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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疟、虚痞、虚胀、虚痛之圣药，功胜九香虫。且至冬而蛰，德比潜龙，凡阴虚阳亢而
为喘进痰嗽者，投之悉效，不但调经种子有专能也。周稚主先生云：须以秋分日采
者良。雄调夏取者可治阳气下陷之病。
解癡草叶如建兰而厚，人冬不凋，初苗芽背作紫色，长则色青，夏开紫花成
穗，亦如麦冬状，其根有子，分苗种，极易繁茂。以其出自粤中，故俗呼为广东万年
青。《纲目》有名未用，吉祥草下，颜湖所引吉祥草，即此也。时俗妊妇临蓐，以此草
连盆移至产室，云能解产厄，免血痕。此草色泽青翠，叶叶劲直如箭，入产室则叶皆
软垂，色亦槁瘁，必经数日乃复鲜艳，亦一奇也。其根下子人药用，性凉味甘，清肺
理血，解火毒，为咽喉妙药。或云捣汁加冰片少许，灌数匙，治小儿急惊立效。
〔注］疲本作员，音“运”。《刺热篇）：其递则头痛员员，脉引冲头也。后人加疒
汐癀，俗作“晕”，非。然通用已久，不能正也。
南天嘱人但知其有补益之功，而三奇汤治小儿天哮甚效。方用经天烛子、腊
梅花各三钱，水蜒蚰一条。俱预收，临用水煎服。一剂可痊。又治三阴疟，用天烛
隔年陈子蒸熟，每岁一粒，早晨白汤下。其叶洗眼，去风火热肿，眵泪赤障。
清明插檐柳条，卢不远但言治白浊甚妙。若大人小儿溺闭不通者，煎汤内服外
熏皆效。惟向南者人药。《百草镜》云：桑叶采过二次者，力薄无用。人药须止过
头叶者，则二叶力全，至大雪后犹青于枝上，或黄枯于枝上，皆可用。若经雪压更
妙，雪晴之日即采下，线穿悬户明干，其色渐黑，风吹作铁器声，故一名铁扇子。治
肠风目疾，咳嗽盗汗。愚按虽治盗开，而风温、暑热服之，肺气清肃，即能汗解。其
叶有毛，能治皮肤风热瘾疹；色青人肝，能息内风而除头痛，止风行肠胃之泄泻，已
肝热妄行之崩漏；胎前诸病由于肝热者，尤为要药。
米油乃煮粥锅内滚起沫团，酸滑如膏油者是也。大锅能煮五升米以上者良。
一名粥油。其力能实毛窍，滋养五藏，肥肌体，填补肾精。每晨撇取一碗淡服，或加
炼过食盐少许亦可。黑瘦者，服百日即肥白。精清无子者，即精浓有子。愚按精生
于谷，粥油乃米谷之精华，补液生精，固胜他药，但必其人素无痰饮者始有效，否则
极易成痰。推之鱼鳔、海参及一切酸郁之物，无不皆然。所以治病总要先察其体气
脏性之何如，而后辨其药之宜否也。
兰熏一名火腿，和中养胃，补肾生津，益气血，充精髓，治虚劳征忡，止虚痢泄
泻。愚按又名南腿，盖以南产者为胜。然南产惟金华之东阳造者为良，浦江次之，
义乌又饮之，他邑即不佳。其造法于十一月内取壮嫩花猪后腿（花猪之蹄甲必白，煺
净取下，勿去蹄甲，勿濠水，勿灌气），用力自爪向上紧捋，有瘀血一股向腿面流出，即拭
去（此血若不挤出，則至夏必臭坏），晾一、二日待干，将腿面油脂细细剔去。（不可伤膜，
若膜破，或去蹄甲，则气泄而不香。）每腿十斤，用燥盐（盐不燥透則卤味入腿而带苦）五两，
竭力擦透其皮，然后落缸。脚上悬牌，记明月日。缸半预做木板为屉，屉凿数孔，将
擦透之腿平放板屉之上，余盐洒匀腿面，腿多则重重叠之不妨。盐烊为卤，则从屉
孔流之缸底，腌腿总以腿不浸卤为要诀，以著卤则肉霉而味必苦也。既腌旬日，将
腿翻起，再用盐如初腌之数，逐腿洒匀。再旬日，再翻起，仍用盐如初腌之数，逐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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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匀。再旬日，自初腌至此匝一月矣，将腿起缸，浸溪中半日，将腿刷洗极净，随悬
日中晒之。故起缸必须晴天，若雨雪，不妨迟待。如水气晒干之后，阴雨则悬当风
处，晴霁再晒之，必须水气干净，皮色皆红，可不晒矣。修圆腿面。人夏起花，以绿
色为上，白次之，黄、黑为下，并以香油遍抹之。若生毛虫有蛙孔，以竹签挑出，香油
灌之。过五月，装入竹箱盛之。再至次年，即为陈腿。味极香美，甲于珍馐。苟知
此法，但得佳猪，虽他处亦可造也。最补益者，取脚骨上第一刀，刮垢洗净，整块置
盘中，饭锅上蒸七次，切食。若汤煮，则力薄矣。然必上上者，始可蒸食也。
〔注］淡风猪肉名千里脯，功同火腿。如腌腿不得其法者，则风肉甚易，亦为病
后、产后、虚人调补之上品也。但于冬令极冷之日，取壮嫩好猪肋肉，亦须熢净即
取，不可浸水灌气，晾干之后，割去里面浮油，及脊骨肚數，用白糖霜擦透其皮，并抹
四围肥处，悬于风多无日屋檐下。至夏煮食，味甚甘香，亦可任加盐酱。盖猪肉得
糖霜则不痚，故腊月炼猪脂入糖霜少许，则久藏不坏；虽盛夏，若以糖霜收猪脂亦不
坏；凡烹庖猪肉，少加糖霜，味更佳也。
〔刊〕昔老友范君庆簪语雄曰：解渴莫如猪肉汤，凡官炉银匠，每当酷着，正各县
倾造奏销银两纳库之际，银炉最高，火光迎面，故非血气充足者不能习此业。然人
受火烁，其渴莫解，必市猪肉，以急火煎清汤，搬去浮油，缸盛待冷，用此代茶。雄闻
而悟曰：此渴乃火烁其液，非茶可解。猪为水富，其肉最腴，功专补水教液，允非瓜
果可比。因以推及虚喘、虚秘、下损、难产诸证之无液者，无不投之辄应，乃知猪肉
为滋阴妙品也。若终身肉食，则与脏气相习，有见其功过者，有不见其功过者。盖
人之体性不同，亦犹谷蔬果藤之类，有须肥壅不须肥壅之异也。且肥壅过当，反不
结实，故人亦有滋补过当，而反痿弱者。能尽物之性，然后能尽人之性，此之谓哉！
明乎此，则家之于财也亦然。故善保富者宜散其财，苟不知此而徒欲家之肥，必至
子孙愚悖，多藏厚亡而后已。良由昧于物性，遂以牿其人性。呜呼！猪之肥者猪之
患，此养身保家之不可不知物性也。爰纵笔及之。
丁香油出南番，乃用母丁香榨取。其油色紫，芳香辛烈。番人以琉璃器盛之，
盖偶不密，即香达于外。性大热，透关窍，祛寒湿，力更敏于丁香。凡胸腹痛胀，呕
呃泄泻，痞聚疝瘕诸证之属于寒者，用涂患处及脐中，皆效。若紫中带黄黑色，辛烈
触鼻作樟脑气者，乃樟木油也，不可不辨。更有肉桂油、檀香油，主治可以类推。
〔注］近有薄荷油，亦自舶上来。患风热头疼龈痛者，搽患处亦良。
〔刊］恕轩先生钱塘人，著《利济十二种》：《本草纲目拾遗》十卷，〈医林集腋》十
六卷，《祝由录验》四卷，《本草话》二十二卷，《花药小名录）四卷，《摄生闲览》四卷，
《奇药备考》六卷，《养素国传信方》六卷，《數露集）四卷，《串雅》八卷，《升降秘要）二
卷，《药性元解》四卷。载桐乡顾绿厓《书目合编》。惜书多未梓，惟望藏其全稿者，
力谋寿世为幸。
解诸药毒 浓煎甘草汤凉饮。饮地浆水。白扁豆生研末，凉水和服。
解误服人参 生芦菔捣汁饮，或芦菔子煎汤服。
解诸热药毒
