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84 页
卷第十一 279 胎死作喘 吕沧洲治经历哈散待人,病喘不得卧,众作肺气受风邪治之,目诊之,气口盛于 人迎一倍(气口盛則为内伤,如何作风那外感治),厥阴弦动而疾,两尺俱短而离。经因 告之日:病盖得之毒药动血,以致胎死不下,奔迫而上冲,非风寒作喘也。乃用催生 汤加芎、归煮二三升服之,夜半果下一死胎喘即止。哈散密嘱曰:病妾诚有怀,以室 人见嫉,故药去之,众所不知也。众惭而去。 洪州曾通仕为丰城尉,家有猫,孕五子,一子已生,四子死腹中,腹胀啼叫欲死, 医教以朴硝为细末二钱,温童便调下,死子即下,猫得不死,后有一牛,亦如此,用此 法亦活,此本治人方,用以治畜亦效,后以治人常验。(《信效方)按此法始仓公治蓄川 王侍女。) 产后 丹溪治一妇,面白,形长,心郁,半夜生产,侵晨晕厥,急灸气海十五壮而苏,后 以参、术等药,服两月而安,此阳虚也。 一产妇因收生者不谨,损破尿胞,而致淋沥不禁,因思肌肉破伤,在外者尚可完 补,胞虽在腹,恐亦可治。诊其脉,虚甚,盖难产因气血虚,故产后尤虚,试与峻补, 以参、术为君,芎、归为臣,桃仁、陈皮、黄芪、茯苓为佐,以猪羊胞煎汤熬药汁,极饥 饮之,一月而安。盖气血骤长,其脬即完,即恐稍迟,亦难成功也。 一产妇阴户一物,如帕垂下,或有角,或二岐,俗名产颓,宜大补气以升提 。 以参、芪、术各一钱,升麻五分,后用川归、芍药、甘草、陈皮调之。 一妇年三十余,产二日,产户下一物如手帕,有二尖,约重一斤余,此胎前因劳 役伤气,成肝痿所致。却喜不甚虚,其时天寒,急与炙黄芪、白术、升麻各五分,参、 归各一钱,连与三贴,即收上,得汗通身乃安。其粘席冻干者,落一片,约五六两,盖 脂膜也。脉涩,左略弦,形实,与白术、芍药、当归各一钱半,陈皮一钱,姜一片,二三 贴养之。 一妇产后,阴户下一物,如合钵状,有二岐,此子宫也。气血弱,故随子而下,用 升麻、当归、黄芪大剂服二次,仍用皮工之法,以五倍子作汤洗濯皺其皮,后觉一响 而收入,但经宿著席,破落一片如掌大,心甚恐。朱日:非肠胃比也。肌肉破尚可复 完,以四物加人参数十贴,三年后,复生一子。 一产妇年三十余,正月间,新产十余日,左脚左手发摘,气喘不眠(见症甚凶),面 起黑气,口臭(若面无黑气口臭之症,宜大温补。此症虚中有实,看他用药加减法),脉浮弦 而沉涩,右为甚,意其受湿,询之,产前三月时,常喜羹汤茶水,遂以黄芪、荆芥、木 香、滑石、苍、白术、槟榔、陈皮、川芎、甘草、芍药;四服后,加桃仁;又四服而漉漉有 声,大下水晶块,大小如鸡子黄,与蝌蚪者,数十枚而愈;乃去荆芥、槟榔、滑石,加当
第 985 页
280 名医类案 归、茯苓,调理其血,四十贴而安。 一妇产后胃虚,哭多,血再下,身润,脉沉,以当归、白术各三钱,陈皮、芍药、川 芎、生干姜、苓各二钱,炙草少许,分二贴。 一妇因忧虑,堕胎后两月余,血不止,腹痛,此体虚气滞,恶物行不尽。以白术 二钱,陈皮、芍药各一钱,木通、川芎各五分,炙草二分,作汤下五芝丸六十粒,食前。 滑伯仁治一产妇,恶露不行,脐腹痛,头疼,身寒热,众皆以为感寒,温以姜、附。 盖大热手足搐搦(投姜、附后始搞搦,由燥剂搏血而风生),语谵目撺,诊其脉,弦而洪数, 面赤目闭,语喃喃不可辨,舌黑如烚燥无津润,胸腹按之不胜手,盖燥剂搏其血,内 热而风生,血蓄而为痛也(此等案宜细心熟玩,若是虚寒手足岂不厭冷,况症有舌黑腹不胜 按在三四目者乎?又况面赤洪数之脉耶)。曰:此产后热人血室,因而生风,即先为清热 降火,治风凉血,两服颇爽;继以琥珀、牛黄等,稍解人事;后以张从政三和散,行血 破瘀,三四服,恶露大下如初,时产,已十日矣。于是诸症悉平。 一妇新产,受寒四肢逆冷,脉沉弱,亟合附子,大丸三四粒,饵之立效。 一妇盛暑月中,产三日,发热,其脉虚疾而大,恶擇不行败血攻心,狂言,叫呼, 奔走,拿捉不住,以干荷叶、生地黄、牡丹皮,浓煎汤,调下生蒲黄二钱,一服即定,恶 鐸即下,遂安。 •一产妇郁冒,脉微弱,不能食,大便反坚,但头汗出。所以然者,血虚而厥,厥而 必冒,買家欲解,必大汗出,以血虚下厥,孤阳上出,故头汗出(清按:产后感症,从伤寒 论辩别)。所以产妇喜汗出者,亡阴。血虚阳气独盛,故当汗出。乃大便坚,呕不能 食,小柴胡汤主之(郁習即罩)。 汪石山治一妇,产后滑泄,勺水粒米弗容,即时泄下,如此半月余,众皆危之,或 用五苓散、平胃散,病益甚。汪诊之,脉皆湯缓而弱,曰:此产中劳力,以伤其胃也。 若用汤药愈,滋胃湿,非所宜也。