妇因服寒凉开胃之药太过,致胃阳伤损,饮食不化,寒痰瘀于上焦, 常常短气,治以苓桂术甘汤加干姜四钱、厚朴二钱,嘱其服后若不觉温暖,可徐徐将 干姜加重。后数月见其家人,言干姜加至一两二钱,厚朴加至八钱,病始脱然。问 何以并将厚朴加重,谓“初但将干姜加重则服之觉闷,后将厚朴渐加重至八钱始服 之不觉闷,而寒痰亦从此开豁矣”。由是观之,元素谓,寒胀之病,于大热药中兼用 厚朴,为结者散之之神药,诚不误也。 愚二十余岁时,于种秋之月,每至申西时腹中作胀,后于将作胀时,但嚼服厚朴 六七分许,如此两日,胀遂不作。盖以秋金收令太过,致腹中气化不舒,申西又是金 时,是以至其时作胀耳。服厚朴辛以散之,温以通之,且能升降其气化是以愈耳。 愚治冲气上冲,并挟痰誕上逆之证,皆重用龙骨、牡蛎、半夏、 石诸药以降之、 镇之、敛之,而必少用厚朴以宣通之,期冲气痰涎下降,而中气仍然升降自若无滞 碍。 麻黄解 麻黄味徽苦,性温,为发开之主药。于全身之脏腑经络,莫不透达,而又以逐发 太阳风寒为其主治之大纲。放《本经》谓其主中风伤寒头痛诸证,又谓其主咳逆上 气者,以其善搜肺风,兼能泻肺定喘也。谓其破癥瘦积聚者,以其能遗出皮肤毛孔 之外,又能探人积痰凝血之中,而消坚化療之药可借之以奏效也。且其性善利小 便,不但走太阳之经,兼能入太阳之府,更能由太阳而及于少阴(是以伤素少阴病用 之),并能治疮疽白硬、明毒结而不消。 太阳为周身之外廓,外廓者皮毛也,肺亦主之。风寒袭人,不但人太阳,必兼入 手太阴肺经,恒有咳嗽微喘之证。麻黄兼人手太为逐寒搜风之要药,是以能发太 阳之开者不仅麻黄,而《伤寒论》治太阳伤寒无开,独用麻黄汤者,治足经而兼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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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期第三卷 271 经也。 凡利小便之药,其中空者多兼能发汗,木通、萹蓄之类是也。发汗之药,其中空 者多兼能利小便,麻黄、柴胡之类是也。伤寒太阳经病,恒兼人太阳之腑(勝胱),致 留连多日不解,麻黄治在经之邪,而在腑之邪亦兼能治之。盖在经之邪由汗而解, 而在腑之邪亦可由小便而解,彼后世自作聪明,恒用他药以代麻黄者,于此义盖未 之审也。 受风水肿之证,《金匮》治以越婢汤,其方以麻黄为主,取其能祛风兼能利小便 也。愚平素临证用其方服药后果能得汗,其小便即顿能利下,而肿亦遂消。特是其 方因麻黄与石膏并用,石膏之力原足以监制麻黄,恒有服之不得汗者,今变通其方, 于服越婢汤之前,先用白糖水送服西药阿斯必林一瓦半,必能出汗,趁其正出汗时, 将越嫥汤服下,其汗出必益多,小便亦遂通下。 东人三浦博士,用麻黄十瓦,煎成水一百瓦,为一日之量,分三次服下,治慢性 肾炎小便不利及肾脏萎缩小便不利,用之有效有不效,以其证之凉热虚实不同,不 知用他药佐之以尽麻黄之长也。试观〈金匮》水气门越婢汤,麻黄辅以石膏,因其脉 浮有热也(脉浮故系有风,实亦有热);麻黄附子汤辅以附子,因其脉沉而寒也。通变 化裁,息息与病机相符,是真善用麻黄者矣。 邹润安曰:麻黄之实,中黑外赤,其茎宛似脉络骨节,中央赤外黄白(节上撒有白 皮),实者先天,茎者后天,先天者物之性,其义为由肾及心;后天者物之用,其义为 由心及脾胃,由肾及心,所谓肾主五液入心为汗也,由心及脾胃,所以分布心阳,外 至骨节肌肉皮毛,使其间留滞无不倾囊出也。故栽此物之地,冬不积雪,为其能伸 阳气于至阴之中,不为盛寒所遇耳。 古方中有麻费,皆先将麻黄煮数沸吹去浮沫,然后纳他药。盖以其所浮之沫发 性过烈,去之所以使其性归和平也。 麻黄带节发汗之力稍弱,去节则发汗之力较强,今时用者大抵皆不去节。至其 根则纯系止汗之品,本是一物,而其根茎之性若是迥殊,非经细心实验,何以知之。 陆九芝谓:麻黄用数分,即可发汗,此以治南方之人则可,非所论于北方也。盖 南方气暖,其人肌肤薄弱,开最易出,故南方有麻黄不过钱之语;北方若至塞外,气 候寒冷,其人之肌肤强厚,若更为出外劳碌,不避风霜之人,又当严寒之候,恒用至 七八钱始能汗者。夫用药之道,贵因时、因地、因人,活泼斟酌以胜病为主,不可拘 于成见也。 柴胡解 柴胡味微苦,性平,禀少阳生发之气。其气于时为春,于五行为木,故柴胡为足 少阳主药,而兼治足厥阴。肝气不舒畅者,此能舒之;胆火甚炽盛者,此能散之;至 外感在少阳者,又能助其枢转以透膈升出之。故《本经》谓其主寒热,寒热者少阳外 感之邪也。又谓其主心腹肠胃中结气,饮食积聚,诚以五行之理,木能碗土,为柴胡 善达少阳之木气,则少阳之气自能疏通胃土之郁,而其结气饮食积聚自消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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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 医学衷中参西录 〈本经》柴胡主寒热,山茱黄亦主寒热。柴胡所主之寒热,为少阳外感之邪,若 伤寒疟疾是也,故宜用榮胡和解之;山黄肉所主之寒热,为厥阴内伤之寒热,若肝脏 虚极忽寒忽热,汗出欲脱是也,故宜用山薁肉补敛之。二证之寒热虽同,而其病因 判若天渊,临证者当细审之,用药慎勿误投也。 忆甲成年,有王风卜者,德州人,作商津门,病寒热,医者不知其沟肝虚之事热也,以为少 阳伤寒,以荣胡、枫实等药投之。服后约半小时,忽全身颠抖不止,怔忡煩乱。急延余治,余持 其脉,則手振额不能循按。问:“何以遽尔致此?”日:“因服药使然、”索方视之,曰:“此必其肝 阴素盛者也。更用染胡、权实、劫肝散气,祸不旋瞳矣、”因忆寿师之言,乃急取生枕莫肉一两, 煎洒送雁朱砂细末五分而安。用荣胡着,不可不注意也。 受业张方奥谨注 柴胡非发汗之药,而多用之亦能出汗。小柴胡汤多用之至八两,按今时分量计 之,且三分之(古方一煎三服,故可三分),一剂可得八钱。小柴胡汤中如此多用柴胡 者,欲借荣胡之力升提少阳之邪以透肠上出也。然多用之又恐其旁行发汗,则上升 之力不专,小柴胡汤之去渣煎,所以減其发汗之力也。 或疑小柴胡汤既非发开之药,何以《伤寒论》百四十九节服柴胡汤后有开出而 解之语?不知此节文义,原为误下之后服小柴胡汤者说法。夫小柴胡汤系和解之 剂,原非发汗之剂,特以误下之后,胁下所豪外感之邪,兼散漫于手少阳三焦,因少 阳为游部,手足少阳原相贯彻也。此时仍投以小柴胡和解之,则邪之散漫于三焦 者,遂可由手少阳外达之经络作汗而解,而其留于胁下者,亦与之同气相求,借径于 手少阳而汗解,故于发热开出上,特加一𨚫字,言非发其汗而𨚫由汗解也。然足少 阳之由汗解原非正路,乃其服小柴胡汤后,胁下之邪欲上升透膈,因下后气虚不能 助之透过,而其邪之散漫于手少阳者,且又以同类相招,遂于蓄极之时而开旁通之 路,此际几有正气不能胜邪气之势。