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08 页
116 辦舌指南 亦足误人。（张石颜云：若紫中有红斑，或紫而干黄，紫而短縮，俱宜凉膈散主之。） 紫上青肿干焦舌（第一百三十四） 〔图说〕舌边紫，而中心赤肿或青肿。 〔舌鉴〕•紫上赤肿干焦舌，乃是阳明受邪或已下后即食酒肉，邪热复豪所致。 若赤肿青润，大柴胡汤微利之。若烦躁、厥逆、脉伏，先用枳实理中汤（即理中汤加权 实、茯苓），次用小承气汤下之，或加芩、连、葛花亦佳。 〔辨证〕〈舌鉴》是指伤寒证之寒食结胸也。若杂病见此舌，乃脾胃实热已极。 不论何脉，将十全苦寒救补汤分两剂（大承气汤、三黄白虎汤），循环急投，服至赤肿消 尽则必愈。过于迟疑，势必误人。（凡舌忽然紫肿作疼，不能書语饮食着，用元明粉、枯 矾、蒲黄、飞盐各二线，飞月石、薄荷、僵蚕各一线，嫩皂砚钱半，头研极鲴來，頻频吹之，吐去涎 痰遂愈。） 熟紫老干舌（第一百三十五） 〔图说〕 舌全紫干老，如煮熱猪肝者，即死肝色也。 f舌鉴〕.乃湿热传人厥阴，胃气不化，阳极似阴也。其外症必厥冷，脉必沉滑 （血脉癖阻，阳郁不达）。急宜当归四逆汤加酒漫大黄、桃仁下之。然多不敷。（周征之 日：当归四遵，尚嫌近补，大黄又嫌泄气。此证宜宣散化血、通脉，使血开气达耳。） 〔辨证〕•熟紫老干舌，乃脏腑热板，又因邪热传厥阴也。惟有十全苦寒救补 汤，分剂连投（先服大承气汤，次服三黄白，虎汤加犀角尖等药），服至舌色嫩净则愈。迟 疑则不治。.《舌鉴》明知是热邪传阴，而仍用当归四逆汤之温补，谬极。 紫尖痦瘰舌（第一百三十六） 〔图说〕舌色淡紫，尖生痦瘰。 〔香鉴〕感寒后不戒酒食，或醉饱后感寒，過热于里。車气不得流通，而见咳 嗽生痰，烦躁不宁，舌色淡紫，尖生瘖瘰。乃酒毒伤胆，咳痰伤胃所致也。宜小柴胡 汤加喜花、滑石、鮮生地、赤芍治 。 〔辨证〕紫尖痦爆舌，乃热毒中心血也。时疫、酒湿、梅毒等症皆有之。宜三 黄、犀角、连翘、银花、生太黄、鲜大青叶各三钱治之。《舌鉴》谓伤寒不戒酒食所致， 殊未当也。（若舌苔焦紫起刺，如杨梅林者，此阳邪热已入肝脏，降症也。大便秘潰；魯以更 衣丸下金汁水、人中黄之类。） 紫短舌（第一百三十七） 〔图说〕 全舌色紫，短而团圈。 〔活鉴〕，紫短舌，乃食滞津亏，热传厭阴也。而筋脉挛缩，五六日间至危困，恐 邪毒又遗于脾土，即用大承气汤下之。下后热退脉静舌舒者生；不然难治（《正义） 云：舌常且肿厚者，此酒泰而又飲冷，壅压其热也。外症煩羅四递，先进以理中丸彻英在上之 寒，次以承气汤下之。微有脉者可治）。 〔辨证〕紫短舌，色紫短而团園。乃食满中宫又热传厥明也，急以大承气汤下 之。〈舌鉴》尚是。又云：下后热退脉静，舌柔和者生，否则死。是不知會脉凭舌之 治法也。余意必当下净其积，凉透其热。以十全苦寒數补汤分两剂，循环急投。若
第 709 页
卷 五 117 偶尔尝试，迟疑误人。 孕妇紫青舌（第一百三十八） 〔图说〕全舌紫色带青，不杂他色。 〔舌鉴〕孕妇伤寒，面赤舌紫，乃感寒头痛，身热，腰脊强，恶寒，脉浮而紧。此 寒邪在表，当发太阳经之汗即安。若误用葱酒发汗一二次，致令酒毒通内传经，则 烦躁懊侬，宜栀子豉汤。不然则发斑矣。若不发热，但恶寒，乃酒毒内传，寒邪直中 阴证。兼夹冷食者，舌必淡紫带青，恐胎损腹中，枳实理中汤加味治之。如面赤舌 青，母虽无妨，子殒腹内，宜即下死胎，用平胃散加芒硝下之。或用元明粉三钱，研 末，意便送下。或天花粉三钱为末，长流水调送下，胎即出也。或用黑龙丹研灌，皆 能下死胎于俄顷也。 〔辦证〕孕妇紫青舌，伤寒无此舌。其或有者，乃热体误投温补，胞胎受热上 冲所致，宜用三黄解毒汤。误药则母子俱危（常青沙热，若青紫則为寒，辦之宣慎）。 〈舌鉴》谓伤寒夹食，非也。 第七章 霉酱色舌类诊断鉴别法 第一节 霉酱舌总论七 〔舌鉴〕霉酱色苔者，为黄赤兼黑之色，如物经久雨青黑，而曰霉色是也。乃 夹食伤寒而复夹湿热，胃气不化，熏蒸于舌，故见此象也。伤之轻者，苔色薄，虽腹 中疼痛不止，下利，恶寒者，可用桂枝汤加枳、朴、橘、半，痛甚便秘不通者，加姜汁煮 大黄；因冷食不消，加干姜、厚朴、草蔻，甚则调胃承气汤加炮姜下之。其苔色厚而 腹痛甚，服药不应者，必危，要知霉酱色乃老黄兼黑色酿成，食填太郁遇不得发 越，久盒而成酱色也。确是土邪克水，水精不获上荣，故口齿燥，唇干焦，下利，大渴 不能多饮。如胃气绝，脉结代者死。虽应下夺，鲜有克愈者。《正义》云：舌生厚苔 而如霉色者，此夹食伤寒也。色淡者生，色浓者死。下之得通者生，不得通者死。 周征之曰：此即沉香色也。总是血癡气浊所致，湿热夹痰亦常有之，不仅夹食也（某 音棒）。 〔辦证〕霉酱色者，有黄赤兼黑之状。乃胜腑本热而夹有宿食也。凡内热久 郁者，夹食中暑者，夹食伤寒传太阴者皆有之。凡见此舌，不论何症何脉，皆属里 证、实热证，无表证、虚寒证。〈舌鉴》谓苔薄用桂枝汤加积、橘、半夏，苔色厚为土邪 克水，鲜有得愈者，皆谬说也。 第二节 霉酱色舌证治图说 纯霉酱色舌（第一百三十九） 〔图说〕全舌黄赤兼黑之色，如沉香色。 〔舌鉴〕舌见霉酱色，乃饮食填塞于胃，复为寒邪郁過，内热不得外泄，湿气黨
第 710 页
118 辦舌指南 蒸盒而变成此色也。其脉必沉紧涩数，其人必烦躁腹痛。五七日下之不通者必死。 太阴、少明气绝也。 【辨证〕纯霉酱色舌，为实热蒸胃，为宿食困脾，伤寒传阴，中暑躁烦，腹痛泻 利或秘结，大渴大热，皆有此舌。不论老少，何病何脉，宜十全苦寒救补汤，连服而 愈。《舌鉴》谓下之不通必死，骇人误人。 中 浮厚舌（第一百四十） 〔图说〕全舌灰黑兼紫，中莓厚苔如酱饼，浮于舌中。 〔舌鉴〕乃食结中宫，湿滞不化之象。如脉有胃气，不现结代，嘴不苦，齿不 燥，不下利者，指去舌苔不再长者。可用枳实理中汤加姜汁炒川连。若舌苔措去复 长仍前者，必难救也。 〔辨证〕 中莓浮厚苔，乃宿食在中，郁久内热，胃伤脾困也。或刮不净而顷刻 复生者。不论何证何脉，宜十全苦寒数补汤分三剂（先大承气汤，水三黄、白虎等药）循 环急服则愈。〈舌鉴》用枳实理中汤加姜炒川连（此治寒实结脾者），与此舌不对。 籌黄色舌（第一百四十一） 〔图说〕舌霉色，中有黄苔者。 〔舌鉴〕此乃湿热之物郁滞中宫也。二陈汤加积实、黄连。若苔干焦黄，更加 酒大黄下之。 〔辨证〕莓黄色黄苔舌，全舌霉色，中有黄苔，实热郁结显然可见，宜大承气连 服。《舌鉴》谓二陈加枳实、黄连，恐未必效也。 第八章 蓝色舌类诊断鉴别法 第一节 蓝色舌总论八 〔舌鉴〕蓝色者，肝藏之纯色也。因无胃气而发见于外也。