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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重庆堂随笔 淫欲之瘀热;糯米补益脾阴,能实阳明空窍,使肝气不妄动而胎气自安。以五谷果 实为方,诚王道之剂也。 荡胞丸 凡屡屡堕胎者,堕后即以此丸服七日。 丹皮 桂枝 赤芍 茯苓 桃仁(去皮尖) 上五味,等分,生研末,醋曲糊丸,梧子大。每朝用紫花益母草三钱煎汤,送下 二十丸。七朝后接用后方。 玉环丸 前丸服至七朝,第八朝接服此丸,至十四而止。 生地(加碎,同姜炒,去姜)丹参(去头尾,酒洗炒)各四两 全当归三两 四制大 香附 赤芍(酒炒)各二两 川芎(童便炒)陈艾绒(鸡子二枚同煮,水干炒黑)各一两 上七味,研末,以黑驴皮胶三两(酒化烊)和捣丸,梧子大。每服二十丸。 〔注]半产之因不一,补虚清火,夫人知之。惟胞宫留瘀致堕者,世早论及。录 此二方,以补未备。方名“荡胞” ',义自显然。但药非峻烈,虽与荡胞汤岡名,而纯驳 緩急大不俾矣。 神造汤 治双胎经养不周而偏天,不去其死,害母失胎,此方主之。 蟹爪一升 生甘草二尺 阿胶三两(汤成去津下) 上三味,于东向炉上,炊以苇薪,煮以东流水一斗,取二升。顿服或分二服。若 人昏不能服者,灌之即活。 〔注]晋三先生云;神造者,制方之妙,一若神仙所作者也。蟹不尖专下死胎;甘 草奠安中气,不使尸气上乘;阿胶滑利前阴。分两用一二三者,取数之顺;衡以升、 尺称者,取器之动;炉向东者,取生气;炊以苇薪者,取轻脱。若双胎一死一生者,蟹 不又安生胎,阿胶专子育神,甘草培植生气,服之令死者出,生者安,真神品也。 补脬饮 治产后脬损,小便淋沥。 生黄丝绢一尺(剪碎)白丹皮根木 白芨各一钱 上三味,水一碗,煮至绢殊(音烂)如饧。空心服,咽时不得作声。 〔注]晋三先生云;脾者,妇之膀胱也。产时为穗婆所伤,小水淋漓无度。观其 补法,有不可思议之妙。生丝造者曰纲,色黃者入血;丹皮连木者入里,色白者走 气,二者皆能渴膀胱之火,引清气以达外窍。白岌性粘,功专收湿,能补五内之破 损。咽之无声乃有效者,盖声出于五脏,有声则五脏之气动而来迎,无声則五脏之 气静而宁谧,所饵之药不由五脏分布入肺,竟从胃口阑门泌别清浊之处,由脂膜之 络,渗于膀胱之外膜,使白芨得以护外而为固也。 〔刊〕二方用药,可谓精义入神,而前方煎法,此方服法,尤足开人之慧悟也。 青附金丹 治妇女癥瘕等病。 青皮( )四两(用消石五钱化水浸)香附(槌碎)四两(童使浸)郁金(敲碎)二两 (用生矾五钱化水浸)丹参(切)二两(姜汁浸) 上四味,研细末,醋粘丸,麻子大,晒干洒上阿胶水,摇令光泽,再用: 人参! 当归 川芎各一两 白术 茯苓 制半夏各二两 陈皮 炙草各五钱 上八味,研细末,以米饮泛在光泽小丸上作外廓,晒干。每三钱,开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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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上 21 〔注]此薛氏法,方制甚奇。缘虚弱人而患癥痞痃癖有形之病,不可径施攻下, 故用此汐缓消之计。其妙在以六君、归、芎为外廓,使药入胃时不知有攻消之味,而 胃气不伤,迨其渐化,则对证之药已至病所,俾病去而正不伤。诚女科之要方也。 〔刊)妇女经产,皆以血沟用,故其体多虚,而受制于人,故其气多郁,气郁则痰 易凝而血易滞,此癥瘕等病所由成也。粗工率用峻剂,但可以治实证,庸流偏于养 正,每致延为癇疾。观此方以六君、归、芎先 保护中气,已寓化痰养血之治,可谓 所至秋毫无犯,而暗伏奇兵拔其负固,安良除暴,允为王者之师。喻氏论治下焦寒 疝,义本于此,岂非善得师哉!雄谓以此类推,凡治下焦病,皆宜仿此法,庶无请所 云“兵马过,篱笆破”之弊也。 五香丸治同上。 五灵脂一斤 香附(去毛净一斤,水浸一日)黑牵牛 白牵牛(各取头末)二两 上四味,于未研之先,一半微火炒熟,一半生用,共研细末,和匀,醋粘丸,芦菔 子大。每七、八分或一钱,临卧姜汤下。次早再一服,即愈。孕妇忌服,小儿减半, 虚人慎用。 [注〕五灵脂破瘀安新,香附调气舒郁,牵牛开结行痰、逐饮通水,合汐消癥散癖 之方,不为不峻,然每服钱许,用治实证,尚为善药。即痰积食积,气滞成痕,蛊膈肿 胀,实痢初起,审属痞聚在腹、有形攻痛之证,皆可治之。虚人或以六君子加归、芍, 作煎剂送服亦可。 导療囊 治血因寒阻,凝结成液。 川椒 皂角各一两 细辛一两五钱 上三味,为末。以三角囊大如指者,长二寸,盛药纳入阴户内,欲便则出之,便 已再纳。癥化恶血而下,以温汤洗之,三日勿近男子。 〔注]外治法药虽峻,似不比内服者之虑其耗伤元气也。然药皆辛热,必确因寒 阻血凝为病者,始为对证。观癥化恶血而下句,义自显然矣。 保婴汤 治小儿诸病。 陈米(清胃)黄土(养牌)嫩竹叶(清热)芦菔子(化积)薄荷叶(去风)灯 草心(降火)麦 (运食) 上七味,随证所主者多用,其余次之。每服不过三钱,袋盛煮汤,任意渴饮。如 便燥者,调人白蜜少许。 〔注]小儿之病,多起于乳食不节,此汤调养脾胃,已扼幼科之要,故可随证损 益,以应诸病。若夏月泄泻,尤汐妙方。即痘疹后调理,亦宜准此。不可以平淡忽 之,而从事温补,致酿别恙也。 〔刊]小儿以脾胃沟后天根本,乳食不节,脾胃有伤,渐难运化,吐冯乃作。久則 脾土虚弱,肝木乘之,粪色渐青,面部萎白带青,手足微搞无力,神气恹恹不振,而慢 脾成矣。江笔花《医镜》云:时俗所谓慢惊风,即木侮土是也。初起宜异功散,甚者 加木香、肉桂。若肢冷、唇白、息徽,元气欲脱也,急用附子理中汤,尚可挽回。然变 之速者,用药稍缓即不济事,未可概视汐慢也。雄按:庄氏《福幼编》专论此证,若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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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重庆堂随笔 系此证,应用此药,乃谓执一方而可通治泄泻,其祸可胜言哉! 天一丸 治小儿百病。 灯草心十斤(以米粉浆染,晒干研末,入水澄之,浮者为灯心,取出又晒干,入药用二两 五钱,而沉者为米粉,不用矣) 赤白茯苓(去皮,兼用核神去木)五两 滑石(水飞过)五两 猪苓(去皮)二两 泽泻(去芦)三两 上五味,各为细末,以潞党参熬膏和丸,龙眼大,辰砂为衣,飞金为裹。每一丸, 随证用引调服。 〔注]韩天爵云;小儿生理向上,本天一生水之妙,故治病以小水通利为捷径也。 愿请小水通利则病有去路,故曰捷径。谚云:“溲多无病,失多无命。”即此义也。 清惊散 治小儿痉厥瘛疚。 陈胆星九分 飞辰砂一分 上二味,研细,以竹沥半小杯,生姜汁一小匙和匀,再用麦冬一钱,橘红八分,薄 荷尖一分,煎汤调服。 〔注]俗传急惊风,方中行、喻嘉言两先生辟之甚详。此方以降痰、清热、惠风为 治,得其旨矣。 〔刊)《医镜》云:俗云急惊风,痰火闭也。小儿或感風寒,或积乳食,皆能生痰, 痰积則化火,或受暑热,亦生火,失于清解,则火升而痰亦升,痰火上壅,闭其肺窍, 则诸窍皆闭。其证目直气喘,昏闷不醒,且火甚则肝燥筋急。为搐搦掣期、反张窜 视,而八候生肃。总由痰火闭结,肝风内动而成,非吓惊也。当其狗孪弓仰之时,不 可用力紧抱,但以手扶,听其自抽自止,庶不伤经络而成康人。初起宜通关散开其 嚏,得嚏則醒;次以竹沥或梨汁、芦旅汁和入石葛蒲汁灌之,火降痰平,则病自已。 愈后宜清热养阴,勿投温补。雄按:“痰”古作“淡”,显系二火搏水以成痰也。万密 斋尝云:人之有痰,犹木之有津,时令大热,草木流津,痰自热生,此明验也。疲犹水 也,附气自行,过颗在山,岂水之性哉!乃搏激使之也。故雄谓胃火盛則饮食生痰, 痰愈盛則肥浓愈嗜者是也。肝火炽则津液凝痰,痰愈盛則筋络愈燥者是也。痰因 火动,理自不诬。 顺流丹 治痘证险逆。 