故必先蒸蒸而振,大有邪正相争之象,而后发 热汗出而解,此即所谓战而后开也。观下后服柴胡汤者,其出汗若是之难,则足少 阳之病由汗解,原非正路益可知也。是以愚生平临证,于壮实之人用小柴胡汤时, 恒减去人参;而于经医误下之后者,若用小柴胡汤必用人参以助其战胜之力。 用柴胡以治少阳外感之邪,不必其寒热往来也。但知其人纯系外感,而有恶心 欲吐之现象,是即病在少阳,欲借少阳枢转之机透膈上达也。治以小柴胡可随手奏 效,此病机欲上者因而越之也。又有其人不见寒热往来,亦并不喜呕,惟频频多吐 粘诞,斯亦可断为少阳病,而与以小柴胡汤。盖少阳之去路为太阴湿土。因包牌之 脂膜原与板油相近,而板油亦脂膜,又有同类相招之义,此少阳欲传太阴,而太阴湿 土之气经少阳之火铄炼,遂凝为粘涎频频吐出,投以小柴胡汤,可断其入太阴之路, 俾由少阳而解矣。又柴胡为疟疾之主药,而小心过甚者,谓其人若或阴虛燥热,可 以青蒿代之。不知疟邪伏于脚下两板油中,乃足少阳经之大都会,柴胡能人其中, 升提疟邪透肠上出,而青蒿无斯力也。若遇虚者,或热入于血分者,不妨多用滋 阴凉血之药佐之;若遇燥热者,或热盛于气分者,不妨多用润燥清火之药佐之。是 以愚治疟疾有重用生地、熟地治愈者,有重用生石膏、知母治愈者,其气分虚者,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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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期第三卷 273 有重用参、耆治愈者,然方中无不用柴胡也。 【附案】一人年过四旬,胁下掀疼,大便七八日未行,医者投以大承气汤,大便未 通而胁下之疼转甚。其脉弦而有力,知系肝气胆火恣盛也,投以拙拟金铃泻肝汤 (方載三期四春系川棟子五钱,乳香、没药各四钱,三核、葨术各三钱,甘草一钱)加榮胡、龙胆 草各四钱,服后须曳大便通下,胁疼顿愈。审是则《本经》谓“柴胡主肠胃中饮食积 璨,推陈致新”者,城非虚语也。且不但能通大便也,方书通小便亦多有用之者,愚 试之亦颇效验。盖小便之下通,必由手少阳三焦,三焦之气化能升而后能降,柴胡 不但升足少阳实兼能升手少阳也。 桂枝解 桂枝味辛微甘,性温,力善宣通,能升大气(即胸之宗气),降逆气(如冲气肝气上冲 之类),散邪气(如外感风寒之类)。仲景苓桂术甘汤用之治短气,是取其能升也;桂枝 加桂汤用之治奔豚,是取其能降也;麻黄、桂枝、大小青龙诸汤用之治外感,是取其 能散也。而《本经》论牡桂(即桂核),开端先言其主咳逆上气,似又以能降逆气为桂 枝之特长,诸家本草鲜有言其能降逆气者,是用桂枝而弃其所长也。又小青龙汤原 桂枝、麻黄并用,至喘者去麻黄加杏仁而不去桂枝,诚以〈本经》原谓桂校主吐吸,吐 吸即喘也,去桂枝则不能定喘矣。乃医者皆知麻黄泻肺定喘,而鲜知桂枝降气定 喘,是不读<本经)之过也。其花开于中秋,是桂之性原得金气而旺,且又味辛属金, 故善抑肝木之盛使不横恣。而桂之枝形如鹿角(树形分鹿角蟹瓜两种),直上无曲,故 又善理肝木之郁使之条达也。为其味甘,故又善和脾胃,能使脾气之陷者上升,胃 气之逆者下降,脾胃调和侧留饮自除,积食自化。其宣通之力,又能导引三焦下通 膀胱以利小便(小便因热不利者兼用,然亦有用凉药利小便而少加之作向导者),惟上焦有 热及恒患血证者忌用。 桂枝非发汗之品,亦非止汗之品,其宣通表散之力,旋转于表里之间,能和营 卫、暖肌肉、活血脉,俾风寒自解,麻痹自开,因其味辛而且甘,辛者能散,甘者能补, 其功用在于半散半补之间也。故服桂枝汤欲得汗者,必啜热粥,其不能发汗可知; 若阳强阴虚者,误服之则汗即脱出,其不能止开可知。 按:《伤寒论》用桂枝,皆注明去皮,非去枝上之皮也。古人用桂枝,惟取当年新 生嫩枝,折视之内外如一,皮骨不分,若见有皮骨可以辨者去之不用,故日去皮,陈 修园之侄鸣岐曾详论之。 【附案】一妇人,年二十余,因与其夫反目,怒吞鸦片,已经救愈,忽发喘逆,迫促 异常,须東又呼吸顿停,气息全无,约十余呼啜之顷,手足乱动,似有蓄极之势,而喘 复如故,若是循环不已,势近垂危,延医数人皆不知为何病。后愚诊视,其脉左关弦 硬,右寸无力,精思良久,恍然悟曰:此必怒激肝胆之火,挟下焦冲气上冲胃气。夫 胃气本下行者,因肝胆之火冲之转而上逆,并迫肺气亦上逆,此喘逆迫促所由来也。 逆气上干填塞胸膈,排挤胸中大气使之下陷。夫肺悬胸中,以大气为其觸辟之原动 力,须臾胸中无大气,即须東不能呼吸,此呼吸顿停所由来也。追大气蓄极而通,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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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4 医学衷中参西录 上达胸中鼓动肺脏使得呼吸,逆气遂仍得施其击撞,此又病势之所以循环也。欲治 此证,非一药而兼能升陷降逆不为功,遂单用桂枝尖四钱,煎汤饮下,须東气息调和 如常。 徐灵胎谓,受风有热者,误用桂枝则吐血,是诚确当之论。忆曾治一媪,年六 旬,春初感冒风寒,投以发表之剂,中有桂枝数钱,服后即愈。其家人为其方灵,贴 之壁上。至孟夏,复受感冒,自用其方取药服之,遂致吐血,经医治疗始愈。盖前所 受者寒风,后所受者热风,故一则宜用桂枝,一则忌用桂枝,彼用桂枝汤以治温病者 可不戒哉。特是徐氏既知桂枝误用可致吐血,而其《润溪医案》中载,治一妇人外感 痰喘证,其人素有血证,时发时止,发则微嗽(据此数语断之,其血证当为咳血),因痰喘 甚剧,病急治标,投以小青龙汤而愈。 按:用小青龙汤治外感痰喘,定例原去麻黄加杏仁,而此证则当去桂枝留麻黄, 且仿《金匮》用小青龙汤之法,再加生石膏方为稳安。盖麻黄、桂枝皆能定喘,而桂 枝动血分,麻黄不动血分,是以宜去桂枝留麻黄,再借石青凉镇之力以预防血分之 妄动,乃为万全之策,而当日徐氏用此方,未言加碱,岂略而未言乎?抑用其原方 乎?若用其原方,病虽治愈,亦几等孤注之一掷矣。 三七解 三七味苦微甘,性平(诸寡多言性濕,然草服其末数钱,未有觉温者),善化瘀血,又 善止血妄行,为吐衄要药。病愈后不至瘀血留于经络证变虚劳(凡用药强止其血者, 恒重血癖经络成血沸虚劳)。兼治二便下血,女子血崩,𤷫疾下血鲜红(宣与鹤胆子并 用),久不愈,肠中腐烂,漫成溃疡,所下之痢色紫腥臭,杂以脂膜,此乃肠烂欲穿(三 七能化腐生新,是以治之)。为其普化瘀血,故又善治女子癥瘦、月事不通,化瘀血而 不伤新血,允为理血妙品。外用善治金疮,以其末敷伤口,立能血止疼愈。若跌打 损伤、内连脏腑经络作疼痛者,外敷内服奏效尤捷,疮疡初起肿疼者,敷之可消(当 与大黄末等分,酷调數)。至《本草备要》所谓,近出一种叶似菊艾而劲厚有歧尖,茎有 赤校,夏秋开花,花蕊如金丝,盘纽可爱,而气不香,根小如牛蒡,味甘,极易繁衍,云 是三七,治金疮折伤血病甚效者,是刘寄奴非三七也。 