：绿豆或甘草煎浓汤冷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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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蒙汗药毒（身不能动，目瞪不言，口吐诞沫者是）饮冷水。忌服姜。白茯苓五
钱，生甘草二钱，甜瓜蒂七个，陈皮五分。水煎冷服，大吐而愈。
解巴豆毒 芭蕉叶或石菖蒲捣汁饮。大黄、黄连煎汤冷服。巴豆贴肉溃烂，生
黄连末水调傅。
解椒毒（身冷而麻，口吐白沫者是）地浆水或新汲水饮， 大枣数枚。
解冰片毒 饮新吸水。
解附子、乌头、天雄、草鸟、射罔毒 绿豆或黑豆煎汤冷饮。甘草、黑豆同煎冷
服。
解钩吻毒（即断肠草，一名胡蔓草，又名火把花、雷公藤、黃藤、水菲藤，俗呼菜虫药）
麻油或桐油或韭菜汁灌之。白矾化水服。金银花、甘草各一两，生大黄一钱，煎服。
解藜芦毒 雄黄一钱，研水饮。藜芦傅肉，毒气人内，煎葱汤服。
解仙茅毒 大黄、朴硝煎服。
解芫花毒 防风煎汤服。
解藤黄毒 蕭菜水温服。
解误服相反药毒 蚕退纸烧灰，冷水和服。
解野蕈毒 生甘草二两，白芷三钱。煎服，以鹅翎探喉，不吐即泻。金银花捣
汁饮。绿豆生研，新汲水搅之，澄清服。
解白果毒（璨然一声即晕去者是）白果壳煎汤服。白鲞头煎汤频灌。滚水磨木
香，人麝香少许 之。
解苦杏毒
：杏树皮煎汤服。
解櫻桃毒 青庶浆灌之。
解诸果毒
猪骨烧灰煎服。玉枢丹水调灌。
解桐油毒
食干肺。
解石药毒
芹莱或葵菜捣汁饮。
解钟乳毒
猪肉煮食。
解雄黄毒！
防已煎服。
解皂矾毒；
麦面打糊频服。
解砒毒（烦躁如狂，心腹疗痛，头旋，欲吐不吐，面色青黑，四肢极冷者是）硼砂一两，
研末，鸡子清七枚调灌。柏树根或冬青叶或夏枯草捣汁饮。明矾、大黄研末，新汲
水调灌。中砒毒浑身紫瘰者，急作地浆频灌，待瘰散尽，一吐即苏，虽冬月亦须此
法。砒箱傅身，患处痛溃，以湿泥频涂，设毒气人内而作吐泻，饮冷米醋解之，或生
绿豆研末，麻油调服。
瓷锋入腹 生红芦菔杵烂吞。干饧糖频吞。
玉石入腹 葱白煮浓汁服。
金银入腹 红枣煮烂您食。鸡矢半升，水淋取汁一升饮之，日三四次，死者可
活。
铜铁锡入腹 木贼草研末，鸡子清调服。连根葱煮汁，麻油和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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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铅粉毒（面青，腹中坠痛狱死者是）芦菔或葧脐捣汁饮。麻油、蜂蜜、饴糖和
服。
解银黝毒 生羊血灌之，吐尽即愈。
〔刊］“黝”字俗写甚多，诸书所说不一，雄幼时不知所从，夜忽梦一人大声曰：当
从北宫助之“黝”为是，醒而异之。遍考字义，固宜作嬲。语云：思之思之，鬼神通
之。岂不信然！故附识之。
解水银毒 开口花椒吞二钱。
解轻粉毒 川椒去目，白汤吞服。生扁豆浸透，捣汁饮。
解蛊毒（含白矶不湿而反甘，嚼生豆不理者是。富刺猬則蛊毒不入）浓煎石榴皮饮。
解蟹蝥蚖青毒 六一散凉水和服。
解黄蜡毒 冬葵子或白菜煎汤饮。
解蟹毒 生姜汁或藕根、芦根汁灌之。误犯荆芥，误同柿食，均浓煎木香汤饮。
解虾毒 橘皮煎汤饮。
解蛙毒 车前草捣汁饮。
解河魨毒 麻油灌之。茅根、芦根各一两，瓜蒂一个，煎服。紫苏或薄荷捣绞
浓汁饮，或以干者煎浓服。
解鳖毒 靛青水灌。盐化水饮。
解鳝鱼毒 食蟹即愈，或地浆灌。犯荆芥亦饮地浆。
解鸠羽毒（白眼朝天，身发寒颜，心中明白，口不能言，一闭目即死）犀角磨汁饮。
金银花八两，煎汁二碗，人白矾、寒水石、花粉各三钱，石菖蒲二钱，麦冬五分，煎灌，
待目不上视，口中能言，照方减半，再服二剂即愈。
解鹤顶毒 糯米煮粥杵烂，过量啜之，亦解鸩羽毒。
解雄鸡毒 磨犀角饮，醋饮之。
解牛马肉毒 饮人乳。石菖蒲研水服。芦根或菊花连根捣汁，和酒服。
解马肝毒 猪骨烧灰，或淡豆豉，或头垢，并水调服。服猪脂一斤。
解狗狼肉毒 芦根捣汁饮。杏仁去皮尖四两，研，开水和，分三服。
解羊肉毒 甘草煎服。粟子壳煎饮。
解猪肉毒 芭蕉根捣汁饮。白沙糖一两，白汤调服。
解盐卤毒 生甘草三两，煎汁冷饮。生黄豆水研绞汁饮。
解酒毒（大醉不醒）人乳和热黄酒服，外以生熟汤浸其身，则汤化为酒，而人醒
矣。（瓜果过度者亦可用此法）
解烧酒毒 芦菔汁、青蔗汁随灌。绿豆研水灌，或浓煎枳柤子汤灌。大醉不
醒，急以热豆腐遍体贴之，冷即易，以醒为度。外用井水浸其发，并以故帛湿，贴
于胸膳，仍细细灌之，至苏为度。凡烧酒醉后吸烟，则酒焰内燃而死。亦有醉后内
火如焚而反恶寒者，厚加衣被亦能致死。即口渴饮冷，只宜细细饮之，以引毒火外
达。若连饮过多，热毒反为骤冷所遏，无由外达，亦多闭伏不救。
〔刊〕海阳汪葵田先生古《愚消夏录》云：毒之为毒，暗藏于服食起居中，更有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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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可方物者，如日用饮食，其物性相反，不知误食，以及庖人不善烹饪，未得其法，
食之即为中毒，不必服砒、鸩始为中毒也。此言良是。其所拜《解毒编》一卷，最汐
详备，而近来尤有甚于砒、鸩者，则亚片烟也。以砒、鸩不易得，而亚片烟遍地皆有，
故杀人为独广焉。爰附解救方如下：
解亚片毒 肥皂或金鱼杵烂，或猪矢水和，绞汁灌之，吐出即愈。生南瓜捣烂，
绞汁频灌。甘草煎浓汁，候冷频灌。以亚片灌猪肠中，扎其两头，悬而待之，久则肠
裂而断，其性之毒烈，能消刮脂膏也如此。忆甘蔗名接肠草，且甘凉解毒，榨汁频
灌，必可得生。
葭管飞灰，惟河内县之葭应候而飞，可见药之所产，各有地土之宜矣。而物性
各有专长，如蜜者，密也，故能固密护内。酥者，苏也，故能融化攻坚。又各有所制，
如象牙以醋浸一宿则软如腐，再用木贼水煮之则坚如故；白银触倭硫黄则色黑；犀、
羚之角畏人气；珍珠畏尸气，并不可近铁与柏木；梨与芦菔同藏，冬采橙橘藏绿豆
中，皆不坏；铜以凫茈水煮可刻字；木槿叶揉水浸丝，络则不乱；桃、杏仁可澄水；血
污衣嚼芦菔擦之即洁；墨污衣生半夏或白果、杏仁杵烂揉之即去；治胞衣不下，用芡
叶囫囵不碎者一张，煎汤服立效，若欠叶裂作两片者，胞衣亦分裂而下，真奇方也。
此皆不可以理测者。围炉炭烈，分开易灭，不分易炽，用草纸一张覆于火顶，烧过灰
存，则火不焰而四布矣。严冬向火，惟桑柴炭不燥皮肤。年老者宜知之，不但为煎
药所珍也。
〔校〕上论药性。
论看法