如伤寒日久，墨经 汗下，失于调理，致胃气伤极，精微不能上奉，而心火无气，胃失其所依，而肺亦乏其 生气，则肝寡于畏，反假浊污之气以上乘膈中，而胃脘之阳和顿失，故纯蓝之色，见 于舌上也。明知肺肝相并心脾，气绝之候，是以必死（《正义）云：香见蓝色着，为脚气已 鲍，肝火独业，来便土位也）。如舌色微蓝，或略见蓝纹者，脉不沉涩（因正气不重，脉形 軒绝不匀也），犹可温胃强脾，调肝益肺，十中可救其一。脉微弦者（气能歪而血阻之， 故脉網急也），为藏气未鲍，可治。用小柴胡汤加肉桂、炮姜主之。若纯蓝色见，确是 肝木独旺，胃失阳和，虽无剧症，必死无疑。至葡萄𤼎疫，其舌色青蓝，或兼紫兼酱， 乃是病邪致然。非若伤寒之蓝舌，必关脏气为死候矣。宣并参合之。 〔辦证〕蓝者，绿与青碧相合，犹染色之三蓝也。舌见蓝色，而尚能生苔者，脏 腑虽伤未甚，犹可医治。若光蓝无苔者，不论何脉，皆属气血极亏，勢难延年。〈舌 鉴》泥于五行肺肝相并，心脾气绝，不分有苔无苔，概云不治，亦管窥之见耳（马良伯 云：有微薑而不满舌者，法宣平肝熄风化毒。〈舌签》主用小藥胡汤加美、桂，然邪热鸱张，肝阴
第 711 页
卷 五 119 煞灼，逼其本藏之色外见，再用姜、桂，是抱薪敏火也。瀘疫及還溫，热郁不解，亦有此舌，治宜 芳香清滋。温痰痰饮症，亦有舌满滑腻中见蓝色者，为阴那化热之候，法宜清化。周征之日： 余常见痛厥及胃气久痛者，舌体全蓝。此亦瘀血在胃，肝气不舒也。故青黑蓝鋒，皆请之浊， 皆竭血分。須辦寒热燥温，及痰血宿食、爆屎瘊块而冶之，总以松动血分片主）。 第二节 蓝色舌证治图说 纯蓝色舌（第一百四十二） 〔图说〕全舌纯蓝，如染布三蓝之色。 〔舌鉴〕舌见纯蓝，乃中土气衰，胃阳将绝之候。见之则百不一生矣。 〔辦证〕纯蓝色舌，凡病舌见蓝光无苔者，不治。若蓝色而有者，心肝肺脾 胃为阳火内攻，热伤气分，以致经不行血也。其症有癫狂，大热大渴，哭笑怒骂，捶 胸惊 不等。宜十全苦寒數补汤倍生石膏、黄连，急服则愈。若孕妇舌见蓝色者， 胎死腹中也，宜下之。 蓝紋舌（第一百四十三） 〔图说〕 全舌微蓝（如戴花五分，铅粉五分调和之色也），上有蓝色之纹。 〔舌鉴〕 舌见蓝纹乃胃土气衰，肝气相乘之候。小柴胡汤去黄芩，加炮姜、桑 叶，若寒物积滞中宫，急宜附子理中汤或大建中汤。 〔辨证〕 蓝纹舌，有蓝色之纹也。在伤寒为胃气衰徽，小柴胡汤去黄芩，加炮 姜。若因寒食积滞者，宜附子理中汤或大建中汤（黄芪、当归、桂心、芍药、人参、甘草、半 夏、附子、美枣）急救。〈舌鉴》之法尚合。 葡萄瘟舌（第一百四十四） 〔图说〕全舌微蓝，中兼青、兼紫、兼黄、兼酱等，具有五色杂呈。 【舌鉴〕葡萄瘟疫，乃𤼎病中之一。原杂病气、尸气与杂气蕴酿而成。其舌或 青、或紫、或酱、或黄、或蓝，犹可按法治之。 〔辨证〕口舌起泡如葡萄，并有青、黄、紫、黑、绿色罩于舌上，唇肿咽痛，口秽 喷人，臂斑或蓝或紫，或起紫泡，甚则心胸亦见。灼热神昏，便秘瘦短，御夜不寐，脉 形细数而澀。此痰阻上焦，热伏营分，气机郁结，热毒上涌也。宜急用鲜生地、鲜大 青叶、黒元参、人中黄、焦山梔、连 売、紫草、天花粉、金银花、竹茹、枇杷叶、夏枯 草、蔷薇根、海蜇煎汤，调神犀丹等味为剂，不次急投。服至舌本转赤，舌苔转黄，泡 平肿消为止。外以紫雪丹涂口舌紫泡上，并用锡类散吹喉。 【附】孕妇辦舌通论 妊娠伤寒，邪入经络，舌苔渐生，轻则子殒，重则母伤。枝损果必坠，母伤胎必 倾，母子安危，当验于舌。舌青面赤，子死母活；舌赤面青，母死子活；舌面俱赤，子 母皆活。〈舌辨）云：舌灰是伤寒里证，热入子官，恐胎不固，宜小柴胡汤加白术、苎 麻根等药，内解邪热，外固胎元。若面黑舌蓝，主子在胎将死，因母伤寒后已过经， 失于调理，致令如此，恐二命皆难保也。 梁特岩云：余家训望舌分经，察舌辨苔，但求于表里寒热虚实，详审明确，即得
第 712 页
120 辦舌指南 治法要领。初无男妇老少之，亦无妊娠伤寒之异名也。治孕妇勿误用损胎之药， 然亦不能妄用保胎药以助火而扰胎。夫表有感邪，必发散之；里有虚寒，必温补之。 倘里有实热，留之为害。亦必攻泻之，《内经》所谓“有故无殂”也（有故者，有病也。宜 用重药时，适对其病，则病当之，而无害也。如孕妇或有黃黑舌厚苔腻芒刺，大便秘者，亦可的 用生大黄、元明粉等药以去大热，而不伤胎也）。如此，则不必别立妊娠伤寒一门。旧本 《舌鉴》，既有图说，因踵为之辩，不敢人云亦云，将错就错。（旧论谓邪入经络，轻则母 伤，重則子伤。而视母舌，以知子命，色泽則安，色败則毙。面青舌青者，子死母活；面舌俱青 出沫者，母子俱死。亦有面舌皆白，而母子俱死者，盖色不泽也。） 梁玉瑜云：以上一百四十四舌，伤寒、杂病兼有之，大半为重病不常见者。其轻 病常见之舌，分经别舌，辨其表里及某经寒热虚实，不必掏定图说。庶能随机应变， 虚则卫母，实则澄子；急则治标，缓则治本；审病用药，以平为期；补泻温凉，无或轩 轾。本书后附古案新案诸条，力言用补药保全黑舌，不可枚举。命意偏重温补，是 但知甘温为补，而不知当用苦寒之时，虽泻亦补也。原本又论燕都王生黑舌，既用 甘温大剂，复用冷水一二斗妄治而愈，彼亦不知其故，辄归功于温补。以余观之，安 知非热病而得力于冷水乎。总之，黑舌有实热有虚寒区别之法，已详总论。若不将 病源认明在先，而以探试幸中之药味，表彰于后，断定某药可治某舌，鲜不传误。 【附录〕王文选《伤寒舌鉴》云：以手拭舌，滑而软者病属阴：粗而燥者病属阳； 胸喜热物者病属阴：胸喜冷饮者病属阳。病在阴者，宜温、宜散；在阳者，宜解、宜 下，数语尚是。然阅者若固执鲜通，必多遗误，何也。虚寒者，舌固滑而软。邪初传 里者，真热假寒者，亦间有软滑之舌。实热者与邪入阴者，舌固粗而燥，明虚水涸 者，真寒假热者，亦或有粗燥之舌。其别异处，虚寒证必全舌色淡白滑嫩，无点无罅 缝，无余苔。邪初传里证，全舌白滑而有浮腻苔。寒滞积中者，舌亦相类，惟向所因 以辨证耳。真热假寒证，必全舌色白，而有点、花、罅裂、积沙各实苔不等（面首刮不 净，底色却隐红，多刮欲呕或干呕。重刮沙点傍，或出血少许。假证最態人，宜慎辦之。以上 均滑软音之刑）。真寒假热证，全舌亦或有黑色干焦罅裂，芒刺、厚苔，惟用老生姜切 平，轻擦即脱净，舌底必淡白而不红，或口呼渴而不多饮水者也（若用姜擴之而首坚不 還，或口极渴而饮水常多着，是实热基也，寒热之判，关乎生死）。实热者与邪火人阴之证， 全舌必有或黄或黑积滞，干焦、健裂、芒刺等苔。阴虚水涸者，全舌必绛色无苔，或 有横直罅纹，而舌短小不等（以上为粗燥舌之刑）。至若胸喜热物者，不必定属虚寒； 胸喜冷饮者，不必定属实热（真寒假热者，购亦喜冷饮）。又当别之舌色舌苔，参之望 闻问切，以穷其变。 辨证诸条，辄言用苦寒鱼剂，不次急投。盖寨舌色苔状与病症，毫无疑义确知 急病不可缓治，必神速方能奏功，荀逡巡退缩，拘于一剂一日，势必貽误。古所谢药 到病除者，谓用药已到胜病之分量，病方能痊。到者，药力之到也。或数剂而到，或 数十百剂方到，非入口即愈也。此中消息，惟阅历深者知之，若心气粗浮，察舌不 准，审证未确，遭执余说，妄投重剂，又将致祸。所谓辨舌者，小心谨镇于表里寒热 虚实六字。鉴别至当，庶几经权正变，悉合中庸。余格遵家训，用自摄养，非欲与世