【附案】本邑留坛庄高姓畫子,年十四五岁,吐血甚剧,医治旬日无效,势甚危 急。仓猝遭人询方,俾单用三七末一两,分三次服下,当日服完其血立止。 本庄黄氏妇,年过四,因行经下血不止,彼时愚甫弱冠,为近在比邻,延为诊 视,投以寻常治血崩之药不效,病势浸至垂危。后延邻村宿医高鲁轩,投以傅青主 女科中治老妇血崩方,一剂而愈。其方系黄芪、当归各一两,乘叶十四片,煎汤送服 三七细末三钱。后愚用此方治少年女子血崩亦效,惟心中觉热,或脉象有热者,宜 加生地黄一两。 奉天大东关王姓少年,素患吐血,经医调治已两月不吐矣。而心中发闷、发热、 时觉疼痛、廉于饮食,知系吐血时医者用药强止其血,致留瘀血为恙也。为疏方用 滋阴养血健胃利气之品,煎汤送服三七细末二钱,至二煎仍送服二钱,四剂后又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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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期第三卷 275 吐血,色多黑紫,然吐后则闷热疼痛皆减,知为吉兆,仍与前方,数剂后又吐血一次, 其病从此竟愈,此足征三七化瘀之功也。 邻村张马村雇一牧童,夏日牧牛田间,众牧童嬉戏,强屈其项背,纳头裤中,倒 缚其手,戏名为看瓜。后经人救出,气息已断。为盘膝坐,捶其腰背,多时方苏,惟 觉有物填塞胸肠,压其胸中大气,妨碍呼吸,剧时气息仍断,目翻身挺。此必因在裤 中闷极之时,努挣不出,热血随努挣之气上溢而停于膈上也。俾单用三七细末三 钱,开水送服,两次全愈。 按:三七之性,既善化血,又善止血,人多疑之,然有确实可征之处。如破伤流 血者,用三七末擦之则其血立止,是能止血也;其破处已流出之血,著三七皆化为黄 水,是能化血。 受业高崇勤按:三七另有精义,发挥见五期二卷(三七有珠异之功能),可参观。 滑石解 滑石色白味淡,质滑而软,性凉而散。《本经》谓其主身热者,以其微有解肌之 力也;谓其主癃闭者,以其饶有淡滲之力也。且滑者善通窍络,故又主女子乳难;滑 而能散,故又主胃中积聚。因热小便不利者,滑石最为要药。若寒温外感诸证,上 焦燥热下焦滑泻无度,最为危险之候,可用滑石与生山药各两许,煎汤服之,则上能 清熱,下能止泻,莫不随手奏效(有案附载于山药条下可参現)。又外感大热已退而阴 亏脉数不能自复者,可于大滋真阴药中(若熟地黄、生山药、枸杞之类)少加滑石,则外 感余热不至为滋补之药逗留,仍可从小便泻出,则其病必易愈。若与甘草为末(滑 石六钱,甘草一钱,名六一散,亦名天水数)服之,善治受暑及热痢;若与精石为末服之, 善治因热吐血血;若其人蕴有湿热,周身漫肿,心腹膨胀,小便不利者,可用滑石 与土狗研为散服之,小便通利肿胀自消;至内伤阴虛作热,宜用六味地黄汤以滋阴 者,亦可少加滑石以代苓、泽,则退热较速。盖滑石虽为石类,而其质甚软,无论汤 剂丸散,皆与脾胃相宜,故可加于六味汤中以代苓、洋。其滲湿之力,原可如苓、泽 行熟地之滞泥,而其性凉于苓、泽,故又善佐滋阴之品以退热也。 天水散,为河间治暑之蚤药,最宜于南方暑证。因南方暑多挟湿,滑石能清热 兼能利湿,又少加甘草以和中补气(暑能伤气),是以用之量宜。若北方暑证,不必兼 湿,甚或有兼燥,再当变通其方,滑石、生石膏各半,与甘草配制,方为适宜。 牛膝解 牛膝味甘微酸,性微温,原为补益之品,而善引气血下注,是以用药欲其下行 者,恒以之为引经。故善治肾虛腰疼腿疼,或膝疼不能屈伸,或腿不能任地,兼治 女子月闭血桔,催生下胎。又善治淋疼,通利小便,此皆其力善下行之效也。然《别 录》又调其除脑中痛,时珍又谓其治口疮齿痛者何也?盖此等证,皆因其气血随火 热上升所致,重用牛膝引其气血下行,并能引其浮越之火下行,是以能愈也。恿因 悟得此理,用以治脑充血证,伍以豬石、龙骨、牡蛎诸重坠收敏之品,莫不随手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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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 医学衷中参西录 治愈者不胜纪矣。为其性专下注,凡下焦气化不固,一切滑脱请证皆忌之。此药怀 产者佳,川产者有紫白两种色,紫者佳。 【附案】在辽宁时,曾治一女子师范女教员,月信期年未见,方中重用牛藤一两, 后复来诊,言服药三剂月信犹未见,然从前曾有脑中作疼病,今服此药脑中清爽异 常,分毫不觉疼矣。愚闻此言,乃知其脑中所以作疼者,血之上升者多也。今因服 药而不疼,想其血已随牛膝之引而下行,遂于方中加盧虫五枚,连服数剂,月信果 通。 友人袁冧普君,隶知医,时当季春,牙疼久不愈,屡次服药无效。其脉两寸甚 实,俾用怀牛膝、生精石各一两,煎服后,疼愈强半,又为加生地黄一两,又服两剂, 遂霍然全愈。 远志解 远志味酸微辛,性平,其酸也能,其辛也能辟,故其性善理肺,能使肺叶之調 辟纯任自然,而肺中之呼吸于以调,痰诞于以化,即咳嗽于以止矣。若以甘草辅之, 诚为养肺要药。至其酸飯之力,人肝能敛辑肝火,入肾能固涩滑脱,人胃又能助生 酸汁,使人多进饮食,和平纯粹之品,夫固无所不宜也。若用水煎取浓汁,去渣重 煎,令其汁浓若薄糊,以敷肿疼疮疡及乳痈甚效,若恐其日久发酵,每一两可加硼砂 二钱溶化其中。愚初次细嚼远志尝之,觉其味酸而实兼有矾味,西人谓其含有林檎 酸,而林樓酸中固无码也。后乃因用此药,若末服至二钱可作呕吐,乃知其中确含 有矾味,因悟矾能利痰,其所以能利痰者,亦以其含有矾味也。矾能解毒,〈纲目》谓 其解天雄、附子、乌头毒,且并能除疮疡肿疼者,亦以其兼有矾味也。是以愚用此药 人汤剂时,未尝过二钱,恐多用之亦可作呕吐也。 龙胆草解 龙胆草味苦微酸,性寒,色黄属土,为胃家正药。其苦也,能降胃气、坚胃质;其 酸也,能补益胃中酸汁、消化饮食。凡胃热气逆,胃汁短少,不能食者,服之可以开 胃进食,西人浑以键胃药称之,似欠精细。为其微酸属木,故又能人胆肝,滋肝血, 益胆汁,降肝胆之热使不上炎,举凡目疾、吐血、纽血、二便下血、惊痫、眩晕,因肝胆 有热而致病者,皆能愈之。其泻肝胆实热之力,数倍于芍药,而以敛辑肝胆虚热,固 不如芍药也。 半夏解 半夏味辛,性温,有毒,凡味辛之至者,皆寨秋金收降之性,故力能下达,为降胃 安冲之主药。为其能降胃安冲,所以能止呕吐,能引肺中、胃中湿痰下行,纳气定 喘。能治胃气厥逆,吐血、輕血(《内经》谓阳明厥逆組咽血,阳明嚴逆,即買气嚴逍也)。 惟药房因其有毒,皆用白矾水煮之,相制太过,毫无辛味,转多矾味,令人呕吐,即药 房所需之清半夏中亦有矾,以之利湿痰犹可,若以止呕吐及吐血、細血,殊为非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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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期第三卷 277 愚治此等证,必用微温之水淘洗数次,然后用之。