令以参苓白术散,除砂仁,加陈皮、肉豆蔻,煎姜枣 汤调服,旬余而安。 一妇产后,时发昏瞀,身热汗多,眩晕口渴,或时头痛恶心,医用四物凉血之剂, 病不减,复用小柴胡,病益甚。汪诊之,脉皆浮洪搏指(若见此脉元气立脱),汪曰:产 后而得是脉,又且汗多,而脉不为汗衰,法在不治,所幸者气不喘不作泄耳。其脉如 是,恐为凉药所激也。用人参三钱,黄芪二钱,甘草、当归各七分,白术、麦冬各一 钱,干姜、陈皮、黄苓各五分,煎服五剂,脉敛而病渐安。 吴茭山治一妇人,产后去血过多,食后著恼,头疼身痛,寒热如疟,左手弦大,微 有寒邪,右手弦滑不匀,食饮痰火也。二者因虚而得,宜养正祛邪(治法得宜,然断之 日火,似可商),遂以参苓补心汤,去地黄,加羌活、青皮、葱、枣,三服,汗出身凉,其患 渐瘥;然后以八物汤调理,半月后全愈。 一妇产后面赤,五心烦热,败血入胞衣,胞衣不下,热有冷汗,思但去其败血,其 衣自下,遂用乌豆二合炒透,然后烧红铁秤锤,同豆淬其酒,将豆淋酒化下益母丹二 丸,胞衣从血而出,余症尽平。 一妇产后痢,未至月满,因食冷物,及酒,冷热与血攻击,滞下纯血,缠坠急痛,
第 986 页
卷第十一 281 其脉大无力,口干,遂用黄苓芍药汤,三服而安。 一妇产后,四肢浮肿,寒热往来,盖因败血流人经络,渗入四肢,气喘咳嗽,胸膈 不利,口吐酸水,两胁疼痛,遂用旋覆花汤(旋覆花汤:旋覆花、麻黄、赤芍、荆芥、前胡、茯 茶、半夏、五味、杏仁、炙甘草、生姜、枣),微汗渐解(先汗),频服小调经(小调经散:没药、琥 珀、桂心、当归、芍药、细辛、麝香、姜汁),用泽兰梗煎汤,调下肿气渐消。 一妇六月产后,多汗人倦,不敢祖被,故汗出被里,冷则浸溃,得风湿疼痛,遂以 羌活续断汤,数服愈。 一妇产后血风,四肢瘦疚,以小续命汤,数服而安。 一妇产后三日起早,况气血未定,遂感身热,目暗如风状,即以清魂散二服,得 微汗而愈。 一妇产后,恶露未尽,瘀血人络,又感寒邪,寒热如疟,即以生料五积散五贴,恶 鐸自下而寒热除。 一妇产后,恶譯未尽,因起抹身,寒气客于经络,乍寒乍热,脉紧而弦,以葱白散 二贴而安。(以上六案俱微汗用药则温散) 一少妇初产四日,冷物所伤脾胃,但觉身分不快,呕逆,饮食少思,心腹满闷,时 或腹胁刺痛,晨恶寒,晚潮热,夜则恍惚谵语,昼则抽搐(昼摘夜不捕,非风可知),颇类 风状,变异多端,诸医莫测,或作虚风,或云血凝实热,用甘温而行血,以寒凉退实 热,如此半月不效。吴至,见医满座,亦跼蹜。诊其脉,弦而紧,遂令按之,小腹急痛 (清核:得病情全在一按),知瘀血未尽也。思患者大势恶露已下,未必还有余血,偶因 寒凉所伤,瘀血停滞下焦,日久客于经络,所以变生诸症,须得大调经散(大调经方: 大豆一两五钱,茯神一两,琥珀一钱,紫苏汤下),倍人琥珀,化诸恶血成水,其患方愈。 遂合前药服之,五日后,行恶水斗许,臭不可近,患人觉倦,病势渐减,然后以人参养 荣汤数十贴,月余如初。 一妇产后,患郁气,食下即满闷,以四七汤(四七汤方:制半夏、陈皮、厚朴、紫苏)入 香附、神曲之类,服后气顺痰下,食进病除。 一妇产后,血上冲心,闭闷欲绝,先以干漆烧烟熏鼻,次以卷荷散(卷荷散方:初 出卷椅、红花、归身、蒲黄、丹皮,为末盐酒下)三服,服之苏醒,恶羅渐下。 一好产后,未经满月,因怒气,血流如水,三日方止,随又劳苦,四肢无力,睡而 汗出,日脯潮热,口干,五心如炙,请医皆用柴、苓、薄荷之类,其热愈炽。诊其脉,弦 大无力,此蓐劳也。以四物汤一两,人胡黄连、泰艽、青蒿各半钱(作虚而协肝热治), 数服,热退身凉,后以黄连、八珍丸一料而安。 一妇产后,血逆上行鼻蛆,口干心躁,舌黑,盖因瘀血上升,遂用益母丸二丸,童 便化下,鼻衄渐止,下血渐通。 俞子容治一妇,新产后七日,为将息失宜,媵理不密,因风寒所侵,身热头痛,两 眼反视,手足瘦疚,名日蓐风。用荆芥穗一味,新瓦上焙干,为细末,豆淋酒调下二 钱,其疾即愈。古人珍秘此方,隐橥其名,故曰举卿古拜散。盖用韵之切语,举卿为 荆,古拜为芥,曾公谈录谓之再生丹,亦神之也。
第 987 页