毕拱辰云：泰西格致名流，值有殊死重囚，多生购之，层剥寸刲，批郤导款，毫发
无不推勘，故其著论致为详尽。按新莽时捕得王孙庆，使太医尚方与巧屠共刳剥
之，量度五脏，以竹筳导其脉，知所终始，亦可治病。又宋庆历间侍制杜杞，执湖南
贼欧希范与西领数十人，尽磔于市，皆剖腹刳其肾肠，使医与画人一一探索，绘以为
图，事与西土颇类。至于精思研究，不作一影响揣度语，则西士所独也。愚谓人与
动物皆气以成形，经云：出入废则神机化灭。如革囊盛水而不漏，其活时之元府已
无可验，故有形之死质可睹，无形之功用不可睹也。纵精思研究，断不能如《西游
记》所说钻人人腹，周行脏腑经络，尽悉其所以然，而后出以著书，不过批郤导款，推
测其所当然而已。故其所著<人身说概》、《人身图说》等书，虽有发明，足补华人所
未逮，然不免穿凿之弊。信其可信，阙其可疑，是皮里春秋读法也。
〔校］人身经络脏腑，虽《灵枢》、《素问》言之凿凿，然上古圣人以不忍之心，行不
忍之政，著书疗病，意在仁民，不过以天纵之明，推测其理而已。见其生，不忍见其
死，庖厨尚远，岂忍剖割同类，而为屠刽作俑哉！新莽、杜杞忍汐此事，而太医之书，
画人之图，皆不传于世。后之谈内景者，又不屑询于屠刽之流。若非泰西之书入于
中国，则脏腑真形，虽饮上池水者，亦未曾洞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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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刊〕《说概》云：人周身骸骨，大者二百余块，细小者一百余块。小者之形，如米
颗、脂麻，用以联络接合于大骨交界处，共成全体。按《洗冤录）云：人骨三百六十五
节，合周天三百六十五度，而此但云大小三百余块，竟不定其数者，以人身骨数略有
多少不同也。《金鉴》云：男子巅顶骨三叉缝，女人十字缝，是骨形不同也。又《洗冤
录》云：男子骨白，妇人骨黑，是骨色不同也。男子头骨八片，蔡州有九片者；女子头
骨六片，是骨数不同也。男子肋骨二十四条，庆元人有二十二条者；女人肋骨二十
八条（原漢件作唐明云：女人多出之四条短而脆，死后日久則廣化无存），转肘骨、辅腿骨并
名髀骨，女子皆无（唐明云：不尽然）。按晋文公骈胁，是肋骨不同；文之明脊骨连脑，
是脊骨不同；张奖誉口齿四十，是齿骨不同；胡敏庶兄弟三人，手十指各生六节，是
指骨不同；张文昌膝骨大于腿，是膝骨不同。他如平人肋骨有十六、十八条者，齿亦
有二十三、四不等者。盖天地生人，秉气厚薄，賦质不齐，无足为异。杨素国明府
云：此说是也。尝检头骨，有浑成不分片数者。其女子之骨，较男子尤莹白，未见有
黑色者。故《洗冤录）一书，最不可泥。《说概》又云：背脊骨共三十四节，悉有管轴
相连承受，如门臼枢轴然。每节两边有小窍，以通筋脉，脊骨中有髓，上下相通。按
此当从《内经》二十四节为是。《洗冤录）云：颈项骨五节，脊背骨六节，脊誉骨七节，
腰眼骨五节（腰眼骨第一节即命门骨，最属虚快，以手击之立毙），方骨一节，共二十四节。
方骨形长方，有八窍，作两行，如博具中人牌式（新论谓之尾瓶骨）。其下即尾蛆骨（新
论调之尾阔骨，又名脊尾），男子者缀脊处凹，两边皆有尖瓣如菱角，周布九窍；女人者
缀脊处平直，周布六窍。〈新论》亦云脊骨二十四节，颈骨第一节，乃承头之首节，其
形与别节有异，因其功用不同也。其中孔大于下节，如瓠鄜之形，孔前近边有微凹，
盖街接次节之簨，使头转动利便也。此两节之所以异于余节者，因人首必须左右转
盼，故次节有簨凸出如门之枢，后有坚韧筋带紧相缠缚，使首节转顾灵活。尝见人
以两手挟把小儿头，而悬举以为戏者，珠险极可畏也。盖下身之重，系于次节，若使
筋带裂绝，则枢纽脱陷，而首节开离，一坏髓柱即能害命，或廉然扭举，害尤甚焉。
《说概》论脆骨云：其在内为护守、汐粘连，在眼司开阖，在耳司听，在鼻司臭，在喉司
呼吸。又曰：心窝之下，皆脆骨。按《洗冤录》云：心骨一片，状如钱大，即心坎骨。
《金鉴》名蔽心骨，亦名鸠尾骨。损此骨者立毙。又胯骨分左右，形如月牙，其两骨
梢头镶拢处名架骨。架骨之上有羞秘骨一块，如指头大，薄如指甲，极柔脆，色白如
玉。私一人即有一点青痕，阅人多则青黑殆遍，死后日久即腐化。此二脆骨西人未
详，不知何故。又《人身图说》所言脏腑之形，与《灵》、《素》、《难经》之论迥然不同，
或者疑中外人形稍异，脏象亦殊。道光间，玉田王動臣先生谓著书不明脏腑，真是
痴人说梦；治病不明脏腑，何异盲子夜行！慨古人以无凭之谈，作欺人之事。谓心、
肝、肺以分两计之，每件重几许；大、小肠以尺丈计之，每件长若干；胃大几许，容谷
几斗几升。其言仿佛似真，其实脏腑未见。因不避秽污，亲历审视，虚心访察，积四
十年之考证，而著《医林改错）一书（毛西河先生有《四书改错》，本《离骚》“届规矩而改错”
也），所载脏腑诸形，与《图说》略同。近阅惠爱医馆《全体新论》云（潘氏翻刻分为十卷
者也，图形不全）：世有古今，地分中外，人之形貌，各有不同，至脏腑功用、血气运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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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少异焉。俞理初熟于《内经》，因未见《改错》，过信古书，遂谓中外禀质不同，生源
亦异。噫！此何异俗吏做案以合例哉？且云因脏腑不同，故立教不同。夫泰西之
数，虽不同于中国，而彰善瘅恶，未尝不同。盖立教不同者，何必脏腑不同耶？孔、
孟、杨、墨，并生中图，而立数不同者。非有形之脏腑不同，乃无形之性道不同也。
推之蜂、象、患、跖，生于一本，而圣狂退别者，岂脏腑之不同乎？世斥谬安者曰：此
人别有肺肠。非言其肺肠之形不同也，亦言其无形之心术不端，以致气质偏戾而志
向乖僻也。想偷氏误解此言，故有此论。惟引《素问》证明横骨一段颇精，因录于
下，并以同志所论数条附之，俾读其书者得以参考焉。
《人身困说》外阴横骨处，为发便毒之所。凡与女人污秽者交合，其骨受热，毒
动即发其病，及霉疮等患。俞氏云；检｛素问•骨空论》曰：督脉起少腹下骨中央。又
曰：督脉生病治督脉，治在骨上。解者以为脊骨，实则本经少腹下骨，即外阴上横骨
也。《素问•气府论》云：冲脉气挟鸠尾外至脐寸一，挟脐下旁至橫骨寸一，是腹脉法
也。盖督、任、冲为表里，督脉起橫骨，其下行者为冲，其绕络阴器及上侠脊交颠至
目内眦者为督。恶中督脉，故病至胸。督脉附巨阳膀胱，合少阴肾。后世医书俱不
晚，乃别之为奇经。又言宜与十二经并论，实则十二经在手足指，督任在横骨，冲在
气也。杨梅疮者，宋窦汉卿《疮疡全书》及｛名医类案》训之塞疮，既外洋有之，应曰