然屡次淘之则力减,故须将分量 加重也。 【附案】愚因药房半夏制皆失宜,每于仲春、季秋之时,用生半夏数斤,漫以热 汤,日换一次,至旬日,将半夏剖为两瓣,再人锅中,多添凉水煮一沸,速连汤取出, 盛盆中,候水凉,净晒干备用。偶有邻村王姓童子,年十二三岁,忽晨起半身不能动 转,其家贫无钱购药,赠以自制半夏,俾为末每服钱半,用生姜煎汤送下,日两次,约 服二十余日,其病竞愈。盖以自制半夏辛味犹存,不但能利痰,实有开风寒湿痹之 力也。 东洋野津猛男曰:英国军医官阿来甫屡屡吐,绝食者久矣。其弟与美医宁马氏 协力治疗之,呕吐卒不止,乞诊于余,当时已认患者为不起之人,但求余一决其死生 而已。宁马氏等遂将患者之证状及治疗之经过,一一告余。余遂向两氏日:余有一 策,试姑行之。遂辞归检查汉法医书,制小半夏加茯苓汤,贮瓶令其服用,一二服后 奇效忽显,数日竟回复原有之康健。至今半夏爱剂,遂为一种之镇呕剂,先行于医 科大学,次及于各病院与医家。 按:此证若用大半夏汤加精石尤效,因吐久则伤津、伤气,方中人参能生津补 气,加精石以助之,力又专于下行也。若有热者,可再加天冬佐之,若无自制半夏, 可用药房清半夏两许,淘净矾味人煎。 栝蒌解 栝蒌味甘,性凉。能开胸间及胃口热痰,故仲景治结胸有小陷胸汤,栝麥与连、 夏并用:治胸痹有栝蒌白等方,栝萎与薤、酒、桂、朴诸药并用。若与山甲同用,善 治乳痈(格薹两个,山甲二钱煎服);若与赭石同用,善止吐衄(枯萋能降胃气、胃火放治吐 紐);若但用其皮,最能清肺、敛肺、宁嗽、定喘(須用新鲜者方效):若但用其瓤(用温水 将瓤泡开,據出仁,余煎一沸,连潼原之)最善滋明、润燥、滑痰、生津;若但用其仁(须用 新炒熟者,捣碎煎眼),其开胸降胃之力较大,且善通小便。 【附案】邻村高鲁轩,邑之宿医也。甲午仲夏,忽来相访,言第三子年十三岁,于 数日之间,痰誕郁于胸中,烦闷异常,剧时气不上达,呼吸即停,目翻身挺,有危在顷 刻之状。连次用药,分毫无效,敢乞往为诊视,施以良方。时愚有急务未办,欲迟数 点钟再去,彼谓此病已至极点,若稍迟延恐无及矣。于是遂与急往诊视,其脉关前 浮滑,舌苔色白,肌肤有热,知其为温病结胸,其家自设有药房,傅用栝荟仁四两,炒 熱(新炒者其气香而能通)、捣碎,煎汤两茶盅,分两次温饮下,其病顿愈。隔数日,其 邻高姓童子,是愚表侄,亦得斯证,俾用新炒薹仁三两,苏子五钱,煎服,亦一剂而 愈。盖伤寒下早成结胸,温病未经下亦可成结胸,有谓栝萎力弱,故小陷胸汤中必 须伍以黄连、半夏始能建功者,不知栝葵力虽稍弱,重用之则转弱为强,是以重用至 四两,即能随手奏效,挽回人命于顷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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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 医学衷中参西录 天花粉解 天花粉栝萎根也,色白而亮者佳,味苦微酸,性凉而润,清火生津,为止渴要药 (《伤寒论)小蒙胡汤,濁者去半夏加格蔓根,古方书治消渴亦多用之)。为其能生津止渴, 故能润肺,化肺中燥痰,宁肺止嗽,治肺病结核。又善通行经络,解一切疮家热毒, 疗痛初起者,与连翘、山甲并用即消;疮疡已溃者,与黄耆、甘草(管领用生者)并用, 更能生肌排脓,即溃烂至深旁串他处,不能敷药者,亦可自内生长肌肉,徐徐将脓排 出(有案附载黃者条下可参观)。大凡藤蔓之根,皆能通行经络,而花粉又性凉解毒, 是以有种种功效也。 干姜解 干姜味辛,性热,为补助上焦、中焦阳分之要药。为其味至辛,且具有宣通之 力,与厚朴同用,治寒饮杜塞胃脘,饮食不化;与桂枝同用,治寒饮积于胸中,呼吸短 气;与黄耆同用,治寒饮溃于肺中,肺痿咳嗽;与五味子同用,治感寒肺气不降,喘逆 迫促;与精石同用,治因寒胃气不降,吐血血;与白术同用,治脾寒不能统血,二便 下血,或脾胃虚寒,常作泄泻;与甘草同用,能调其辛辣之味,使不刺激,而其温补之 力转能悠长。《本经》谓其逐风湿痹,指风湿痹之偏于寒者而言也,而《金匮》治热瘫 痫,亦用干姜,风引汤中与石膏、寒水石并用者是也。此乃取其至辛之味,以开气血 之凝滞也。有谓炮黑则性热,能助相火者,不知炮之则味苦,热力即减,且其气轻 浮,转不能下达,观后所引陈氏释<本经》之文自明。 陈修园日:“干姜气温,事厥阴风木之气,若温而不烈,则气归平和而属土矣。 味辛得阳明燥金之味,若辛而不偏,则金能生水而转润矣,故干姜为胜寒之要药也。 胸中者肺之分也,肺寒则金失下降之性,气壅于胸中而满也;满则气上,所以咳逆上 气之证生焉;其主之者辛散温行也。中者土也,土虚则寒,而此能温之,止血者(多 指下血而言,若吐血紐血亦间有因寒者,必与請石同用方妥),以阳虛阴必走,得暖则血自 归经也。出汗者,辛温能发散也,逐风湿痹者,治寒邪之留于筋骨也,治肠澼下利 者,除寒邪之陷于肠胃也。以上诸主治,皆取其雄烈之用,如孟子所谓刚大浩然之 气,塞乎天地之间也。生则辛味浑全,故又申言之日,生者尤良。即《金匮》治肺痿 用甘草干姜汤,自注炮用,以肺虚不能骤受过辛之味,炮之使辛味稍减,亦一时之权 宜,非若后世炮黑炮埃,全失姜之本性也。” 徐灵胎曰:“凡味厚之药主守,气厚之药主散,千姜气味俱厚,故散而能守。夫 散不全散,守不全守,则旋转于经络胜腑之间,驱寒除湿和血通气所必然矣,故性虽 猛峻,不妨服食。” 【附案】愚在沧州贾官屯张寿田家治病,见有制丸药器具,问用此何为?答谓: “舍妹日服碳石滚痰丸,恐药铺治不如法,故自制耳。”愚曰:“碳石滚痰丸,原非常服 之药,何日日服之。”寿田谓:“舍妹素多痰饮,杜塞胃脘作胀满,一日不服滚痰丸,即 不欲进食,今已服月余,亦无他变,想此药与其气质相宜耳。”愚再三驳阻,彼终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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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期第三卷 279 为然。后隔数月,迎愚往为诊治,言从前服滚痰丸饮食加多,继则饮食渐减,后则一 日不服药即不能进食,今则服药亦不能进食,日仅一餐,惟服稀粥少许,且时觉热气 上浮,耳鸣欲聋。脉象浮大,按之甚软,知其心肺阳虚,脾胃气弱,为服苦寒攻泻之 药太过,故病证脉象如斯也。拟治以理饮汤(方在三期三春,系干姜五钱,于术四钱,桂 柱尖、生杭芍、茯苓片、炙甘草各二钱,陈皮、厚补各钱半)。寿田谓:“从前医者用桂、附, 即觉上焦烦躁不能容受。”