282 名医类案 奉化陆严,治新昌徐氏妇,病产后暴死,但胸膈微热,陆诊之曰:此血闷也。用 红花数十斤,以大锅煮之,候汤沸,以木桶盛汤,将病者寝其上之,汤气微,复进 之,有顷,妇人指动,半日遂苏。此法与许胤宗治王太后之意同。(《仇选种史》) 一妇人产后,肠中痒不可忍,以针线袋安所卧蓐下,勿令人知之,乃愈。(《本 草〉) 一妇人产后,肠中痒,取箭竿及镞,安所卧席下,勿令妇人知。(《本草)) 一妇产当冬寒月,寒气人产门,脐下胀满,手不敢犯,此寒症也。医欲治之以抵 当汤,谓其有瘀血。尝教之曰:非其治也。可服仲景羊肉汤,少减水服遂愈。(《本 草》) 杜壬治郝质子妇,产四日,瘈疯城眼,弓背反张,壬以为痉病,与大豆紫汤,独活 汤而愈(立壽治疾蚊以大温补,此治风想澳蚊有徽甚之不同耳)。政和间,余妻方分娩,犹 在蓐中,忽作此症,头足反接,相去几二尺,家人惊骇,以数婢强拗之,不直,适记所 云,而药囊有独活,乃急为之,召医未至,连进三剂,遂能直,医至即愈矣。更不须用 大豆紫汤,古人处方,神验屡矣。(二方在《千金)四卷) 一妇产后有伤,胞破不能小便,常淋沥不干,用生丝绢一尺剪碎,白牡丹根皮、 白芨各末一钱,水一碗,煎至绢烂如饧,空心顿服,不得作声,作声即不效(清按:膀脱 亦主气,作声則气翕张,令損处不得完固故,故令不得作声,非如厌胜寮法也)。 一妇产后,水道中出肉线一条,长三四尺,动之则痛欲绝,先服失笑散数次,以 带皮姜三斤,研烂,入清油二斤,煎油干为度,用绢兜起肉线,屈曲于水道边,以前姜 票之,冷则熨之,一日夜,缩其大半,二日即尽入,再服失笑散、芎归汤调理之,如肉 线断,则不可治矣。 一妇人产后,日食茶粥二十余碗,一月后,遍身冰冷数块,人以指按其冷处,即 冷从指下,上应至心,如是者二年,诸治不效,以八物汤,去地黄,加橘红,入姜汁、竹 沥(此治温痰)一酒钟,十服乃温。 薛立斋治一产妇,阴门不闭,发热恶寒,用十全大补加五味子,数剂而寒热悉 退;又用补中益气加五味子,数剂而敛。若初产肿胀,或痛而不闭者,当用加味逍 遥;若肿消而不闭者,当用补中益气汤。切忌寒凉之剂。 一妇人脾胃素弱,兼有肝火,产后阴门肿痛,寒热作渴,呕吐不食,敷大黄等药, 服驱利之剂,肿及于臀,虚症蜂起,此真气虚而作。先用六君子以固脾胃,乃以补中 益气汤升举,不数剂而消。 一产妇失治,肿溃不已,形体消瘦,饮食少思,朝寒喜热,自汗盗开,半年矣。用 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以健脾胃,脓水渐少,饮食渐进,用归脾以解脾郁,共五十余 剂,元气复而疮亦愈。 一产妇阴门不闭,小便淋沥,腹内一物攻动,胁下作胀,或痛,用加味逍遥加车 前子而愈。 一妇人子官肿大,二日方人,损落一片,殊类猪肝,已而面黄体倦,饮食无味,内 热晡热,自汗盗汗,用十全大补二十余剂,诸症悉愈,仍复生育(𤩂按:以上五案俱重见
第 988 页
卷第十一 283 前阴门)。 一产妇腹痛发热,气口脉大,薛以为饮食停滞,不信,乃破血补虚,反寒热头痛, 呕吐涎沫,又用降火化痰理气,四肢厥冷,泄泻下坠,始信。谓薛日:何也?曰:此脾 胃虚之变症也。法当温补。遂用六君子加炮姜二钱,肉桂、木香一钱,四,诸症悉 退,再用补中益气,元气悉复。 一妇产后,腹痛后重,去痢无度,形体倦息,饮食不甘,怀抱久郁,患茧唇,寐而 盗汗如雨,竟夜不敢寐(非不能寐也,乃不敢麻,故曰虚而有热,亦以症断),神思消烁。薛 日:气血虚而有热,用当归六黄汤,内黄苓、连、柏炒黑,一剂,汗顿止,再剂全止,乃 用归脾汤、八珍散兼服,元气亦复。 一产妇小腹作痛,服行气破血之药不效,其脉洪数,此瘀血内溃为脓也。以瓜 子仁汤(瓜子仁三合,即甜瓜、西瓜子晒干为细末,以纸包压去油,归身一两,蛇退一条)二剂 痛止,更以太乙膏下脓而愈。产后多有此病,纵非痈患,用之更效。 一产妇小腹疼痛,小便不利,用薏苡仁汤,二剂痛止,更以四物加桃仁、红花,下 瘀血而愈。大抵此症,皆因荣卫不调,或瘀血停滞所致。若脉洪数已有脓,脉但数 微有脓,脉迟紧乃瘀血,下之即愈。若腹胀大,转侧作水声,或脓从脐出,或从大便 出,宜用蜡矾丸、太乙膏,及托里药。 家人妇产后,小腹作痛,忽牙关紧急,灌以失笑散,良久而苏;又用四物加炮姜、 白术、陈皮而愈。 一产妇两手麻木,服愈风丹、天麻丸,遍身皆麻(麻属气虚),神思倦怠,脯热作 渴,自汗盗汗,此气血俱虚也。用十全大补加炮姜数剂,诸症悉退,却去炮姜,又数 剂而愈,但内热,此血虚也,用逍遥散而痊。 一产妇牙关紧急,腰背反张,四肢抽摘两目连札,薛以为去血过多,元气亏损阴 火炽盛,用十全大补加炮姜,一剂而苏,又数剂而安。 薛在吴江史万湖第,将入更时,闻云:某家人妇忽仆,牙关紧急,已死矣。询云: 是新产妇,出直厨意其劳伤血气而发痉也。急用十全大补加附子,煎滚,令人推正 其身,一人以手挟正其面,却挖开其口,将药灌之,不咽,药已冷,令侧其面出之,仍 正其面,复灌以热药,又冷,又灌,如此五次,方咽下,随以热药,遂苏。 一产妇,大便不通七日矣,饮食如常,腹中如故,薛曰:饮食所入,虽倍常数,腹 不满胀。