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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医书集成_第3册_温病类

佚名 · 第 850–860 页 · 共 43 分页

本页为《中华医书集成_第3册_温病类》第 850 至 860 页的原文文字。 想按内容检索全书并高亮定位,可进入检索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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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病论
又问:先生之书,专为六气而设,风、寒、暑、湿、燥,皆已详明,何独火证不详?
恐为不全之书,而火证可补述否?答日:子不知君火秉权之侯,有温病、温毒也;相
火主政之时,有热病、暑病也。君相司令而病者,非火证而何?何不全之有識!况
火为阳邪,其证最著,如脉数有力,舌苔黄燥,或目赤,或口渴,或喉痛,或潮红,皆火
证也,法当清凉治之。其余五志之火,龙雷之火,悉属内伤,兹不论之。
拟用诸法
辛散太阳法见卷五。
挽正回阳法
见卷四。
甘热祛寒法 治寒邪直中三阴之证。
甘草二钱(炎)淡干姜一钱 淡附片一钱 淡吴萸一钱
用开水略煎,冷服。
此即仲景四逆汤也。拟加吴萸之大热,祛厥阴之寒邪,以之治寒中三阴,最为
中的。讶庵原解曰:寒淫于内,治以甘热,故以姜、附大热之剂,伸发阳气,表散寒
邪;甘草亦散寒补中之品,又以缓姜、附之上僭也。必冷服者,寒盛于中,热饮则格
拒不纳,经所谓“热因寒用”,又曰“治寒以热,凉而行之”是也。
辛凉解表法 见卷一。
清凉透邪法
见卷一。
祛热宜窍法
见卷一。
辛温解表法
见卷一。
凉解里热法
见卷一。
备用成方
麻黄汤 治伤寒太阳病,恶寒发热,头痛项强,无汗而喘,脉浮而紧者。
麻黄 桂枝 杏仁 甘草
水煎,温服,复取微开。
葛根汤 治伤寒太阳未罢,又传阳明,脉浮长,缘缘面赤,头痛连额,发热恶寒
而无汗,目痛鼻干不得眠等证。
葛根 麻黄 桂枝 白芍
甘草 生要 大枣
水煎,温服,取微似汗。
小柴胡汤治伤寒少阳病,往来寒热,口苦耳聋,胁满脉弦,目眩,不欲食,心烦
喜眍,及妇犬伤寒,热入血室等证。
柴胡•人参
:制夏
黄芩 甘草 生姜大枣
水煎,温服。
理中汤治伤寒太阴病,自利不渴,寒多而呕,腹痛便溏,脉沉无力,或厥冷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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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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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或结胸吐姻,及感寒霍乱。
人参 白术 炮姜 炙草
本方加附子,名附子理中汤。
真武汤 治少阴伤寒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为有水气,
或咳或呕,或小便利,及太阳病发汗,汗出不解,仍发热,心悸头眩,筋惕肉胸,振振
欲擗地,气虚恶寒。
附子 白芍 白术 茯苓
加生姜,煎服。
四逆汤 治三阴伤寒,身痛腹痛,下痢清谷,恶寒不渴,四肢厥冷,或反不恶寒,
面赤烦躁,里寒外热,或干呕,或咽痛,脉沉微细欲绝。
附子 干姜 炙甘草
水煎,冷服。
丰按:伤寒之方,计有一百一十三道,长沙书中,已全备矣。凡学医者,必须熟
玩。今录此六方,不过明六经伤寒之用,其寒邪化热,及传变诸方,不能尽录,当阅
伤寒之书,自明著矣。
〈千金》阳且汤 治冬温脉浮发热,项强头痛。
桂枝 白芍 黄苓 甘草
加姜、枣,煎服。
〈千金》明且汤 治冬温内寒外热,肢节疼痛,中挟寒食。
即阳且汤加干姜。
丰按:阳旦汤,主治先感冬温,又被风寒所過之病。阴且汤主治体质本寒,忽受
冬温之病。如咳嗽口渴甚者,姜、桂究难浪用。凡一切温热之病,最忌辛温之药,偶
或用之,非本质属寒,即外加寒气,倘拘于阳旦且,为冬温一定之方,不亦惑乎!