第 713 页
卷 六 争长，过承垂询。不敢人云亦云，馨布愚忱。邊问知我罪我。 卷 六 121 第五篇 杂论方案 ．第一章 辨舌杂论补遗 本章专采诸家辨舌精论，能阐幽发徽，故辨论不嫌其详，以期推源寻流，互相参 考。庶几察舌用药，能决死生于饿顷也。同有已见前卷各条者，未免偶有重复。惟 前则东鳞西爪，未窥全斑。此皆摘录全编，可无遗憾焉。编述者志。 第一节 伤寒辨舌总论一 舌乃心之苗，心为君主之官，应南方赤色。甚者或燥或涩；或青或白或黑。是 数者，热气浅深之谓。舌白者，肺金之色也，由寒水甚而致火不能平金，则肺自甚， 故色白也。舌青者，肝木之色也，由火甚而金不能平木，则肝木自甚，故色青也。色 青为寒者，讹也。仲景云：少阴病，下利清谷，色青者，热在里也，大承气汤下之。舌 黄者，由火盛则木必衰，所以一水不能制五火，而脾土自旺，故色黄也。舌红为热， 心火之色也，或赤者，热深甚也。舌黑亦言为热者，由火热过极则兼水化，故色黑 也。五色应五胜，固如此。敖氏以舌白者，邪在表，未传于里也。舌白苔滑者，痛引 明经，名藏结也。舌之赤者，邪将人也。舌之紫者，邪毒之气盛也。舌之红点者，火 亢极也。舌之燥裂者，热深甚也。或有黑圈黑点者，水之萌发也。舌根黑者，水之 将至也。舌心黑者，水之已至也。全舌黑者，水之体也，其死无疑。舌黄者，土之正 色也，邪初入于胃，則本色微黄。发现舌黄白者，胃热而大肠寒也。舌之通黄者，则 胃实而大燥也，调胃承气汤下之，黄自去矣。舌灰黑者，厥明肝木相承，速用大承气 汤下之，可保五死一生。 舌乃心苗，心开窍于舌，心属火，主热象。黎明人得病，初在表则舌自红，而无 白苔等色。表邪入半表半里之间，舌色变为白苔，而滑见矣，切不可不明。表证 邪传于里，则舌必见黄苔，乃邪已入于胃，急宜下之，苔黄自去，而疾安矣。至此，医 者或误用汤丸，失于迟下，其苔必黑，变症蜂起，遂为难治。若见舌苔如漆黑之光 者，十无一生。此心火自焚，与邪热二火相攻，热极則有兼化水象，故色从黑而应水 化也。若乃脏腑皆受，邪毒日深，其症必作热证，急宜下之以去胸中之热，否则其热 散人络脏之中，鲜有不死者。譬如火之自炎，初则红，过则为黑色炭矣。此则
第 714 页
122 辨舌指南 害，承乃制之理是也。（上見教氏《伤寒金镜录）） 第二节 伤寒辨舌秘法二 凡见舌系白苔，邪火未甚也，用小柴胡汤解之。舌系黄色者，心热也，可用黄连 栀子以凉之。凡见黄而带灰色者，系胃热也，可用石膏、知母以凉之。凡见黄而带 红者，乃小肠膀胱热也，可用栀子以清之。见舌红而白者，肺热也，用黄苓、苏叶以 解之。见舌黑而带红者，乃肾虚而挟邪也，用生地、元参又人柴胡以和解之。见舌 红而有黑星者，乃胃热极也，宜用石膏以辛凉之，元参、干葛亦可，终不若石膏之妙。 见舌红而有白点者，乃心中有邪也，宜用柴胡、黄连以解之，心、肝同治也。见红舌 而有大红点者，乃胃热而带湿也，须茵陈五苓散以利之。盖水湿必归膀胱以散邪， 非肉桂不能引人膀胱，但止可用一二分，不可多人。见舌白苔而带黑点者，亦胃热 也，宜用石膏以凉之。见舌黄而有黑者，乃肝经实热也，用柴胡、栀子以解之，不使 入里，柴胡乃半表半里之药，不可不用也。见舌中白而外黄者，乃邪入大肠也，必须 五苓散以分水，水分则泻止矣。见舌中黄而外白者，乃邪在内而非在外邪，在上而 非下，止可加榮胡、枳壳以和解，不可用大黄以轻下也，天水散加五苓散亦可。终 不若柴胡、枳壳直中病源，少加天水则更妥，或不加用天水散，加五苓散亦可也。见 根黄而光白者，亦胃热而带湿也。亦须用石膏为君，而少加利水之品，如猪苓、泽泻 之味也。见舌黄而隔一瓣一瓣者，乃邪湿已人大肠，急用大黄、茵陈下之，不必用抵 当、十枣汤也。若下之迟，则不得而用之。然须辦水与血之分，下水用十枣汤，下血 用抵当汤。见舌有红中如虫蚀者，乃水未升而火上乘也，亦须用柴胡、黄连以和解 之。见舌红而开裂如人字者，乃邪初人心，宜用黄连、石膏以解之。见舌有根黑而 尖带红者，乃肾中有邪未散，宜用柴胡、栀子以解之。见舌根黑而尖白者，乃胃火乘 肾，宜用石膏、知母、元参以解之，不必论其渴与不渴，亦不必问其下利也。舌根黑 而尖黄者，亦邪将人肾，须急用大黄下之。然须辨其腹痛与否。若腹痛拒按者，急 下之，否则只用柴胡、栀子以和解之。见舌纯红而尖独黑者，乃肾虛而邪火来乘也， 不可用石膏汤，肾既虚而又用石膏，是速之死也。当用元参（一两或二两）以數之，多 有能生者。见舌有中心红晕，而四围边傍纯黑者，乃君相二火炎腾，急用大黄加生 地两许，下而救之，十中可救五六。见舌有中央灰黑，而四边徽红者，乃邪结于大肠 也，下之则愈，不应则死。以肾水枯構不能推送，故润之。此时又不可竟用熱地补 肾之药，盖邪未散不可补，补则愈加胀急，适所以害之也，必先下，而后以生地滋之 则可。然亦不可多用也。见舌有纯灰色，中间有两晕黑者，亦邪将入肾也，急用元 参一两许，少加柴胡治之。见舌有外红而内黑者，此火板似水也，急用榮胡、栀子、 大黄、枳实以和利之。若舌又见刺，则火亢热之极矣，尤须多加前药。总之，内黑而 外白、内黑而外黄，皆前证也。与上同治，十中可得半生也。惟舌中淡黑，而外或淡 红，外或淡白，内或淡黄者，较前稍轻，俱可以前法治之，十中可愈八人。见舌有纯 红而露黑纹数条者，此火极似水也。一带纯黑俱不可治。伤寒能知舌之验法，便有 把握。庶不至临证差误耳。
第 715 页