用八珍加桃、杏二仁,至二十一日,腹满欲去,用猪胆汁润之,先去干粪五 七块,后皆常粪而安。(琇按:产后血燥不大便,但以二地、二冬、苁蓉、杞子,不三剂而润下 矣,以八珍、桃、杏不效,仍用胆导拙极。经曰:清阳出上窍,浊阴走下窍。凡阴刑杂以阳药,則 留中不转。) 一产妇大便八日不通,用通利之药,中脘作痛,饮食甚少,或云通则不痛,痛则 不通,乃用蜜导之,大便不禁,呃逆不食。(琇按:通利之过与前胎产并病之治同。)薛日: 此脾肾复伤,用六君加吴茱、肉果、骨脂、五味数剂,喜其年壮,否则不起。(𤧭接:凡 用蜜胆导,皆古人未得润滑之法,无可如何而后出。此况于妇人女子尤为不便,能者无取焉。) 一产妇恶寒发热,用十全大补加炮姜,治之而愈。但饮食不甘,肢体倦息,用补
第 989 页
284 名医类案 中益气而安。又饮食后犯怒,恶寒发热,抽搐咬牙,难候其脉,视其面色,青中隐黄, 欲按其腹以手护之,此肝木侮脾土,饮食停滞而作,用六君加木香一剂而安。 一产妇恶寒发热,欲以八珍加炮姜治之。其家知医,以为风寒,用小柴胡汤。 薛日:寒热不时,乃气血虚。不信,仍服一剂,汗出不止,请语不绝,烦热作渴,肢体 抽搐,薛用十全大补二剂,益甚,脉洪大,重按如无,仍以前汤加附子数剂,稍缓再服 而安(此真本领)。 一产妇咳嗽,声重鼻塞,流涕,此风寒所感。用参苏饮一钟,顿愈六七。乃与补 中益气加桔梗、茯苓、半夏一剂而痊,又与六君加黄芪以实其膀理而安。 一产妇,吐痰,夜发热,兼之无寐,泥用清痰降火,肌体日瘦,饮食日少,前症 益甚。薛曰:早间吐痰,脾气虚也;夜间发热,肝血虚也;昼夜无寐,脾血耗也。遂用 六君子汤、加味逍遥散、加味归脾汤,以次调补,不月而痊。 一产妇咳嗽痰盛,面赤口干,内热晡热,彻作无时(无时二宇,内伤外感所分),此 阴火上炎,当补脾肾,遂用补中益气汤、六味地黄丸而愈。 一产妇泻瘌,发热作渴,吐痰甚多,肌体消瘦,饮食少思,或胸膈痞满,或小腹胀 坠,年余矣。此脾肾泻,朝用二神丸,夕用六君子汤,三月余,乃痊。 一妇产后泄泻,兼呕吐咽酸,面目浮肿,此脾气虚寒。先用六君加炮姜为主,佐 以越鞠丸而咽酸愈;又用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而脾胃健。 一产妇泻痢年余(久病属虚),形体骨立,内热晡热,自汗盗汗,口舌糜烂,日吐痰 三碗许,脉洪大重按全无,此命门火衰,脾土虛寒而假热。然痰者,乃脾虚不能统摄 归源也。用八味丸补火以生土,用补中益气兼补肺金而脾胃健。 一产妇腹痛后重,去痢无度,形体倦怠,饮食不进,与死为邻,此脾肾俱虚。用 四神丸、十全大补而愈。但饮食难化,肢体倦息,用补中益气汤调理而康。 江篁南治一贵妇,产后四五日,惠心腹痛,医用行血之剂,痛益甚常,俯卧以枕 抵痛处甚则昏晕。江曰:此极虚也。盖产后亡血过多暴虚,经隧行澀,故作痛耳(𤩂 按:见解极精)。以人参五钱,黄芪三钱,当归、芎芍(炒)、黑干姜、元胡二剂愈。 江应宿治一妇三十余,产后三月,崩漏不止,用八物汤加炒黑干姜、荆芥穗、阿 胶珠数剂愈。 王佥宪公宣人,产后因沐浴,发热呕恶,渴欲饮冷水瓜果,谵语若狂,饮食不进, 体素丰厚,不受补,医用清凉,热增剧,诊得六脉浮大洪数,予曰:产后暴损气血,孤 阳外浮,内真寒而外假热。宜大补气血,与八珍汤加炮姜八分,热减大半,病人自知 素不宜参、芪,不肯再服,过一日,复大热如火,复与前剂,潜加参、芪、炮姜,连进二 三服,热退身凉而愈。 宿按:丹溪云:产后当以大补气血为先。虽有他症,以末治之。须问临产难易, 去血多少。如产难,及血去多者,病致寒热头疼,脉虚数大,或虚浮紧者,忽误认作 外感,是阴血既亡,而阳气外散而未复也。名为正虚,当用八物加炒黑干姜,能于肺 分利肺气,入肝分引血药生血,然必与补血药同用。若产易,及恶露不通,腰腹疼 痛,致寒热头疼者,当去恶血。若腹满者,非恶血也。切不可发表,有素禀血热,因
第 990 页
卷第十二 285 产重伤,遂致血病,偏虚潮热,脉弦数,口舌生疮,虽有恶露,惟宜清凉,忽犯温燥,防 其血伤热极渐成劳瘵。 师尼寡妇寒热 许学士治一尼,患恶风倦怠,乍寒乍热,面赤心征忡,或时自汗,是时疫气大行, 医见其寒热,作伤寒治之,用大小柴胡汤杂进,数日病急,许诊视,告之曰,三部无寒 邪脉,但厥阴弦长而上鱼际,宜服抑阴等药,治之以生地二两,赤芍一两,柴胡、秦 艽、黄苓各半两,为细末,蜜丸如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乌梅汤吞下,日三服,良愈。 薛立斋治一寡妇,因怒,致不时寒热,久而不已,肝脉弦紧,用小柴胡加生地治 之而愈。