临证治案
伤寒调治失法变证
须江毛某,患伤寒之病,壮热不退,计半月来,前医当汗不开,当下不下,调治失
法,变为神昏谵语,循衣摸床,舌苔黄燥,脉来沉实,此伤寒误治之变证也。速宜攻
下之剂,荡热保津,倘以硝、黄为砒鸩者,则不可數。即以大承气汤加生地、石膏,煎
一大剂,午后服头煎,未见动静,薄暮服次煎,至四更时分,得硬屎数十枚,谵语渐
少,手足渐定,肌肤徽开,身热退清,神识亦稍省矣。次日复意丰诊,脉形仍实不柔,
舌苔尚少津液,此余热未净也,当守原方,再服一帖。其兄恐药力太过。丰日:必要
脉象转柔,舌苔转润,里热始尽,否則余邪复聚,遂难治矣。复将原方煎服,服下又
得硬屎数枚。其兄急来问日:次煎可服否?丰日:往诊再议。幸得脉转平缓,舌苔
亦见有津,改用仲景炙甘草汤除去桂枝、姜、枣,加人柏子、茯神,连服数煎,得全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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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
时病论
程曦曰:凡治病必以脉舌为主。若遇神昏谵语,循衣摸床之证,倘其脉见软弱
者,舌淡苔微者,皆不可攻也。必须脉来沉实,或大有力,舌苔黄燥,或起芒刺,方可
攻之。以上见证,有虚有实,或补或攻,当细别之,又不可执于承气一法也。
伤寒吐蛔
新定章某,患伤寒六、七日来,身热如焚,前医初用辛散,继用苦寒,热仍不退,
更加呕逆吐蝈,四末微冷,急来求治于丰。诊其脉,细小而沉,舌苔白薄。丰日:此
阴阳错乱之证,将成蝈厥之征。思先哲云:杂病吐责于热,伤寒吐蝈责于寒。即
用椒、姜以温其中,桂枝以透其表,参、附以扶其正,连、梅以安其姻,更佐豆蔻和中
止呕也。令服一剂,呕逆已定,四末转温,惟躯热未清。姑守旧方,除去姜、附,加人
苓、柴,一服中机,后议数方并效,调理半月得安。
阳体中寒仍用热剂而愈
滚水姜某,来体属阳,生平畏尝热药,一日腹中作痛。比丰诊之,两手之脉皆沉
迟,舌根苔白。丰日:此寒气中于太阴,理当热药祛寒。日:素不受热药奈何?日;
既不任受,姑以温中化气为先,中机最妙,否则再商。即以豆蔻、砂仁、吴萸、乌药、
木香、厚朴、苏梗、煨姜,服之未验。复诊其脉,益见沉迟,四肢逆冷更甚。丰日:寒
邪深人,诚恐痛厥。非姜、附不能效也。虽然阳脏,亦当先理其标。即用甘热祛寒
法加肉桂、白芍治之,遂中病机,腹痛顿减,脉形渐起,手足回温,改用调中,始得安
适。可见有病有药,毋掏裹体阴阳,但阳体中寒,辛热不宜过剂;阴质患热,寒凉不
可过投;違《内经》“衰其大半而止”最妥。
冬温肺胃合病
城北方某,木火体质,偶患冬温,约有半月矣,治疗乏效,转请丰医。按之脉形
洪数,两寸极大,苔黄舌绛,口渴喜凉,喘咳频频,甚则欲呕,痰内时有鲜红。思《内
经》有肺咳之状,咳甚唾血,胃咳之状,咳甚欲呕之文。此显系肺胃受邪,明若观火
矣。见前方都是滋阴滋血之剂,宜乎冰炭耳。丰用清宣金脏法去桔梗,加花粉、鲜
斛治之,迭进五剂,诸证渐平,调治自余遂愈。
冬温新感适值经行
徽歙鲍某之女,闺中待字,经水素不调匀,一月两期,难免血海无热。一日忽患
冬温,发热咳嗽,胸闭喉疼,天癸又至。斯时用芩、连、栀子,以却其温,实有碍乎经
事。倘用归、芎、艾叶,以调其经,实有碍乎温气。细推其证,口不作渴,其邪在肺而
不在胃,腹不作痛,其经因热而不因寒。古人虽谓室女莫重于调经,然今温邪告急,
不得不先治标。其实清肺之方,治上而不妨下。遂用牛旁、象贝、桔梗、射干、桑叶、