当归 川芎 升麻 甘草各六两 上四味,锉粗末,于腊月八日,取东流清水(井水、天泉、逆流、南北流止水,皆不用) 七大碗,煎至三大碗去渣,将药盛新砂锅内,再选: 明净完体辰砂四两 上砂盛细绢袋内,以线扎口,悬系药汁中,约离锅底一指,以桑柴馒火煮至汁 尽,取起研细末,瓷瓶收藏,另用: 好糯米半升(淘净控干水气) 再以盐卤和净黄土,干湿得所,包米为团,放炭火内,煅令通红,速即取出,冷 定,劈开,拣米粒色黄有性者,亦研细末,别盛瓷瓶收藏。凡小儿一岁足者,用辰砂 末、米末各一分(分数依岁递加,不可舛错),白蜜一茶匙,米汤半杯,醇酒三匙,共二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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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上 23 调匀,以茶匙徐徐喂服。未出痘者免出,已见点者必稀,陷没者片时即起。合药一 料,施送可救数百人,惟合时须焚香净室吉人,勿令鸡犬、阴宦、孝服、残疾、秽病人 见,慎之珍之。 〔注〕《古愚消夏录》载此方云:真令梁氏世施此药,厥功甚著。而用药平淡,制 法甚奇,名之曰“顺流丹”,盖以水向东流为顺,用治逆痘,证即转顺。夫传致胶煎以 伏流之阿水,则名阿胶,亦为其功在水耳。故煎药之水,不可不因证而择其宜也。 第东流水既取其顺趋,亦取其流行,煎药者宜取而即用,不可久停以失流行之性。 观其不用井水、止水,意可见矣。 〔校〕上论方剂,六月初一日取好水藏之,久而弥佳,名六一水,又名神仙水,宜 .于夏秋烹茗。何氏《医骗)煎药用水歌云:急流性速堪通便,宣吐回溯水(即選流水) 最宜,百沸气腾能取汗,甘烂劳水(流水杓扬万避,名甘烂水,亦名劳水)意同之,黄裔水 吐痰和食,霍乱阴阳水(刊:宜以天泉煎沸,与新汲水各半合用)可医,新汲无根皆取井, 除烦去热补阴施,地浆解毒兼清暑(刊:性兼和中扶土)腊雪寒冰疗疫奇,更有轻灵气 化水(如蒸露法蒸水,以管接取蒸汗用之,一名气汗水,一名水露),奇功千古少人知,堪调 升降充津液,滋水清金更益脾。(肺热而肾涵,清金則津液下泽,此气化为水天,气下为雨 也。肾漍而肺热,滋阴则津液上腾,此水化为气,地气上为云也。蒸水使水化为气,气复化水, 有循环相生之妙,其理甚微,其用甚妙。愚谓升降之机牌为之主,凡中枢不运而升降失司之 证,皆宜用气化水煎药。) 〔刊]雨雪之水名日天泉,即半天河水,一名上池水。其质最轻,其味最淡,宜煎 清肃上焦药,瀹茗远胜山泉。惟吾杭饮之,故人文秀美,甲于天下。杭城皆瓦屋,以 竹木或砖或铜锡为承霤(周日承霤,汉曰钢池,宋曰承落,皆檐沟水笕之称也。杭人呼为阁 漏,以竹为良),引其水而注之缸,然必日使人梯而上视,如有鸟恶猫秽之瓦,即以洁 瓦易之,再以净帚频为扫除,毋使木叶尘砂之积,則水始洁。若近厨突之屋,必有煤 始之污,勿取其水也。狂风骤雨之水,必夹尘砂,亦勿取焉。久晴乍雨之水,亦勿遽 取,恐瓦有积垢,濯之未净也。既注之缸,必待其澄,而后把其清者,藏諸别缸,藏久 弥良。凡藏水之缸,宜身长而口小者,上以缶盆幂之,而置于有风无日之所,日晒久 则水易耗而色不白也。置缸之地须甃以石,俾免湿气上蒸也。严寒之际,缸虑冻 裂,每缸内入以粗松柴三、四尺,即不泐。先慈嗜茗而取水甚严,蕾水甚精,谨详识 之。虽他处亦可仿行,以免水土恶劣之病,不但备烹茶煮药之用已。 附凿井法 又凡溪洞之水恶劣者,其山必嶮巇,或为砒礜毒药之所产,或为虫蛇猛兽之所 居。而人之饮食,首重于水,乍入其乡者饮之,疾病生焉,生于其地者习之,狠戾钟 焉。欲筹干旋补救之策,以期革犷悍之俗,而康济斯民者,惟有深凿井泉,是为亟 务。爱附泰西掘井法于下,庶无井之处,悉可广凿焉。 高地作井,未审泉源所在,其求之法有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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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重庆堂随笔 第一气试。当夜水气恒上腾,日出即止。今欲知此地水脉安在,宜掘一地窖, 于天明辦色时,人人窖,以目切地,望地面有气如烟腾腾上出者,水气也。气所出 处,水脉在其下。 第二盘试。望气之法,旷野则可,城邑之中,室居之侧,气不可见。宜掘地深三 尺,广长任意,用铜锡盘一具,清油微微遍擦之,窖底用木高一、二寸以搘盘,偃置 之,盘上干草盖之,草上土盖之,越一日开视。盘底有水欲滴者,其下则泉也。 第三缶试。近陶家之处,取瓶缶坯子一具,如前铜盘法用之。水气沁入瓶缶 者,其下泉也。无陶之处以土甓代之,或用羊绒代之。羊绒者不受湿,得水气必足 见也。 第四火试。掘地如前,篝火其底,烟气上升蜿蜒曲折者,是水气所滞,其下则泉 也。烟气直上者否。 凿井之法有五: 第一择地。山麓为上,蒙泉所出,阴阳适宜;园林室屋所在,向阳之地次之;旷 野又次之;山腰者居阳则太热,居则太寒,为下。(此论泉水之高下等第耳,然山腰亦 有甘泉未可泥也。)凿井者察泉水之有无,斟酌避就之。 第二量浅深。井与江河地脉通贯,其水浅深尺度必等。今同凿井应深几何,宜 度天时早涝河水所至,酌量加深几何而为之度。去江河远者不论。(不论者,不论浅 深而以及泉为度也。泉愈深則水愈美,虽水土恶劣之乡,而深泉必清冽无毒也。) 第三避气。地中之脉,条理相通,有气伏行焉,强而密理,中人者九窍俱塞, 迷闷而死。凡山乡高亢之地多有之,泽国鲜焉。此地震之所由也,故曰麗气。凡凿 井遇此,觉有气飒飒侵人,急起避之,俟泄尽更下凿之。欲候知气尽者,缒灯火下视 之,火不灭是气尽也。 第四察泉脉。凡据井及泉,视水所从来而辨其土色。若赤埴土,其水味恶。赤 埴,粘土也,中为甓为瓦者是。若散沙土,水味稍淡。若黑坟土,其水良。黑坟者, 其土色黑稍粘也。若沙中带细石子者,其水最良。(此论水味之高下等第耳,赤土山泉 亦有味甚良者。) 第五澄水。凡作井底,用木为下,砖次之,石次之,铅为上。既作底,更加细石 子厚一、二尺,能令水清而味美。 试水美恶,辨水高下,其法有五。凡江、河、井、泉、雨、雪之水,试法皆同。 第一煮试。取清水置净器煮熟,倾人白瓷器中,候澄清,下有沙土者,此水质浊 也。水之良者无率。又水之良者,以煮物则易熟。 第二日试。清水置白瓷器中,向日下,令日光正射水,视日光中若有尘埃细组 如游气者,此水质不净也。水之良者,其澄彻底。 第三味试。水元行也,元行无味,无味者真水。凡味皆从外合之,故试水以淡 为主,味佳者次之,味恶为下。(天来最淡,杭人呼曰“淡水”,其体最轻,故煮粥不稠,烹茶 独胜。) 第四称试。有各种水欲辨优劣,以一器更酌而衡之,轻者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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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 第五纸帛试。用纸或绢帛之类色莹白者,以水蘸而干之,无痕迹者为上。(于 文白水为泉,故水以色白为上。) 又按人可以一日无谷,不可以一日无水,水之于人,顾不重软?苟知掘井试水 之法,则在在可饮甘泉,且藉以备旱灾,救火患,一举而数善存焉。雄性喜凿井,奈 无其力,惟冀同志者匡余未逮为幸。但井栏之口宜小,庶免鹽溺之虞,尤为切要。 设无水之地而不能凿井者,更有水库一法。泰西书云:若天府金城,居高深险,江河 溪润,境绝路殊,凿井百寻,盈车载绠,时逢亢旱,滑滴如珠,或绝徽孤悬,恒须远汲, 长围久困,人马乏竭,如此之类,世多有之,临渴为谋,岂有及哉?计惟恒储雨雪之 水,可以御穷,而人情狃近,未或先虑,及其已至,坐槁而已。亦有依山掘地,造作塘 池,以为旱备,而弥月不雨,已成龟坼,徒伤浥注之易穷,不悟滲漏之实多也。西方 请国因山为城者,其人积水有如积谷,谷防红腐,水防漏谍,其为计虑,亦略同之。 以故作为水库,率令家有三年之蓄,虽有大旱,遇强敌,莫我难焉。