洋霉疮。《证治准绳》言肝肾二经，《景岳全书》言冲脉受病，皆似是而非也。得此书
横骨一言，允为中肯。雄按：《内经》骨中央下接云；女子入系廷孔。其孔，涵孔之端
也。则所谓少腹下骨，确指外阴橫骨无疑。治在骨上者，治其脉所起处也。
书〈人身图说》后
夥俞理初先生《癸已类稿》，有书泰西人身图说一首，谓彼国之脏腑与中国异，
罗举数事，若辨黑白。余初阅之，以为泰西医术内景尽此矣。嗣阅《人身图说》，乃
知俞氏涉猎浮文，揽其标而未究其蕴也。后又从潜斋借得泰西<人身说概》及玉田
王清任《医林改错》读之，益知俞氏之谬。俞氏曰：其地人心居左，脉又发自心左。
以为西人禀赋异于中国。今按《图说》并无人心居左之说，惟有一条或日心之所（此
“所”宇作“处”宇解）当在左边，盖于此所（“处”字）见动与喘息。日左边心动，是于左之
穴为生活德所积，及脉络所发之根，故俞显其动胜于右边。玩其文义，似设为问答。
问者疑心在左边，答者谓左边之动，乃心左穴所致，非心在左也。俞氏错会文义。
至于脉发心左，则中西一例。王氏目验华人三十余尸，皆大络从心左穴出，与｛灵
枢》不合，与《图说》合。不知是古今之异，抑古书之讹？不得援古书而强谓彼国自
有肺肠也。俞氏又日：《图说》谓血络见，脉络不见者，血络是《灵枢》络脉，其络脉则
经脉。此二说望文生义，全未理会。泰西人谓人身有二络：一血络在内，一脉络在
外，相粘不离，皆有干有枝，有经有纬。《说概〉及《改错》二书所验皆同。谓脉络为
卫，血络为营则可，今强派脉络为干，血络为枝，岂非扪祭说烛乎？俞氏又曰：公细
线是时辰表中发条。今按其书中之例，一物独用者称本，诸物合用者称公，故有公
膜、公管路、公细体诸名，公细线亦其一耳，不得以表中发条为解（如其说亦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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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又曰：中土人肺六叶，彼土四叶。按王氏目验华人肺四叶，则中国非尽六叶矣。
《图说》调肺四叶，或有五叶者，二叶之中发一小叶，则彼土亦非尽四叶矣。俞又曰：
中土人肝七叶，彼土三叶。王氏目验华人肝四叶，则中土非尽七叶。〈图说》谓人之
肝叶或止一或止二，极多不过三，则彼士亦非尽三叶矣。俞氏又日：中土人心七窍，
彼土四窍。王氏目验华人心无窍，止有左边一窍，为大络之本，安见其为七窍也？
俞氏又日：中土人肠二，彼土人肠六。所谓六者，《图说》所述十二肠（即上直肠，容十
二指故名）、洁肠、秽肠、瞎肠、颈肠、下直肠共为六肠。其上直肠即幽门也，下直肠即
肛门也（后人以脱肛直肠脱出）。瞎肠一头通一头塞，与颈肠在腹左右（见图注中），不
知是彼士所独，抑华人所同，非目睹不敢决。总之，盘旋之肠只洁、秽二肠，洁即小
肠，秽即大肠（只此二肠，图中注大概盘旋），未见其为大异也。俞又曰：中土睾丸二，彼
土舉丸四。又曰：儒自扪舉二，隐约其四舉之文耳。夫《图说》既隐约其文，先生安
得悬揣而知其为四乎？今按《图说》论舉丸篇，明言其数二，不言四也。且书中论舉
丸经络最多，无一语可附会及四舉者。惟言舉丸有小体，岂因此而误耶？然前注中
既明言是转折之络，似舉丸底分之小体，则小体乃激发络，非丸也。又图中绘舉丸
作两囊状，分于左右，两囊宜有四丸，岂因此而误耶？然所绘是丸非囊，欲其经络分
明，故离绘之分于左右，非二囊而四丸也。先生指鹿为马，反谓书之隐约其文，岂非
偵耶？其他不及一一致辨。先生谓此书在中国二百年矣，未有能读之者，今始得其
指归，及余以原书质之，其疏略如此，是仍未之能读也。古人谓治经者必研群经，乃
始可通一经。先生止见《图说》一编，故有此臆说。若见〈人身说概》诸书，彼此参
校，亦当贯通矣。（雄按：俞氏《持素篇》入理颇深，以疠风与寡疮同论，最是車识。）今欲为
西医内景书，迟迟不敢落笔，正恐所见西人书少，又蹈俞氏之辙耳。仁和胡琨次瑶。
书<医林改错》后
余素疑各医书，自 灵》、〈素》以及 、晋、唐、宋、元、明诸名家以来，言脏腑经絡
者，皆欠明晰，因不得目睹，无可考察，是以今之业医者，不悉脏腑之真形，气血之道
路，见一证则茫然不知其处，揣摸意度，约略施治。以病试药，以药探病，偶然中的，
遂为定法。久之或效或不效，亦不自知其所以然。此非业医者之过，乃自古无真传
之故也。即如〈灵枢》、《素问》本圣人经典，一经秦火，即非全书，后人申插附会居
多，间有原文，又为后世注释错误。数干年来，以讹传讹，无人知之。譬如钟表损
伤，必须钟表匠修之，以其能知其中之运用也。医亦如之。余随任云南之临安郡，
时嘉庆丙子年，有夷匪高罗依造反，军营不时决贼，初不敢看，久渐胆壮。因是叛
夷，无主收尸，遂令行刑人检洗其脏，细细查看。阅过数十人，始知历代医书中脏腑
图说皆谬。至道光辛年，在京都遇直隶玉田县勋臣王清任先生，谈及胜腑，伊已
先得我心。据云伊于嘉庆丁巳年，游滦州之稻地镇，其时彼处小儿正患瘟疫、疹痢，
十伤八、九，该地乡风不肯掩埋，用席包裹，弃之荒郊。犬食乌残者，破腹露脏，遍野
皆是，因得检视基详。与余所见，吻合不差毫发。惜先生只见已死之胜，所绘图说，
指示已往之错谬，备陈现在之形质，未能申明饮食气血之运用。余就 灵》、〈素〉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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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堂随笔
经晨夕揣度，日夜悟会，始识《灵》、《素》中原有明文耳。如经云：食气入胃，散精于
肝，淫气于筋。食气人胃，独气归心，淫精于脉。饮人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
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据此一段经文而论，
前人之言胃者，皆谓上有一口日贲门，下有一口日幽门，是胃止二门。今见实有三
门，贲、幽之外，更有津门。津门上有一管，分三叉：上叉通心，中叉通肝，下叉通脾。
脾通肺，心通肾，肝通胆。则知食人于胃，借胃下丹田真阳蒸腾精汁上出津门，由津
管之上叉人心，由心分布其清轻之气人督脉化气，其精华之汁，人任脉化精，其重浊
之汁入冲脉化血。督脉贴脊，是一身之总气管。冲脉在中，又贴督脉，是一身之总
血管。任脉近腹，是一身之总精管。故经云：督属总汇，冲为血海，任主包胎。食入
于胃，其汁液由津门蒸腾人津管之中，叉人肝，由肝分布于周身之筋，由肝运胆，积
胆汁上供二目，故年老胆汁枯，则二目昏花不明。饮人于胃，被真阳蒸腾上出津门