六 123 黑色 阴寒而直中肾经，舌黑眼闭，下身尽黑，上身仍青，大便出，小便遗，此更 危急之证。余用數心汤（人参五两，附于一枚，白术八两，肉柱一两，萬蒲五分，良姜三钱， 水煎服。此方参术多用者，少則力不能胜任，以驾取附桂之热药也，故必多加。而后可望其通 达上下，以尽祛周身之寒毒。若得大便止，而小便不遺，便有生机。再进一剂，則目开而舌黑 亦退，而身票、身青俱尽解也。苟服药后，仍前大小便不禁，不必再履药，听其身死而已矣），十 中可數一二耳。 生刺 人有火盛之板。舌生芒刺，層口开裂，大渴呼饮，虽非伤寒之症所得，而 患此病即不身热，亦去死不远也。白虎汤亦可救，但过于太凉，恐伤胃气，往往有热 退而生变，仍归于亡，故白虎汤不可轻投也。宜清凉散。（无参二两，麦冬一两，甘菊、 青萬各五钱，白芥子、生地、年前子各三钱，水煎膜。此方妙在元参为君，以解上焦之熵；麦冬 为臣，以解肺中之热；甘菊、青蒿为佐，以清胃中之火。尤炒在车前子、白芥子、生地为使，或化 痰；或凉血，尽从膀脱以下泻其大热之气，是上下之间，无非清凉，而火热自散，又不橫胃，故能 扶危而不至生变也。） 燥裂 亡血之后，舌燥裂不能饮食者死。盖亡血自然无血以生精，精涸则津亦 涸，必然之势也。欲使口舌之干者重润，必须使精血之竭者重生。补精之方，六味 丸最妙，然而六味丸单补肾中之精，而不能上补口舌之津也。虽补肾于下，亦能通 津于上，然总觉缓不济急。余今定一方，名上下相资汤。（熱地、麦冬各一两，山黄肉、 北沙参、当归、怀牛膝、生玉竹各五钱，人参、元参各三钱，北五味子二钱，丰前子一钱，水煎眼。 此方补肾为君，而兼以补肺之药，子母相资，上下兼润，精生而流亦生，血生而津亦生臭。安在 危亡之证，不可庆再生耶。） 干肿 燥证舌干肿大，潮血、便血不止，亦是死证。盖感暑热之毒，至秋而燥及 肺金，清肃之令不行，大小便热板而齐出血也。论理见血宜治血矣，然而治血血偏 不止，及至燥添而不可救。吾不治血而专治燥，方用兼润丸。（燕地、当归、白芍各一 两，元参、麦冬、北沙参各二两，生地、车前子各五钱，地榆三钱，水煎服。一剂减半，二剂血止， 便有生机。此方纯是补血炒品，惟用地榆以清火，车前于以利水，火清水利，不治血而血自治 也。上录陈远公《石室秘录》。） 第三节 舌病之原三 心开窍于舌。舌者，心之官也。心属火，而火性升，其下降者，胃土右转金敛而 水藏也。胃逆而肺金失敛，则火遂其炎上之性而病见于舌，疼痛热肿于是作矣。火 之为性，降则通畅，升则堙郁，郁则苔生。舌苔者，心液之瘀结也。郁于胃则苔黄， 郁于肺则苔白。火盛而金燥则舌苔白湿；火衰而金寒则舌苔白滑；火衰而土湿则舌 苔黄滑；火盛而土燥则舌苔黄澀。五行之理，旺則侮其所不胜，衰则见侮于所胜。 水者，火之敌。水胜而火负则苔惠而滑；水负而火胜则苔黑而涩。凡光滑滋润者， 皆火衰而寒凝；凡芒刺焦裂者，皆火盛而燥结也。心主言，而言语之机关则在于舌。 舌之屈伸上下者，筋脉之柔和也。筋司于肝，肝气郁，则筋脉短缩而舌卷不能言。 《灵枢•经脉篇》云：足厥阴气绝，则筋急。筋者，聚于阴器，而脉络于舌本。脉弗荣， 则筋急，筋急则引舌与卵，故唇青舌卷囊缩。足太阴气绝，则脉不荣其屑舌。脉不
第 716 页
124 辦舌指南 荣，则舌螯，人中满。《素问•热论》：少明脉贯肾，络于肺，系舌本，故口燥舌干而渴。 足三阴之脉，皆络于舌。凡舌病之疼痛热肿，则责心火之升炎。若其滑涩燥湿、挛 缩弛长诸变，当于各经求之也。（上承黃坤載（四圣心源》） 第四节 舌苔辨四 舌者心之官，法应南方火，本红而泽。伤寒邪气在表者，舌无苔。及邪气传里， 津液相搏则舌生苔矣（明理）。舌上苔滑者，以丹田有热，胸中有寒，邪气相传入里 也（仲景）。寒变为热者，则舌上之苔不滑而澀，是热耗津液，而滑者已干也。若热 粟于胃则舌黄。《金匮》云：舌黄者，下之黄自去。若舌上黑色者，又为热之极出。 《灵枢》日：热病口干，舌黑则死。心开窍于舌，黑为肾水之色，水火相刑，故知必死 （明理）。肾虚有火是为无根虚火。舌色 黑二三点，用补肾降火之药。凡舌黑俱 系危症。堆冷而滑如淡墨然者，乃无根之火也。（上录《东医宝鉴》） 第五节 舌色辨五 舌为心之官，本红而泽。凡伤寒三四日以后，舌上有苔，必自润而燥，自滑而 澀，由白而黄，由黄而黑，甚至焦干，或生芒刺。皆邪气内搏，由浅人深之证也。故 凡邪气在表，舌则无苔。及其传里则津液干燥而舌苔生矣。若邪犹未深，其在半表 半里之同或邪气客于胸中者，其苔不黑不涩，止宜小柴胡之属以和之。若阳邪传 里，胃中有热，则舌苔不滑而涩，宜栀子豉汤之属以清之。若烦躁欲饮数升者，白虎 汤加人参之类主之。大多舌上黄苔而焦涩者，胃府有邪热也，或清之，或徽下之。 《金匮）日：舌黄未下者，下之黄自去。然必大便燥实，脉沉有力而大渴者，方可下 之。若微渴而脉不实，便不坚，苔不干燥芒刺者，不可下也。其有舌上黑苔而生芒 刺者，则热更深矣，宣凉膈承气汤、大柴胡汤之属酌宜下之。若苔色虽黑，滑而不涩 者，便非实邪，亦非火证，非惟不可下且不可清也。按伤寒诸书，皆云心为君主之 官，开窍于舌，心主火，肾主水，黑为水色而见于心部，是为鬼邪相刑，故知必死。此 虽据理之谈，然实有未必然者。夫五行相制，难免无克，此其所以为病，岂因克为 病，便为必死，第当察其根本何如也。如黑色连地，而灰黯无神，此其本原已败，死 无疑矣。若舌心焦黑而质地红活，未必皆为死证。阳实者，清其胃火，火退自愈，何 患之有。其有元气大损而阴邪独见者，其色亦黄黑；真水溷竭者，其舌亦干焦。此 肾中水火俱亏，原非实热之证。欲辨此者，但察其形气脉色，自有虚实可辦。而从 补从清，反如冰炭矣。故凡以焦黑干澀者，尚有非实非火之证。再若青黑少神，而 润滑不燥者，则无非水乘火位，虚寒证也。若认此为火而苦寒一投，则余烬随灭矣。 放凡见此者，但当详求脉证，以虚实为主，不可因其焦黑而热，言清火也。伤寒固 尔，诸证亦然。（上录《景岳全书〉） 第六节 辨舌法六 舌尖属心，舌根属肾，中间属脾胃，两边属肝胆。赤为热深，黄为湿热，食滞厚
第 717 页
卷 六 125 白为湿寒，水饮灰白为极虚极寒，紫黑为热极，或脾胃有瘀血、伏痰，芒刺燥裂，亦为 热极，红紫如猪肝，为火灼胃烂死证也。（承《医镜》） 舌者心之窍，凡病俱现于舌。能辨其色，证自显然。舌尖主心，舌中主脾胃，舌 边主肝胆，舌根主肾。假如津液如常，口不燥渴，虽或发热尚属表证。若舌苔粗白， 渐厚而膩是寒邪入胃，挟浊饮而欲化火也，此时已不辨滋味矣，宜用半夏、糖香。迨 厚腻而转黄色，邪已化火也，用半夏、黄芩。若热甚失治，则变黑色，胃火甚也，用石 膏、半夏。或黑而燥裂，则无半夏，而纯用石膏、知母、麦冬、花粉之属以润之。至厚 苔渐退，而舌底红色者，火灼水亏也，用鲜生地、麦冬、石斛以养之，此表邪之传里者 也。其有脾胃虚寒者，则舌白无苔而润，甚者连唇口面色俱痿白，此或泄泻、或受 湿，脾无火力，速宜党参、焦木、木香、茯苓、炙甘草、干姜、大枣以振之。虚甚欲脱 者，加附子、肉桂。若脾热者，舌中苔黄而薄，宜黄芩。心热者，舌尖必赤，甚则起芒 刺，宜连心麦冬、竹叶卷心。肝热者，舌边赤或生芒刺，宜柴胡、黑山栀。其舌中苔 厚而黄者，胃微热也，用石斛、知母、花粉、麦冬之类。若舌中苔厚而黑燥者，胃大热 也，必用石青、知母。如连牙床、唇口俱黑，则胃将蒸烂矣，非石青三、四两，生大黄 一两，加金汁水、鲜生地汁、天冬、麦冬汁、银花露大剂投之，不能救也。此唯时疫发 斑及伤寒证中多有之。余尝治一独子，先后用石膏至十四斤余，而斑始透，病始退， 此其中全恃识力。