且上方之水,比 于地中,陈久之水,方于新汲,其蠲烦去疾,益人利物,往往胜之。彼山城之人,遇江 河井泉之水,犹鄙不屑尝矣。(天泉宿水果胜山来,此惟杭人知之。)名日水库者,固之其 下,使无受谋也,幂之其上,使无受损也。(原注:幕防耗损亦防不洁,故古人井亦有罪 也。)四行之性,土为至干(土性干故胜湿),甚于火矣。水居地中,风过损焉,日过损 焉,夏之日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水独存乎?(妄人谓湿热相合为着,真是梦呓。)故 固,之故幂之。水库之事有九:一日具,具者庀其物也(细沙石、灰黄土、乌樟、桐油等 物);二日剂,剂所以为之和也;三日凿,凿所以为之容也(在家在野皆可择地而为之,不 论方圈,宜下侈上奔为炒,中底以三分之一为坎,停其垢时,以吸簡吸去之);四曰筑,筑所以 为之地也(底墙皆须筑实,毋使渗漏);五日涂,涂所以为之固也(筑坚,候至八分干,再以 乌樟或细灰涂之);六日盖,盖所以为之幂也;七日注,注所以为之积也(以承窗引注 也);八曰据,挹所以受其用也;九曰修,修所以为之弥缝其阙也。(凡造扩、連密、造盐 地,皆须筑实毋使滲漏,其事同也。而各处造法微有不同,若造水库之法亦可各随其便者,故 附載其略于此,智者自能因地制宜。) 卷下 论药性 药字从草,故神农辨药之书曰《本草经》,则本草宜以草部居先。草类甚多,孔 子曰:兰为王者之香,则兰之于草,亦犹麒麟之于走兽,凤凰之于飞鸟,后之修本草 者,苟折衷于圣人,自当以兰为冠矣。兰以素心者为贵,舒思虑之郁结,蠲蕴伏之浊 邪,稀痘摧生,清神养液,東天地至清之气而生,故苷人有吹气如兰之喻。晓岚先生 《笔记》云:苗峒地界值兰开时,有食兰蕊之虫,形似蜈蚣而色青,取置杯中,洒以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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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 重庆堂随笔 末少许,覆之以盖,须曳化为水,湛然净绿,澈如琉璃,兰气扑鼻。用以代醯,香沁齿 颊,半日后尚留余味。然兰谢时即死,不易得,彼地亦甚珍也,惜不知其何名。愚 谓此虫可与脉望、鞠通相鼎立,称仙品,宜其不易得也。夫虫而食兰,犹得仙致, 施之于人,效自可知。乃有以省头草当之者,抑何陋耶! 〔刊]潮州蔗田接壤,食蔗之虫,形如蚕蛹而小,味极甘美,性凉,解热毒,助痘 浆,可与兰虫并传。 古之权量既小,而药剂甚轻,每服数钱者居多。今世反是,故药价渐贵,所以患 病愈难矣,不但良医罕出也。如人参一味,竟为富贵人常馔。夫人参亦草根耳,天 之生此,原以燎人之病,非以养人之生。因无病之人竞相购服,而视为养生之物,无 乎其价之日昂也。其价既昂,伪物日多,而病之果当用此者,遂不能用矣。岂非 以有用之才,销磨于无用之地,而需才之时,反无才用乎?其实古之人参微凉微苦, 与近时西洋参性味略同,深明医理者似可通融代用,不必刻舟求剑,而默赞参价之 昂,擅破贫人之产也。如证属大虚,西洋参嫌其力薄,不妨以黄芪、甘草、枸杞子、龙 眼肉之类随宜匡佐,亦在善用者驱策得其道尔。此外更有习俗相沿而不知其误者, 略论如上。 枸杞子味纯甘,色大赤,其质润,其性平。《圣济》以一味治短气。余谓其专补 心血,非他药所能及也。与元参、甘草同用,名坎离丹,可以交通心肾。 肉苁蓉温润潜阳,阴虚阳浮者,滋清药中皆可佐用。 石菖蒲舒心气,畅心神,怡心情,益心志,妙药也。而世俗有散心之说,不知创 自何人。审是,则周文王嗜此,何以多男而寿考耶?故清药解用之,赖以祛痰秽之 浊而卫官城;滋养药用之,藉以宜心思之结而通神明。 《本经》淫羊气寒味辛无毒,主阴痿绝伤,茎中痛,利小便,益气力,强志。后 人因《别录》羊食而淫之说,遂改为性热助阳,误矣。夫羊性喜淫,乃其天赋,不必食 此也。即谓食之益淫,故以命名,然人非羊也,食之何必淫?吾乡畜羊者,秋冬以 桑叶饲之,故羊之益人,惟杭、嘉、湖者为最。然桑叶者,蚕食之而成丝之物也,若谓 人食淫羊之 而亦淫,则羊食成丝之桑而亦丝矣。盖体脏既殊,不能以一例论也。 如矾石之为物也,蚕食之肥,鼠食之死。可见药有定性而体脏不同,则性亦随之而 变矣。余谓羊为火畜,霍禀水气,羊果食整而益淫,亦《内经》阴平阳秘之旨耳。惟 叶氏云:淫羊整气寒,禀天冬令之水气,入足少阴肾经;味辛无毒,得地润泽之金味, 入手太阴肺经。气味降多于升,阴也。阴者,宗筋也。水不制火,火热则筋失其刚 性也而痿矣。淫羊入肾而气寒,寒足以制火而痿自愈也。绝伤者,阴绝而精伤 也。气寒益水,味辛能润,润则阴精充也。茎,玉茎也。痛者,火郁于中也。热者清 之以寒,郁者散之以辛,所以主茎中痛也。小便气化乃出,辛寒之品,清肃肺气,故 利小便。肺主气,肾统气,寒益肾,辛润肺,故益气力也。气力既益,内养刚大,所以 强志,盖肾藏志也。此解真得其要者,故录之以释诸家之惑。且肾主骨,阴虛骨痿 者亦为要药。经云:肾苦燥,急食辛以润之,正指此也。 〔刊]邹氏《本经续疏》亦详辦淫羊藿性不助阳,与《解要》合。体脏之殊,不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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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下 27 物回别,即人与人亦有大不同者。《居易录)云:江南萧某食香草则死,又有王生者 饮茶则死,必二、三日始苏,医无能识其故者。雄尝见黟人汪振声食鳖則醉,仁和赵 于循茂才饮蔗浆辄衄,定州杨素园大令啖海参必发热,须以大黄泻之而安,皆不可 以恒理测也。食物且然,而况于药乎?用药者可不知药有定性、气随人异之说,而 先辨别其脏性乎? 沙参清肺,盖肺属金而畏火,清火保金,故曰补肺。肺主一身之气,肺气清则治 节有权,诸脏皆资其灌溉,故曰补五脏之阴。肺气肃则下行自顺,气化咸藉以承宜, 故清肺药皆通小水。喻氏谓有肺者有潮,无肺者无溺,可云勘破机关。 〔注]六腑气化,必稟司脏真。普人治肺气不化,膀胱为热邪所滞,而小溲不通, 少腹与奉丸胀痛者,一味沙参大剂煎服,覆杯而愈。是肺气化而小溲通也。后人不 日沙参可通溲闭,乃谓沙参可治疝气,误矣。黄履意见一味芦煎子通小便,诧以为 奇。盖不知芦菔子亦下气最速之物,服之即通者,病由气闭也。故勘病必察其所以 致病之由,则用药自臻神化,而无执死药以疗活病之弊矣。 桔梗开肺气之结,宜心气之郁,上焦药也。肺气开则府气通,故亦治腹痛下利, 昔人谓其升中有降者是矣。然毕竟升药,病属上焦实证而下焦无病者,固可用也; 若下集阴虚而浮火易动者,即当慎之;其病虽见于上焦,而来源于下焦者,尤为禁 剂。昔人舟楫之说,最易误人。夫气味轻清之药,皆治上焦,载以舟楫,已觉多事; 质重味厚之药,皆治下焦,载以上行,更属无谓。故不但下焦病不可用,即上焦病, 亦惟邪痹于肺、气郁于心、结在阳分者,始可用之。如咽喉、痰嗽等证,惟风寒外闭 者宣之。不但阴虚内伤为禁药,即火毒上升之宜清降者,亦不可用也。 柴胡为正伤寒要药,不可以概治温热诸感;为少阳疟主药,不可以概治他经诸 疟;为妇科妙药,不可概治阴虛阳越之体,用者审之。 〔刊]赵菊斋先生云:乾隆间先慈隨侍外祖于番禺署时,患证甚剧,得遇夷医治 愈。因嘱曰:此肝阴不足之体,一生不可服柴胡也。后先慈年谢五旬,两目失明,肝 阴不足信然。继患外感,医授染胡数分,下咽后即两胁胀痛,巅顶之热,如一轮烈日 当空,函以润药频溉,得大解而始安。善乎《本经疏证》之言曰:柴胡为用,必阴气不 纤,致阳气不达者,乃为恰对。若阴已虚者,阳方无依而欲越,更用升阳,是速其窮 矣。故凡元气下脱,虚火上炎,及阴虚发热,不因血凝气阻为寒热者,近此正如砒鴆 也。 白芨最粘,大能补肺,可为上损善后之药。如火热未清者,不可早用,以其性 澀,恐留邪也。惟味太苦,宜用甘味为佐,甘则能恋膈,又宜噙化,使其徐徐润入喉 下,则功效更敏。其法以白芨生研细末,白蜜丸,龙眼大。临卧噙口中。