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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寒论校注 刘渡舟主编

刘渡舟 · 第 321–340 页 · 共 19 分页

本页为《伤寒论校注 刘渡舟主编》第 321 至 340 页的原文文字。 想按内容检索全书并高亮定位,可进入检索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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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和撰次整理之本,歷代醫家莫不傳抄餅習,因而傳本歧出,訛奪倒衍,不一而足,至北宋治平二年(公元一〇六五年)詔定校勘頒行,《傷寒論》之本,始定於1。《傷寒論》將理法方藥結合在一起,闡述了多種外感病及雜病,始創「六經辨證」理論體系和辨證論治方法,書中三百九十七法,一百一十三方,繼往開來,博大精深,驗之臨床, 如桴鼓,為後世醫學之發展奠定了堅實基礎。《傷寒論》不但對中國醫學的發展起到了極大推動作用,而且對世界醫學的發展,也有着深遠的影響。所以後世莫不將《傷寒論》視爲醫家之圭臬,用以指導中醫的臨床實踐。因此,整理研究《傷寒論》,對繼承和發揚祖國醫藥學遺產,對研究中醫臨證醫學及所究中醫辨證的理論和思想方法,都有着十分重要的意義。一、底本與校本自王、叔和整理撰次《傷寒論》以後,至北宋凡八百餘年,《傷寒論》傳本顯晦離合,頗多歧異。正如《金匱玉函經序》所說:「自晉以來,傳之既久,方證謬不倫,歷代名醫雖學之,皆不得仿佛。」因此,極需對《傷寒論》進行整理。北宋校正傷寒論絞注 校注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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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論校注 校注後記1111111營書局於治平二年對《傷寒論》進行了一次較詳細的校勘。林億孫奇校定《傷寒論序》说:「百病之急,無急於傷寒。今先校定張仲景傷寒論十卷,總二十二篇,證外合三百九十七法,除複重,定有一百一十二方,今請頒行。」這是我國第一次以官方名義對《傷寒論》進行的校勘與整理。此次整理具有十分重要的意義,它結束了《寒論》傳本歧出的歷史,第一次整理出了一個《傷寒論》標準本。此本於北宋治平二年二月四日校訖進呈,不久彫成大字本、小字本兩種版式頒行。從此書頒行,至金成無己《註解傷寒論》彫版刊行(案,《註解傷寒論》正式行於金大定十二年壬辰,即公元一一七九年。見王鼎所撰《註解傷寒論後序》),中間相隔一百零七年,在此期間,宋版《傷寒論》造就了一大批傑出的醫學家,如韓祇和、朱肱、龐安常、王實、許叔微等。可見一部重要醫籍的校定刊行,對於發展學術,培育人材,是何等重要°自《註解傷寒論》刊行以後,宋版《傷寒論》的流傳漸漸地稀少了。成無已所據之底本亦爲北宋治平校定本,但他對《傷寒論》作了詳細注釋,既有醫理之闡發,又有一些文字訓訪和校勘,頗便醫家硏習、所以它幾乎取代了治平校定的《傷寒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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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文本。明萬歷二十七年(公元一五九九年)趙開美輯刻《仲景全書》訖,在《刻仲景全書序》中說,他從其父那裏早就聽說有宋版<傷寒論》一書,但是從未一見,並且連「書肆間絕不可得」,不得已,只得把成無己《註解傷寒論》、仲景《金匱要略》滙刻在一起,名《仲景全書》,但刻完以後,「復得宋版傷寒論焉。予曩固知成注非全文,及得是書,不啻拱壁,轉卷間而後知成之荒也,因復並刻之。」(《仲景全書》兼收宋雲公《傷寒類證》三卷)趙開美是明著名藏書家,見清錢曾《讀書敏求記》。趙氏所刊刻的《傷寒論》,采用幕刻之法,凡每頁行數,每行字數、行距、字體,均與宋版《傷寒論》完全相同。幸賴趙開美在宋版《傷寒論》處於存亡垂絕之際而摹刻之,它才得以流傳下來。