之下，叉人脾，由脾分布。其水之清轻者上归于肺，散布于五经皮肤为津液，润泽周
身内外。其水之渣率而浊者，入水道中渗入膀胱为潮。夫心者，乃受谷气之津液精
华而分注于督、冲、任三脉，化气、化血、化精者也。肝者，受谷气之津液，灌溉周身
之筋者也。脾者，受胃之水气，分布于上下者也。肺者，受脾之水精，布津液于五经
皮肤，灌溉内外者也。肾者，收藏督脉中雾®之精气，润泽周身之骨者也。督脉贯
心而过，两肾有两管通督脉，故日心肾相交。此五脏饮食气血津液之运用也。至若
脏腑之形象，王勋臣先生所绘图记已详，余无庸赘叙焉。聊城李志锐晋恒。
书〈医林改错》后
《医林改错》一书，臣先生穷数十年之心力而成者，余非不深佩也，然而疑信
参半。盖先生所亲见，皆属有形无气，义冢之尸，气已散者也；加刑之囚，气初散者
也。《易》曰：天地定位，山泽通气。人身躯壳以内物，位之定也。饮食之化精、化
液、化血、化大小便，气之通也。余信先生明位之定而执之，余僭疑先生未能扩气之
通而充之也。故先生之画气血为此疆彼界者，余以为论病则有在气在血之分，论平
人则气与血相依附，血恃气以流通也。先生又谓心无血，不能生灵机，灵机生脑者，
余以为人心有记有悟，记者，心人之而脑为收之也，悟者，心发之而脑为付之也，所
谓君主也。谓脑贮灵机则可，谓心不生灵机则不可也。病气厥则无知识者，先贤以
豚为逆，脑以灵机付心而心发之者，必自上顺下，故逆则无知识也。泰西人谓忆往
事必目上瞪思索者，正以心上取灵机于脑也。追思而得之，是脑已将灵机下付于心
而目不上瞪矣。（雄按：人之悟性与记性迥然有珠，聪明极顶者，始能兼美，否則有善悟而不
能强记者，有强记而不能善悟者。考《说文》思本作怒，从心匈声。囟顶门骨空，至心如丝相贯
不绝，此即西士所云脑气筋也。惟脑与心相贯，记性虽在脑，而悟性必在心，故心为君主，脑称
主脑，而真心痛、真脑痛皆为鲍证也。人之心灵脑滿者，必善悟而强记，若灵而不满，则易悟易
忘，满而不灵，虽熱读十三经，竟一字不悟，俗称两脚书橱是矣。管见如是，然乎否耶？）生人
之心，即肉即血，死后之心，血凝而浑融于肉中，见肉不能见血，故必刃先伤心而死
者，始见为有血也。先生又调手腕眺动处为气管，而驳论脉之脉为血脉一言为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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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揣下文“百骸贯通”四字，惟其贯也通也，故血脉也。不贯不通，是诚气管矣。（先
生有风入气管，按之出肤云云。又有初病伤人，所伤无非气血云云。据所云则伤在气者，可按
气管求之；倘伤在血者，不知按何处血管求之。）生人有气故通，死则无气故不通。先生
所亲见皆无气者，余故信先生明位之定而 之，余故僭疑先生未能扩气之通而充之
也。窃谓人身气与血相依附，血恃气以流通也。如人皮肤小有破伤，血即随出。盖
伤则气泄，气泄则血亦随泄，气无形，故所见惟血。所伤小，则周身大气自能包举而
伤处阖，阖则气无从泄，而血亦止矣。若极刑之囚，刃从脑，所伤大，则气大泄，
血亦随气大泄。气无形，其泄速，血有形，其泄迟。先生所谓先泄之血速，后泄之血
迟者，乃始则气大奔而速，继则气微弱而迟，终则气先尽，而所余之血存于購膜上低
处矣。周身血之失气而不能奔者，亦随其经历处而凝矣。先生于病死者之膈膜，自
云未见的确，想其中定无一注存血也。由是思大吐大衄而即气脱死者，咽喉中、鼻
中亦定有存血也。夫咽喉中、鼻中非平人存血之所也。仁和徐然石亚枝。
读〈全体新论》
胡琨
人身如树分冬春，脉络为干心为根。心涵灵液注经隧，大而祖络微而。枝枝
叶叶尽滲漉，如缦如网如丝纶。俨然春华得生意，王膏暗润潜无痕。络穷四末复回
溯，更以灵液还天君。又如冬林气萧瑟，直驱膏向根荄屯。屯久气转渐牙茁，尹降
往返侔旋轮。脑为觉元（见《酉阳杂俎》）神所尊，有如群岳宗昆仑。鼓停元牝出奥
窍，容纳万象栖神魂。上仙葆此大丹就，泥丸官破通天门。下愚生为二竖据，僭懂
劣似刘家豚（小儿惊风获痤，往往如此）。人生思索必抚脑，心囟上下交氤氲（思宇从匈
从心）。黄庭宗旨苍颉字，古人卓识超群伦。惜哉黄帝与岐伯，方书久已遗三坟。
詹詹《灵枢》数番纸，多半鹰鼎非原文。所以扁鹊至今千百载，上池之水流常浑。欧
罗此一编，创论何纷纭。一一目亲睹，疏瀹人骨筋。华陀之稿尚未焚，流落海外随
烟云。畅观快极复生妒，疑阵又欲张吾军。心何为兮倚杵，脾何为兮横陈。将军仓
康位置倒，（雄按：经云脾与胃同膜，而附其上之左，肝之治在左，其藏在右胁、右肾之前。后
人以左三右七推之，遂谓肝东肺西为定位。而宋崇宁间，泗州刑贼于市，都守李夷行遣医并画
工往，扶摘膏盲，曲折图之，名“存真图”。杨维洲先生拜《针灸大成》，尝引其说。所困虽不及
《新论》之详，然脾居左肝居右固无异也。）婴儿姹女谁为婚。君非丹元子，（心神）又非龙
烟神。（肝神）安能入肺腑，持炬照覆盆。八尺之士纵可剖而视，旋机一驻气早亡陶
票。胡为行度考校乃尔确，无乃如柱胶瑟如治丝而棼。我欲广集中外议，汰其糟粕
留其醇。使人垣洞见癥结，昭揭日月樂扪。譬如管辂论天象，但以区落言星辰。
至于阴阳呼召可会不可说，默而成者存其人。学问要当贵适用，岂以畛域生区分。
君不见，三角八线传自利玛窦，仁庙研究穷朝昏，圣人门户之见何尝存。
望闻问切名日四诊，人皆知之。夫诊者，审也。审察病情，必四者相合而可断
其虚实寒热之何因也。然望者不仅望其面色也，五官、须发并宜审也，而舌本、苔色
尤为至要，此古人未发之奥。王氏〈准绳》、张氏《医通〉、叶氏《温热论》诸书，皆须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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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堂随笔
玩。更有诸书所未言者：淡白舌苔，亦有热证，黄厚满苔，亦有寒证，舌绛无津，亦有
痰证，当以脉证、便 参勘自得。若灯下看黄苔，每成白色，谚云：“灯下黄金似白
银”是也。白苔啖酸物，能染为黑，均不可不知。至于危疑大证，虽吐出之痰血，接
出之便潮，亦当令病家取至庭中，望其色而审之，不可嫌秽，庶无讹传误听之弊也。
治小儿则审三关为要。
〔注］白苔食橄榄即黑，食枇杷即黄。此名染苔，抹之即去。
字义有不可执一者，如知字从口，以口能知味也，然望而知之者目也，岂可谓目
无所知哉！故闻宇虽从耳，而四诊之闻，不专主于听声也。戴麟郊先生〈广温疫论〉
辨证最细，谓疫证必有秽浊之气，鼻观精者可以闻而知之也。思谓闻字实有二义。