愚曰:“桂、附原非正治心肺脾胃之药,况又些些用之,病 重药轻,宜其不受,若拙拟理饮汤,与此证针芥相投,服之必效,若畏其药不敢轻服, 单用干姜五钱试服亦可。”于斯遂单将干姜五钱煎服,耳即不鸣,须臾觉胸次开通, 可以进食。继投以理饮汤,服数剂后,心中转觉甚凉,遂将干姜改用一两,甘草、厚 朴亦稍加多,连服二十余剂全愈。 一妇人年四十许,上焦满闷烦躁,思食凉物,而偶食之则满闷益甚,且又黎明泄 泻,日久不愈,心腹浸形膨胀,脉象弦细而迟。知系寒饮结胸,阻塞气化,欲投以理 饮汤。病家闻而迟疑,亦俾先煎干姜数钱服之,胸中烦躁顿除。为其黎明泄泻,遂 将理饮汤去厚朴、白芍,加生鸡内金钱半,补骨脂三钱,连服十剂诸病皆愈。 一妇人年近五旬,常觉短气,饮食减少,屡延医服药,或投以宣通,或投以升散, 或投以健补脾胃兼理气之品,皆分毫无效。浸至饮食日减,赢弱不起,奄奄一息,病 家亦以为不治之证。后闻愚在邻村屡救危险之证,延为诊视。其脉弦细欲无,频吐 稀涎,心中觉有物杜塞,气不上达,知为寒饮凝结。投以理饮汤,方中干姜改用七 钱,连服三剂,胃口开通,又觉呼吸无力,遂于方中加生黄耆三钱,连服十余剂全愈。 一妇人年四十许,胸中常觉满闷发热,或旬日或浃辰之间必大喘一两日,医者 用清火理气之药,初服稍效,久服病转增剧。其脉沉细,几不可见,病家同系何病 因,愚曰:“此乃心肺阳虚,不能宣通脾胃,以致多生痰饮也。人之脾胃属士,若地與 然,心肺居临其上,正当太阳部位(膳上属太阳经,现《伤寒论》太阳篇自知),其阳气宣通 敷布,若日丽中天,暖光下照,而胃中所纳水谷,实借其阳气宣通之力,以运化精微 而生气血,传送渣滓而为二便,清升浊降痰饮何由而生。惟心肺阳虚,不能如离照 当空,脾胃即不能借其宣通之力以运化传送,于是饮食停滞胃口,若大兩之后阴雾 连旬,遍地污淖不能干渗而痰饮生矣。痰饮既生,日积月累,郁满上焦则作闷,渍满 肺窍则作喘,阻遏心肺阳气不能四布则作热。或逼阳气外出则周身发热,迫阳气上 浮则目眩耳聋。医者不知病源,犹用凉药清之,勿怪其久而增剧也。”病家甚韪愚 言,递为开理饮汤方,服一剂心中热去,数剂后转觉凉甚,遂去芍药,连服二十余剂, 胸次豁然,喘不再发。 岁在壬寅,训蒙于邑北境刘仁村庄,愚之外祖家也。有学生刘玉良者,年十三 岁,一日之间,衄血四次,诊其脉甚和平,询其心中不觉凉热。为血之证,热者居 多,且以童子少阳之体,时又当夏令,遂略用清凉止血之品,衄益甚,脉象亦现微弱。 知其胃气因寒不降,转迫血上溢而为鱷也(《内经》谓阳明承逆,邮吸血)投以温降汤(方 载三期二卷,系干姜、白木、清半夏各三钱,生怀山药六钱,生精石细末四钱,生杭芍、生姜各二 钱,厚朴钱半)一剂即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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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 医学衷中参西录 又有他学校中学生,年十四岁,吐血数日不愈。其吐血之时,多由于咳嗽,诊其 脉象迟漏,右关尤甚。疑其脾胃虚寒,不能运化饮食,询之果然。盖吐血之证,多由 于胃气不降,饮食不能运化。胃气即不能下降,咳嗽之证,多由于痰饮人肺,饮食迟 于运化,又必多生痰饮,因痰饮而生咳嗽,因咳嗽而气之不降者,更转而上逆,此吐 血之所由来也。亦投以温降汤,一剂血止,接服数剂,饮食运化,咳嗽亦愈。 :近在沈阳医学研究社,与同人论吐血、蛆血之证,同有因寒者,宜治以干姜。社 友李子林谓从前小东关有老医徐敬亭者,曾用理中汤治愈历久不愈之吐血证,是吐 血证诚有因胃寒者之明征也。然徐君但知用理中汤以暖胃补胃,而不知用精石、半 夏佐之,以降冒气,是处方犹未尽善也。特是药房制药多不如法,虽清半夏中亦有 矾,以治血证吐证,必须将矾味用微温之水淘净,然淘时必于方中原定之方量外加 多数钱淘之,以补其淘去矾味所减之分量及所减之药力。 邻村高边务高某,年四十余,小便下血,久不愈。其脉徽细而迟,身体虚弱恶 寒,饮食减少。知其脾胃虛寒,中气下陷,黄坤载所谓血之亡于便翻者,太明不升 也。为疏方干姜、于术各四钱,生山药、熱地各六钱,乌附子、炙甘草各三钱,煎𦟌一 剂血见少,连服十余剂全愈。 生姜解 将鲜姜种于地中,秋后剖出,去皮晒干为干姜;将姜上所生之芽种于地中,秋后 剖出其当年所生之姜为生姜。是以干姜为母姜,生姜为子姜,千姜老而生姜嫩也。 为生姜系嫩姜,其味之辛、性之温,皆亚于干姜,而所具生发之气则优于干姜,故能 透表发汗。与大枣同用,善和营卫,盖借大枣之甘缓,不使透表为汗,惟旋转于营卫 之同,而营卫遂因之调和也。其辛散之力,善开痰理气,止呕吐,逐除一切外感不正 之气。若但用其皮,其温性稍减,又善通利小便。能解半夏毒及菌葷诸物毒。食料 中少少加之,可为健胃进食之品。孕妇食之,令儿生支指。疮家食之,致生恶肉,不 可不知。 附子乌头天雄解 附子味辛,性大热,为补助元阳之主药,其力能升能降,能内达能外散,凡凝寒 锢冷之结于脏腑、着于筋骨、痹于经络血脉者,皆能开之,通之。而温通之中,又大 具收敛之力,故治汗多亡阳(汗多有亡阳、亡阴之珠,亡阳着身凉,亡阴者身热,临证时当审 辦。凉亡阳者,宣附子与莫肉、人参并用;热亡阴者,宜生地与莨肉,人参并用),肠冷泄泻, 下焦阳虚阴走,精寒自遗,论者谓善补命门相火,而服之能使心脉跳动加速,是于君 相二火皆能大有补益也。 种附子于地,其当年旁生者为附子,其原种之附子则成乌头矣。乌头之热力减 于附子,而宜通之力较优,故《金匮》治历节风有乌头汤;治心痛彻背、背痡彻心有乌 头赤石脂丸;治寒疝有乌头煎、乌头桂枝汤等方。若种后不旁生附子,惟原种之本 长大,若蒜之独头无瓣者,名谓天雄,为其力不旁溢,故其温补力更大而独能称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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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期第三卷 281 也。今药房中所鬻之乌附子,其片大而且圆者即是天雄,而其黑色较寻常附子稍 重,益因其力大而色亦稍变也。附子、乌头、天雄,皆反半夏。 陈修园曰:“附子主寒湿,诸案俱能解到,而仲景用之,则化而不可知之谓神。 且夫人之所以生者阳也,亡阳则死。亡字分二音,一无方切,音忘,逃也,即《春秋 传》“出亡”之义;一微夫切,音无,无也,《论语》“亡而为有”,《孟子)“问有余,日亡 矣”之义也。误药大汗不止为亡阳,如唐之幸蜀,仲景用四逆汤、真武汤等法以迎 之;吐利厥冷为亡阳,如周之守府,仲景用通脉四逆汤、姜附汤以數之。且太阳之标 阳外呈而发热,附子能使之交于少而热已,少阴之神机病,附子能使自下而上而 脉生,周身通达而厥愈。合苦甘之芍、草而补虚,合苦淡之苓、芍而温固,玄妙不能 尽述。按:其立法与《本经》之说不同,岂仲景之创见欤?