但见风,寒热仍作,此是脾胃气虚,用加味归脾、补中益气二汤,兼服而止。 一室女寒热,左手脉弦长而出寸口,用小柴胡加生地、乌梅治之而愈,既嫁而诸 症悉痊。 一放出宫女,年逾三十,两胯作痛,肉色不变,大小便中作痛如淋,登厕尤痛,此 瘀血溃人隧道为患,乃男女失合之症也。难治,后溃不敛,又患瘰病而殁。此妇为 人妾,夫常在外,可见此妇在内,久怀忧郁,及出外,又不如愿,是以致生此疾。愈见 瘰病流注,乃七情气血损伤,不可用攻伐皎然矣。按:《精血篇》云:女人天癸既至, 逾十年无男子合,则不调,未逾十年,思男子合,亦不调,不调则旧血不出,新血误 行,或渍而入骨,或变而为肿,或虽合而难子,合多则沥枯虚人,产乳众则血枯杀人, 观其精血,思过半矣。 江篁南治一贵妇寡居,月候不调,常患寒热,手足或时麻木,且心虚惊悸,或心 头觉辣,诸治不效。诊其肝脉弦出左寸口,知其郁而有欲心不遂也。乃以乌药、香 附二味投之,二服,诸症俱减。 宿按:男女精血盛则思欲,室女孀妇有所思不得,则气结而留瘀血,男思女不 得,则留精,其理一也。精血已离其位,溃人隧道故变为寒热。肝脉弦出寸口者,夫 肾主闭藏,肝主施泄,今肝火不泄,逆而上行,乃知男女失合之症。(清按:今人脉上鱼 际者十居其五,或左或右或左右皆然,阴虚火盛之人类多见之,不可定为郁病。) 卷第十二 胎 毒 东阳陈叔山,小男二岁,得疾下利,常先啼,日以赢困,问华佗,佗曰:其母怀躯, 阳气内养,乳中虚冷,儿得母寒,故令不时愈。佗与四物女宛丸,十日即除((三国 志》)。
第 991 页
286 名医类案 东垣云:一人中年以来得一子,一岁之后,身生红丝瘤,不救,后四子至一二岁, 皆病瘤而死。问:何缘致此?翌日思之,谓曰:汝乃肾中伏火,精中多有红丝,以气 相传,故生子有此疾,俗名胎瘤是也。汝试观之,果如其言,遂以滋肾丸数服,以泻 肾中火邪,补真阴之不足。忌酒肉辛热之物。其妻以六味地黄丸养其阴血,受胎五 月之后,以黄苓、白术作散,与五六服,后生子,前症不作。 丹澳治一儿二岁,满头有疮,一日疮忽自平,遂患痰喘,询其母孕时,喜食辛辣 热物,视其子精神昏倦,受病特深,知其为胎毒也。解利药大非所宜。遂以人参、连 翘、黄连、生甘草、陈皮、川芎、白芍、木通浓煎入竹沥与之,数日而安。 一妇形瘦性急,身本有热,怀妊三月,适夏暑,口渴思水,时发小热,遂教以四物 汤加黄芩、陈皮、生甘草、木通,因懶于煎煮,数贴而止,其后生子二岁,疮痍遍身,忽 一日,其疮頓愈,遂成核疟,此亦胎毒也。疮若再作,病必自安,已而果然。若于孕 时,确守前方,何病之有。 一女得痫,遇阴雨则作,遇惊亦作,口吐诞沫,声如羊鸣,此胎受惊也。其病深 痼,须调半年可安,仍须淡味以助药力。与烧丹丸,继以四物汤,人黄连,随时令加 减,果半年而愈。 一人连年病疟,后生一子,三月,病左胁下阳明少阳之间,生一疖甫平,右腋下 相对,又一疖,脓水淋漓,几死,医以四物汤、败毒散,数倍加人参,以香附为佐,犀角 为使,大料乳母,三月而愈。逾三月,忽腹胀,生赤疹如片,取剪刀草汁,调原蚕砂 敷随消,又半月,移胀入囊为肿,黄莹裂开,二丸显露水出,以紫苏叶盛桴炭末托,旬 余而合。 一子年十六,生七个月,得淋病,五七日必一作,其发则大痛,水道方行,下如漆 和粟者,一盏方定,脉之轻则涩,重则弦,视其形瘦而长,青而苍,意其父必服固下部 药,遗热在胎,留于子之命门而然,遂以紫雪和黄柏末,丸梧子大,晒极干,汤下百 丸,半日,又下二百丸,食压之,又半日,痛大作,连腰腹,水道乃行,下漆和粟者碗 许,痛减十之八,后与陈皮一两,桔梗、木通各半两,又下合许而安。父得燥热,尚能 病子,况母得之者乎。 一小儿胎受热毒,生下两目不开,灯心、黄连、秦皮、木賊、枣各五钱,水一盏煎, 澄清,频洗而开。 程仁甫治一儿,一岁之内,大便三四十日,只通一次,每次通时,腹胀盛,此乃胎 毒热结所致。用元明粉,米饮调下一钱,三五次之后,再不复秘矣。 薛已治少参史南湖孙,乙未生,丙申正月,囊赤肿,薛作胎毒治之而瘥。后患 发热,痰盛等症,诊其母,有郁火血热,用解郁凉血之药,子母俱服而愈。至六月初, 患吐泻,小便赤涩,两眼胸动,投参,术之类不应,或以为慢惊,欲用附子之药,请薛 议。视其寅卯关脉赤,此风热伤脾,用柴胡清肝散加钓钩藤、木贼草一剂即愈。至 丁西正月初自,颈患热毒,溃而脓出,感风发热,翌日头面黯肿如斗大,两耳厚寸许, 此风热上攻,血得热而然。急砭两额出黑血二盏许,次砭面额亦如之,随用清热化 毒汤,肿黯十退七八,翌日,又砭各处,血不甚黑,乃止,仍用前药,去牛蒡子,加熟地
第 992 页