薄荷、蒌皮、叭杏,青果为引,连服三剂,躯热退清,咳嗽亦衰大半,但腹内转疼,天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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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病论•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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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沥靡尽。仍照原方,益以香附、泽兰,又服数煎,诸恙平复矣。
冬温伤阴将欲成损
丰于冬至赴龙扫基,经过安仁街,适有杨某患冬温未愈,有相识者,谓丰知医,
杨即恳诊。查其所服之方,非辛温散邪,即苦寒降火,皆未得法。其脉细小滑数,咳
嗽痰红,发热额击,此温热伤阴之证也。当用甘凉养阴,辛凉透热,虛象已著,急急
堤肪,若再蔓延,必不可挽。即用清金宁络法去枇杷叶、麦冬,细地改为大地,再加
丹皮、地骨、川贝、蝉衣治之,眼至五贴,热退红止矣。丰返,复过其处,见病者面有
喜色,谓先生真神医也,病势减半,惟剩咳嗽数声,日脯额赤而已。诊之脉亦稍和,
此欲愈之象也。姑照原方去早莲、蝉退,加龟版、鳖甲,令其多服,可以免虚。岁暮
以茶食来谢,始知其恙全可。
附论
治时病常变须会通论
拙著已告竣矣!首先论证,其次立法,其次成方,又其次治案,医者能于此熱
玩,自然融会贯通。弗执定某证之常,必施某法,某证之变,必施某法,临证时随机
活法可也。姑先论其常而通其用,如初起因于风者,宜以解肌散表法;因于寒者,宜
以辛温解表法;因于暑者,宜以清凉涤暑法;因于湿者,宣以增损胃苓法;因于燥者,
宜以苦温平燥法;因于火者,宣以清凉透邪法。此皆言初患六气之常证,通用之定
法也。至于反常之变证,不定之活法,則又不可不知。如春温条中,有舌绛齿燥,谵
语神昏,手足應疚,昏瞶不语之变;湿温条中,有或笑或痉,撮空理线,舌苔黄刺,或
转焦黑之变。然而亦非一定之变也,须知春温亦有湿温之变证,温温亦有春温之变
证,论中不能印定,须活法而通治之。此又不特春温、湿温可以会通,而暑温、冬温,
以及请病,皆有等证之变,悉可以通治之。又如诸病,见有舌绛齿燥,热伤于阴者,
清热保津法可通用之。谵语神昏,热乱神明者,祛热宣窍法可通用之。手足惠疢,
热极生风者,清离定異法可通用之。昏瞶不语,痰袭心包者,宜窍导痰法可通用之。
及至发笑之证,皆由邪袭于心;发痉之证,皆系风乘虚人;或至撮空理线,循衣摸床
等证,皆当审其虚实,通其活法,則不但治时病可以融会,即治杂病亦有贯通之妙
耳。
五运六气论
治时令之病,宜乎先究运气。经日:不知年之所加,气之盛衰,不可以为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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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病论
戴人云:不读五运六气,检遍方书何济?由是观之,治时病者,可不知运气乎!近世
之医,皆谓五运六气,与岁多有不应,置之弗习,是未达夫天地之常变也。常者如君
相司令则当热,寒水主政则当寒,变者当热反寒,当寒反热之类是也,试以其常而言
之,五运者,木、火、土、金、水也,一运主七十二日有奇。六气者,风、君、相、温、 、
寒也,一气司六十日有奇。故五运六气合行,而终一岁。盖主运主气,岁岁皆然;客
运客气,年年更换。每年从大寒日,初交木运,二为火运;三为土运,四为金运,终为
水运,此主运也。经日;甲己之岁,土运统之;乙庚之岁,金运统之;丙辛之岁,水运
统之;丁壬之岁,木运统之;戊癸之岁,火运统之。如甲已之年,甲已化土,土为初
运,金为二运,水为三运,木为四运,火为五运,此客运也。主气亦从大寒日交,厥阴
风木为初气,少明君火为二气,少阳相火为三气,太阴湿土为四气,阳明燥金为五
气,太阳寒水为终气,此主气也。客气每岁循环,依年推算,如子午之年,初为寒水,
二为风木,三为君火,四为湿土,五为相火,终为燥金,又如丑未,初为风木;實申,初