然〈本经》谓气味辛温有大 毒七字,仲景即子此悟出附子大功用。温得东方风木之气,而温 至則为热,〈内 经》所谓“少阴之上君火主之”是也;辛为西方燥金之味,而辛之至则反润,〈内经》所 调“辛以润之”是也。凡物性之偏处则毒,偏而至于无可加处则大毒,因大毒二字, 知附子之温为至板,辛为至极也。仲景用附子之温有二法,杂于苓、芍、甘草中,杂 于地黄、 泻中,如冬日可爱补 法 ,佐以姜、桂之热,佐以麻、辛之雄,如夏日可 長救阳法也。用附子之辛又有三法,桂枝附子汤、桂枝附子去桂加白术汤、甘草附 子汤,辛燥以祛除风湿也;附子汤、芍药甘草附子汤,辛润以温补水胜也;若白通汤、 通脉四逆汤、加人尿猪胆汁汤,则取西方秋收之气,得复元阳而有大封大固之妙 矣。” 邹润安日:“乌头老阴之生育已竟者也;天雄孤阳之不能生育者也;附子即乌 头、天雄之种,含阴苞阳者也。老阴生育已竟者,其中空以气为用;孤阳不能生育 者,其中实以精为用。气主发散,精主敛藏。发散者能外达媵理,故主中风恶风,洗 洗出汗,咳逆上气;敛藏者能内人筋骨,故主历节疼痛,拘挛缓急,筋骨不强,身重不 能行步。而味辛性锐,两物略同,故除风寒湿痹,破积聚邪气之功亦同。附子则兼 备二气,内充实,外强健,且其物不假系属,以气相贯而生,故上则风寒咳逆上气,中 则癥坚积聚血瘦,下则寒湿痿躄拘挛膝痛不能行步,无一不可到,无一不能治,惟其 中畜二物之精,斯能兼擅二物之长,其用较二物为广矣。凡物之性阳者上浮,而附 子独能使火就下者其义何居?盖臂之燕烛两条,使上下参相直,先熄下烛之火,则 必有浓烟一缕自烛心直冲,而比抵上烛,则上烛分火随烟倏下,下烛复烧,附子味辛 烈而气雄健,又偏以气为用,确与火后浓烟略无殊异,能引火下归,固其宜矣。惟恐 在下膏泽已竭,火无所钟,反能引在上之火升腾飞越耳。故夫膏饶则火聚,火聚则 蒸腾变化莫不由是而始矣。” •【附案】一少妇上焦满闷烦躁,不能饮食,绕脐板硬,月信两月未见。其脉左右 皆弦细。仲景谓双弦者寒,偏弦者饮,脉象如此,其为上有寒饮、下有寒积无疑。其 烦躁者腹中寒气充溢,迫其元阳浮越也。投以理饮汤(方載干姜解下),去桂枝加附 子三钱,方中芍药改用五钱,一剂满闷烦躁皆见愈。又服一剂能进饮食,且觉腹中 凉甚,遂去芍药将附子改用五钱,后来又将干姜减半,附子加至八钱,服逾十剂,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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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 医学衷中参西录 便日行四五次,所下者多白色冷积,汤药仍日进一剂,如此五日,冷积泻尽,大便自 止。再诊其脉,见有滑象,尺部较甚,疑其有妊,俾停药勿服,后至期果生子。夫附 子原有损胎之说,此证服附子如此之多,而胎固安然无恙,诚所谓“有故无殒,亦无 殒也”。 肉桂解 肉桂味辛而甘,气香而窜,性大热纯阳。为其为树身近下之皮,故性能下达,暖 丹田,壮元阳、补相火。其色紫赤,又善补助君火,温通血脉,治周身血脉因寒而痹, 故治关节腰肢疼痛及疮家白疽。木得桂则枯,且又味辛属金,故善平肝木,治肝气 横恣多怒。若肝有热者,可以龙胆草、芍药诸药佐之。《本经》谓其为诸药之先轉通 使,盖因其香窜之气内而胜腑筋骨,外而经络腰理,倏怒之间莫不周遍,故诸药不能 透达之处,有肉桂引之,则莫不透达也。 按:附子、肉桂,皆气味辛热,能补助元阳,然至元阳将绝,或浮越脱陷之时,则 宜用附子而不宜用肉桂。诚以附子但味厚,肉桂则气味俱厚,补益之中实兼有走散 之力,非救危扶颠之大药,观仲景(伤寒论》少诸方,用附子而不用肉桂可知也。 【附案】奉天警务处长王连波夫人,年三十许,咳嗽痰中带血,剧时更大口吐血, 常觉心中发热,其脉一分钟九十至,按之不实,投以滋阴宁嗽降火之药不效。因思 此证若用药专止其嗽,嗽愈其吐血亦当愈。遂用川贝两许,煎取清汤四茶杯,调人 生山药细末一两,煮作稀粥,俾于一日之间连进二剂,其嗽顿止,血遂不吐。数日 后,证又反复,自言夜间睡时常作恼怒之梦,怒极或梦中哭泣,醒后必然吐血。据所 云云,其肝气必然郁遏,遂改用舒肝泻肝之品,而以养肝镇肝之药辅之,数剂病稍轻 减,而犹间作恼怒之梦,梦后仍复吐血。再四踌躇,恍悟平肝之药以肉桂为最要,因 肝属木,木得桂则枯也,而单用之则失于热;降胃止血之药以大黄为最要,胃气不上 逆,血即不逆行也,而单用之又失于寒。若二药并用,则寒热相济,性归和平,降胃 平肝,兼顾无遗。况俗传原有用此二药为散治吐衄者,用于此证,当有捷效,若再以 重坠之药辅之,则力专下行,其效当更捷也。遂用大黄、肉桂细末各一钱和匀,更用 生豬石细末六钱,煎汤送下,吐血顿愈,恼怒之梦亦无矣,即此观之,肉桂真善于平 肝哉。 济南金姓,寓奉天大西关月窗胡同,得吐血证甚剧,屡次服药无效。其人正当 壮年,身体亦强壮,脉象有力,遂用大黄末二钱,肉桂末一钱,又将精石细末六钱,和 于大黄、肉桂末中,分三次用开水送服,病顿愈。后其方屡试皆效,遂将其方载于三 期二卷,名秘红丹,并附有治验之案可参观。 知母解 知母味苦,性寒,液浓而滑,其色在黄白之同。故能人胃以清外感之热,伍以石 膏可名白虎(二药再加甘草、粳米和之,名白虎汤,治伤寒温病热入阳明);入肺以润肺金之 燥,而肺为肾之上源,伍以黄柏兼能滋肾(二药少加肉桂向导,名滋肾丸),治阴虚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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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期第三卷 283 化阳,小便不利;为其寒而多液,故能壮水以制火,治骨蒸劳热,目病胬肉遮掩白睛; 为其液寒而滑,有流通之性,故能消疮疡热毒肿疼。〈本经》调主消渴者,以其滋阴 壮水而渴自止也;谓其主肢体浮肿者,以其寒滑能通利水道而肿自消也;谓其益气 者,以其能除食气之壮火而气自得其益也。 知母原不甚寒,亦不甚苦,尝以之与黄芪等分并用,即分毫不觉凉热,其性非大 寒可知。又以知母一两加甘草二钱煮饮之,即甘胜于苦,其味非大苦可知。寒苦皆 非甚大,而又多液是以能滋阴也。有谓知母但能退热,不能滋阴者,犹浅之乎视知 母也。是以愚治热实脉数之证,必用知母,若用黄耆补气之方,恐其有热不受者,亦 恒辅以知母,惟有液滑能通大便,其人大便不实者忌之。 天门冬解 天冬味甘徽辛,性凉,津液浓厚滑润,其色黄兼白。能人肺以清燥热,故善利痰 宁嗽,入胃以消实热,故善生津止渴。津浓液滑之性,能通利二便,流通血脉,畅达 经络,虽为滋阴之品,实兼能补益气分。 《本经》谓“天冬主暴风湿偏痹,强骨髓”二语,经后世注解,其理终未透彻。愚 尝嚼服天门冬毫无渣滓,尽化津液,且觉兼有人参气昧,盖其津浓液滑之中,原含有 生生之气,犹人之积精以化气也。