卷第十二 287 黄而愈。此症若砭缓,则血凝滞,或为破伤风,皆致死。 刘飲天之子,腿如,游走不定,先以麻油涂患处,砭出恶血,其毒即散,用九味 解毒散,一剂而安。 一小儿患之,外势虽轻,内苦便闭,此患在脏也。服大连翘饮,敷神功散而瘥。 胎 晕 江篁南治一儿,产数日,常昏晕,一日五六见,医作惊风治,不效,江以大补气血 之剂,浓煎汤喂之,并饮乳母,多服,渐减而愈。 肝风 枢密孙公抃,生子数日,患脐风,已不救,家人乃盛以盘合,将送诸江,道遇老媪 曰:儿可活。即与俱归,以艾灸脐下,即活。(《青藕记》) 江应宿日:凡儿脐风,须看牙龈有水泡,点如粟粒,以银针挑破出污血,或黄脓 少许而愈。 又一法:以热水蘸绵子,包指擦之,轻挖破,以金头蜈蚣炙末敷之,仍以厚衣包 表纳母怀中,取大汗出而愈,再服归命散解之。 近来江南脐风之症最多,盖由赤子落脐之时,不慎照顾,风邪流人心脾,五七日 而发,面青,口撮,吐白沫,仓卒急迫,失救,遂致天折,急用蒜一两,捣捏作饼子,纳 于脐上,以艾火灸五七壮,以拔出风邪,仍用艾茸,或绵子如钱大一块,貼于脐上,外 以膏药封之,兼行前二法为妙(必有青筋发在腹有二道生叉,以艾灸鲍撒住叉头,稍迟則上 行攻心而死)。 撮口脐风方(生川乌尖三个为末,全足娱蚣半条,酒浸炙为末,加麝香少许,吹鼻得嚏, 乃以薄荷汤灌一匙)。 肾 缩 思村王氏之子,生七日,两肾缩,一医云,硫黄、茱萸研大蒜涂其腹,仍以菵草、 蛇床子熏之愈,盖初受寒气而然也。(《 碎录》) 咯 血 钱氏治段斋郎子,四岁病嗽,身热吐痰,数日而咯血,医以桔梗汤,及防已丸,治 之不效。其诞上攻,吐喘不止,钱用褊银丸一大服下之,复以补肺散治之。医日:今 咯血肺虚,何以下之?曰:肺虽咯血,有热故也。久则虚痿,今涎上潮而吐,当下其 诞,若使不吐诞,为甚便也。盖吐涎能虚,又生惊也。痰实上攻,亦使发搐,故依法
第 993 页
288 名医类案 只宜下痰,后补脾肺,必诞止而吐愈。若先补其肺为逆,先下其痰为顺,先下后补为 良也。 钱仲阳治朱氏一儿五岁,忽发热,医曰:此心热也。腮赤而唇红,烦燥引饮。遂 用牛黄丸三服,以一物泻心汤下之,来日不愈,反加无力而不能食,又下之,便利黄 沫。钱曰:心经虚而留热在内,必被攻药下之,致此虚劳之病也。先用白术散生胃 中津液,后以生犀散治之(宣参连并用)。朱日:大便黄沫,如何?日:胃气正,则泻自 止。此虚热也。朱日:医用泻心汤如何?钱日:泻心汤者,黄连一物耳,性寒,多服 则利,能寒脾胃也。诸医皆曰实热,何以泻心汤下之不安?又加面黄颊赤,五心烦 躁,不食而引饮,医曰:既虚热,何以大便黄沫?钱笑曰:便黄沫者,服泻心汤多也。 因与胡黄连丸而愈。 郑人齐郎中子忽脏热,自取青金膏,三服并一服而饵之,至三更,泻五行,其子 困睡,齐言子睡中多惊,又与青金膏一服,又利三行,加口干而身热,齐言尚有微热 未尽,又与青金膏一服。其妻日:用药十余行,未安,恐生他病。钱曰:已成虚羸,先 多煎白术散时时服之,后服香丸。十三日愈。 朱氏子五岁,夜发热晓即如故,医有作伤寒治者,有作热治者,以凉药解之不 愈,其候多涎而喜睡,他医以铁粉丸下诞,其病益甚,至五日大引饮。钱曰;不可下 之。乃取白术散一两,煎药汁三升,使任意取足服。朱日:饮多不作泻否?钱曰:无 生水,不能作泻,纵多不足怪也。但不可下耳。朱日:先治何病?钱曰:止泻,治痰, 退热,清神,此药是也。至晚服尽。钱视之日:更可服三升,又煎白术散三升,服尽 得稍愈。至第三日,又服白术散三升,其子不渴无涎,又投阿胶散二服而安。 一儿感冷,身大热恶寒,此有表症,用发汗药,汗出遂凉,过一日复热,医谓表解 里未解,验之,服四顾饮子,利动藏府,一行遂凉,隔一日,又复热。医云:经热未解, 验之小便赤,故知心热未解。服生气汤遂凉,过二日又热。医云:脉已和,非病也。 既发汗,又利大小便,其儿已虚,阳气无所归,皆见于表,所以身热,以和胃气药,如 六神散之类加乌梅,煎令微觉有酸味收归其阳气,自此全愈。 此表里俱虚,气不归元,而阳浮于外,所以再发热,非热症也。 东都张氏孙,九岁病肺热,他医以犀角、龙麝、生牛黄治之,一月不愈,其症喘 嗽,闷乱,饮水不止,全不能食,钱用史君子丸、益黄散。张曰:本有热,何以又行温 药?他医用凉药攻之,一月尚未效。钱曰:凉葯久则胃寒不能食,小儿虚不能食,当 补脾,候饮食如故,即泻肺经,病必愈矣。服补脾药二日,其子欲饮食,钱以泻白散 泻肺,遂愈七分。张曰:何以不虚?钱曰:先实其脾,然后泻肺,故不虚也。 程明祐治一儿,病日晡时热,众皆以为阴虚火动,法不治。程诊之曰:儿气方 息,日以生阴,固无缘虚也。火之动,食饮积胃,蕴蒸宿结,则隆隆而热。遂宜泄输 泻之,其病忽已。