《仲景全書》從一五九九年刻訖至清初不到半個世紀,又湮晦不聞。故清初喻昌《尚論篇》說:「今世傳仲景《傷寒論》,乃宋秘閣林億所校正,宋人成無己所校正之書也。」至乾隆三十八年(公元一七七三年)修《四庫全書》時,僅著錄成無己《註解傷寒論》,對宋版《傷寒論》未加著 。本次整理校勘所用之底本,爲北京圖書舘所收藏之《仲景全書•傷寒論》本,傷寒論校注 校注後記1111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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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論校注 校注後記1二四因此,本次整理校勘所用之底本,是十分可靠的。本次校勘所用之主校本、參校本如下:《金匱玉函經》、《註解傷寒論》、《金匱要略》、《脉經》、《千金要方》、《千金翼方》、《外臺祕要》、《太平聖惠方》、《敦煌殘卷•傷寒論》等。詳見校注說明。二、校勘與注釋《仲景全書•傷寒論》,反映了治平本原貌,在版本學上具有很高學術價值。趙開美輯刻《仲景全書•傷寒論》時,盡管採用摹刻之法,逼真原版,但仔細通閱全書,尚有五個訛刻之字。即:课、複、谏、俱、疽,因爲顯系訛文,均予改正。「裸」當作「裸」。《辨脈法》:「冬月盛寒,欲裸其身」及「陰氣内弱,不能勝熱,故欲裸其身」,「课」(guan)顯系形近而調,當作「裸」。考汪濟川刻《註解傷寒論》本正作「裸」,據改,并作校注。「複」當作「複」。《辨脈法》:「時夏月盛熱,欲著複衣」,字書無「複」字,當作「複」。底本「複」與「複」雜出,凡作「複」者,皆逐改爲「複」。「陳」當作「陳」。《平脈法》:「衛氣煉,陳則其膚空」,「榮盛,則其膚必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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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系「疎」之訛,逕改爲「疎」。「俱」當作「俱」。《傷寒例》:「脉陰陽俱盛」之「俱」當作「俱」,予以逕改。另外,《辨發汗吐下後病脉證并治》:「此欲作穀疽」之「渲」,誤,當作「疸」,據本校、他校改而出注說明。北宋治平年間林憶等校定《傷寒論》,除少數校語寫出書名外,其餘諸條云「一作」「一云」「本云」等,今多已考出林億等所據之書。如《辨脉法》「陽氣衰也」,林'等校語云:「一云陰氣」,考《千金要方》卷二十八、《太平聖惠方》卷八均作「陰氣」。《辨脉法》「名日促」,林億等校語云:「一作縱」,考《太平聖惠方》卷八正作「縱」。《太陽下篇》「藏結無陽證,不往來寒熱」,林億等校語云:「一云寒而不熱」,考《脉經》卷七正作「寒而不熱」。《太陽下篇》「寒實結胸,無熱證者,與三物小陷胸湯,白散亦可服」,林億等在「白散亦可服」下出校語云:「一云與三物小白散」,考《金匱玉函經》卷三、《千金翼方》卷九正作「與三物小白散」。同篇「動數變運,膈内拒痛』,林億等在「膈内拒痛」下云:「一云頭痛即眩」,考《千金翼方》正作「頭痛即眩」。此類情况甚多,不煩備舉。今考得宋臣校勘引書出處者,達傷寒論校往校注後記三二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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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論校注 校注後記11K百分之八十以上,皆於注中--注明。根據《中醫古籍校注通則》精神,本書注釋以解釋詞義爲主。校注本的讀者對象是閱讀能力較高並且對《傷寒論》素有所究者,因此所釋之詞大多屬難解者,及有歧義者,並適當舉出書證作爲詞義訓詁之佐證。《語譯》本的讀者對象爲初學《傷寒論》者,因此詞義注釋較校注本略多,書證一般從略。《傷寒論》語言看似平易,有些句子,明白如話,但有許多句子和字詞却相當費解,特别是把醫理與訓話恰當地結合在一起,更非易事。從金成無己《註解傷寒論》《明理論》始,至當代諸《傷寒論》注家,中間凡八百餘年,注家迭起。我們在注釋本書時曾廣泛參閱前賢與時賢之作,因此,所作詞義訓釋,不懂有書證可爲佐據,且有古今諸注作爲參稽。