或同生甘 草为细末,甘梨汁为丸亦可。若痰多咳嗽久不愈者,加白前同研末,蜜丸噙化,真仙 方也。 〔刊〕《癸巳类稿》谓吸亚片成朋者,专伤于肺,用白芨末和梨汁为膏服可愈。 近人载入《洗冤录》,实不尽然。以肺主出气、肾主纳气而论,亚片烟之呼吸,似无不 关于肺者,果系肺受灼烁而津液先损于上,此方却宜。然吸烟久而成病者,皆先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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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重庆堂随笔 于下,而为下虚上实之证,以火搏其液,而烟性升提,痰涎易壅于上也。抑王勛臣所 谓呼吸由气管而入气府,并不由于肺乎?按《说文》:朋,癫也。《广韵》:杜疲肿也。 今人呼病久破胭为胴疮是也。不可附会于烟引。烟之称曰“引”者,言其既吸之 后,欲罢不能,必引之致死而后已,故谓之烟引。俗作“濾”者,以其音同也,然已失 引之本义。岂可安意穿凿,谓吸亚片者必生疮于肺哉! 丹参降而行血,血热而滞者宜之,故为调经产后要药。设经早或无血经停,及 血少不能养胎而胎不安,与产后血已畅行者,皆不可惑于功兼四物之说,并以其有 参之名而滥用之。即使功同四物,则四物汤原治血分受病之药,并非补血之方,石 顽先生已辨之矣。至补心之说,亦非如枸杞、龙眼真能补心之虚者,以心藏神而主 血,心火太动则神不安,丹参清血中之火,故能安神定志,神志安则心得其益矣。凡 温热之邪传入营分者则用之,亦此义也。若邪在气分而误用,则反引邪人营,不可 不慎。 〔注]行血宜全用,入心宜去梢用。 知母苦寒,清肺胃气分之热,热去则津液不耗,而阴自潜滋暗长矣。然仲圣云: 胃气生热,其阳则绝。盖胃热太盛;则阴不足以和阳,津液渐干,而成枯燥不能杀谷 之病。其阳则绝者,即津液捆竭也。清其热,俾阳不绝,则救津液之药,虽谓之补阳 也可。乃后人以为寒凉之品,非胃家所喜,谆谆戒勿轻用,辄从事于香燥温补之药 者何哉?此议药不议病之世界,所以致慨于喻氏也。 白徽凉降清血热,为女科要药。温热证邪人血分者,亦宜用之。何今世不用于 女科而视为升散药,不问邪之在气在血,往往乱投,误人不浅。不学无术,此其量 也。 芍药之味,《本经》苦,《别录》加以“酸”字,酸苦涌泄为阴,是开泄之品耳。观仲 圣云:太阴病,脉弱,其人续自便利,设当行大黄、芍药者,宜减之,以胃气弱易动故 也。故滞下为病,乃欲下而窒滞不通者,以此为主药也。今人误为酸敛,用以治虚 泻,珠欠考也。惟土受木乘而泻者,用之颇宜。 〔刊]邹氏《疏证》云:芍药开阴结,大黄开阳结。敞肠中燥结则用承气,腹中满 痛多用芍药。若心下满痛,病在上焦之阳结,则当用陷胸,而芍药在所忌矣。 丹皮虽非热药,而气香味辛,为血中气药,专于行血破瘀,故能堕胎消癖。所谓 能止血者,瘀去则新血自安,非丹皮真能止血也。血虚而感风寒者,可用以发汗。 若无瘀而血热妄行,及血虚而无外感者,皆不可用。惟入于养阴剂中,则阴药藉以 宜行而不滞,并可收其凉血之功。故阴虚人热入血分而患赤痢者,最为妙品。然气 香而浊,极易作呕,胃弱者服之即吐,诸家本草皆未言及,用者审之。 麦冬《本经》所主皆是胃病,《崇原》发明最详。其功在心,不可去之。善用麦冬 者,其惟香岩先生乎。 〔刊〕缪氏《经疏》知麦冬为胃经正药,《寓意草)始言脾胃异治,叶氏大畅厥旨, 谓胃为阳土,宜用甘凉,俾后人得所遵循,故洄澳、润安皆深折服也。 益母草专走血分,妇人以血为用,故有益母之名,非谓不治男子之病也。凡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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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下 29 热之邪入于血分,或血热血瘀为病,皆可治之,今人但入女科,固矣。 夏枯草徽辛而甘,故散结之中,兼有和阳养阴之功。失血后不寐者,服之即寐, 其性可见矣。陈久者其昧尤甘,人药为胜。 《本经》草蒿,即今之青蒿,以茎紫者良。专解湿热而气芳香,故为湿温、疫疠妙 药。又清肝胆血分之伏热,故为女子淋带、小儿痫痉疳蟹神剂。本草未言,特为发 之。惟味甚苦,胃气虚弱者须回护也。 旋覆花今人但用以降递,而《本经》云补中下气何也?盖升降之权在于中气,气 之不应升而升者谓之逆,反逆为顺谓之下,其能反逆为顺者,则赖中枢之旋转,能使 中枢旋转,讵非补中之力乎?观其色,可知矣。余谓旋者,转旋中气之能;覆者,气 下为顺之象,命名之义以此。 〔刊]近阅邹氏《疏证》引《群芳谱》,言旋覆花梢头露,滴入土中,即生新根,可见 其生机之旋相升降矣。表之日补中下气,乃圣人体物入微处。薛一瓢案中亦云旋 覆花有幹旋中气之能,与吾曾王父之论合。世人谓其泻气,不敢施于虚体,岂不悴 何首乌内调气血,外散疮痈,功近当归。亦是血中气药。第当归香窜,主血分 风寒之病;首乌不香,主血分风热之疾为异耳。故同为妇科、疮科要药,并治虚疟, 并滑大肠。无甚滋补之力,昔人谓可代熟地,实未然也。切庵先生调热地、首乌皆 是君药,方中不可同用,尤属笑谈。夫药之孰为君、孰为臣,当随证制方而后定其 任,见是证,用是药,即为君药。明乎此,则本草所载,執不可以为君?书曰:任官惟 贤才,是治世之贤,不以资格门第论也。草木金石诸品,皆谓之药材,是治病之药, 不以贵贱纯驳论也。良医良相同功,亦惟识其材而任之当耳。所谓医道通于治道 也。 栝楼根一名天花粉,性凉味甘,故能生津止渴而化燥痰。仲圣明言渴者去半夏 加栝楼根,是半夏化湿痰,花粉化燥痰之的据也。后人顺口读过,不悟其意,而以贝 母与半夏为对待,殊不切贴。 栝楼实一名天瓜,故其根名天瓜粉,后世讹“瓜”为“花”,然相传已久,不可改 矣。栝楼实润燥开结,荡热涤痰,夫人知之,而不知其舒肝郁,润肝燥、平肝逆、缓肝 急之功有独擅也。玉横先生言之最详。今药肆中名此为瓜蒌,以土瓜根子为栝楼, 用者不可不审。土瓜一名王瓜,即《月令》孟夏王瓜生是也,非蔬園之黄瓜。蔬圃黄 瓜一名胡瓜,《随园食单》作“王瓜”者,误也。 金银花,李士材已表其治痢、治胀之功,而不知尚有清络中风火湿热,解温疫秽 恶浊邪,息肝胆浮越风阳,治痉厥癫痫诸证也。 木通味苦,故泻心火由小肠出。诸本草皆云甘淡,或言徽辛,岂诸公不但未经 口尝,且刍荛亦未询乎? 葛根,风药也,风药皆燥。古人言其生津止渴者,“生”乃“升”字之讹也。以风 药性主上行,能升举下陷之清阳,清阳上升,则阴气随之而起,津腾液达,渴自止矣。 设非清阳下陷而火炎津耗之渴,误服此药,则火藉风威,燎原莫遏。即非阴虚火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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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重庆堂随笔 之证,凡胃津不足而渴者,亦当忌之。 [刊]林北海重刻张司农《治暑金书)序云:柴胡劫肝阴,葛根竭胃汁,二语可调 开千古之群蒙也。叶氏〈幼科要略)曾引及之,而洄澳评为杜撰。雄调言而中理,虽 杜撰何妨。固哉!徐子之评书也。 茜草根,晓岚先生云能解巴蜡虫毒,以此推之,似可治蛇蝎毒虫诸鳖。 泻有聪耳明目之功,人皆 之。《理虚元鉴)谓究其命名之义,盖 者, 其 不足之水,泻者泻其有余之火,不若猪苓、木通之直走无余,不可视为消阴损肾之品 也。 〔刊了《理虚元鉴》论证最精,论药次之,立方则不佳。 黄蘖之功,昔人已详之矣。或竟视为毒药,痛戒勿用,毋乃议药不议病之陋习 耶?经言:肾欲坚,急食苦以坚之。凡下部不坚之病多矣,如茎痿、遗浊、带漏、痿 躄、便血、泻痢诸证,今人不察病情,但从虚寒治之,而不知大半属于虚热也。盖下 焦多湿,始因阴虚火盛而湿渐化热,继则湿热阻夫气化,反耗精液,遂成不坚之病。 皆黄蘖之专司也。去其蚀阴之病,正是保全生气,谁谓苦寒无益于生气哉!