其气挟其浓滑之津液以流行于周身,而痹之偏于 半身者可除,周身之骨得其濡养而骨髓可健。且人药者为天冬之根,乃天冬之在内 者也;其外生之蔓多有逆刺,若无逆者,其皮又必涩而戟手,天冬之物原外刚内柔 也,而以之作药则为柔中含刚,是以痹遇其柔中之刚,则不期开而自开,骨得其柔中 之刚,不惟健骨且能健髓也。至《别录》谓其“保定肺气,益气力,冷而能补”诸语,实 亦有以见及此也。 湖北潜江红十字分会张港义务医院长崔兰亭来函云:向染咳嗽,百药不效,后 每服松脂一钱,凉茶送服,不但咳嗽全愈,精神比前更强。追读<医学衷中参西录〉 四期药物讲义,知天冬含有人参性味,外刚内柔、汁浆浓润,遂改服天冬二钱,日两 次,今已三年,觉神清气爽,气力倍增,远行不倦,皮肤发润,面上癫痕全消。至于用 书中之讲究,以挽回垂危之证者尤不胜纪,诚济世之慈航也。 麦门冬解 麦冬味甘,性凉,气微香,津液浓厚,色兼黄白。能入胃以养胃液,开胃进食,更 能入脾以助脾散精于肺,定喘宁嗽,即引肺气清肃下行,统调水道以归膀胱。盖因 其性凉液浓气香,而升降满润之中,兼具开通之力,故有种种诸效也,用者不宜去 心。 《本经》谓“麦冬主心腹绪气,伤中伤饱,胃络脉绝,赢瘦短气”,文义深奥,解者 鲜能透彻,惟邹润安诠解最妙,其言谓:“胃之为腑,多气多血,凡有变动每患其实不 比于虚。设使胃气偏胜,所纳虽多,转输稍不循序,则气之壅结所不能免,是心腹结 气伤中伤饱所由来也。至胃络脉绝,当以仲景‘胃气生热,其阳则绝’为解。盖心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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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 医学衷中参西录 既有结气,则输送之机更滞,是以中气无权,不患伤饥,每为饱困,由是胃气益盛,孤 阳生热,渐致脉络不与心肺相通,则食人不得为荣,形赢气短诸丛生矣。麦冬质 柔而韧,色兼黄白,脉络贯心,恰合胃之形象,其一本间根株累累,四旁横出,自十二 至十六之多,则有似夫与他脏腑脉络贯注之义。其叶隆冬愈茂,青葱润泽,鉴之有 光,则其吸土中精气,上滋梗叶,绝胜他物可知。且其味甘中带苦,又合从胃至心之 妙,是以胃得之而能输精上行,自不与他胜腑相绝;肺得之而能敷布四脏,洒陈五 腑,结气自尔消熔,脉络自尔联续,饮食能养肌肤,谷神旺而气随之充也。” 黄连解 黄连味大苦,性寒而燥。为苦为火之味,燥为火之性,故善人心以清热。心中 之热清,则上焦之热皆清,故善治脑膜生炎、脑部充血、时作眩晕、目疾肿疼、胬肉遮 睛(目生云翡者思用),及半身以上赤游丹毒。其色纯黄,能人脾胃以除实热,使之进 食(西人以黄连为健胃药,盖胃有热則惡心懒食,西人身体强壮且多肉食,胃有积热故宜黄连 清之),更由胃及肠,治肠澼下利脓血。为其性凉而燥,故治湿热郁于心下作痞满(仲 景小陷胸汤,请鸿心汤皆用之),女子阴中因湿热生炎溃烂。 徐灵胎日:“苦属火性宜热此常理也。黄连至苦而反至寒,则得火之味与水之 性,故能除水火相乱之病,水火相乱者湿热是也。是故热气目痛、眦伤、泪出、目不 明,乃湿热在上者;肠辯、腹痛、下利,乃湿热在中者;妇人阴中肿痛,乃湿热在下者, 悉能除之矣。凡药能去湿者必增热,能除热者必不能去湿,惟黄连能以苦燥湿,以 寒除热,一举而两得焉。” 邹润安日:“《别录》谓黄连调胃厚肠,不得浑称之日厚肠胃也(浑曰厚肠胃,此后 世本草语)。”夫肠胃中皆有脂膜一道包裹其内,所以护导滓秽使下行者,若有湿热混 于其间,则脂膜消熔随滓秽而下,古人谓之肠澼,后人目为刮肠痢,亦日肠垢。胃体 广大容垢纳污,虽有所留,亦未必剥及脂膜,故但和其中之所有,边际自不受伤,故 日调:肠势曲折盘旋之处,更为湿气留聚,湿阻热益生,热阻脂膜益消,去其所阻,则 消烁之源绝而薄者厚矣,故曰厚。此见古人造句之精,一字不混淆也。 黄连治目之功不必皆内服也。愚治目睛胀疼者,俾用黄连淬水,乘热展用棉花 瓤𦻕擦眼上,至咽中觉苦乃止,则胀疼立见轻。又治目疾红肿作疼者,将黄连细末 调以芝麻油,频频闻于鼻中,亦能立见效验。 黄芩解 黄苓味苦性凉,中空象肺,最善清肺经气分之热,由脾而下通三焦,达于膀胱以 利小便。色黄属土,又善入脾胃清热,由胃而下及于肠,以治肠瓣下利脓血。又因 其色黄而微青,青者木色,又善入肝胆清热,治少阳寒热往来(大小柴胡汤皆用之)。 为其中空兼能调气,无论何脏腑,其气郁而作热者,皆能宣通之;为其中空又善清躯 壳之热,凡热之伏藏于经络散漫于慶理者,皆能消除之。治肺病、肝胆病、躯壳病, 宜用枯芩(即中空之茶);治肠胃病宜用条芩(即嫩时中不空者亦名子苓)。究之皆为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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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期第四卷 285 苓,其功用原无甚差池也。 李濒糊曰:“有人素多酒欲,病少腹绞痛不可忍,小便如淋诸药不效,偶用黄苓、 木通、甘草三味,煎服遂止。”按:黄芩治少腹绞痛,《别录》原明载之,由此见古人审 药之精非后人所能及也。然必因热气所迫致少腹绞痛者始可用,非可概以之治腹 痛也。又须知太明腹痛无热证,必少阳腹痛始有热证,《别录》明标之日“少腹绞 痛”,是尤其立言精细处。 濒湖又曰:“余年二十时,因感冒咳嗽既久,且犯戒,遂病骨蒸发热,肤如火燎, 每日吐痰碗许,暑月烦渴,寝食俱废,六脉浮洪,遍服柴胡、麦冬、荆沥诸药,月余益 剧,皆以为必死矣。先君偶思李东垣治肺热如火燎,烦躁引饮而昼盛者气分热也, 宜一味黄苓汤,以泻肺经气分之火。遂按方用片苓一两,水二盅煎一盅顿服,次日 身热尽退,而痰嗽皆愈,药中肯棨,如鼓应桴,医中之妙有如此哉”;观颜糊二段云 云,其善消气分之热,可为黄芩独具之良能矣。 第四期第四卷 白茅根解 白茅根味甘,性凉,中空有节,根类萑苇而象震(《易》系辞震为萑革),最善透发脏 腑郁热,托痘疹之毒外出。其根不但中空,周遭爿上且有十二小孔,统体玲珑,故善 利小便淋涩作疼,因热小便短少,腹胀身肿。为其色白中空,故能人肺清热以宁嗽 定喘;为其味甘,且鲜者嚼之多液,故能入胃滋阴以生津止渴,并治肺胃有热,咳血、 吐血、細血、小便下血,然必用鲜者其效方著。春前秋后剖用之味甘,至生苗盛茂 时,味即不甘,用之亦有效验,远胜干者。 作茅根汤法:鲜白茅根去净皮及节间细根,洗净锉细斤许,和凉水三斤煮一沸, 候半句钟再煮一沸,又候半句钟,视茅根皆沉水底,汤即成,漉出为一日之量,渴当 茶温饮。以治虚热,实热、外感之热皆宜用。治因热小便不利,积成水肿,尤有奇 效。处方编中白茅根汤后载数案可参观。若无鲜白茅根,可用药房中干者一斤,授 以开水,至水凉再用徽火温之,不可令开,约六十分钟许,糖去渣,徐徐当茶温饮亦 有效验。 茅针即茅芽,初发犹未出土,形如巨针者,其性与茅根同,而稍有破血之力。