在虚心研讀考核的基礎上,對於諸注不同者,或不當者,則綜考古今諸說,結合《傷寒論》之主旨,而斷以己意。如關於「瘁」、「鄭聲」、「几儿」之訓釋即如此。下面分而言之。率。《傷寒論》「猪」字多次出現。按此字系訛字,當作「痙」(jing)。「痊」字始見魏張揖《廣雅》,訓爲「惡也」,與《傷寒論》所論「痙濕喝」全不相諧。「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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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與「療」字形相近,故訛爲「控」。西漢史游《急就篇》;「癰疽瘛瘲痿痹疫」,此「疫即「痙」之異體。唐顏師古讀「疫」爲「痙」,註云:「痙,四體强急難用屈伸也。」《說文》亦云:「痙,强急也。」梁顧野王《玉篇》:「痙,風强病也。」宋徐錯《說文繫傳》:「字書痙,中寒體强急也。」以上諸字書可知「痙」字之義方與《傷寒論》「柔痙」、「剛痙」之意相符。今作「柔 」、「剛療」等皆系「痙」字之訛。推廣而論之,凡醫書之「療」字皆「痙」之訛字。如《太素• 經筋》:「主癇痸及痊」,楊上善註:「瘁,擎井反,身强急也。」《黄帝内經明堂類成》:「魚際主滢上氣」,楊上善註:「痊,强急也,并反。」上兩句之「痙」雖然也訛爲「疮」,但因爲有「擎井反」和「巨井反」進行釋音,我們還可以看出「室」確爲「痙」之訛。又考《金匱玉函經》皆作「痙」。金成無己在《辨療濕喝脉證第四》注中指出:「痊當作痙,傳寫之誤也。療者,惡也,非强也。《内經》H:肺移熱於腎,傳爲柔瘁。(按,此句見《内經•氣厥論》。《仲景全書》所收《註解傷寒論》本亦作傳爲柔痊。成氏既引《内經氣厥論》,則成氏當時所見之《氣厥論篇》必不作「捧」而作「痙」,可惜今本《氣厥論》亦誤作「療」。後人又據己誤之《氣蹶論》改成無己注,故成氏注本傷寒論校注 校注後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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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論校注 校注後記111<今亦作痙。「痊」字之淆亂醫書,幾不可究詰矣)柔爲筋柔而無力,痙爲骨痙而不隨。痙者,强也。《千金》以强直爲痙。經曰:頸項强急、口噤、背反張者痙。即是觀之,痊爲痙字明矣。」據上述考證,我們認爲《傷寒論》諸「痙」皆當作「痙」,己於注中略加申說,而於經文,則仍保持「痙」字。鄭聲。《傷寒論》卷五:「夫實則識語,虚則鄭聲。鄭聲者,重語也。」《註解傷寒論》成氏云:「鄭聲者,鄭音不正也。《論語》云:惡鄭聲之亂樂。又曰:放鄭聲,遠佞人,鄭聲淫,佞人殆。鄭聲不正也。」《明理論》云:「傷寒鄭聲者,則其聲如鄭衞之音,轉不正也」考《外臺秘要》卷一「千金方六首」條下,「鄭聲,重語也」爲「鄭聲」下之雙行小注,可知「鄭聲者重語也」原爲註文竄人正文者。古語「鄭聲」有二義,一指滛亂之音。《論語•衛靈公》:「樂則韶舞,放鄭聲,遠佞人。鄭聲滛,佞人殆。」《禮記•樂記》「鄭衛之音,亂世之音也。」唐孔穎達疏:「鄭國之音爲濫淫志,衛國之音促速煩志,並是亂世之音也。」一指重複絮叨之語。古書又寫作「鄭重」。《漢書•王莽傳》;「改爲初始,欲以承塞天命,剋厭上帝之心,然非皇天所以鄭重降符命之意。」顏師古注:「鄭重猶言頻煩也。重音直用反。」細讀「實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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識語,虛則鄭聲」,知「鄭聲」訓爲「淫亂的音樂聲」無疑是不正確的,因爲「語」與「鄭聲」相對,若解「鄭聲」爲淫亂之樂聲,則句意不倫不類。若訓爲「重複絮叨之語」,則正符原意。《素問•脉要精微論》:「言而微,終日乃復言者,此奪氣也。」「復言」因虚而致,亦即「虚則鄭聲」之意。後代註家鑒於成氏這一解釋既謬於訓詁,又悖於醫理,所以多加改正。《醫學綱目》說:「識語者,謂亂言無次第數數更端也。鄭聲者,謂鄭重頻頒也。只將一句舊言,重叠頻言之,終日殷勤,不换他聲也。蓋神有餘,則能機變而亂語,數數更端;神不足則無機變,而只守一聲也。