盖黄蘖 治下焦湿热诸证,正与蛇床子治下焦寒湿诸证为对待。 槐实味苦色黄,清肝胆而凉血。清肝凉血之品类可安胎,独槐实既不能安胎而 反堕胎者,何也?则《本经)主子藏急痛一言已括其义矣。子藏即胎宫,属任脉,为 受精之所。急痛者,因交合不节所致。槐实专通任脉,直达子官,能涤射人之精,而 泻淫欲之火,故孕妇用之,其胎即堕。推之莓疮便毒,利西泰谓发于外肾横骨上,亦 秽毒入于任脉之病,《景岳全书》有一味槐蕊之方,不知传自何人,余服其妙。 竹类甚多,其名不一,但验其节起双线者,皆可人药。以壮嫩者为良。若节间 单线者,名毛竹。所谓“刮肠篦”者,即毛竹之笋也。其有毛,故名毛竹,勿人药 用。凡种竹向西北,其根无不向东南行者,卢氏谓其禀木火之气,信矣。然既傲雪 凌箱,亦能忘炎敌署,四时不改其操,性极平和,号为君子。且植物之本,无不由小 而渐大,惟竹出士之后,虽干青云而直上,能不改其本体之恒,故“节”字从竹,表其 无毫发之放溢也。其皮最韧而紧,名之日,塞舟不漏。以鲜者入药曰,清五志 之火,祛秽浊之邪,调气养营,可塞血窦,胎前产后,无所不宜。叶则内息肝胆之风, 外清温暑之热,故有安神止痉之功。沥则其液也,故能补血、养经络,达四肢而起废 疾。凡病人久不理发,结而难梳者,用竹沥少加麻油和匀润之,即可梳通。故一切 忧思郁结之病,无不治之。世人但用以开痰结,陋矣。 黑枣肉腴味厚,红枣色赤气香,均以大而坚者为良。人药各有所宜,随证分别 而用可也。南枣香、味皆逊于北枣,徒以形貌取悦于人者。宣供食品,人药力薄。 《备要》之言,不可从也。 梨亦以北产者良,南产以义乌之插花梨为最。徽州雪梨皮色甚佳而味带酸,不 可人药。盖梨不论形色,总以心小肉细,嚼之无渣而味纯甘者为佳。凡丹石、烟火、 煤火、酒毒一切热药为患者,啖之立解。温热燥病及阴虚火炽津液爝涸者,捣汁饮 之立效。此果中之甘露子,葯中之圣醍醐也。颜湖发明,详著其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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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校]甘露子,焦实也。生津解渴,润燥除烦,更胜于梨。乃果中之仙品,惜不易 结耳。 鲜柿以熟透不生核者良。味甘性寒,养肺胃之阴。宜于火燥津枯之体,脾气虚 寒者啖之即泻。干柿以北产无核者良。本草已载其功,而滋补脾胃,最宜于小儿。 凡小儿忌食香燥干硬等物,以疳者干也,又疳字从甘,弗食甘酸果品杂物。惟柿树 不生蠹,故小儿初进谷食,宜用干柿饭上蒸熟,嚼饭喂之,自无疳虫胀泻诸病。此古 人所未言也。 木瓜一味为末,治疮结毒,惟《解要》载此方。 枇杷叶毛多质劲,味苦气凉,隆冬不凋,盛夏不萎,東激浊扬清之性,抱忘炎耐 冷之姿。静而能宣,凡风温、温热、暑燥诸邪在肺者,皆可用以保柔金而肃治节;香 而不燥,凡湿温、疫疠、秽毒之邪在胃者,皆可用以澄独气而廓中州。《本草》但云其 下气治嗽碗,则伟绩未彰,故发明之。 〔刊]香岩先生尝云:天气郁勃泛潮,宜以枇杷叶拭去毛,净锅炒香,泡汤常饮。 清香不燥,能辟秽浊,可免夏秋时令之病。与此暗合。 龙眼肉味纯甘而温,大补血液,蒸透者良。然湿盛者能生痰,脾弱者滑大便,不 可不知也。其核研傅金疮磕跌诸伤,立即止血止痛。愈后无瘢,名骊珠散,真妙药 也。其壳研细治汤火伤亦佳,若焚之可辟蛇。皆有用之物,凡龙眼者,何可轻弃 耶? 藕以仁和产者为良,熬浓汁服,既能补血,亦能通气,故无腻滞之。偏莲子交心 肾,不可去心,然能滞气。单用心,则大降心火。荷叶烧饭,大升脾气,以荷叶属震, 震为木,土得木而达也。烧饭者,以荷叶同米煮为饭也。杭州呼煮饭日“烧饭”是 矣。谬者解为荷叶包饭于火中烧之,不通甚矣。 蒲桃以北产者良,吐尔番出者,纯甘无核尤胜。大补肝脾之血,与枸杞子同功。 胎上冲心,单用蒲桃一两煎服,立愈。 甘蔗以青皮者良,名竹蔗。台州所产,长大如竹。甘凉清热充津,俞文起先生 云:一名接肠草,昔有肠断者,频饮此汁而愈。 芦菔能制面毒,故一名来服,言来舞之所服也。俗作菜菔、萝卜,失其旨矣。种 类甚多,厥功甚大。生用能解风火、温燥、湿热之邪,故烟毒、煤毒、酒毒、火毒、失 音、痰闭、中风、咽喉诸病,无不立奏神效。熟用补脾肺,和肠胃,耐风寒,肥健人,可 以代粮救荒,诚蔬圃中之一路福星也。本草既没其丰功,更诬以耗渗,岂不冤哉! 然薄海蕃滋,乡人广种,以充粮食,终身啖之而康强寿考,且有垂老而发不白者。此 人所共睹之事,何以修本草者独贸贸也。 [校]本草言茄子最不捡人,女人食之伤子宫。而内君独嗜之,虽有娠亦不忌, 然生育颇易。可见谷食果菜,皆是养人之物,不必讲求服食饕餮肥甘也。 冬瓜以杭州搭棚而种,使其悬生棚内,既遮日晒,又不著地,味纯甘而不带酸者 良。凉而润肺,甘能养胃,极清暑湿,止烦渴,利二便,消胀满,治暑湿、霍乱、泻有 殊功。子润肺化浊痰,皮解风热,消浮肿。蔬圃中妙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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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重庆堂随笔 食茱萸即古人重九登高所佩者,种类不一,俗名辣椒、辣茄、辣虎,称谓亦不一 也。味极辛,性大热。少食能疏风秘,故世人误以为性凉,而阴受其祸者多矣。凡 明虚血热之人,切不可食。 糯米可酿酒,甘酒之人日多,酿酒之家日众,种糯之田日广,则种粳之田日夺, 而米价日增矣。民无盖藏,岂非大病?医国之工,可不为之计乎! 〔刊]米价日贵,固病圈病民之大故也。今则银价日昂,漏卮莫塞,其病益剧矣。 医图之工,尤当早为之计也。 梗米为养人之至宝,而荒歉时有,不可不豫筹积储之法也。最简易者,但将饭 干晒透,永远不坏。饥者嚼一嘬,得米气便可不死。每年各家留饭一斗,晒透入瓮, 存放干燥处,甚不费力,贫富皆可为之。若得家家如此,远胜积谷备荒多矣。 〔注]以糯米一斗淘净,百蒸百晒,捣细入瓮,存干燥处亦不坏。日服三勺,渴则 饮之,斗米可度一月。家有老人不能嚼饭干者,不可不知此法。故补录之。 蚕豆实于蚕时故名,一名佛豆,佛诞可荐新也。补中益气。小儿禁食,恐难化 也。龙喜取之,故开花遇雷电,则不结实。海船内有蚕豆一粒,即不能出洋,龙欲取 之也。航海者不可不知。 石膏,余师思以为治疫主药,而吴又可专用大黄,谓石膏不可用,何也?盖师愚 所论者,暑热为病,暑为天气,即仲圣所谓清邪中上之疫也。又可所论者,湿温为 病,湿为地气,即仲圣所云浊邪中下之疫也。清邪乃无形之燥火,故宜清而不宜下; 浊邪乃有形之湿秽,故宜下而不宜清。二公皆卓识,可为治疫两大法门。故学医不 比学诗文之可专尚一家,如诗法三唐,文宗两汉,已可横绝一时。医必博览诸书而 知所取舍,不为古人所欺,庶能随证用药而不误世也。 [校]林观子先生云;陶节庵之于伤寒,其所窥者止大纲粗迹,而非穷神极变之 精微,故王金坛谓其聋瞽后学,为仲圣之罪人,非过论也。奈今之治伤寒者,率守陶 氏一家之书,以为轨则,可不叹哉!又王予中太史《白田集》,论陶氏以伤寒与溫署 诸证解表不同,而治里则同为大不然,且谓承气、白虎岂可以治温暑。噫!太史虽 深究理学,实未知医学,何必发此议论以误后人耶!深恐世之读其书者,信其学问 而并信其医,故附及之。 〔刊]萧山郁龙士《瑶史》载杨天安云:杭州李车儿后裔仁山先生,真痘科大作 手。一火痘网证,用石青斤半熬汤,煎黄连五钱为剂,发犹未透,为加金汁一盏始 愈。以金汁乃浊阴,可治亢阳也。雄按:此深得费氏之法者,痘证换疲,岂不信然。 盐味最咸,《泰西水法》云:辛甘酸苦皆寄草木,独咸寄于海水,而海水不冰者, 海水咸也。故曰咸者,生于火也。火燃薪木既已成灰,用水淋灌即成灰卤。燥干之 极,遇水既咸,此其验也。愚谓惟其属火,故生物遇之即死,盖体润而用燥之物也。 古人但云咸能软坚,咸能润燥,而不知咸能坚软,咸能燥湿。试观一切易腐之物,得 盐腌之,即坚干而可经久,凡盐仓工作之人,从无患脚气者,以其日践踏于盐地,故 湿气不能病也。