虽非疫证，凡人病室，五官皆宜并用，问答可辨其口气，有痰须询其臭味。榻前虎
子，触鼻可分其寒热；痈疡脓血，审气即知其重轻。余如鼾息、肠鸣、矢气之类，皆当
以耳闻者。古人但主乎呼、歌、呻、哭数字，固矣。
问诊之法，最要详细。虽证因错杂，但贵心有权衡，则可审其轻重真伪，而折衷
于当矣。景岳《十问篇》人皆服其周匝，而犹未尽善也。如问寒热，首二条皆是伤
寒，若发热不恶寒者，温病也。纵挟新感风寒而起，先有恶寒，迫一发热，则必不恶
寒矣。此伏气温病也。外感风温热邪，首先犯肺，肺主皮毛，热则气张而失清肃之
权，慶理反疏，则凛洌恶寒，然多口渴易汗，脉证与伤寒迥异。经云：气盛身寒，得之
伤寒；气虚身热，得之伤暑。所谓身寒者，寒邪在表，虽身热而仍恶寒也。暑为阳
邪，发热即恶热，亦有背微恶寒者，曰徽，仍不甚恶寒也。况但在背与周身恶寒迥
别，可不细问哉？第三条内证发热，亦不可专属阴虚。香岩先生云：或食积，或瘀
血，或痰凝气滞，皆能发热，必辨证明白，庶不误治。
向头身第三条阴虚头痛。叶氏云：多属阳亢，未可竟补，须兼滋阴降火为治。
第四条阳虚头痛，百无一二之证，至于眩运，不可与头重混同立论。如体肥过食厚
味醇酒，胃中必有痰饮，随肝火升腾而作晕者，余初用二陈加栀、连、柴、芍、天麻、钩
藤而愈者多，虚则加参、术。瘦人胸无阻滞，胃中无痰，可用地黄汤加麋、芍之类。
盖此证因痰火者多，长沙治眩亦以痰饮为先也。头重则属湿者多，火盛者用清凉以
降之。经云：邪之所在，皆为不足。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耳为之苦鸣。是言邪乘
虚客之，非竟言虚也。景岳于二证皆主上虚清阳不升，亦百中一二耳。
〔刊〕头项、脊背、腰膂、臂腿诸疼，有内伤、外感之别。内伤多虚，亦属气不宣
行；外感多实，总由客邪阻气。李晋恒别驾，谓督是一身总气管，知此可悟其治法
矣。
问便。云中气不足，瘦便为之变，不可因溺黄而谓之火，强逼枯汁以毙人。叶
氏谓妄用通利，则逼枯汁。如养阴清热，何至通枯？若经言变者，非云小瘦黄赤也，
统指二便异于常时也。小溲或不禁，或淋漓短少频数，或清而多。大便或滑泄，或
燥结，皆异于平日之调和，故谓之变。况劳倦、焦思、泻利、酒色为虚火，若暑热下
痢、小瘦淋痛乃邪火，当分别而治，不可云无火而用温补以误人。经言：邪之所在，
皆为不足。因不足而邪客之为病。后人脱却上文“邪之所在”句，竟言而用补，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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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大便亦要调和，若愈固者乃燥结也，当濡养为主。或固结在老年，防有噎膈之
患，不可云弥固弥良。愚谓大便固结，必胸腹舒泰，饮食能安，圖不努挣者，始为可
喜。溏而频解，解而腹中始快者，此〈内经》所云：得后与气，则快然而衰也。非痰饮
内阻，则气郁不宣。即泄泻，在温热、暑疫诸病，正是邪之去路，故不可一闻溏泻，辄
以为虚寒而妄投温补止涩也。须问其解之热与不热，色之正与不正。必不觉其热
而稀溏，色正者，始可断为中气不足也。更有痈疽、痘疹将发而吐泻先作者，前辈皆
不说明，故详赘之。
问饮食。谓得食稍安者，必是虚证，未尽然也。痰火证、虫证皆得食稍安，而痰
火证更有初服温补极相安者。其中消善食属于火者，是实证矣，亦有火盛反不能食
者，胃热不杀谷也。更有阴液久耗，胃阳陡越之除中证，能食善饥，俨如消证，但脉
必虚大，按之细软无神，纵与大剂填阴，亦不救也。虽不多见，不可不知。至于热证
喜饮，寒证恶饮，人皆知之，而热证夹湿、夹痰者，亦不喜饮，或喜沸饮，皆不可误指
为寒也。喜饮而不多者，古人但以为阴虚，而不知亦有挟痰饮者。
问胸。叶氏云：胸腹胀满，固不可补，不知饥饱，似胀非胀，是浊气不清，但当理
滞气，不宜骤用参术，补住浊气而为胀满。经云：浊气不降，则生膜胀。即宜补者，
须分气血，虚而兼滞者，疏补宜兼。俗云虚不受补者，未知疏补兼行之法耳。愚谓
胸次如天，天空则生气流行不息，然虚痞可补之证，间亦有之，气虚者宜温补，明虚
者宜滋填。若痰饮凝聚，饮食停滞，及温热疫证，邪踞幕原者，皆宜开泄为先，不但
补药忌投，即凉润之品，亦在所禁。恐病人言之未确，医者必手按其胸腹有无坚硬
拒按，始可断其邪之聚散，最为诊要。更有内痈一证，尤当留意。
问聋。此证在伤寒为邪传少阳，在久病为精脱。景岳颟预而论，大是误人。且
考古更有耳聋治肺之法。一颗先生云：金之结穴在耳中，名曰笼葱，专主乎听。故
热证耳聋，皆为金受火烁，治当清肺，不可泥定少阳一经，而再以小柴胡汤益其病
也。
〔刊］友人沈君辛甫患温耳聋，四明医人胡士扬用柴胡药多剂，其聋日甚。胡谓
进则病进，径投补剂，后服清解，病愈而聋成锢疾。是肺络之热汐补药壅塞，竟无出
路也。然景岳书之贻误于后世，此犹其小者已。
问渴。谓喜热饮为中寒水亏。叶氏云：水亏则内热，岂有中寒之理？凡喜热
饮，皆郁滞不通畅，故得热则快，得冷则遏，并非水亏也。若水涸精亏者，宜滋阴，反
用热药，是杀之也。
〔刊］渴喜热饮、渴不多饮，温热证多有之，皆属痰饮阻過气机。景岳书偏尚溫
补，世多尚之。叶天士先生《景岳发挥》、尤在泾《医学读书记》、章虚谷《医门棒喝》
皆力辦其非，学者不可不读也。
女子病首须问带。盖带者，女子生而即有，故越人作女科称带下医也。下多即
为病矣。十二岁以外者，问其月事行否，未行而肤色淖泽者，虽逾笄不为病；设肤色
憔悴，人不长成，是劳损也。已行之女与妇人，则询其泛之迟速、血之紫淡、虽患外
感，亦当问明姅期远近，然后审证用药，庶无碍血伤胎之患。盖姅期有禁用之药，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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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堂随笔
孕有难凭之脉也。产后则恶露之多少，腹块之有无，首宜究诘，然胎产诸证，笔难尽
罄，总宜审问详明，处方灵活，不可稍有执滞，庶不误人。
〔校］天地生机，皆在灵空。女子之象，离中虚也，故能孕育。若脂满胞中者，不
能有妊，此理之常也。况胎元初结，月事即停，气有余为火，血有余汐水，火盛搏水
则成痰，呕吐肿满诸病由此而生，补药最宜慎用。古云“胎前无滞，产后无虚”是已。
然有极虚之妇，受胎后即须培补，始能长养者，分娩时必须峻补，始能诞育者，既产
之后，血气必虚矣。丹漢先生垂大补气血之训，而竟不尽然者，以张景岳之偏尚溫
补犹知其非，可见治胎产病之难也。且一人有一人之胎气，荆人举六子，皆二百七