凡 疮溃脓未破者,将茅针煮服其疮即破,用一针破一孔,两针破两孔。 【附案】一人年近五旬,受温疹之毒传染,痧疹遍身,表里壮热,心中烦躁不安, 证实脉虚,六部不起,屡服清解之药无效,其清解之药稍重,大便即溏。伸用鲜茅根 六两,如法煮汤一大碗顿服之,病愈强半,又聚一次全愈。 一西医得温病,头疼壮热,心中烦躁,自服西药别腊蜜童、安知歇貌林诸退热之 品,服后热见退,旋又反复。其脉似有力,惟在浮分、中分,俾用鲜茅根四两,滑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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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 医学衷中参西录 两,煎三四沸,取汤服之,周身得微汗,一剂而诸病皆愈。 一妇人年近四,因阴虚发热,渐觉小便不利,积成水肿,服一切通利小便之药 皆无效。其脉数近六至,重按似有力,问其心中常觉烦躁,知其阴虛作热,又兼有实 热,以致小便不利而成水肿也。俾用鲜茅根半斤,如法煎汤两大碗,以之当茶徐徐 温饮之,使药力昼夜相继,连服五日,热退便利,肿遂尽消。 苇茎芦根解 苇与芦原系一物,其生于水边干地,小者为芦,生于水深之处,大者为苇。芦因 生于干地,其色暗绿近黑,故字从芦(芦即黑色);華因生于水中,其形长大有伟然之 意,故字从韦。千金苇茎汤,薏苡仁、瓜瓣(即甜瓜瓣)各半升,桃仁五十枚,苇茎切二 升,水二斗煮取五升,去渣纳前药三味,煮取二升,服一升,当有所见,吐脓血。释者 谓苇用茎不用根者,以肺原在上,取本乎天者亲上也,而愚则以为不然。尝读<易〉 系辞震为萑苇,震之卦体一阳居于二阴之下,即萑苇之根居于水底之象。为其禀水 中之真阳,是以其性凉而善升,患大头瘟者,愚常用之为引经要药(无苇根者,可代以 荷叶,义皆取其象减),是其上升之力可至脑部而况于肺乎?且其性凉能清肺热,中空 能理肺气,而又味甘多液,更善滋阴养肺,则用根实胜于用茎明矣。今药房所鬻者 名为芦根,实即苇根也。其善发痘疹者,以其得震卦振发之性也;其善利小便者,以 其体中空且生水中自能行也水;其善止吐血、衄血者,以其性凉能治血热妄行,且血 亦水属(血中明水居多),其性能引水下行,自善引血下行也。其性颇近茅根,凡当用 茅根而无鲜者,皆可以鲜芦根代之也。 鲜小蓟根解 鲜小蓟根味徽辛,气微腥,性凉而润。为其气腥与血同臭,且又性凉滿润,故善 人血分,最清血分之热,凡咳血、吐血、衄血、二便下血之因热者,服者莫不立愈。又 善治肺病结核,无论何期用之皆宜,即单用亦可奏效,并治一切疮病肿疼、花柳毒 淋、下血涩疼。盖其性不但能凉血止血,兼能活血解毒,是以有以上种种诸效也。 其凉润之性,又善滋阴养血,治血虚发热,至女子血崩赤带,其因热者用之亦效。 按:小蓟各处皆有,而直隶田禾间亦多生此物,是以北京之山名蓟门,即因其多 生大小蓟也。俗名刺尔菜(小蓟原名刺蓟),又名青青菜,山东俗名萋萋菜,妻字当为 蓟宇之辅音,奉天俗名枪刀菜,因其多刺如枪刀也。其叶长二寸许,宽不足一寸,叶 边多刺,叶上微有绒毛,其叶皆在茎上,其茎紫色高尺许,茎端开紫花,花瓣如绒丝, 其大如钱作圆形状,若小绒球,其花叶皆与红花相似,嫩时可作羹,其根与茎叶皆可 用,而根之性尤良。剖取鲜者捣烂,取其自然汁冲开水服之,若以入煎剂不可久煎, 宜保存其新鲜之性,约煎四五沸即取汤饮之。又其茎中生虫即结成疙疽,状如小 枣,其凉血之力尤胜,若取其鲜者十余枚捣烂,开水冲服,以治吐血、血之因热者 尤效。今药房中有以此为大蓟者,属差误。用时宣取其生农田之间嫩而白者。 【附案】一少年素染花柳毒,服药治愈,惟频频咳嗽,服一切理嗽药皆不效。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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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期第四卷 287 西医验其血,谓仍有毒,其毒侵肺,是以作嗽。询方于愚,俾用鲜小蓟根两许,煮汤 服之,服过两旬,其嗽遂愈。 一少年每年吐血,反复三四次,数年不愈。诊其脉,血热火盛,俾日用鲜小蓟根 二两,煮汤数盅,当茶饮之,连饮二十余日,其病从此除根。 大麦芽解 大麦芽性平,味微酸(含有稀盐酸,是以善消),能人脾胃,消化一切饮食积聚。为 补助脾胃药之辅佐品(补脾胃以参、术、誉为主,而以此辅之),若与参、术、耆并用,能运 化其补益之力,不至作胀满。为其性善消化,兼能通利二便,虽为脾胃之药,而实善 舒肝气(舒肝宣生用,炒用之則无效)。盖肝于时为春,于五行为木,原为人身气化之萌 芽(气化之本在肾,气化之上达由肝,故肝為气化之萌芽),麦芽与肝为同气相求,故善舒 之。夫肝主疏泄为肾行气,为其力能舒肝,善助肝木疏泄以行肾气,故又善于催生。 至妇人之乳汁为血所化,因其善于消化,微兼破血之性,故又善回乳(无子吃乳欲回 乾者,用大麦芽二两炒汐末,每服五钱白汤下)。人丸散剂可炒用,入汤剂皆宜生用。化 学家生麦芽于理石(即石青)上,其根蟠曲之处,理石皆成微凹,可征其消化之力。 【附案】一妇人年三十余,气分素弱,一日忽觉有气结于上脘,不能上达亦不下 降,俾单用生麦芽一两,煎汤饮之,顿觉气息通顺。 一妇人年近四旬,胁下常常作疼,饮食入胃常停滯不下行,服药数年不愈,此肝 不升胃不降也。为疏方用生麦芽四钱以升肝,生鸡内金二钱以降胃,又加生怀山药 一两以培养脏腑之气化,防其因升之降之而有所伤损,连服十余剂,病遂全愈。 用麦芽应注意,视其生芽者,或未生芽而生根如白须者亦可。盖大麦经水浸,先生根而后 生芽,借其生发之气,比于春气之条达,故舒肝颇救也。 受业孙静明识 茵陈解 茵陈者,青蒿之嫩苗也。秋日青蒿结子,落地发生,贴地大如钱,至冬箱雪满 地,萌芽无恙,甫经立春即勃然生长,宜于正月中旬采之。其气微香,其味微辛微 苦,秉少阳最初之气,是以凉而能散。〈本经》谓其善治黄疽,仲景治疽证,亦多用 之。为其来少阳初生之气,原与少阳同气相求,是以善清肝胆之热,兼理肝胆之郁, 热消郁开,胆汁入小肠之路毫无阻隔也。《别录》谓其利小便,除头热,亦清肝胆之 功效也。其性颇近柴胡,实较柴胡之力柔和,凡欲提出少阳之邪,而其人身弱阴虚 不任柴胡之升散者,皆可以 陈代之。 【附案】一人,因境多拂逆,常动肝气、肝火,致脑部充血作疼。治以镇肝,凉肝 之药,服后周身大热,汗出如洗,恍悟肝为将军之官,中寄相火,用药强制之,是激动 其所寄之相火而起反动力也。即原方为加茵陈二钱,服后即安然矣。 一少年常患头疼,诊其脉肝胆火盛,治以茵陈、川芎、菊花各二钱,一剂疼即止。 又即原方为加龙胆草二钱,服两剂觉头部轻爽异常,又减去川芎,连服四剂,病遂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