然燥物遇咸则润,故盐能烂铁,是软坚也。湿物遇咸则燥,故盐能 干液而坚软也。味过咸即渴者,干液之征也。既能干液,则咸味属火无疑。燥湿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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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下 33 软,固其宜矣。但味虽属火,而性下行,虚火上炎者,饮淡盐汤即降,故为引火归元 之妙品。吐衄不止者,盐卤浸足立愈。 豖脑多食能痿阳,何也?盖坎为豕,在地支则属亥,水畜也,水性最弱,而脑者 其一身之主脑也,故能柔物,可以熟皮,久食之不仅阳痿,云有患软瘫者。惟为水 畜,故肉最多而无筋,肾极盛而多子,性喜卑湿,秽食偏肥,能化秽食为肥脂者,非其 脾运之独健,乃其胰独大于他兽也。胰主消化食物,大而厚力,故能变朽腐为神奇。 观染家用以洗绢帛,则黑者可白。人用以为面脂,则黎者可泽。若蒸熟食之,可以 助消化,涤浊痰。故妇人子官脂满不受孕,及交合不节而子官不净,此能走任脉,清 子宫,且血肉之品无克伐之虑,最为妙药。若孕妇食之,则蠲胎垢,其儿出痘必稀。 牛乳滋润补液,宜于血少无痰之证。惟性温而腻,若有痰火者,反能助痰滞膈 而增病也。用者察之。人乳亦然。诸滋腻药无不然也。 驴皮煎胶而用阿井水者,取济水之伏流也。其不名驴皮胶而名阿胶,乃功归至 静之水,以制浮动之火,故能愈血证。夫水尚欲其伏流,顾可以火炒而用乎?以此 推之,则驴皮胶不必定以阿水煎也,伏流之泉无不可用。滋阴清热之药,皆不可以 火炒也。一经火炒,则凉者温而静者动,清润失而燥烈存,所谓火能革物之性也。 或大苦大寒大毒之品,恐其太过,则或炒或炮,古人制法亦详。最可笑者,如竹之 类,用者不过取其清气,而后人必炒而用之,不知是何肺肠?不但此也,凡清解之 剂,煎须急火,则药气尚在,设缓煎浓煮,即全失清凉之味矣,况炒焦其药哉! 鹿茸性热升阳,阴虚而阳易浮越者,不可擅用,目击误用而血脱于上以殒者多 人矣。 鼠矢不但治女劳复也,可以散乳痈,通淋浊,已疳胀,消疝瘦。 海蛇本水结成,煮之可化为水。夫身中之痰,亦由火搏其水而成者,故为化痰 之主药。且泄郁火,宣滞气,能消食积,通二便,止腹痛,除胀满。惜无知之者,故表 之。 鳖一名神守,故鳖甲乃安神妙药。 珍珠补阴明目,镇逆安神,皆取蚌性纯阴,感月而胎之效也。今肆中所售皆粤 产蛇珠,但可以治风痰,通经络,理痫痉,与蚌珠动静悬殊,不可以之治心病也,用者 辦之。 童子小便最是滋阴降火妙品,故为血证要药。必用童子者,取其知识未开而无 妄动之火也。尤须淡泊滋味,不食荤膻,去其头尾,但以中间一段清澈如水者,始有 功效。若炼成秋石,昔人尚谓其中寓暖气,在所不取,何后人妄造回轮酒之名,令病 人自饮己溺,愚者误信,良可悯也。夫人既病矣,即病,以病溺犹堪治病,则无 病之溺皆可为药,何必取童子,戒荤腥,去头尾,欲清澈,而故难其事哉?盖人虽无 病,其饮食之精华皆已化为气液,其糟粕则下出而为便溯,清升浊降,谁不知之。所 谓病人者,非有六淫之感,即为五志之伤,病之去路即在二便,以二便为浊阴之出路 也。可见病人之便,浊阴中更有病气杂焉。再使病人饮之,是以既出之病气,更助 以浊阴之秽气,仍令入腹,殆不欲其病之去乎?名日回轮酒,必至病亦回轮不已,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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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重庆堂随笔 其人入回轮而后已,不亦慎哉!况病人之椰,臭秽必甚于平人,极能败胃。若溺色 清澈者,则其病非寒即虚,治宜温养,更不可令饮己 矣。何世人竟不悟也! 周亮工先生云:亲串有从余游都门者,其人谨愿,生平绝迹北里,突生莓疮,不 解所自。余忽悟其故。解之曰:君因质弱,常服紫河车。京师四方杂集,患霉疮者 甚夥,所服之中,安知无疮衣胞?此疮能延及子孙,气之所冲尚能中人,生子多无 皮肤,其胞尤为毒气所归,君之患必由于此,众人皆以为然。夫忍于食人之胞以自 神,盖仁者尚不为,况未必有功而适以滋害如此,可不戒哉! 《洗冤录》云:有人昵一婢而脱者,敛时启所盖被,异香四发,或以为登仙,实因 服房药多麝脐通透之品耳。故又云:人于身死之后,其面或青或紫,手足指甲或为 青黯或为紫黑,口鼻或为血出,或为遍身青紫,更或有肉为肤裂为脱落者,岂尽服乎 砒、鸠而致之。盖世间无一非生人之具,则无一非杀人之符。偶一相犯,即凝为毒, 非特砒、鸩为然,而参、附为尤甚。人第沉溺于补之一字,尽为迷惑,莫之或悟,反云 服以参、附,亦不奏功,竟以委之天数,抑何愚之至,而天数之冤,何日而得洗哉!每 见人日服参、附而您行残贼,不可以对屋漏,以致孽业纠缠。口鼻流血,肤为寸裂而 死者,殊不少也。愚谓赵养葵、张景岳辈,惜其未读此书耳。 [注]世之信邪说而饵房药,喜温补而服参、附,撸绅先生多犯之。医书垂戒,辄 藉口扶阳抑阴之说,以诋其非。若《洗冤录》乃部颂验用之书,医家或有未读,官场 不能不读,既读其书,尚不知悟,往往蹈此覆撒,殆所谓孽业纠缠,故不能自主者乎? 〔校〕《洗冤录》又云:夏月汗透衣,切不可于烈日中晒。若将干而暴雨欲来,急 为收纳,则烈日之毒即锢于内。如遇酷暑汗出时偶一衣之,则暑以引暑,其毒立中。 证候全类伤寒,若误作伤寒治,必至发狂谵语,再误投参、芪、附、桂,阳以益阳,未有 不至口鼻流血不已者。此亦医家所当知也,故附录之。 纪晓岚先生云:神仙服饵见于杂书者不一,或亦偶遇其,人然不得其法则反能 为害。戴遂堂言:尝见一人服松脂十余年,肌肤充悦,精神强固,自以为得力。久而 觉腹中小不适,又久而病燥结,润以麻仁之类不应,攻以硝、黄之类,所遗者细仅一 线,乃悟松脂粘附于肠中,积渐凝结,愈厚则其窍愈窄,故束而至是也。无药可医, 竟困顿至死。又见一服硫黄者,肤裂如磔,置冰上痛稍减。古诗云:服药求神仙,多 为药所误,岂不信哉! 〔刊]隐居岩谷者,深山无日,雾露时優,漢洞水寒,人烟阒寂,其服松脂、苍术之 类,不过藉以祛寒湿之邪耳。若富贵人尤而效之,是不揣其本而齐其末哉。 又云:世俗遇食物凝滞之病,即以其物烧灰存性,调水服之。余初斥其妄,然亦 往往验。审思其故,此皆油膩凝滞者也。盖油腻先凝,食物稍多,则遇之必滞。凡 药物入胃,必凑其同气,故某物之灰,能自到某物癡滞处。凡油膩得灰即解散,故灰 到其处,滞者自行,犹之以灰浣垢耳。若脾弱之凝滞,胃满之凝滞,气郁、血瘀、痰结 之凝滞,均非灰所能除矣。按此理人所未悟,先生见理甚明,故有此妙解。 徐悔堂尝云:本草言何首鸟之最大者,服之须发可转白为黑。余在广西,见镇 安府所产何首乌,大者每重百余斤,彼处人食之与薯芋等,初不闻变皓首为黑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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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下 35 又全州西延六洞诸山中,土人皆以种百合为业,大者每枚重五、六十斤,最小者亦 六、七斤,其形与吾乡白花百合等,惟庞然特异耳。土人澄为粉,每斤售银五、六分, 物多价贱,皆不以奇物视之也。按观此益见神仙服食之说为虚诞不足信。又云:蚺 蛇出两广,而西省为更多。其形头方口,目光如镜,皮色黑白斑然,尾甚细,其末 可贯数百钱。土人言蛇大如人臂,行即风生,常竖身三、四尺而逐人。性最淫,妇女 山行者,皆佩观音藤一条,否则必为其所缠,以尾人阴死。观音藤遍身皆倒刺,似吾 乡之虎杖而较柔。人见山有此藤,即知近处有蚺蛇矣。其穴两头皆通,此人则彼 出,彼入则此出。捕者探知穴之所在,群集多人,各断藤尺许,携之以往。伺其人 穴,以妇女污視相衣置诸前穴之口,而燔柴草于后穴,以叉人之,烟满穴中,蛇不能 耐,遂直窜前穴而出,闻衣視秽气,即盘旋缠绕之,至于破碎而不已,人伺其力懈,群 以所赍藤遍掷其身,遂垂首贴地不敢动矣。