为君火;卵西,初为湿土;辰成,初为相火;已亥,初为燥金,此客气也。每年三气为
司天,终气为在泉。如子午之年,三气是君火,乃君火司天,主热淫所胜。终气是燥
金,乃燥金在泉,主燥淫于内。其余可类推矣。倘遇壬、皮、甲、庚、丙之年,皆日太
过,木曰发生,火曰赫曦,土日教阜,金日坚成,水日流衔。丁、癸、己、乙、辛之年,皆
日不及,木日委和,火日伏明,土日卑监,金日从革,水日涸流。若太过被克,不及得
助,皆曰平运,木曰敷和,火曰升明,土日备化,金日审平,水曰静顺。此述五运六气
之主客,司天在泉,太过不及之大概。在学者,先宜熱此有定之常,然后审其无定之
变可也。销欲深求底蕴,再考<内经》,慎毋惑于飞畴运气不足凭之说耳。
温瘟不同论
温者,温热也;𤼎者,𤼎疫也;其音同而其病实属不同。又可《𤼎疫论》中,调后
人省》加疒为𤼎,瘟即温也。鞠通〈温病条辨》,统风温、温热、温疫、温毒、冬温为一
例。两家皆以温瘟为一病。妹不知温热本四时之常气,𤼎疫乃天地之厉气,岂可同
年而语哉!夫四时有温热,非瘟疫之可比。如春令之春温、风温,夏令之温病、热
病,长夏之暑温,夏末秋初之湿温,冬令之冬温,以上诸温,是书皆已备述,可弗重
赞。而鞠通先生之书,其实为治诸温病而设也。至于瘟疫之病,自唐宋以来,皆未
详细辨论。追至明末年间,正值凶荒交迫,处处𤼎疫,慘不堪言,吴又可先生所以著
《瘟疫论》一书。所谓邪从口鼻而人,则其所客,内不在脏膀,外不在经络,會于伏脊
之内,去表不远,附近于胃,乃表里之分界,是为半表半里,即《针经》所谓横连膜原
是也。其初起先憎寒而后发热,日后但热而无憎寒。初得之二、三日,其脉不浮不
沉而数,头痛身疼,昼夜发热,日晡益甚者,宜达原饮治之。威丰八载,至同治纪元,
吾衢大兵之后,继以凶年,沿门合境,尽患瘟疫。其时丰父子诊治用方,皆宗又可之
法也。更有头面颈项,颊腮并肿者,为大头瘟。发块如瘤,遍身流走者,为疙瘠瘟。
胸高胁起,呕汁如血者,为瓜事瘟。喉痛颈大,寒热便秘者,为虾蟆瘟(一名捻颈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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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病论•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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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腮肿胀,憎寒恶热者,为鸬鹚𤼎。遍身紫块,发出莓疮者,为杨梅𤼎。小儿邪郁皮
肤,结成大小青紫斑点者,为葡萄瘟。此皆瘟疫之证,与温病因时之证之药,相去径
庭,决不能温、𤼎混同而论也。因忆又可著书,正崇被离乱之凶年;鞠通立论,际乾
嘉升平之盛世;一为𤼎疫,一为温热,时不同而病亦异。由是观之,温病之书,不能
治瘟疫;𤼎疫之书,不能治温病。放凡春温、风温、温病、暑温、温温、冬温,宇必从
≥。温疫、大头、疙瘩、瓜事、虾蟆、鸬鹚、杨梅、葡萄等𤼎,宇又从疒。温、𤼎两字,判
然不同,而况病乎!知我者,幸弗以丰言为河汉也。
伤寒书统治六气论
汉长沙着《伤寒论》,以治风、寒、暑、湿、燥、火六气之邪,非仅为寒邪而设。然
则其书名伤寒何也?盖缘十二经脉,惟足太阳在表,为寒水之经,凡六淫之邪为病
者,皆必先伤于寒水之经,故日伤寒。今人都以寒水之寒字,误为寒热之寒,若此则
伤寒之书,专治寒邪,而风、暑、燥、湿、火,了不干涉矣。殊不思长沙首列桂枝汤以
治风,明明指人统治六气,而非仅治一寒邪之意,于此已露一斑。若果专治寒邪,理
当列麻黄汤、附子汤、四逆、理中等汤为先,而不列桂枝汤为首也。况又有白虎汤以
治着,五苓散以治湿,炙甘草汤以治燥,大小承气以治火,此显明六气统治之书,而