成氏謂鄭衛之聲,非是。」《證治要訣》也指出:「鄭聲者,鄭重頻煩,語雖謬而譚諄重複不自已。年老之人遇事則碎語不休,以陽氣虚也。」這些糾正都是正確的。清張錫駒《傷寒論直解》把「鄭聲」既解爲不正之音,又解爲語言重複,貌似全面,實屬不當。張氏說:「虚則鄭聲者,神氣虚而不能自主,故聲音不正,而語言重複」。今之注家仍有沿用張氏註釋者,探其根源,仍在於成無己誤釋的影響°几几。《傷寒論》卷1:「太陽病,項背強几几,反汗出惡風者,葛根湯主之。」《明理論》:「几音珠。几,引頸之貌。几,短羽鳥也。短羽之鳥,不能飛騰,傷寒論校注 校注後記.三二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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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論校注 校注後紀"'1O動則先伸引其頭爾。項背强者,動亦如之,非若几案之几而偃屈也。」《註解傷寒論》亦云:「几几者,伸頸之貌也,動則伸頸摇身而行。項背強者,動則如之。」《傷寒論》卷二末「釋音」:「几几,音珠,短羽鳥飛几几也。」自成無已釋「几」字的音義至今,凡八百餘年,讀《傷寒論》者,大多遵用成無己的解說,以致沿誤至今,謬讀成習,積習成常,反而不容易接受它的正確的釋音與釋義了。「几几」一詞除見於《傷寒論》外,還見於《素問•刺腰痛論》:「腰痛俠脊而痛,至頭几几然,目脘院欲優仆,刺足太陽郄中出血。」唐王冰無注,卷末所附之「釋音」亦無說。王冰註釋《素問》有時「逢疑則默」(見明馬蒔《黄帝內經素問注證發微》自序)。王氏無注,或許正是由於不得其音義而不能强爲之說。北宋醫學家謝復古讀「几几」爲「几案」之「几」(台),•亦誤。《醫學源流》說:「謝復古,宋人,有《難經注》。」《古今醫統大全》卷一載《謝復古傳》:「謝復古,爲宋翰林學士籍,醫藥尤工於傷寒,發仲景之奥旨。」稍後,許叔微也不能確切解釋「几几」的音義,但對於謝復古的解說却持批評態度。他在《本事方》卷九《傷寒時疫下》說:「有人患傷寒無汗惡風,項既屈而強。予日:項強几几,葛根湯證。或人問曰: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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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几儿?予日:几几者,如凡足疾屈而 強也。謝復古謂病人羸弱,須憑几而起,誤也。蓋仲景論中極有難曉處,如振振欲擗地、心中懊憹、外鬱佛鬱、鬱冒不仁、膈内拒痛,如此之類甚多。」通過這段文字,我們看不出許叔微讀「几」爲何音。這些事實說明,從漢末至宋,在文獻里,没有留下關於「几几」明白的訓釋,在歷史上,第一個從讀音和釋義兩方面作出說明的是成無己。後代一些注家對成無己的解釋並不完全赞同,但又不能作出更令人滿意的解釋,於是,只好沿用成氏的音義,而在「几几」的形體上作些改動。程應旄《傷寒論後條辨》把「几几」改爲「尤兀」(i),尤爲無據。程林《金匱要略直解》說:「按《說文》几(shi)字無鉤挑,有鉤挑者乃几案之几字也。几(sha )乃鳥之短羽,象小鳥毛羽未盛之形,飛几几也,故鳧字從几,蓋形容其頸項強急之意。」按,此说甚謬。《説文》卷十四上當「几案」講的「几」字,篆體寫作「C」,没有什么所謂鉤挑之類。《說文》卷三下訓爲「鳥之短羽飛几几也」的几(shi)字,篆體寫作「 一,也不存在有無鉤挑的問題。篆文之「C」與「 」,到了隸書和楷書裏都寫作「几」,均不存在无鉤挑的「几」字。可惜,自從程林創此無稽之說以後,《素問•刺腰痛論》與《傷寒論》的「几几」都傷寒論校注 校注後紀111111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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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論校注 校注後紀改作「几几」了。一個誤訓竟然產生了這麽大的影響,真令人驚異。明代王肯堂(一五四九年——一六一三年)對「几几」的音義曾作過較深刻的分析,其中關於釋義部分的解釋是正確的,可惜又被當作錯誤的意見被後代醫家批駁了。