复用藤作圈套其颈,弄之若鳗鳝然。盛 诸竹筐,舁之以归。宰蚺之法,出置于地,先取其胆。胆有二:在肝者日坐胆,不适 于用;在皮日行胆,以杖频击其一处,则此处渐高如鸡卵,剖之而胆出焉,盖护疼也。 炭火煸干,瓷瓶铟之。用作伤科之药,价比兼金。然后直舒其身,以毛竹巨钉钉之 于地,剖腹剥皮毕,逐段断之。其颈上藤圈,至断之为段,方可弃去。否则虽已剖腹 剥皮,尚能奋跃而起。物之相制,此为最甚矣。其肉能祛风疾,愈疮疡,功效如神, 以烧酒浸之,可以历久。其皮蛇大则纹细,乐器中用以鞔三弦之鼓,必硝熟而后可 用,生则易蛙易裂也。其骨有名如意钩者,形仅如钱,惟雄者有之,为房术中上药, 口衔之可通宵不倦。其腹中之油,力能缩阳,人不可近,稍近之则玉茎舉丸俱入腹 中,无药可治。土人云蛇生几年,则阳缩几年,届期自能出也。余在梧州时,见太守 永公宰一条,大如屋柱,长二丈余,肉味鲜美,殆胜于鸡。按此可补诸家本草之未 详,故录之。 晓岚先生又云:雄鸡卵能明目,理不可解。愚谓此等不易得之物,可置弗论。 惟赛空青尚易造,且亦近理。其法于冬至日取大芦菔一枚,开盖挖空,人新生紫壳 鸡卵一个在内,盖仍嵌好,埋净土中约四、五尺深,到夏至日取出,用女人衣具包裹, 藏瓷器中。否则恐遇雷电,被龙摄去也,谨之!卵内黄白俱成清水,用点诸目疾,虽 瞽者可以复明,乃神方也。惜余未试,录此以待将来。 〔刊]不易得之药,出重价而购得之,亦恐不真,如狗宝、空青之类,辨别甚难,慎 疾者不可试也。俞涧花云;一村人自言病噎濒危,一日其子早起,见草际一蟾蜍方 蜕,素闻人言蟾蜕可治噎膈,急往取之,仅得其半。持以进父,服之良愈。是亦一奇 方也。惜蟾蜍不常蜕,即蜕亦随自食之,人不易得耳。如此类之不易得者,可遇而 不可求之谓也。一旦遇之,人人共识,苟共需此而竟得之,虽偿以重价可焉。 本草自李氏〈纲目》集其大成,世皆宗之。后有 氏之 本草述》,倪氏之 本草 汇言),卢氏之(半偈》隐,庵之〈祟原》,石顽之 逢源》,香岩之〈解要》,皆各抒心得, 多所发明,学者所当互参也。而赵恕轩先生〈纲目拾遗》,搜罗繁富,辨正多条,尤为 李氏功臣,惜书无刊本,世罕知之。兹录其切于当用者如下。 《本经》卤硷即石硷也,当以《逢源》为是。李氏遗卤咸而补列石硷,误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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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重庆堂随笔. 朴硝、硝石,《本经》错简,李氏不察,请家踵误,亦以〈逢源)辨正为是。 碯砂有二种:一种盐碯,出西戎,状如盐块,得湿即化为水或滲失;一种番碯,出 西藏,有五色,以大红者为上,质如石,并无卤气。李氏所引皆盐碯也,真藏碯能化 血肉为水,虽煅炼亦不可服。 [注]本草谓能化人心为水者,正指藏碯为言也。中其毒者,生绿豆研汁恣饮 之。 山慈姑,处州人以白花者良,形状绝似石蒜。李氏于山慈姑集解下注云:冬月 生叶,二月桔即抽茎,开花有红、黄、白三色。于石蒜集解下注:春初生叶,七月苗枯 抽茎,开花红色;又一种四、五月抽茎,开花黄、白色。余昔馆平湖仙塘寺,沈道人从 遂昌带有慈姑花一盆来,亲见之,其花白色,俨如石蒜花。据土人言,无红、黄花者。 其花开于三月,而《逢源》慈姑下注云:开花于九月,则误以石蒜为慈姑矣。李氏于 慈姑条下附方引孙天仁《集效方》用红镫笼草,此乃红姑娘草,专治咽喉口齿,即《纲 目》所载酸浆草是也。乃不列彼而列此,岂以慈姑又名鬼镫擎而误之耶?夫慈姑虽 解毒,不入咽喉口齿,何得误人?又引《奇效方》吐风痰用金镫花根,不知石蒜亦名 金镫花,慈姑根食之不吐,石蒜根食之令人吐,则《奇效方》所用乃石蒜,非慈姑也。 李氏且两误矣。 〔注]今人以慈姑入咽喉方中,皆承李氏引《集效方》之误也。然恕軒先生目击 其花,故知其误而辨之。其未见者,恶从而辨之?辦药之难,于此可见。苟非人所 共识共知之药,可擅用哉! 草以兰名者有数种,今人呼为奶孩儿者,泽兰也。方茎紫花,枝根皆香。人家 多植之,妇女暑月以插发。入药走血分。省头草,则叶细碎如瓦松,开黄花,气微 香。生江塘沙岸旁,土人采之,人市货卖,妇人亦市以插发,云可除膻垢,未见有入 药用者。(注:切庵所谓町畦贱品,不可误以为《本经》之兰也。)又有香草,叶如薄荷而小, 香气与薄荷迥别,五、六月间人家采以煎黄鱼,云可杀腥代葱,此即所谓罗勒是也, 未闻有人药者。又有孩儿菊,叶如马兰而长,近皆以此作泽兰用,云可人药治血。 此四种皆香草(香而恶浊,略无清芬之气,非圣人所谓王者之香也,指以为兰是认阳货为孔 子矣),惟奶孩儿香尤峻烈。李氏于兰草释名下概以省头草、孩儿菊混列一类,至集 解所详形状,则又以孩儿菊为泽兰,附方中则又认省头草为兰草,皆误也。(经云:因 于湿,前如裹。盖湿热浊气上意,則元神之府昏靈而失其清灵之恒矣。省头草气猛能上行胖 浊,故有此名。)又谓罗勒即兰香,而《逢源》云罗勒与兰香迥别,当以张说为可信。(兰 香,吴人入药名曰佩兰。夫气香之药性皆辟浊理气,张氏以为即《内经》之兰亦误也。) 茵陈乃蒿属,昔人多种以为蔬。《本经》所载主风湿寒热,热结黄瘅,湿伏阳明 所生之病,皆指绵茵陈而言,其叶细于青蒿者是也。干之色作淡青白色,今人呼为 羊毛茵陈是也。其性专利水,故为黄瘅湿热要药。一种生子如铃者,名山茵陈,即 角蒿,其味辛苦有小毒,专于杀虫,治口齿疮尤妙,今人呼为铃儿茵陈。药肆中俱有 之,此不可以不辨而概误用之也。《纲目》以茵陈、角蒿分别,故是卓识,而未能指出 俗以角蒿为茵陈,且将山茵陈治眼热赤肿方引人茵陈条下,至角蒿下亦无一语言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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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 苗叶形状者,或尚未知此即山茵陈耶? 《逢源》云:南瓜至贱之品,〈纲目》既云多食发脚气黄瘅,不可同羊肉食,令人气 壅,其性滞气助湿可知,何又云补中益气耶?前后不相应如此。吴遵程云:南瓜本 益气,惟不可与羊肉同食,则令壅滞。此吴氏为两祖之说。不知南瓜本补气,即与 羊肉同食,脾健者何碍?惟不宜于脾虚之人。如今人服参、芪,亦有虚不受补者(脾 虚則不能运化补滞之物也)。大凡味之能补人者独甘,色之能补人者多黄。南瓜色黄 味甘,得中央土气最厚,故能温补脾气,不得以贱而忽之。昔在闽中,闻有素火腿 者。云食之补土生金,滋津益血。初以为即处州之笋片耳,何补之有?盖吾浙处片 亦名素火腿者,言其味之美也。及索阅之,乃大南瓜一枚。蒸食之,切开成片,俨与 兰熏无异,而味尤鲜美。疑其壅气,不敢多食,然食后反觉易馁,少顷又尽之,其 开胃健脾如此。因急叩其法,乃于九、十月间收绝大南瓜,须极老经箱者,摘下就蒂 开一窍,去瓤及子,以极好酱油灌人令满,将原蒂盖上封好,以草绳悬避兩户檐下, 次年四、五月取出蒸食,名素火腿者,言其功相埒也。 〔刊]南瓜种类不一,性味亦殊,《纲目》之说是也。早实者其形扁圆,与黄瓜同 时,杭人呼为霉瓜。嫩时充馍颇鲜,亦堪果腹,而性助湿热。雄尝与羊肉同食者两 次,皆患疟,嗣后不敢下箸。晚实而形长者良,杭人呼为枕头瓜,老而黄者耐久藏。 味甚甘,蒸食极类番薯,亦可和粉作饼饵。功能补中益气。饥岁可以代粮,先慈劝 人广种以救荒。种愈佳者子愈稀,近蒂处半身皆实,不能开窍取瓤,近脐处始有子, 若此种者,宜就脐开取矣。枪子入肉,南瓜瓤傅之即出。陈东竹鹾尹云:火药伤人, 生南瓜捣傅立愈。 大腹子,乃大腹槟榔,与槟椰形似而性稍异。《纲目》谓其功用无,故药肆中 多以大腹子代槟榔,率由李氏之盲而误也。〈逢源》辨之是矣。 凤仙花,一名透骨草,以其性利能软坚也。《纲目》有名未用,收透骨草,引《集 效》、《经验》诸方,载其主治而遗其形状,盖不知其为凤仙花别名也。又鸭脚青乃蓝 淀中一种,李氏引《普济方》又失考核,何其未博询耶? 