十六而生，庆儿、双儿、琳儿并殇，龙儿、华儿、如儿佥无天相，是儿体之坚脆，不必在
胎日数之多寡分也。故七、八个月生者亦育，十余月生者亦有不育。管见同胞数
人，发肤悉白皙如羊者，断非均于社日受孕，殆亦胎气使然耳。又周縫人妻患经阻
而腹胀渐甚，诸药无效，年余如抱瓮、如铁石矣。日夜呻吟，欲其夫以糙击腹若擋鼓
然，始觉稍舒。最后求老医浦沛霖先生治之。浦诊视良久，细诘病情，曰：实不相
撇，愧未识其病也，容我归去讨究书籍，再为汝治。数日后果来复诊，服药仍不应。
缝人終日捶妻之腹，不能成衣，医药力竭，遂听之待死而已。至两年余，忽举一子，
而胀病如失。其子甚短小，取名关保。余常见之，至十余岁而天。胎孕之奇，有如
是者，诚非笔所能罄也。
〔刊］姅期有禁用之药，世俗惟知禁用寒剂，而不知血分有火，或营分伏暑者，不
但禁用热药，即温动之品亦禁。宜寒宜凉，对证者并不禁也。第必取其有流利之
性，而无凝带之偏者为良药耳。粗工泥于经产之禁，而不详审证因。且古书每于方
后注云：妇人加当归。不知变通者，遂胶柱以鼓瑟。徐月岩令正，年逾四旬，暮春患
痰嗽发热。医者询知病当泛后，于荆、防发散中加当归、姜、枣为方。服三剂，血随
痰溢，口舌起疱如紫蒲桃者八颗，下唇右角肿凸如拇指大，色如黑來，咽疼碍饮。或
云瓜瓤瘟，或云蒲桃瘟，或云玳瑁瘟，或云捻颈瘟，或云翻唇疔，医皆望而却走。月
岩追忆乙巴之病，（紫載《续编》。）浼余往视。口秽喷人，颊腭如漆，舌紫而苔色如靛，
臂斑或黑或蓝，溲若沸油，渴呃多汗，脉形细澀，数夜无眠。此乃阴分素亏，热伏营
分，气机郁结，痰阻上焦。询其胸背斑已遍身，幸而血溢汗多，毒邪犹有出路，故不
昏陷，尚可望生。令取锡类散吹喉，并以童便、藕汁、梨汁频灌。随用元参、丹参、紫
草、花粉、银花、栀子、鲜斛、大青、竹筎、枇杷叶、夏枯草、蔷薇根、海蛇煎调神犀丹。
两剂后舌本转赤，苔色见黄。四剂后血止咽松，脉转弦数。六剂便行，而口秽始减，
疱平而辱肿亦消。八剂嗽平而苔退脉柔，斑回而疲如黑漆。始改轻清善后，径愈。
又内子月事素调，春仲患上龈右痛不肿，痛连额角，鼻亦右塞，目中出火，齿缝流血，
苔黃滑而不渴，痛甚则肢冷面赤，口涎大流，胸次不舒，便坚溲热，脉至缓滑，泛事途
期不至，亦是热伏营分，痰阻气机也。以小陷胸加元参、紫菀、葛蒲、竹筎、枳实、旋
覆花煎调神犀丹。四服便行，经至而瘳。聊附二案，以见大意。又张氏妇，年五十
岁，自季夏患呕吐，渐难饮食，食必膈痛，倾叢而出，夹以痰水，多药罔效。至孟冬，
泛您一度，以后仍行而痛吐不已，人渐萎顿，不能起榻，大便甚艰，咸谓噎膈已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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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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迨初春，胎堕而病若失。盖其年逾七七，天癸未绝，即未停经而患痛吐，初不料为恶
阻也。古云：“宁治十男子，莫治一妇人”，
'，其以此夫？胎前最忌渗利，无湿者虽茯苓
亦须避之。室女殷药，禁用虎骨，恐初娩时交骨难开也。相传人之胚胎，鼻先受形，
而泰西书云：胚胎三十日具有眼膜，六十日始有耳鼻。余按（佩觿巢）吉凶形兆谓之
朕。联字从目。所云眼模，正朕兆之初萌也。其言颇有理。惟婴儿倒植在腹之说，
恐未必尽然耳。
又沛翁令郎上林先生世其业。忆嘉庆己卵春，先府君病温而大便自利，诸医皆
宗陶氏伤寒书者，悉用柴、葛升提下陷之邪，屡服不应。或云漏底证，渐进温补，病
日以剧，将治木矣。父执翁七文荐上林先生来视，其年甚少。诊毕曰：温证也，殆误
认伤寒而多服温燥之药耶？幸而自利不止，热势尚有出路，否则早成灰烬矣，安有
今日乎？即用大剂犀角、石膏、银花、花粉、鲜生地、麦冬等药。嘱煎三大碗，置于榻
前，频频灌之。药未煎成之际，令先笮青蔗浆恣饮之。诸亲长见方，相顾莫敢决。
幸内有先慈主持，外仗金履恩丈力排众议，遂煎其药如法灌之。一周时始竣，病即
起色，因以渐您。时雄年甫十二，聆浦言而心识之。逾二载，府君捐馆，雄糊口远
游。闻上林先生以善用清凉，为众口所烁，乃从事于景岳，而以溫补称。枉道徇人，
惜哉！
切脉列于四诊之末者，以脉之名目有限，而病之证候无穷也。证既不可以脉
该，故先以可见、可闻者而审之，然后切脉之情，合证之形，四诊相合，病无遁情。设
有不符，必有其故，或从或舍，自有机宜神。而明之，存乎其人。
〔校］上论看法，此先大父遗稿，随其意之所到而笔之，不分门类，故曰随笔。先
府君拜注未竟，亦遠弃养。升于医学未尝深究，是以不敢补注，敬为诠次，缮成清
本，以待鐫云。嘉庆二十一年端阳后二日孙升谨校。
〔刊〕《全体新论》云：凡人一呼一吸合为一息。以人身本热，呼者，吐炭气也；吸
者，接天地之生气也。故屏息少顷，即怫郁不安，必长嘘乃定。人身百脉应血而动，
以时表较之，每一暋昵，平人呼吸十八息，脉七十至或七十五至，孩提之年有百三十
至者，老人有六十至或五十至者，妇女比男子约多十至。（女人之脉数于男子，余亦云
然。）若以一人而论，企坐行卧，脉即不同。企比坐时快七八至，坐比卧时快三四至，
他如饱快于饥，日快于夜（此言平人也，阴虚者夜数于日），顾亦随时变更耳。如行动、
惊恐、酒醉之后，更无定至。此遍体皆然，不独手足颈前始名为脉，但他处脉管有肉
护藏，不易按摩，故但切于手足颈前也。今则独切手脉，以手脉之下有骨乘垫，可以
重抑轻按，可以对面望问，且伸缩便捷，左宜右有，取乎诊察之便耳。江笔花云：切
脉一道，不过辨其浮沉以定表里，迟数以分寒热，强弱以判虚实，其他则胸中了了，
指下难明，且时大时小，忽浮忽沉，六脉亦难定准，故医家谓据脉定证，是欺人之论
也。雄按：《内经》云：形肉已脱，九候虽调犹死。夫至形肉已脱，九候尚调，则其形
肉未脱之先，脉之平和更可知矣。即｛难经》所云：气口脉平而死者，生气绝于内也。
此人病脉不病，不可据脉以断证也。然脉病人不病，握臂可知其死期者，余于陈铁
桥学士、汪少海司马皆验之矣。惟沈悦亭茂才次女，无病而见疾如风雨之脉，断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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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堂随笔
半年必死，后年余诊脉仍八至，今归于范氏半年矣（今华冬初始病剧而卒）。脉之可凭
不可凭者如此。然毕竟可凭处多，不过微妙难言，变化不易测耳。曾王父一言以蔽
之曰：“神而明之”，学者其可不尽心乎？雄幼而失怙，未尝学问，为继先人志，专攻