今以为专治寒邪,则误甚矣。时贤又谓伤寒论六经,温热论三焦,此两句书,更为印
定眼目。不知邪气袭人,皆由表而人于里,惟温疫之气,秽浊之气,乃论三焦可也。
以其气从口鼻而人,先犹于上,次传中下,除此而外,则风、寒、暑、湿、燥、火,无不尽
从表人。况李衫谓“太阳行身之表,外邪皆得伤之”。其伤寒之书,能统治六气者,
可无疑矣。凡学治时病者,必须读仲景《伤寒论),参读时贤之书,考古酌今,则胸中
自有风、寒、暑、湿、燥、火之界限。若不读仲景之本,而专读时贤之书,真所谓舍本
求末矣。
辟俗医混称伤寒论
人被寒所伤者,谓之伤寒,夫寒居六气之一,岂可混称乎?尝考寒水之令,在乎
小雪、大雪、冬至、小寒之节,共主六十日有奇。盖小雪居于十月,乃六阴尽出之际,
而寒气方盛之时;大雪、冬至居十一月,小寒居十二月,正觱发栗烈之候。斯时之
气,人感触者,尽属伤寒之病。勿可以大寒至惊蛰之风木,春分至立夏之君火,小满
至小暑之相火,大暑至白露之湿土,秋分至立冬之燥金等等之时所患者,混同一称
伤寒。然而亦有可称者,不可不知。丰于前论中,有谓伤寒之寒字,为寒水之经之
寒,非寒热之寒也。凡风、寒、暑、湿、燥、火,无不由表而人,皆必先伤于寒水之经,
六气之邪,金可称为伤寒。但有不可称者,又不得不力辨其非。尝闻专治伤寒家,
有温病伤寒,热病伤寒,痧证伤寒,疮癌伤寒等名。不知温病、热病,皆属伏气,痧因
沙秽,疮因湿热,又岂可混称为伤寒乎?尤有夹痰伤寒、夹食伤寒、夹气伤寒、夹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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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病论
伤寒等名,揆厥由来,痰、食、气、血,是为伤寒之兼证,又岂可混称为伤寒乎?钟景
原文,从未见有此证,窃疑其为杜撰也。后见吴中戈存橘先生《伤寒补天石)中,果
有以上诸证之名,始知其有自也。虽然戈氏之书,医者不必宗之,其所当宗者,如无
后学所宣奉为圭臭也。至时俗混称伤寒之证,更为不通,见初起呕吐者,调为龌龊
伤寒;泄泻者,为漏底伤寒;胁痛者,为刺胁伤寒;寒不甚寒,热不甚热,绵绵难愈者,
为癟疲伤寒,即徽俗谓之混沌伤寒,名目极多,难以枚举。总之,小雪至小寒而重感
者为真伤寒。风、暑、燥、湿、火,先伤寒水之经者,亦可称为伤寒。至温病、热病、痧
症、疮疡,决不能混人伤寒。兼痰、食、气、血者,是为伤寒之兼证。其余种种不通之
名,皆不足论。医者须按四时之六气,而分其孰为风、暑,孰为燥、湿,究不可笼统混
为伤寒病也。
辟时俗冁龊斑证论
吾衡土俗,凡患四时之感冒,见有发热呕吐等证,开口便云龌龊,动手便是刮
揪。揪之刮之,未尝不善,但其邪在肌肉者顷刻而松,在经络者,非药不愈。最可恶
者,先服矾汤一碗,以为治龌蝦之需。殊不知龌齪,即方书所谓秽浊,宜用芳香宣解
之方,反服酸寒收涩之药,益使秽浊之邪,胶固气分,而无解病之期。更有一种俗
医,以指节括病人之身,见有一条扛起者,妄言为斑。不知人感秽浊时邪,气机阻
滞,血脉不通,用指节括之,或粗或细,必有一条见出,岂可伪称斑证。更为之取出
蛇斑蛋斑等等之名,其谓为蛇斑者,必令人服蜈蚣数条,取蛇畏蜈蚣之义,而庸夫俗
子听之益信。不知蜈蚣之性,辛温有毒,直人厥阴,初患时邪之证,服之极易化火,
更引最浅之邪,而人于深。曷不观方书所云:大如锦纹者为斑,其色红紫而成片,或
至黑色而病危,是为胃热之候,古人所以用举斑汤、化斑汤之类以治之。或见病人
身发红点,遂称为蛋斑,而乱投草药,及至危险,便说斑老难医。推其身见红点,即
方书所谓小如蚊咬者为疹,是为肺热之候,古人所以用升葛汤、银趣散之类以治之。
俗医以伪混真,岂不可叹!既以初起之时邪,为龌龊斑证,更禁病人勿服汤药,每见
轻病转重,重病转危,此皆吾衢土俗之贻害匪浅也。要之揪刮无妨,所患者惟矾汤、
蜈蚣、草药、禁药之弊,奉劝病家,不可过信俗医而自误,则幸甚矣!