第 994 页
卷第十二 289 薛已治李阁老子潮热,饮食如故,自申西(膀脱肾)时甚,至子丑时方止,遍身似 疥(肺主皮毛),大便秘结,小便赤涩,热渴饮冷,薛以为脾胃实热,传于肺与大肠。先 用清凉饮四剂,结热始退;又用四物柴胡、黄连数剂,其疮渐愈,彼欲速效。另用槐 角丸之类,诸症益甚;仍以前药,更加桃仁、赤芍,至百剂而愈。 江篁南治一儿,生方两月,时值酷暑,又久雨,湿令流行,遍身大热,然初生小 儿,肠胃脆窄,药难区处。乃取干壁土春碎撒地上,上以芭蕉叶铺之,将儿卧叶上, 又以芭叶覆之,更少加干壁土于上,睡少时,其热如失。 寒 症 东垣治一小儿二岁,时初冬,患大寒症,明堂青脉额上青黑,脑后青络高起,舌 上白滑,喉鸣而喘,大便微青耳尖冷,目中常泪下,仍多眵,胸中不利,卧而多惊,无 搐则寒。以黄柏、陈皮、葛根、连翘、蝎稍、炙草已上各一分,升麻、黄芪、柴胡各二 分,归身、麻黄各三分,吴萸、生地黄各五分,名日补阳汤,脫咀都作一服,水一大盏 半,煎至六分,乳食后,热服,服后愈。 癖为潮热 钱仲阳治曹氏子三岁,面黄时发寒热,不饮食,而饮水及乳不止,众医以为潮 热,用牛黄丸、麝香丸,不愈,及以止渴干葛散,服之反吐,钱曰:当下白饼子主之。 后补脾,乃以消积丸磨之,此乃癖也。后果愈。夫何故?但饮水者,食伏于脘内不 能消,致令发寒热,服止渴药吐者,药冲脾故也。下之即愈。 江应宿治一幼女,发热咳嗽,似乎伤风,服解表发开药,热不退,询其曾食何物, 云食粽即睡,遂发热不止,乃与消导之剂,加炒酒曲一钱,热退,更食饴糖数两而嗽 愈。 汗(附盗汁) 钱仲阳治张氏三子病,大者汗遍身,次者上至顶,下至胸,小者但额有开,众医 麦煎散治之,不效。钱曰:大者与香苽丸,次者与益脾散,小者与石膏汤,各五日而 皆愈。 海藏治一子,自婴至童,盗开凡七年矣。诸治不效,与凉膈散三黄丸,三日病 已。盖肾为五液,化为五湿,相火追肾,肾水上行,乘心之虚,而入手少阴,心火炎上 而入肺,欺其不胜已也。皮毛以是而开腰理,元府不闭而为汗出也。比于睡中者为 盗开,以其觉则无之。故经云:寝汗惜风,是先以凉肠泄胸中相火。相火退,次以三 黄丸泻心火,以助阴,则肾水还本藏,元府闭,汗为之止矣。
第 995 页
290 名医类案 吐泻 钱仲阳治五太尉,病吐泻不止,米谷不化,医用补药,言用姜汁调服之,六月中, 服温药一日而加喘吐不定。钱曰:当以凉药治之,所以然者,谓伤热在内也。用石 膏汤三服,并服之,众医皆言吐泻多而米谷不化,当补脾,何以用凉药?王信众医 言,又用补脾丁香散,三服。钱后至,日:不可服此,三日后必腹满身热,饮水吐逆。 三日外,一如所言。所以然者,谓六月热甚,伏入腹中,而令引饮热伤脾胃,即大吐 泻也。医又行温药,遂使上焦亦热,故喘而引饮,三日当甚。众医技穷,复召钱,钱 至宫中,见热症,以白虎汤三服,更以白饼子下之,减药二分,至二日三日,又与白虎 汤各二服,四日用石膏汤一服,旋合麦门冬、黄芩、脑子、牛黄、天竺黄、茯苓,以朱砂 为衣,与五丸,竹叶汤化下,热退而安。 广亲宫七太尉七岁,病吐泻,是时七月,其症全不食而昏睡,睡觉而闷乱,哽气 干呕,大便或有或无,不渴,众医作惊治之,疑睡故也。钱日:先补脾,后退热,与史 君子丸补脾,石膏汤退热,次日,又以水银硫黄二物末之,生姜水调下一字。钱曰: 凡吐泻五月内,九分下而一分补,八月内(水土败),九分补而一分下,此本是脾虚泻, 医乃妄治之。至于虚损,下之即死,当只补脾。若以史君子丸即缓,钱又留温胃益 脾药止之。医者李生日:何食而哕?钱曰:脾虚而不能食,津少即呕逆。日:何泻青 褐水?曰:肠胃至虚,冷极故也。钱治而愈。 冯承务子五岁,吐泻壮热,不思食,钱曰:目中黑睛少而白睛多,面色胱白,此子 必多病也。纵长成,必肌肤不壮,不耐寒暑,易虚易实,脾胃亦怯,更不可纵恣酒欲。 若不保养,不过壮年,面上常无精神光泽者,如妇人之失血也。今吐利不食,壮热者 伤食也。不可下,下之,虚人肺则嗽,入心则惊,入脾则泻,人肾则益虚,此但以消积 丸磨之,为微有食也。如伤食甚,则可下而不下,则成癖也。实食在内,乃可下,下 毕补脾必愈,随其虚实,无不效者。 黄氏子二岁病泻,医与止之,十余日,其症,便青白,乳物不消,身凉,加哽气昏 睡,医谓病困笃,钱先以益黄散三服,补肺散三服,三日,身温而不哽气,以白饼子微 下之,又与益脾散,三服利止,何以然?利本脾證伤食,初不与大下,措置十日,上实 下虚,脾气弱,引肺亦虚,补脾,肺病退,即身温不硬气,是有所伤食,仍下之也。何 不先下后补,日便青为下藏冷,先下必虚,先实脾肺,下之则不虚,而后更补也。 程明祐治郑氏子七岁,苦下泄,程诊之曰:胃虚中暑,不能分别水谷,法当补胃, 则暑易祛。浓煎白术人参汤,一服精神回,再服泄減,三服愈。 程仁甫治朱氏子四岁,十二月吐泻神倦,睛陷,脉纹青紫,浆水入口即转,用六 君子汤加整香、砂仁、白蔻、干姜、木通,煎熱入姜汁,徐徐服之,一剂顿止。 一儿三岁,夏月吐不止,神倦,晴陷,乳水入口即吐,用六君子去甘草,加积壳、 香、白蔻、姜连煎熟人姜汁一剂而止。常治小儿吐泻之疾,得捷效者甚多。须辨 寒热,如夏月热症,必用六君子汤加姜、连,少用整香、白蔻之类,徐徐服之,不可太