《證治準繩》王氏注:「按《詩•豳風•狼跋》云:赤舄几几。註云”几几,絇貌。絢謂拘着寫屨頭爲行戒,狀如刀衣鼻,在屨頭。言拘者,取自拘持,使低目不妄顧視。按此可以想見項背拘強之狀。若作鳥羽釋,則几當音珠,而於拘强之義反不切矣!」「舄」是古代之鞋,舄頭的梁上有小孔,可以穿結鞋帶把鞋勒緊。這種把鞋勒緊以便跟脚的樣子叫作「几几」。《毛傅》說「几几,絇貌」,指的就是這個意思。「称貌」就是「拘貌」。王肯堂認爲「几几」是「拘持」「拘強」的意思,並引《狼跋》作爲佐證,是正確的;指出《傷寒論》的「几几」不當讀「珠」和不當訓爲「短羽之鳥飛行貌」,也是正確的。可惜王肯堂没有說明「几几」的讀音。考《說文》卷十四己部「卺」(Jin)字云:「讀若詩云赤舄几几」。「讀若」是用來釋音的,「卺」字《說文》居隱切,其音爲「緊」,指出「卺」的讀音與「赤舄几儿」之「几」相同,可見「儿」的讀音亦爲「居隱切」,是確然無疑的。又考《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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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卷十二手部:「肇,固也,讀若詩赤易肇擎』,則古代「几几」與「堅學」(今音-,古音 jin )讀音相同。「堅」訓「固」,「周」有拘持、拘強、不靈活之義,因而可以攷知「赤舄几儿」之「儿几」乃通假字,本字當作「肇肇」,與《毛傳》所说「絢(枸)貌」的意思正相契合。《傷寒論》「項背強儿几」之「儿儿」,亦當讀「赤舄几儿」之「几」(jin),其本字爲「堅」,取其物持不靈活義。張仲景撰寫《傷寒論》是爲了濟世救民,因他斷然不會從《說文》中選取一個在任何古書中都没有使用過的「几」(shi)字來形容項背拘強,但是選取「赤舄几几」之「几几」(jin jin )來形容拘強之貌却是完全合理的,因爲《詩經》是古人必讀之書,「几儿」屬於古代的常用字和常用義,使用「几」(jin)字,正是爲了使讀者易讀易懂,便於理解。自成無己誤訓「几几」以來,八百餘年歧義紛紛,我們今天有責任對「几几」給予正確的解釋,以糾正成氏的失。三、《傷寒論》小目簡攷傷寒論校注 校注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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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論校注 校注後記治平本《傷寒論》十卷,除卷一之平脉法、辨脉法,卷二之傷寒例、辨痊濕喝脉證之前無小目以外,从卷二之「辨太陽病脉證並治上」至卷十「辨發汗吐下後病跡證並治」均有小目。小目的性質與目绿不同,目绿司記卷次及每卷所轄内容,小目用來統計每卷之「方」數與「法」數,而統計方數尤爲明確具體,實際上它起到提示本卷計有多少方、多少法的提綱挈領的作用,使讀者一展卷即可執其幅要,得其方法。在全書中,小目绝非贅文,可惜成無己以後諸家均加删别。小目的刊刻亦别於正文,正文每行滿刻十九字,小目較正文低一字,滿刻十八字。小目前面的標題,如「辨太陽病脉證並治上第五」、「辨陽明病脉證並治第八」等等,又低小目一字。標題下面均記有方數、法數。如「辨太陽病脉證並治上第五」下以小字注 :「合一十六法,方一十四首。」在每一卷中,小目所記之方數法數,均單獨計算,自爲起止。凡遇相同之方,雖然均加統計,但於後見之方下,均注前第幾方。如太陽上篇小目|:「太陽中風,陽浮陰弱,熱發汗出,惡寒、鼻鴨干嘔者,桂枝湯主之。第一。」下面以小字注 :「五味。前有太陽病一十一證。」這一提示很重要,它告訴讀者,正文中的桂技湯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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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五味藥,以便於讀者執小目與正文核對;在桂枝湯方之前,又有一十一證,因此十一條之下無方,故在小目中不加提示。从這裏更可以使我們看到:小目的主要作用是計算《傷寒論》共有多少方、多少法、多少證的。在桂枝湯方第一之下,小目條文云:「太陽病頭痛、發熱、汗出、惡風者,桂枝湯主之。