夹证兼证论
人皆谓夹证与兼证难治,丰独日无难也。曷为夹证?譬如受风便是伤风,宜桂
枝汤之属;受寒便是伤寒,宜麻黄汤之属;倘风寒两伤者即为夹证也。盖风宜散,寒
宜温,温散之方,宜桂麻各半汤之属。俏或暑邪夹湿,湿宜利,暑宜清,清利之方,宜
天水散之属。倘或燥气夹火,火宜凉,燥宜病,凉润之方,宜清燥救肺汤之属。其余
风暑、风湿、风燥、风火,皆系夹证,其治法皆可仿此。至于兼证奈何?假如少壮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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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病论•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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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当分梦之有无,有者宜坎离既济汤之类,无者金锁固精丸之类,此定法也。或被
湿热所触者,便为兼证,利湿必伤其阴,补阴必滞其湿,思利湿而不伤阴者,如猪苓
汤、六味丸之类;若湿邪甚者,又当先治其湿,湿邪一化,再涩其精可也。又如老年
虚损,当分证之浅深,浅者宜六君、四物之类;深者宜固本、大造之类,此定法也。倘
被风邪所客者,便为兼证,散风益虚其正,补正必关其邪,思散邪而不损正者,如参
苏饮、补中益气之类;若风邪甚者,又当先散其风,风邪一解,再补其损可也。又如
女子经事当行,必审其或先或后,先则为血热,宜丹栀四物之流;后則为血寒,宜香
砂四物之流,此为定法。或被寒邪所触者,即兼证也,考诸方能散寒且能调经,如香
苏饮之流,若过盛者,必须先散其寒,再调其经则可矣。又如妇人产后发热,必辨其
属虚属实,虚则宜补益,如加味四物之流;实则宜破瘀,如生化、失笑之流,此为定
法。设被暑邪所感者,即兼证也,考诸方能清暑且治产后,如竹皮大丸之流,若过盛
者,必须先清其暑,再治产后则可矣。医者能于奶此圆变,则治夹证兼证,何难之
有?
成方须损益论
:
自南阳制方而始,后磨、宋、元、明,及国 以来,成方不可胜纪,焉能熱悉于
胸。尝见有读《千金方)者,有读《医方考》者,有读景岳《新方》者,有读讶庵《集解〉
者,往往宗此而不知彼,宗彼而不知此者,不待言矣。窃谓古人成方,犹刻文也,临
证犹临场也,即有如题之刻文,慎无直抄,必须师其大意,移步换形,庶几中式。而
临证即有对病之成方,亦当谅体之虚实,病之新久而损益之。思成方不在多而在损
益,譬如二陈汤,即夏、苓、陈、草也,治一切痰饮之病,除去陈皮,乃海藏消暑丸,伏
暑烦海用之,此一减而主治之法,相去径庭矣。平胃散,即陈、苷、朴、草也,洽一切
湿气之病,加入芒硝,乃女科之下胎方,死胎不下用之,此一加而主治之法,相愚臂
壤矣。此损益之法也,医者知是理乎?又如气虚用四君,血逮用四物,倘气血两虚
之候者,二方合用名八珍汤,此深一层之病,而加深一层之方也。利湿用五苓,清热
用三石,倘湿热并盛之候者,二方合用名甘露饮,此亦深一层之病,而加深一层之方
也。又如固本丸,治虚劳损证,减去麦冬、生地,名日三才,以治三焦亏证,此轻一等
之病,而减为佐之药也。香苏饮治四时感冒,減去香附、紫苏,名日二贤,以治膈中
痰饮,此亦轻一等之病,而减为君之药也。诸如此类,不可枚举,在医者,必須临证
权衡,当损则损,当益则益,不可掏于某病用某方,某方治某病,得能随机应变,则沉
疴未有不起也。
胎前产后慎药论
胎前之病,如恶阻、胞阻、胎漏、堕胎等证是也;产后之病,如血块、血晕等证是
也。妇科书中已详,可毋备述。而其最要述者,惟胎前产后用药宜慎。凡治胎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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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病论
病,必须保护其胎,古人虽有“有故无殒,亦无殒也。大积大聚,其可犯也,衰其大半