再有舌黑而润泽者，此系肾虚，宜六味地黄汤。若满舌红紫色而 无苔者，此名绛舌，亦属肾气虚乏，宜生熱地、天麦冬等。更有病后绛色舌，如钱发 亮而光，或舌底咽干，而不饮凉，此肾气亏极，宜大剂六味地黄汤投之，以數其津液， 方不枯涸（上承《笔花医镜》）。苔因内热致脾气闭滞不行，饮食津液停积于内，故苔见 于外。若脾气不滞，则饮食运化，津液流通，虽热甚，不必有苔也（吾每诊寒湿內盛者， 往往舌不见苔，及膜溫散之剂，乃漸生白苔，转黄而病始愈矣）。舌青或青紫而冷滑者为寒 证。青紫而焦燥，或胀大、或卷缩者为热证；寒甚亦必卷缩，筋脉得寒而收引也，然 必不焦燥。凡舌强硬短缩，及神昏妄语者不治。亦有痿病而舌本硬缩，及神昏不语 者，当以形证色脉参之。热病舌本烂，热不止者死。伤寒阴阳易，舌出数寸者死。 （按：此乃房劳后，非阴阳易也。上录郭元峰《脉如》） 第七节 舌苔辨寒热七 伤寒表里轻重，验舌色，辨苔垢，亦得大半。今余分立白苔、黒苔、黄苔、燥苔、 滑苔，五者以为要。若舌色如常，身虽大热，是表热而里未有热也，但治其表。如见 白苔而滑，邪在半表半里，未入于里也，但宜和解。若见黄苔者，热在胃家；苔黄而 干裂者，热已入里，宜清里热。若有下证者，可以下之。若见黑苔者，有二条分别： 黑而焦裂硬刺者，里热已极，火极似炭之苔也；黑而有水，软润而滑者，里寒已甚，水 来克火之寒苔也。以上五者，验舌之大节目也。然仍要看症切脉，以参定之。 如舌上黑苔，燥裂有刺，此里热无疑矣。然或身痛，或足冷，或无开，或脉浮，或 脉伏，仍从表证治之，虽不可用辛温之药，必宜辛凉散表，然后清里。若过用清热， 则表汗不出，表邪不解。
第 718 页
126 辨舌指南 如舌上生苔，口渴不能消水，脉浮大不数，用清热之药。及加谵语神昏，此证多 见不治。以舌苔主里热，渴宜消水，脉宜沉数，脉症相反故耳。然余以渴不消水，脉 滑不数，拟以食滞，用消导治之，亦有生者。自此而知，表邪夹食之证，亦有舌苔生 刺者也。大凡察病人之舌，沿边缺陷如锯齿状者，此不治之证也。（以上录泰皇士《伤 寒大白》〉 然有苔黑属寒者，必舌无芒刺，口有津液也。即小便之赤白，口中之润燥，舌苔 之润涩，亦皆因乎津液之荣枯，未足凭以達断寒热也。故尤宜以脉之有力无力细辨 之。总之，医家治病，须随机应变，活泼泼地，不可胶执一方，不可泥滞一药。不必 以药治病，惟以药治脉可也。古今气运不同，旧方新病，何能符合。只可读其书，广 其义，考其方，得其理，潜心默究，自得其神。即罗氏譬之拆旧料而改新房，务必工 稳耳。（上承顾练江〈瑞医大全〉） 第八节 舌色辨吉凶八 在表則无苔（核：白首亦属表证）。在半表半里，苔白而滑。在里则黄苔，热甚则 黑苔芒焖。不热不渴，黑苔有津为寒舌，乃心苗红为本色放吉，黑为水色故凶。凡 舌硬、舌肿、舌卷、舌短、舌强者，十不救一二。舌缩神昏脉脱者，死不治。夏月黑苔 可治，冬月黑苔难医。黑苔刮不去，易生刺裂者死。凡见舌苔，以井水漫青布擦净 舌苔，以薄荷细末，蜜调敷之。吐舌者，掺冰片末即收。（上承奉士材《伤寒格要》） 第九节 温热辨舌心法九 心开窍于舌。脾之大络，系于舌本，肝肾脉亦通舌本。凡木舌、重舌、舌蛆属心 经燥热；舌菌、舌垫、舌肿大塞口，属脾经湿热换心火上壅；舌本强硬，为热兼痰。若 舌卷短，痿软枯小，则肝肾明涵，而舌因无神气矣。温病初起，舌苔白而少津者，宜 杏仁、桔梗、牛夢之类，辛润以解搏束；桑叶、麥皮之类，轻清以解燥热；佐梔皮、连翘 之徽苦微燥。舌苔白而底绛，湿過热伏也，须防变干，宜辛淡轻清泄湿透热，如三仁 汤以蔻皮易蔻仁，稍佐滑石、淡竹叶、芦根之类以清化之。初病舌苔白燥而薄，或黄 燥而薄，为胃肾阴亏，其神不昏者，宜鲜生地、元参、麦冬等味以數明（分两不宜过童， 恐通伏邪热），银花、知母、芦根、竹叶等味以化邪，尤须加辛润以透达。若神即昏者， 加以开闭，如普济丹、清上丸（此二方无考。开闭可用紫雷丹、王定牛黄清心丸可也），迟 则内闭、外脱不治。舌苔燥如白砂者，此温邪过重，宜速下之，佐以甘凉數液。白燥 而厚者，调胃承气汤下之，佐以清润养，如鲜生地、元参、梨汁、芦根之类。若白腻 不燥，自觉闷极，口甜，吐浊誕沫，宜加减正气散加佩兰、神曲。若舌胀大不能出口， 属脾湿胃热郁板，前法加大黄汁利之。舌白不燥，或黄白相兼，或灰白不渴，此湿热 郁而未达或素多痰饮，虽中脘痞痛，亦不可攻，宜用开化，如杏、蔻、枳、桔、陈皮、茯 苓、通草之类。舌苔白腻，胸膈闷痛，心烦干呕，欲饮水，水入则吐，此热因饮郁而 生，宣辛凉化饮，如白芥子、细辛、通草、茯苓、猪苓、 泻、米仁、滑石、竹叶、芦根。 如饮热并重，舌苔黄腻，宜辛苦通降，佐以淡滲，如小陷胸汤、半夏泻心汤去参、甘、
第 719 页
卷六 127 大枣，以姜汁炒黄连代干姜，加通草、茯苓、蒌皮、薤白等味。黄芩滑石汤、黄连温胆 汤均可选用。邪传心包，神昏谵烦，如舌苔黄腻，仍属气分湿热内蒙包络，宜半夏泻 心汤、小陷胸等汤，或用杏仁、白芥子、姜汁炒川连、盐水炒木通、连翘、滑石、談竹 叶、芦根、蒌皮之类，辛润以通之，咸苦以降之，清谈以泄之。凉膈散亦可间用。宁 上丸、普济丹亦效。若舌赤无苔，此证与前证同一神昏，而虚实相反。前系温热明 征，此系伤阴确据。神昏为内闭之象。闭则宣开，心宫乃虚灵之所，虚則忌实，宜犀 角、鲜生地、连翘、银花、郁金、鲜石菖蒲、鲜芦根、梨汁、竹沥，少和姜汁，缓煎热服。 再用宁上九、普济丹开闭养阴，地黄用鲜者，取其滑利，少和姜汁。凉药热饮，取其 流连，此即明阳开阖之理。芦根尤宣多用，轻清甘凉，两饮金水又能泄热化湿，从膀 胱而解。如此治法，断无不效之理，量忌一派苦寒冰伏、阴柔浊腻。今时习俗，尤误 于温病伤阴之说，不知气分热郁烁津之理，每见舌绛，便用大剂阴柔。是浊热已過 上焦气分，又用浊药，两浊相合，逼令邪气深人膏育，深入骨髓，遂成固结不解之势。 又或舌苔黄腻，明系气分湿热蒸，法宜辛苦开化，乃不用开化，而用大剂凉药，亦 足通令邪气深伏。邪伏则胃气不得上升，舌苔因之亦伏，转成舌绛无苔矣，若舌色 紫暗，打之湿润，乃其人胸腾中素有虚瘀，与热相搏，宜鲜生地、犀角、丹皮、丹参、赤 芍、郁金、花粉、桃仁、藕汁等味，凉血化瘀。舌紫肿大或生大红点者，乃热毒乘心， 用导赤、犀角加黄连、金汁治之，或稍加大黄汁利之。舌绛欲伸而抵齿难伸者，此痰 阻舌窍，肝风内动，宜于清化剂中加竹沥、姜汁、胆星、川贝等味以化热痰，切勿滋腻 遇伏火邪。其有因寒凉阴柔過伏者，往往愈清愈燥，愈滋愈干，又宜甘平甘润，佐以 辛润透邪，其津乃回。若舌与满口生白衣，为霉苔，或生糜点，谓之口麋。因其人胃 肾明虚，中无砥柱，湿热用事，混合 蒸，证属难治，酌用导赤、犀角、地黄之类服 。 舌心绛干，乃胃热上烁心营，宜清心胃。