《纲目)蔓草内载含水藤,引《交州记》云:状若葛,叶似枸杞,多在路旁,行人乏 水处,便嚼此藤,故名。菜部又载东风菜。按《广志》:广州有凉口藤,状若葛,叶如 枸杞,去地丈余,绝之更生,中含清水,渴者断取饮之甚美,沐发令长。此藤又名东 风菜,先春而生,东风乃至,农夫以验土膏之动。一名绿耳,可为蔬。据此形状,解 渴与含水藤同,其可为蔬名东风,又与东风菜同,则是一物也。李氏误以为二:一收 入蔓,一收入菜,未免考核失当,良由为《广州记》所误耳。《纲目》以海月为江瑶柱, 复附海镜,不知海月即海镜,而江瑶非海月也。此乃承《岭表录》之误。按《海物疏〉 云:海月形圆如月,亦谓之蛎镜。土人磨其壳以为明瓦者是也。岭南谓之海镜,又 呼为青药盘。江瑶壳色如淡菜,上锐下平,大者长尺许,肉白而韧,柱圆而脆,与海 月绝不相类,何可牵为一物耶? 李氏以海镜附在海月条下,注引郭璞《江赋》:璅琂腹蟹。以为即此物,则又大 误。不知璅玷又非海镜也。《海南志》:璨琂状似珠蚌,壳青黑色,长寸许,大者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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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重庆堂随笔 三寸,生白沙中,不污泥淖,乃物之最洁者也。有两肉柱,能长短,又有数白子在 腹中,状如榆荚,合体共生,常从其口出,为之取食。然璅玮清洁不食,但寄其腹于 蟹,签为璅琣而食,食在而饱在璅,故一名共命羸,又曰月蛄。每冬大雪,则肥 莹如玉,日映如云母,味甘柔,盖海错之至珍者。又有海镜,一壳相合甚圆,肉亦莹 洁,有红子居其腹为取食,一名石镜,其腹小蟹曰蚌孥。据此明是二物,在璅琂腹 者则白蟹子,在海镜腹者则红蟹子,又各不同。余在奉化亲见璨玷,形状迥与海月 不同,何能强合耶? 〈纲目》蟹下集解引述诸种,谓蟛蜞大于蟛螖,生陂池田港中,有毒,令人吐下, 不可食,故蟛蜞主治,惟取其青涂湿癣、疽疮,外治而已。又云似蟛蜞而生沙穴中, 见人便走者沙狗也,不可食。不知二种皆可食。按《介谱):生毛者日毛蟛蜞,有毒, 多食发吐利,而潮州人无日不食,以当园蔬。又《海错疏》:松江、上海出沙狗,即沙 中小蟹,土人取之,以酒糟酿食,壳软内含脂膏。凡食置盏中,以沸酒沃之,少顷,则 壳内脂浆尽浮于外,惟剩空壳,酒更甘美,食之益人。吴淞人以为珍品,呼为沙里 狗。李氏以为不可食,未免为古书所愚耳。 《本经》桑根白皮主伤中,五劳六极,贏瘦,崩中脉绝,补虚益气。此乃指桑甚而 言,后人并列根皮之下,世多不察。仲淳遂以为根皮补元气,性寒而能除内热,则以 上请证自愈,真同痴人说梦。寇氏颇疑《本经》独遗其基,不知根皮何以能治伤中等 证。惟石顽独能勘明其误,而功归于甚。濒湖博识,何于《本经》尚尔承讹耶?愚按 桑上寄生,取其得桑之余气,其功尚尔。善乎《理虚元鉴》言物性有全身上下纯粹无 疵者,惟桑之与莲,故桑皮性不驯良之说未可信,而寄生罕真不必用。与其用他树 之寄生,何如用桑树之嫩枝。庶免重价购伪药,而反滋弊窦也。 〔刊〕《张氏医通》可谓集诸家之大成,而《本经连源)一书尤具卓识,岂但论桑甚 之功为发前人来发乎!近阅邹润安先生《本经疏证》,则诸贤议论皆未尽当。况润 安学问淹博,寇氏、张氏之书亦已见过,乃于桑根白皮下疏云:或问《本经》桑根白皮 之功,举天下之虚证几尽治之,宜补剂无与匹者矣。何后贤视之,其功一若甚狭耶? 余请不然。考《千金》于五脏之劳,大旨以〈四气调神大论》中逆四时之气一节为主, 因分析其辗转虚实,致使关格生劳;于六极则以《阴阳应象大论》天气通于肺,至治 五脏者半死半生为总论,分列《风论》、《痹论》,五脏四时所受病于筋、脉、肉、气、骨、 五脏之下,以《藏气法时论》,五脏虚实见象缀之,惟精极则以谓通主五脏六府之病 候,独归重子肾。是劳不尽属于虚,极有以异于竭,既有盛有衰,有虚有实,又有四 时之邪绳贯其间,其虚证已无几矣。(世之治虚劳惟知呆补者,由未知此义也。)况劳 极之病,有由伤中者,有由伤外者,有赢瘦者,有不廠瘦者。桑根白皮之所主,仅伤 中之五劳六极且赢瘦者,不既已不广软。所以然者,桑根白皮为物甘辛而寒,寒者 其气下归于肾,甘辛者其味上达于肺脾,肺脾者,水津运化之通衢,肾者,水津归宿 之庐舍,上焦运化不戀,则中之伤者以渐可瘳,下焦归宿有方,则外之贏者以渐能 旺。(治虚劳之獵妙也,庸工恶足语此。)且其物坚致韧密,洁净无瑕,剔其皮为纸,则牢 固难败,以其叶饲蚕,则吐丝连续。(善壁脆者,余用桑叶固之极效。)故于崩中脉绝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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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下 39 候,又能补虚益气;明其于内崩,则能补虚而去者可复;于脉绝,则能续气而断者可 联也。日“桑根白皮,还瘦为丰”, ,固有诸矣。《别录》以之去肺中水气,肺中有水必 面浮,又以疗水肿腹满胪胀,非过不贏瘦乎?夫惟其不贏瘦,有以知其赢瘦矣。水 为有形之物,必其胸腹中有空隙乃能容之,如其肌肉丰盈,气道充满,則水更居何 所?且脾肺之气化连属,水道之通降得常,所以治赢瘦者,正其所以治水,又岂有二 致哉?雄按:以补益之功归之于蒸,谓为阐发桑葚之功,固无不可,而邹氏之书疏经 旨以证病机,俾古圣心源,昭然若揭,不但有神后学,足以压倒前人。 粉锡即铅粉,乃用铅打成薄片,人甑,以醋一瓶同蒸化作粉也。今杭城多有业 此,名曰粉坊。工人无三年久业者,以铅醋之气有毒,能铄人肌骨,且其性燥烈,坊 中人每月必食鹅一次以解之,则其不能无毒可知。《纲目》粉锡集解下,引何孟春 〈余冬录》亦云:作粉工人必食肥猪大肉,饮酒及铁浆以弭之。枵腹中其毒,辄病至 死。长幼为毒粟蒸,多痿黄瘫挛而死。盖亦未尝无毒也。或日制造之时,其气有 毒,若成粉则不毒。如果有毒,则前人方中何以入食剂,而又不遗制解之法?殊不 知此物性能制硫,除酒酸,雌黄见之则黑,糟得之不沙,人药能墮胎,傅面多生粉 刺。其剥蚀猛悍之性,等于砒、碯。惟少服之则可,服后粪多黑色,仍还其本体。律 例载有妇服铅粉至死,手足皆青黯,可知其毒矣。而李氏于粉锡气味下云辛寒无 毒,诸家本草多袭其讹,误世匪浅,故详辨之。 天竹黄《纲目》止载释名而无集解,出产采取,一切形状皆未之及。按《笔谈补〉 云:岭南深山中有大竹,竹中有水甚清澈,溪涧之水皆有毒,惟此水无毒,土人陆行 多饮之。至深冬则凝结如玉,乃天竹黄也。王彦祖知雷州日,盛夏之官,山溪洞水 皆不可饮,惟剖竹取水,烹饪饮啜皆用竹水。次年被召赴阙,冬行求竹水不可复得。 问土人乃知至冬则凝结,不复成水,遇夜野火烧林木为煨烬,惟竹黄不灰,如火烧兽 骨而轻。土人多于火后采拾以供药品,不若生得者为善。此说可补颜湖之未备。 续随子《纲目》集解下所载不甚明晰,卢氏辨别精详,即土人所谓半枝莲也。 越人饮上池水,即半天河水也,雨也。李氏必以树穴中水当之,误矣。(此误始 于陶贞白(别录》。) 鹖鸥十月毛落而号寒忍冻,豫聚柏实食之,又自食其遗,遗而复食,故其矢为 五灵脂。此东璧所未详者。 冬虫夏草,论物之变化,必由阴阳相激而成,阴静阳动,至理也。然阳中有阴, 阴中有阳,所谓一阴一阳,互为其根。如无情化有情,乃阴乘阳气;有情化无情,乃 阳乘阴气,故皆一变而不复返本形。田鼠化鸳,鸳化田鼠,鸠化鹰,鹰化鸠,悉能复 本形者,阳乘阳气也;铫石化丹砂,断松化为石,不复还本形者,阴乘阴气也。夏草 冬虫,乃感阴阳两气而生。夏至一阴生,故静而为草;冬至一阳生,故动而为虫。辗 转循还,非若腐草为萤,陈麦化蝶,感湿热之气者可比。入药故能治诸虚百损,以其 得阴阳之气全也,然以冬取者良。张子润云:夏取者服之可以绝孕。周兼士云:冬 取者可种子治蛊胀也。 〔刊]得阴阳之气既全,具温和平补之性可知。因其活泼灵动,变化随时,故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