而止”之训,奈今人胶执“有故无殒”之句,一週里积之证,您意用攻,往往非伤其子,
即伤其母,盖缘忽略衰其大半之文耳。窃擋胎在腹中,一旦被邪盘,攻其邪則胎
必损,安其胎必碍乎邪,静而筹之,莫若攻下方中,兼以护胎为妥,此非违悖《内经》,
实今人之气体,不及古人万一也。且不但重病宜慎其药,即寻常小恙,亦要留心。
如化痰之半夏,消食之神曲,寛胀之厚朴,清肠之槐花,凉血之丹皮、茅根,去寒之干
姜、桂、附,利湿之米仁、通、滑,截疟之草果、常山,皆为犯胎之品,最易误投,医者可
不懒俱乎!至于产后之病,尝见医寮不分虚实,必用生化成方,感时邪者,重投古
拜,体实者未尝不可,虛者攻之而里益憲,散之而表益虚,虛虛之祸,即旋羅矣!又
有一等病人信虚,医人信补,不分虚实,开口便说丹溪治产后之法,每每大补气血,
体虚者未尝不可,倘外有时邪者,得补益剧,內有恶露者,得补弥留,双证迭加,不自
知其用补之咎耳。要之胎前必须步步护胎,产后当分康实而治,毫厘差谬,性命飲
关。惟望同志者,凡遇胎前产后之疴,用药勿宜孟浪,慎之慎之!
治轻证宜细心重病宜大胆论
胆欲大而心欲小,此孙真人祝医最确之语也。窃谓治初起之轻证,必须细心,
当辨其孰为风面用疏,孰为寒而用温,孰为暑而用清,孰为湿而用利,孰为燥而用
润,孰为火面用泻。尤当审其体之虚实,病之新久,在女子兼询经期,妇人兼详胎
产,如是者,则用药庶无差忒矣。销粗心而不细者,大意茫,不分六气所感何气,
动手便用荆、,病家告之有痰,遂投陈、夏,有食遂用神、查,同其何病,指鹿为马,
问其轻璽,总说无妨,往往使轻浅之病,日渐延深,是谁之过欤!圣人云:不忽于细,
必谨于微。其可略乎!至若垂危之重证必须大胆,见心包邪窜者,当宜则宜;肝风
内动者,当平则平;脾虚气陷者,当培则培;肺气欲绝者,当补则补;肾液欲漏者,当
滋期滋。更有危险之虚证,速宜用参、青之属;实证用硝、黄之属,寒证用姜、桂之
属,热证用椰、羚之厲,勿宜迟缓,亟亟煎尝,如是者,則沉病庶有挽救矣。倘胆小而
不大者,当用而不敢用,或用而不敢重,重用恐其增变,变证恐其归怨,往往姑息养
好,坐观其败,是谁之过欤?古人云不人虎穴,為得虎子。其可惧乎!若果轻浅之
证,过于胆大立方,不音小题大做;沉重之证,过于小心慎药,无异杯水车薪。其实
胆大而不细心,所谓暴虎冯河者,误事也;细心而不大胆,所谓狐疑鼠首者,亦误事
也。诚哉孙氏之言,足为千古之医训矣!
医寮嫉妒害人论
尝观世之同行,每多嫉妒,行行犹可,惟医道中最为甚焉。夫医以苏人之困,拯
人之危,性命为璽,功利为轻,而可稍存嫉妒識!奈何令之医者,气量狭窄,道不求
精,见有一神其技者则妒之。妒心一起,害不胜言,或谣言百出,或背地破道(1,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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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病论•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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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用凉药,不分寒热而改热,前用热药,不别寒热而改凉,不顾他人之性命,惟逯自
已之私心,总欲使有道者道晦,道行者不行,以遂其嫉妒之意。每见病家,患湿热之
病,医者投以辛凉、甘凉,本不齟齬,但服一、二剂,未获深中,病者见热渴不已,心中
艇惧,又换一医,且明告曾延医治,而所換之医,遂不察其病因,见前有寒凉之药,便
符前医用寒凉之害,不辨证之寒热,脉之迟数,舌苔黄白,小水清浊,竟乱投温热之
方,不知温热之病,得温热之药,无异火上添油,立刻津干瘲调,而变生俄頃。倘前
用热药,以治其寒,亦待其用热药之害,总不辨其为寒为热,乱用寒凉之方,不知寒
证嚴寒凉,犹如雪上加箱,立使阳亡气脱,而变在须曳,直至垂危,尚怨前医之误,可
胜悼哉!然亦有明驳前医,暗师前法,而获效者,竟尔居功,索人酬谢,若此财轻
命,只恐天理难容。奉劝医者,毋怀妒忌,大发婆心,则幸甚矣!