舌尖绛干，乃心火上炎，宜导赤以泻其府。 舌绛而光亮，绛而不鲜，甚至干晦痿枯者，或淡而无色，如猪腰样者，此胃、肝、肾阴 枯极而舌无神气者也。急宜加减炙甘草汤加沙参、玉竹、鸡子黄、生龟板等类，甘平 濡润以救之。黑为肾色，苔黑燥而厚，此胃肠邪结，伤及肾阴，宜大承气汤咸苦下 之。黑燥而不甚厚，调胃承气汤徽利之，或增液承气汤润下之。若舌淡黑而津不满 者，此肾虛无根之火上炎，用复脉、生脉辈救之。舌苔黄厚，脉息沉数，中脘按之微 痛，大便不解，或虽解无多，或虽多而仍觉不爽，宜于辛苦剂中，兼用酒制大黄为丸， 缓化而行。往往服一二次，大解一次，再服再解。如此五七次，而邪始尽也。若舌 如沉香色或黄黑而燥，脉沉实而小，甚者，沉微似伏，四肢发厥，或渴喜热饮，此皆里 气不通之象，酌用三承气汤下之。阴伤者，加鲜生地、元参、知母、芦根之类足矣。 盖速下其邪，即所以存津液也。必得苔退脉静身凉，舌之两傍生出白薄苔，方为邪 尽。一切外邪、伏邪均系如此。 按此篇诊舌之法，颇为精细。录于石芾南《医原）中。至于舌苔白燥、黄燥、黑 燥，始用承气汤下之，亦未尽善。余曾治温病数人，往往数日不大便，燥粪已结，而 舌苔始终滑润，无舌苔可据者。要之余所遇者其变，石氏所论者其常也。知常知 变，而后可与言医。
第 720 页
128 辦舌指南 第十节 舌质舌苔辨十 凡察舌，须分舌质舌苔。舌苔虽恶，舌质如常，胃气浊恶而已。苔从舌里生出， 刮之不能全净者，气血尚能交纽为有根也。 凡香苔，以匀薄有根为吉。白而厚者，湿中有热也。忽厚忽薄者，在轻病，为神 气有权：在困病，为肾气将熄。边厚中黄，或中道无苔者，阴虚血虚也。中道一线深 陷，极窄如晾者，胃痿也。舌根高起，累累如豆，中路人字纹深广者，胃有积也。舌 上星点赤而鼓起者，胃热也。在两旁主肝热，在尖主心热。淡而陷下者，胃虚也，在 小儿为有滞、有虫。望似有苔，一刮即净，全无苔迹者，血虚也。一片厚苔，或黄或 白，如湿粉所涂，两边不能渐匀渐薄者，胃绝也。 舌上津液如常，邪尚在表。见白苔而滑，厚而膩是寒邪人胃矣。黄而厚者，已 化热也；黄而燥者，热已盛也。厚苔渐退，而底色红如猪肝者，火灼水亏，津液将竭 也。见黑苔有二：如黑而焦裂硬刺者，为火极似炭之热苔；如黑而有津，软润而滑 者，为水来克火之寒苔。如连牙床屑口俱黑者，则胃将蒸烂矣。在时疫、斑疹、伤 寒、热病多有之。更有舌中忽一块如钱，无苔而深红者，此脾胃包络津液大亏，润溉 不周也。亦有瘀血在于胃中。无病或病愈而见此苔者，宜疏消礦积，不得徒滋津 液。（按：舌面细如鱼于者，心与命门真火所鼓。若包络有凝痰，命门有伏冷，則舌面忽一块光 平如镜。此论伤寒外感也。） 温热初发，便烦热发渴，舌正赤而多白苔如积粉者。虽滑，亦当以白虎清内热 也。又中宫有水饮者，舌多不燥，不可误认为寒证也。亦有虚热者，舌心虽黑或灰 黑而无积苔，舌形枯瘦而不甚赤，其症烦渴耳聋，身热不止，大便五六日或十余日不 行，腹不硬满，按之不痛，睡中或呢喃一二句，或带笑，或叹息，此津枯血燥之虚热 也。宜大料六味汤，若误与承气必死矣（此论温热也）。 黑苷者，血瘀也。灰苔者，血而挟痰水也。妇人伤寒时病，最易生黑苔。不 得達以为凶。旧法：黑苔以芒刺、燥裂、湿润、细膩分寒热，余历诊瘀血苔黑，虽内热 而不達起刺。有烟瘤人，苔易燥刺，而非必内有真热，不过肺胃津伤耳。凡见灰黑 二苔，总宜兼用行血。其症寒热甚者，必神昏谵语。无寒热者，必胸肋有一块结热， 内烦而夜不安眠也。若僵缩言语不利，或身重不能转侧，及一边不能眠，乃凶。舌 枯晦而起刺者，血燥热结也，虽结黑壳，犹有生者。平人胃中，夙有冷痰、血，舌上 常见一块光平如镜。又凡有痞积及心胃气痛者，病时舌苔多见怪异，妇女尤甚。 （以上搞录周征之《诊案直诀》） 第二章 察舌辨证之医案 第一节 黑苔医案（八則） 薛立斋云：余昔留都时，地官主事郑汝东妹婿患伤寒，舌见全黑。院内医士魯
第 721 页
卷六 129 禧曰：当用附子理中汤。人咸惊骇而止。及其甚治棺，魯与其邻，往复视之，谓用 前药，犹有生意。其家既待以死，拚而从之，数剂而愈。大抵舌黑之证，有火极似水 者，即杜学士所调薪为黑炭之意也，宜凉膈散之类以泻其阳。有水来克火者，即魯 医士所疗是也，宜理中汤以消阴野。又须以老姜切平據其舌，色稍退者可治。坚不 退者，不可治。 又弘治辛酉，金台姜梦辉患伤寒，亦得黑苔，手足厥冷，吐逆不止。众医犹作火 治，几致危殆。判院吴仁斋，用附子理中汤而愈。夫医之为道，有是病，必有是药。 附子疗寒，其效可数，奈何世皆以为必不可用之药，宁视人之死而不救，不亦哀哉。 凡用药得宜，效应不爽，不可便谓为百无一生而弃之也。 张景岳云：余在燕都，尝治一王生，患阴虚伤寒，年出三，而舌黑之甚，其芒刺 干裂，焦黑如炭，身热便结，大渴喜冷，而脉则无力，神则昏沉。群医谓阳证阴脉，必 死无疑。余察其形气未脱，遂以甘温壮水等药大剂进之，以數其本。仍 用凉水， 以滋其标。盖水为天一之精，凉能解热耳，可助，非若苦寒伤气者之比。故于津 液干燥，阴虚便结，而热渴火盛之证，亦所不忌。由是水药并进，前后凡用人参、熟 地各一二斤，附子、肉桂各数两，冷水亦一二斗，然后诸证渐退，饮食渐进，神气俱复 矣。但察其舌黑则分毫不减，余甚疑之，莫得其解。再后数日，忽舌上脱一黑壳，而 内则新肉灿然，始知其肤膝焦枯，死而复活。使非大为滋补，安望再生。若此一证， 特举其甚者纪之。此外，凡舌黑用补，而得以保全者，盖不可枚举矣。所以凡诊伤 寒者，当以舌色辨表里，以舌色辨寒热，皆不可不知也。若以舌色辨虚实则不能无 误。盖实固能黑，以火盛而焦也；虛亦能黑，以水亏而枯也。若以舌黄、舌黑悉认为 实热，则明畫之证，万无一生矣。（上录《金镜录》） 龚子才日：一人舌青黑有刺，乃热剧也，欲以舌贴土壁上稍可。良由思虑过度， 怒气所得。为制一方，名清心散，服之即效。方用赤茯神、枣仁、麦冬、胡麻仁、黄连 各一钱，远志五分，木通、连翘各八分，甘草三分，清水煎服。 〈舌辨》云：一妇人症已危笃甚，其舌黑而厚隔瓣。余掘开其舌底，有红色。余 曰：症虽危，可救。以大承气汤加减，一剂则知人，二剂而安。 又云：一人有此舌，墨滑数点，用大柴胡汤加减下之，次早则舌滑俱无，而见稍 微红色，次调理而安。 又云：一孕妇伤寒证已愈，次病头面肿大，痛甚难禁。余用三黄俱酒煮，牛蒡 子、薄荷、白芷、 风、石膏，四剂全愈。 梁特岩云：余于辛卯七月，道出清江浦，见船户数人，同染瘟疫，浑身发臭，不省 人事。医者俱云不治，置之岸上，徐俟其死。余目系心悯，姑往诊视。皆口开吹气， 舌则黑苔黑瓣底。其亲人向余求救。不忍袖手，即教以十全苦寒救补汤，生石膏加 重四倍，循环急灌，一日夜连投多剂。病人陆续泻出极臭之红黑粪甚多。次日，黑 中舌瓣渐退。复连服数剂，三日皆全愈。是时清江疫病大作，未得治法，辄数日而 死，有闻船户之事者，群来求治。切其脉，皆怪绝难凭；望其舌，竟皆黑瓣底，均以前 法告之，其信者皆一二日即愈。其稍知医书者，不肯多服苦寒，仍归无救。余因稍