轩岐之术，虽泛览群书，而实折裹于此。其所以迟之又久而不即样行者，非敢怠也，
意欲补列诸证，详加阐发，奈限于学识，困于奔走，因循至今，不遑鑽述。然驹光过
隙，惧或失传，读先舅氏升言，辄为汗下。敬节其衣食之资，间附以穴际之见，授诸
梨枣，用质通方，萃一反三，莫云未备。咸丰二年壬子元旦曾孙士雄谨刊。
往岁俞博泉令弟东池之女，泛事如常，忽于三月中旬陡然血溢。镇海汪某与大
剂温补药数剂，血虽止而气逆身热。褚某改用滋填药，不效。沈某谓沟温感，连服
清解亦不应。邀余视之，形色已夺，喘汗便溏，脉数无伦，痰多食少，身热时作，彻夜
无眠。日：急劳也，不可以夏。病家暨诸医金云；平素无病，纵使成劳，定可望延，万
或不救，亦须百日为期，何遽不可夏乎？余曰：《千金翼》炙甘草汤下明言危急者十
一日死。夫上损至胃，下损及脾，损及三脏，至逮亦须百日。惟病情未露之先，人自
不觉其内损，故一旦卒发，遂危急而不可救药也。然其病发之前，脉必有征，所谓脉
病人不病之行尸，即病情未露之称耳。病家不信，复招汪某治之，亦以为血止受感，
进药三剂而殒，果立夏前一日也。前年冬，沈焕章令郎患恙，医作冬温治，数日后，
忽形脱神散。其居停吴君曲城拉余往视，脉色皆夺，略无感象。曰：急劳也，危期在
十一期乎？已而果然。此虽一时偶中，然急劳证余案中屡载，而《千金翼》所言人犹
疑之，谓虚劳无旬余之证，殆未以行尸之说互参耳。门人问及此条，适兹刊将竟，乃
附识之。亦有但凭一脉，不察病情，因而纯人长命者，尤难缕述。噫！循名而不责
实，误尽天下苍生，医其一事也，良可痛哭已。裤蒙单阙上元日士雄补笔。
宾驱
称卧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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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庐医话
喻
清］陆以湉茅
嵘
吴勇军
整理
跃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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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说明
1
整理说明
《冷庐医话》，成书于 1858年，清•陆以湉著。陆以湉，宇定圃，浙江
桐乡人，医术精工，博极群书，识见超人，除本书外，另著有《再续名医类
全书5卷。其中，卷一、卷二论述医德、保生、慎药、诊法、用药及对
古今医书、医家的评述；卷三至卷五摭拾历来名医对多种病证的治验医
案，间附已意，加以发明。后列补编一卷，系民国曹炳章氏就作者所著
《冷庐杂识》中有关医事内容择要录入。
该书注重辨证，凡述一证，必推求虚实原委。倡言四诊合参，认为
临证时不可专凭脉诊，必须问诊、望诊、闻诊互参，尤当检舌。强调临床
要注意证与证之间的鉴别，对中风闭证与脱证、阴厥与阳厥的鉴别论述
较详。本书也记载了陆氏丰富的临床经验，包括内、外、妇、儿等各科，
如在“用药篇”，告诚治妇人肝病不可用疏肝攻伐药使肝阴受损，治小儿
惊风用香窜重镇之剂有贻隐之害，主张治肝用高鼓峰的滋水法，治小儿
风证用吴鞠通《温病条辨•解儿难》诸法。篇中阐明其临床体会，指出前
人的利弊，深入浅出，有理有据，对临床实践有一定的指导意义。
现存清咸丰八年戊午（1858）乌程庞氏刻本、清光绪二十三年丁酉
（1897）乌程庞氏刊本、清末苏州留亏阁刻本、1916年上海千顷堂书局
石印本、1957年上海卫生出版社铅印本和〈中国医学大成》等版本，此
次整理以乌程庞氏刊本为底本，以《中国医学大成》本、上海卫生出版社
铅印本为参校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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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冷庐医话
自序
医理至深，岂易言哉！抑自轩岐以来，代不乏人，既已详且尽矣，又
奚待言？矧余小子，学疏识膚，莫究要妙，不亦可已于言乎？虽然，言必
穷乎理之奥，则诚不能以几及，若惟摭拾闻见，以自达其意之所欲云，又
何必不言？于是涉猎之余，随笔载述，聊以自娛，意浅而辞琐，殆所谓言
之无文者欤。夫言之不能文，犹之可也，言而或悖于理，则言适足以招
尤矣。是用不敢晦匿，求当代君子教正焉。
咸丰八年十二月陆以湉书于杭州学廨之冷庐
《冷庐医话补编》弁言
陆定圃，桐乡积学士，兼擅医术，识见超人，凡研核学识，必穷理索
奥，务达其旨，于是随笔记述，分门别类，成《冷庐医话》五卷。光绪二十
三年，乌程庞元激为之刊行，早已脍炙人口。先生于咸丰五年时，曾著
《冷庐杂识》八卷，其中采摭岐黄家言，正复不少，俱心得实录，精凿可
珍，爱为别类摘辑，间加附注发明，名日《冷庐医话补编》，附刊其后，俾
益臻美备。近辑《中国医学大成》，将正补全书，列入医话丛刊，以广其
传，而于吾道尤不无小补焉。
丙子三月炳章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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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目
卷
—
11
11
12
14
卷二
古人
今人
古书
今书
卷三
形体
中风
伤寒
阴证阳证
暑•
暑风
霍乱转筋（俗称吊脚痧）•
热
热人心胞
疫
疟
16
18
22
26
34
34
34
35
36
37
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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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39
40
41
录
录
噎
卷四
吐血
诸血
汗•
伤食
邪祟
杂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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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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