第二。」小注云:「用前第一方。」又小目條文:「太陽病下之後,其氣上衝者,桂枝湯主之。第四。」小注云:「用前第一方。下有太陽壞病一證。」第十一方亦爲桂枝湯,小注云「用前第一方。」在太陽上篇裏,小目共統計出桂枝湯方凡四見,於後三方的下面,均注云「用前第一方。」這就提示讀者,讀正文時,後三條的桂枝湯方已加删到,參閱本篇第一方即可。通過這種辦法,林億等在校勘整理《傷寒論》時,把每篇中的重見之方,均加删削,以從其簡。反過來看,當時所用之底本,每篇之中必不避重見之方,比如太陽上篇桂枝湯方凡四見,則出四桂枝湯方。兩相對比觀之,删去同篇中重出之方,並於被删方下注明用前面第幾方,無疑是省去繁文,便於觀覽的好方法。經過刪削重複之方以計《傷寒論》藥方之總數凡一百一十二方。這一點,林億在序中講得十分明確:「今先校定《張仲景傷寒論十卷》,總二十二篇,證外合三百九十七傷寒論校注校注後記11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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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論校注 校注後記"心六法,除複重定有一百一十二方。」序中所云「除複重」,不是删除重複之證與法,而是删除重見之方;不是任意苟删,而是簡而得當,不是删而秘之,而是於被删方下注而明之;不是删後不便尋覽,而是每篇之方,自爲起止,删去同篇重見之方,更便省覽。从序言中亦可尋味出,林億等對底本之證與法,均無增損。每篇小目出自何人,是出自叔和,還是出自叔和以後之人,或出自林億等校勘時所撰,已難確考。但綜覽全書及林億序,此小目疑非出自宋臣之手。理由是”〈〉每篇小目字數雖多寡不一,但合計之字數頗爲可觀,小目且有提綱挈領、執要說詳的作用,若爲宋臣所加,根據宋臣校讎大例,必當於序中說明。對於「删複重」之方已經揭舉於序,如果增附小目於每篇之首,乃事關重大,绝無避而不言之理。〈二〉每篇小目之字,均爲大字,與正文字體大小規格完全相同,而林億等校注之語,一律寫作小字雙行夾注,一遵漢唐注疏舊例。若小目爲林億等所寫,然後又在小目下,自加小注,自寫自注,校注古書,绝無此例。〈三〉林億等對小目曾加校勘,若為自撰,何用校勘。如《太陽中篇》小目云:「太陽、陽明合病,必自利,葛根湯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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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第:。」林億等 :「用前第一方。一云用後第四方。」所謂「用前第一方」,指葛根湯方。而「一Z用後第四方,則系校勘之語。在三百九十七條中,小目校勘術語「一,粗計凡三十二見,其意均為「另 本書說」。「用後第四方」,指用葛根黄苓黄連湯方。想系林億等當時校勘該小目時,有的傳本亦有小目,該小目作「用後第四方」。對小目進行校勘非止此處,他處尚多。如《太陽中篇》小目云:「太陽病未解,脉 陰陽惧停,陰脉微者下之,解宜調胃承氣湯。第四十六。」林億等注云:「用前第三十三方。一云用大柴胡湯。」同篇「禹餘 丸主之,第四十四」,注云「方本闕」。《辨可發汗病脉證第十六》第二十六方下注 :「用前方。一用後第二十八方」。《傷寒論》每篇前小目,成無己撰《註解傷寒論》時始删之,但仍於每方之下註以方序。如《仲景全書•註解傷寒論》「太陽上篇」,在方下注以「一」、「」、「三」、「四」等,•直注到「十六」,數字外面用雙重方框圍起來,其方序和方數均與小目相同。自方有 、喻嘉言侣《傷寒論》錯簡之説,愉氏怒詆叔和、林億、成無己以來,後来注家連成氏所注之方序亦加删削,益失宋版《傷寒論》原貌。《傷寒論》流傳至今,惟北宋治平本最為近占,可惜此本歷久罕見,故學者對小目顧不熟傷寒論校泣 校注豫足1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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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論校注 校注後記1①<悉,對其價值意義亦鮮論及。