第 722 页
130 辨舌指南 有感冒，留住十日，以一方救活四十九人，颇得仙方之誉。 王孟英治王氏妇，年七有三。风温伤肺，头晕目眩，舌缩无津，身痛肢厥，口 干不饮，昏味鼻鼾，语言难出，寸脉大。症属痰热阻窍，先清气分邪热，杏仁、象贝、 羚羊、花粉、嫩竹茹、桑叶、焦山桅，一服症减胶和。但舌心黑而尖绛，乃心胃火燔， 惧其入营劫液，用鲜生地、犀角汁、元参、丹皮、麦冬、阿胶、蔗浆、梨汁，三服色润神 苏，身凉脉静。但大便未通，不嗜粥饮，乃灼热伤阴，津液未复。继与调养胃阴，兼 佐醒脾，旬日霍然。 第二节 红舌医案（二則） 孟英治姚某，年未三旬，烟瘾甚大。适伊母病温而殁，劳瘁悲哀之际，复病温 邪，胁痛筋掣，气逆痰多，壮热神昏，茎缩自汗，医皆束手。所亲徐丽生嘱其速孟英 视之。脉见数，舌绛无津，有阴虚阳越、热炽液枯之险。况初发即尔，其根蒂之不 坚可知。与犀、羚、元参、知母，壮水熄风，苁蓉、棟实、鼠矢、石英潜阳镇逆，沙参、麦 冬、石斛、玉竹，益元充津，花粉、栀子、银花、丝瓜络，蠲痰清热，一剂知，四剂安，随 以大剂养阴而愈。 又治姚令舆室，素患喘嗽，复病春温，医知其本元久亏，投以温补，痉厥神昏，耳 聋谵语，面赤舌绛，痰喘不眠，医皆束手矣。延孟英诊之，脉犹弦滑。曰：证虽危险， 生机末绝，濾尔轻弃，毋乃太忍。与犀角、羚羊、元参、沙参、知母、花粉、石膏，以清 热熄风，數阴生液，佐苁蓉、石英、鳖鱼甲、金铃、旋覆、贝母、竹沥，以潜阳镇逆，通络 蠲痰，三剂而平。继去犀、羚、石膏，加生地，服旬日而愈。 第三节 紫泡舌医案（二則） 程杏轩治汪木工，夏间寒热呕泻，自汗头痛。他医与疏表和中药，呕泻止而发 热不退，开多口渴，形倦懒言，舌苔徽黄而润，脉虚细，用清暑益气汤加减。服一剂， 夜热更甚，谵狂不安。次早复诊，脉更细，舌苔色紫，肉碎，凝有血痕，渴嘈饮冷。此 必热邪内伏未透，当舍脉从症，改用白虎汤加鲜生地、丹皮、山栀、黄苓、竹叶、灯芯。 服药后，周身汗出，请狂虽定，神呆，手足冰冷，按脉至骨不见，闽目不省人事，知为 热厥。舌形短而厚，满舌俱起紫泡，大如葡萄，并有青黄黑绿杂色罩于上。后用紫 雪丹蜜调涂舌上。前方再加入犀角、黄连、元参以清热，金汁、人中黄、银花、绿豆以 解毒，另用冬雪水煎药。厥回脉出，舌泡消，苔退仅紫干耳。再剂，热净神滴，舌色 如常。是役也，程谓能审其阳证似阴，于后未能察其实证类虚，于前自咎学力未到， 以初用清暑益气汤之误也。 王士雄治徐月岩令正，年逾四旬，喜春患痰嗽发热。医者询知病当汛后，于荆 防发散中加当归、姜枣为方。服三剂，血随痰溢，口舌起泡如紫葡萄者八枚，下層右 角肿凸如拇指大，色如黑枣，咽痛碍饮。或云瓜蘋瘟，或云葡萄瘟。医者望而却走， 免余往视，口秽喷人，颊颚如漆，舌紫，苔色如靛，臂斑或黑或蓝，溲若沸油，渴、呃、 多开，脉形细涩，数夜无眠。此乃阴分素亏，热伏营分，气机郁结，痰阻上窍。询其
第 723 页
卷六 131 胸背，斑已遍身。幸而血溢汗多，毒邪犹有出路，故不昏陷。令取锡类散吹喉，并以 童溺、藕汁、梨汁频灌。随用元参、丹参、紫草、花粉、银花、焦梔、连翘、鮮石斛、鮮大 青、竹茹、枇杷叶、夏枯草、蔷薇根、海蛇，煎调神犀丹。两剂后，舌本转赤，苔色见 黄。四剂后血止咽松，脉转弦数。六剂便行，口秽始减，泡平而唇肿亦消。八剂嗽 平而苔退，脉柔和，斑回而痕如黑漆，始改轻清善后，径愈。 第四节 人宇纹舌医案（二則） 白苔亦有人字纹，如程杏轩治一农人，患伤寒数日，寒热交作，自汗如雨，脉虚 神倦，舌苔白滑，分开两岐，宛如刀划。考《已任编》有阴证误服凉药，舌见人字纹之 语。先与六味回阳饮，继进左右二归饮数剂，舌苔渐退而愈。 黑苔亦有人宇纹，如杨乘六治沈姓外感症危甚，舌黑而枯，满舌遍裂人字纹。 日：脉不必诊也，此肾气凌心八味症也，误用苓连，无數矣。逾日果殿。他如（伤寒 金镜录》有裂纹如人字形者，因君火燔灼，热毒炎上而发，用凉膈散治之。 以上两案，一则舌白，一则舌黑，皆用温药，尤当辨明脉证，分别治之。 第五节 蓝舌医案（二則） 《舌辨》云：余治孙仁泉伤寒后月余，舌蓝如靛，其斑亦蓝如大萍遍身。自服表 剂不应。淘其故，日：斑不赤，故表之。余日：非表可治，三藏气已绝矣。因心不能 生脾，脾不能生肺，肺不能制肝，肝木猖獗，脾土受克，则不食，四肢壁，脾痞，口不知 味。余谓不治。果旬日而殁。 又云：浑蓝舌者，乃病后失于调理，脾胃全无生气也，必死。義治一伤寒后二十 余日，失于调理，恣食饮食，得此舌苔。胸微闷，脉微细。余不下药，何也。盖肝色 纯蓝，而胃土无气也。众不信，翌日果死。 第六节 舌强医案（四則） 薛己治一妇人，善怒，舌本强，手臂麻。薛曰：舌本属脾，被木克制故耳。用六 君子汤加柴胡、白芍治 。 又治郑秋官，过饮，舌本强肿，语言不清。此脾虚湿热，用补中益气汤加神曲、 麦芽、干葛、泽泻而愈。 又学士吴北川，过饮痰壅，舌本强硬，服降火化痰药，痰气益甚，肢体不遂。薛 作脾虚湿热治之而愈。 又一男子舌下牵强，手大指次指不仁，或大便闭结，或皮肤赤晕。薛曰：大肠之 脉散舌下，此大肠血虚风热，当用逍遥散，加槐角、秦艽治之。 第七节 舌肿医案（五刺） 宋度宗欲赏花，一夜忽舌肿满口，蔡御医用蒲黄末等分，干掺而愈。盖舌乃心 之外候，而手厥阴相火乃心之臣使，蒲黄活血凉血，得干姜是阴阳相济也。（芝隐方）
第 724 页
132 辨舌指南 薛己日：一膏粱之人惠舌肿，敷服皆消肿之药，舌肿势急。与刺舌尖，反两傍出 紫血杯许，肿消。二更服犀角地黄汤二剂，翌早复肿胀，仍刺去紫血杯许，亦消一 二，仍服前汤。良久舌大肿，又刺去黑血二杯许，肿渐消。忽寒热作呕，头痛作晕。 脉浮洪而数。此邪虽去，而元气愈伤，与补中益气汤，倍参、芪、归、术，四剂而安，又 数剂而愈。 张子和曰：南邻朱老翁，年六十余岁，身热数日不已，舌根肿起，和舌尖亦肿，肿 至满口，比原舌大二倍。一外科以爝针刺其舌两傍下廉泉穴，病势转凶，将至颠哦。 戴人曰：血实者宜决之，以铺针磨令锋极尖，轻砭之，日砭八九次，血出约一二盏。 如此者三次，渐而血少，痛减肿消。夫舌者，心之外候也。心主血则血出则愈。又 曰：诸痛痒疮，皆属心火。爝针艾火，是何义也。一妇人木舌胀，其舌满口，诸药不 愈。余用销针，小而锐者，贬之五七度，肿减，三日方平。计所出血几至盈斗。 缪氏子，年十六岁，舌上重生小舌，肿不能言，不能食物。医以刀割之，敷以药， 阅时又生，屡治不痊。