医毋自欺论
医者依也,人之所依赖也。医毋自欺,斯病家有依赖焉!夫医之为道,先详四
诊,论治当精,望色聆音,辨其脏腑之病,审证切脉,别其虚实而医,若此可谓毋欺
也。至临证之时,细分部候,知其何为浮主表病,沉主里病,迟主寒病,数主热病,何
为人迎脉大之外感,气口脉大之内伤,更須望其青、赤、黄、白、黑五色之所彰,闻其
角、 、宮、商、羽五音之所发,同其臊、焦、香、腥、腐五气之所喜,以明其肝、心、脾、
肺、肾五脏之病因,而用其酸、苦、甘、辛、咸五味之药饵,能如是者,何欺之有?惟其
一种膚流,欺人妄诞,见病人有寒热者,一疑其为外感,欺病家不知诊法也,不别其
脉之虚实,而浪投发散之剂。又见病人有咳嗽者,一疑其为虚损,欺病家不谙医理
也,不辨其体之强弱,而恣用补益之方。至于五色五音五气,一概不知审察,焉能明
其五胜之病,而用其五味之药乎?如是者,不独欺人,实为自其欺。彼愚夫愚妇,受
其欺者,本无足怪。至文人秀士,亦受其欺,殊为可笑。见人喜补者,遂谓虚衰,喜
散者,遂云外感,長热药者,便用寒凉,畏凉药者,便投温热,顺病人之情意,乱用医
方,意(2)不读《灵》、《素》以下诸书,全用欺人之法。噫!医之为道,死生攸系,一有
欺心,即药饵妄投,存亡莫卜,奈何济人之方,竟视作欺人之术也。吾愿医者,必须
志在轩岐,心存仲景,究四诊而治病,毫不自欺,方不愧为医者也。
古今医书宜参考论
昔贤云:观今宜鉴古,无古不成今。今古医学,均宜参考焉。考今古医书,不能
尽述,姑略提其要者言之,如《神农本草〉、轩辕《灵》、《素》、越人〈难经》、长沙〈玉函)
以及刘、李、张、朱四大名家之书,皆可备读也。盖读〈本草》者,可知其性有寒、热、
温、凉、平之不同,其味有酸、苦、甘、辛、咸之各异,何为补正,何为祛邪。读 灵》、
《素》者,可以上明天文,下达地理。兼知人身脏腑经络受病之因。读《难经》者,可
补《内经》脉象病因及奇经八脉之未逮。读《玉函》者,可识伤寒杂病之源头。此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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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病论
古圣之医书,必须玩家。至于四大案者,即河间刘守真,祛多苦寒,温病、热病者,须
参考之。东垣李明之,法多升补,内伤脾胃者,须鑫考之。大积大藥者,须金戴人张
子和攻下之法。阴虚内损者,须考丹溪朱彦修清补之法。不特此四家以补先圣之
未备,可鑫可考,而后贤所发之论,偶亦有超出于四大家者。如云同李念教,西昌喻
嘉言,延胶吴又可,金坛王宇寨,会積张介宾,长洲张路玉,吴郡薛立斋,慧溪柯韵
伯,橹李沈目南,钱江张隐庵是也。以上诸公,各有著作,皆当采取。亦可以备参
阅。考近时之医书,亦不能尽述,如古吴叶香岩之《临证指南》,可知临时之圆变,
用葯之灵机。阅若耶章虚谷之《医门棒喝),可知名家之疵谬,醒医案之聋瞶。圆淮
明吴鞠通之《温病条辨》,可知寒伤于足经,温伤于手经。阅吴门周禹载之〈溫热暑
疫全书》,可知温热暑疫受病之源各别。此皆时贤之书,亦宣备考。至于长乐陈修
园,新安程观泉,盐官王孟英,武进费伯雄,皆有著述所传,偶或有导竅之处,亦宜参
阅。窃思书有古今,而人亦有古今,古人气体俱厚,今人气体渐薄,若执古方以治今
人之病,不亦重乎?故医家不可执古书而不读今书,亦不可执今书而不读古书,参
考古今,則医理自得中和之道矣。
【1〕“破递”,婦本互易。
〔2〕“意”;锦本作“竟”。
訴孕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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