對小目出現於何時,亦有待進一步攷證,如清唐大烈輯《吴醫滙講》云,傷寒論每卷前的小目及所附方數,「不知出自叔和,出自林億。今之傳本無之者,殆為無己所删乎?後人未見宋刻,茫然不曉。」四、序例及諸可諸不可概說《傷寒雜病論》撰次不久即散佚,賴王叔和搜採仲景舊論而編次之,乃傳於世。叔和之功,與日月同輝;若無叔和搜採撰次,曠世鉅典,早已湮没無聞矣。叔和編次整理之仲景書,魏晉學者及醫家皇甫證曾見之。皇甫謐(公元二一五——二八二年)《甲乙經序》云:「近代太醫令王叔和撰次仲景遺論甚精,皆可施用。」自皇甫謐至金成無己凡八百餘年,其間醫家學者,對王氏整理撰次之《傷寒論》推崇有加,皆無異辭。北宋高保衡林億精於醫籍考證校讎,稱「自仲景於今八百餘年,惟王叔和能學之」,語見《傷寒論序》。金成無已始為《傷寒論》作注,嚴器之為之敍。嚴器之《註解傷寒論序》云:「晉太醫令王叔和以仲景之書撰次成序,得為完帙」,《傷寒明理論》嚴氏序又5:「自漢逮今,千有餘年,唯王叔和得其旨趣,後人皆不得其門而人,是以其間,少有注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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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南宋至今又八百餘年,醫學家對叔和撰次之《傷寒論》漸生疑實。提出質疑較早者如金代大醫家劉完素(約一一二〇——一二〇〇)云:「仲景之書,復經太醫王叔和撰次遺方,唐開寶(案開寶乃宋代年號,劉完素誤與唐代開元天寶年號相混)中節度使高繼冲編集進上,雖二公操心用智,自出心意,廣其法術,雜於舊說,亦有可取。其間或失仲景本意,卡符古聖之經,愈令後人學之難也。」(《素問玄機原病式序》)元吕復《溯洄集》始把疑問揭示得鮮明具體:「夫叔和之增人者,辨脉、平脉與可汗可下等諸篇而已。其六經病篇,必非叔和所能贊辭也。」明方有執《傷寒論條辨》則云「辨脉法,叔和述仲景之言,附己意以為贊經之辭,譬則翼鳥,傳類也。篇目舊名平脉,次第二,而僭經右。夫傳不可以先經,論脉 亦無先各脉而後平脉之理……凡痙濕暍、辨脉上下篇、可汗、不可汗、可吐、不可吐、可下、不可下、發汗吐下後脉證,皆叔和分經,及述經外之餘言,附以己意以撰次之。」方氏所論與昌復稍不同者,吕氏謂平脉辨脉諸可諸不可等篇,純系叔和所作而攙人仲景之書,方氏則謂辨脉上下系仲景所作而叔和附以已意,諸可諸不可亦然。自方有執之後,有喻嘉言者,指斥叔和不遺餘力,《尚論》 「林、成二家,過於傷寒論校注 校注後紀=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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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寒論校注 校注後足"四〇尊信叔和,往往先傳终經,將叔和緯翼仲景之辭,且混編為仲景之書,况其他乎!如一卷之平脉法,二卷之序例,其文原不雅馴,反首列之,以錯亂聖言」。又 :「序例一篇,燮引资辭,其後可與不可諸篇,獨遺精髓;平脉一篇,妄人己見。總之,碎剪美錦,以敗絮,盲菁後世,無繇復睹黼黻之。」其結論為:「仲景之書,叔和但言搜採,其非密寐神游可知、所以不窺作者之原,漫無表章之實。孰謂叔和爲仲景之徒耶?」自方有執喻嘉言力主叔和雜己意以人聖經之說以後,清代學者頗有風從之勢。如張路卡撰《傷寒纘論》、吴儀洛撰《傷寒分經》、程應旄《傷寒論後條辨直解》、問揚俊撰《傷寒論三注》等等,皆衍方喻餘緒而暢發之。自此而後,平脉、辨脉、傷寒例,諸可諸不可諸篇,謂叔和偽託或攙人叔和之語,聲勢甚大。但在此期間、亦有醫家另特一説,其中以荔彤為代表,《傷寒論本義》.「辦脉 篇,的是醫聖原文,其辭簡括,其意深長,與傷寒雜病論,心思筆致,皆足令人細繹不盡,推暨無方矣。蓋辨脉為論證之先務,所以叔和敘次為第一,不可謂以傳僭經也。既非叔和所能擬議,原為嚣聖高文巨典,不妨置之諸論之首,以重珍说之事矣。於平脉 分篇,是醫聖本意。」义 :「其文古穆簡潔,其義精微廣大,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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