精力日惫，向余求药。检方书，用蛇蜕烧灰，酐末敷之立愈。 后不复发。 第八节 舌出医案（四則） 元顺帝之长公主驸马刚噶勒藏庆王，因坠马得一奇疾，两眼黑睛俱无，而舌出 至胸。诸医罔知所措。广惠司卿聂济尔，乃伊啰勒琨人也，尝识此症，遂剪去之，顷 间复生一舌，亦剪之，又于真舌两边，各去一指许，却涂以药而愈。（承《根耕录）） 凌汉章治一男子，病后舌吐，凌兄亦知医，谓曰：此病后近女色太早也。舌者心 之苗，肾水竭，不能制心火，病在阴虚，其穴在左股太用，当以阴攻阳。凌曰：然。如 其穴针之，舌吐如故。凌曰：此知泻而不知补也。补数针，舌渐复如放。（《明史》） 何首庸治前锋赖将军，舌本肿出不能缩人。何曰：心气亟热也。如久则饮食不 下而死矣。炙饮器灼之肿消，再投以汤剂立愈。（《云南通志》） 《古今医统》曰：王贶治一大贾，因失惊舌伸出，遂不能收。经旬食不下咽，尪赢 已甚。国医不能疗，其寮榜于市，曰：有能者，酬千金。贶医名未著，学且未精，因检 针经，有针法治此疾。遂往治之，用针舌之底，抽针出，舌遂伸缩如平时。 第九节 舌缩医案（三則） 冯楚瞻治一人，无放舌缩，不能言，用白芥子研末，醋调敷颈项下，即能言。服 清脾降火等汤，再用紫雪冰片散，吹之而安。 第十节 舌烂医案（三則） 先兄口舌糜烂，痰涎上壅，饮食如常，遇大风欲仆地。用补中益气汤及八味丸 即愈。间药数日，仍每作劳苦，则痰盛目赤，漱以冷水，舌稍愈。顷间舌益，甚用附 子片噙之即愈。服前二药，诸症方痊。（《拜氏医案》） 工部徐检商，口舌生疮，喜冷饮食，或咽喉作痛，大便秘结，此实热也。（同上）
第 725 页
卷 六 133 王孟英治段春木之室烂喉，内外科治之束手，姚雪蕉孝廉荐孟英视之，骨瘦如 柴，肌热如络，韧痰阻于咽喉，不能咯吐，须以纸帛搅而曳之。患处红肿白腐，齦舌 皆糜烂，米饮不沾，月事非期而至。按其脉，左细数，右弦滑。曰：此阴亏之体，伏火 之病失于凉降，扰及于营。先以犀角地黄汤清营分而调妄行之血，续与白虎汤加西 洋参等，肃气道而泻燎原之火。外用锡类散，扫痰腐而消恶毒。继投甘润药，蠲余 热而充津液，日以向安，月余而起。 第十一节 舌痛医案（一則） 仲侍御，多思虑，舌作痛。用苦寒降火药，发热便血，盗汗口干，肢体日瘦。此 脾气亏损，血虚生热，用加味归脾汤而愈。（華己治验） 第十二节 舌断医案（二則） 有人自行被抓，穿断舌心，血出不止。米醋用鸡翎刷所断处，其血即止。仍用 真蒲黄、杏仁（去皮尖）、 砂少许，研为细末，炼蜜调药，稀稠得所，噙化而安。（《得 效方〉） 钱国宾治板桥李氏仆刘二，与租房之妇私，年余不收其租。一日，主人算账无 抵，刘二坐通，妇恨将刘舌咬下二寸。延视，根肿满，汤水不下。制金疮药，用败龟 板烧烟带黑色一两，血竭一钱，冰片三分，共末掺上，血痛俱止，肿尚未消。其人昏 厥不省，梦关帝示以半红半白鸡豆子大药一粒，用无根水吞服即生矣。惊觉难言， 讨笔书，众人方知。自是其肿渐消，可灌饮汤或薄粥。其舌长完，比前大小一样，日 服参芪归术汤愈。 第三章 辨舌证治要方 察病于舌色，较切脉更有把握。盖舌无隔膜，且为心苗，目视明澈，胜于手揣。 病既察定，然后立方用药，自必效如桴鼓。兹就本书引用应备各方分列发表、攻里、 和解、化利、清凉、温散、补益、杂治为八节，聊备参考。略附主治效能于各方之下， 伸互相发明。 第一节 发表之剂 香苏饮 生香附钱半 紫苏叶二钱 陈皮钱半 生甘草七分 加姜、葱煎。咳嗽，加杏仁、桑皮；有痰，加半夏；头痛，加川芎、白芷；伤风鼻塞， 头昏，加羌活、荆芥。 加味香苏饮（《医学心悟》） 即前方加秦艽、荆芥、川芎、蔓荆子各一钱。 参苏饮 治外感风寒，内积痰饮，虚热便血，表里虚实兼治之剂。
第 726 页
134 辨舌指南 西党参 紫苏叶.干姜 前胡半夏 茯苓 陈皮 生甘草 炒积壳 桔梗 木香 加姜、枣煎。外感多者，去枣，加葱白；肺中有火者，去人参，加杏仁、桑叶；淮泻 者，加篇豆、白术。 大羌活汤 羌活 防风 独活 细辛 防己 黄芩 黄连 苍术 白术（炒）生甘草 知母 川芎 生地黄 水两碗，煎一碗服。 冲和灵宝饮 即前方去独活、防己、黄连、 白术、知母，加柴胡、白芷、葛根、石膏。 柴葛解肌汤 治太阳阳明合病，头痛、鼻干、不眠，恶寒无汗。 柴胡 葛根 羌活 白芷 黄芩 芍药 桔梗 甘草 生石膏 加姜枣煎服。无汗恶寒甚者，去黄芩；冬月，加麻黄；春月，少加；夏月，加苏叶。 葛根汤 治头项强痛，背强，脉浮无汗，恶寒；兼治风寒在表而自利者。 葛根 麻黄 生姜 桂枝 芍药 甘草 大枣 水煎服。 升麻葛根汤（钱氏） 治阳明表热下利，兼治痘疹初发。 升麻 葛根 芍药各二钱 炙甘草一钱 加生姜，水煎服。 柴胡桂枝汤．治心腹卒痛，肝木乘脾土。 柴胡 黄芩 半夏 生甘草 芍药 桂枝 大枣 生姜 人參敗毒散 人参 茯苓 枳壳 桔梗 前胡 柴胡 羌活 独活 川芎各一钱 生甘草 五分 梗 分 加生姜煎。烦热口渴，加黄芩；本方加陈仓米，名仓廪散，治噤口痢。 藿薺正气散 治外感风寒，内伤饮食，憎寒壮热，胸膈满闷。 藿香 紫苏叶 白芷 大腹皮 茯苓 白术（炒）陈皮半夏曲厚朴桔 生甘草 加姜、枣煎。 小缤命汤 治中风喝斜不遂，语言蹇涩，及刚柔二痉，亦治厥阴风湿。 防风钱半 桂枝 麻黄 人参 酒芍 杏仁 川芎 黄芩 防已 甘草各八 附子四分 加姜、枣煎服。 香薷饮 香薷 制川朴 •扁豆衣 黄连香薷饮 即前方加黄连。
第 727 页
卷 六 135 五物番薷饮 即前方加茯苓、生甘草。 六味養薷饮 即五物香蔣饮加木瓜。 十味番薷饮 即六物香膏饮加参、芪、陈、术。 二番散 即五味香萧饮合香苏饮。 藿驀汤 即三物香萧饮合整香正气汤。 香葛汤 即三物香蕎饮加葛根。 银翘散（辛凉平剂） 金银花 连翘壳 ：菩桔梗 苏薄荷 竹叶 生甘草 淡豆酸 荆芥 牛蒡子 鲜苇根 水煎服。 葱豉汤 治虚人风热、伏气发温及产后感冒皆效。 葱白一握 香豉三合 水煎，日三服。 栀肢汤 治汗下之后，正气已虚；尚有痰誕滞气，绪上焦，以此引肚。 栀子十四枚 香 四合 水四升，先煮栀子得二升半，同豉煮取升半，去滓，分为二服，得吐止后顺。 元参升麻汤 黑元参 牛蒡子 绿升麻 僵蚕 连翘 防风 黄芩 黄连 桔梗 生甘草 水煎服。 化斑汤 犀角 鲜生地 黑元参 丹皮 生石膏 肥知母 鲜大青叶 生甘草金银 花 水煎服。 人参化斑汤 即前方加人参。 黄连化斑汤 即前方加 连。 消班青黛饮 犀角 黄连 甘草 姜枣 青黛 生石膏 知母 栀子 元参 鲜生地 柴胡人参生 水煎厰，加醋一匙冲。大便实者，去人参，加大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