第 996 页
• 卷第十二 291 急;若顿服,即不纳。如寒月,用六君子加干姜、砂仁、整香、白蔻之类。或有伤食吐 泻者,初剂加麦芽、山查二剂,决可取效;如不效者,必发慢惊而死。屡试皆然。 冯鲸川治李参军二子,患泻症,二月,治之不愈,冯视之,日:泻出黄色,良久,变 而为青,乃脾虚而受制于肝也。治之稍缓,即成慢惊矣。先投补脾益黄散数服,后 加肉豆蔻、诃子止之,徐徐调理而愈。 江应宿治上孙龙登一子,年岁半,七月初,因食西瓜,患吐泻,小儿医投六一 散,继以胃苓汤,病增剧,已经三日,泄泻如注,神脱目陷身热如火,脉纹青紫,昏睡 露睛(温救何疑),乳食药物人口,少顷带痰吐出,子思脾胃俱虚,已成慢脾,投七味白 术散,去木香,加大附子五片,诃子肉一枚,肉蔻、炮姜各三分,吐虽稍定而泻未止。 急用大附子二钱,人参一钱半,生姜五片,另煎,人前药服,吐泻止,除附子,用五味 异功散而愈。 惊搐 钱治李司户孙,生百日,发搐三五次,医者或作天吊,或作胎惊,或作惊痛,皆不 应病,后钱用大青膏,如小豆许,作一服发之,复与涂卤法封之,及浴法(浴法见胎 疾),三日而愈。何以然?婴儿初生,肌骨嫩怯被风伤之,子不能任,故发搐。频发 者轻,何者?客风在内,每遇不任,即搐。搐稀者,是内藏发病,不可數也。頻搐者, 宜散风冷,故用大青膏,不可多服,盖小儿易虚易实,多则生热,只一服而已,更当封 浴,无不效者。(《医学纲目》) 李寺丞子三岁病搐,自卵至已,数医不效,后钱视之,搐目右视,大叫哭。李日: 何以搐右?钱曰:逆也。李曰:谓何?日:男为阳而本发左,女为阴而本发右。盖男 目左视,发搐时无声,右视有声;女发时右视无声,左视有声。所以然者,左肝右肺, 肺金肝木,男目右视肺胜肝也。金来刑木,二藏相战,故有声也。当泻其强,补其 弱。心实者,亦当泻之,肺虚不可泻。肺虚之候,闷乱硬气,长出气,此病男反女,故 男治易于女也。假令女发搐,目左视,肺之胜肝者。病在秋,即肺兼旺位,肝不为 任,故叫哭。当大泻其肺,然后治心、续肝,所以俱言目反右视者,乃肝主目也。凡 搐者,风热相搏于内,风属肝,故引见之于目也。钱用泻肝汤泻之,二日不闷乱,当 知肺病退,后用地黄丸,补肾三服,后用泻青丸、凉惊丸各二服。凡用泻心肝药,五 日方愈,不妄治也。又言肺虚不可泻者何?日:设令男目左视,木反克金,肝旺胜 肺,而但泻肝。若更病在春夏,金气极虚,故当补肺不可泻也(当细心熟记之)。 罗氏治一子四岁,一僧摩顶授记,众僧念咒,因而大恐,遂惊搐,痰涎壅塞,目多 白睛,项背强急,喉中有声,一时许方醒,后每见衣皂之人辄发,多服朱、犀、龙、磨镇 坠之药,四余,前症犹在,又加行步动作,神思如痴。罗诊其脉,沉弦而急,《针经》 曰:心脉满大,病瘦筋挛。又云:肝脉小急,痫瘦筋挛。盖小儿血气未定,神气尚弱, 因而惊恐,神无所依。又动于肝,肝主筋,故痫瘦筋率。病久气弱,小儿易于虚实, 多服镇坠寒凉之剂,复损其气,故加动作如痴。《内经》云:暴挛痫眩,足不任身,取
第 997 页
292 名医类案 天柱穴是也。天柱穴,乃足太阳脉气所发,阳晓跗而行也。又云:癫痫瘈疯,不知所 苦,两晓主之,男阳女明,洁古云,昼发,治阳晓申脉穴,夜发,治明晓照海穴,先灸两 晚,各二七壮,次处沉香天麻汤(況香天麻汤:羌活、独活君,防风、天麻、当归、甘草臣,附 子、川芎、益智、生姜、半夏佐,沉香使)。 院使钱公瑛,宣德间,治宁阳侯孙,始生九月,患惊悸啼哭而汗,百方莫救,瑛最 后视疾,乃命坐见于地,使掬水为戏,惊啼顿止。人同之日:时当季春,儿丰衣重帷, 不离怀抱,其热郁在内,安能发,使之近水,则火邪杀,得土气,则藏气平,疾愈矣, 翼用药为。 钱治七太尉方七岁,潮热数日欲愈,钱谓其父王曰:七使潮热将安,八使预防惊 摘。王怒曰:但使七使愈,勿言八使病。钱日:八使过来日午间,即无苦也。次日午 前,果作急搐,召钱治之,三日而愈。盖见目直视而腮赤,必肝心俱热,更坐石杌子, 乃欲冷,此热甚也。肌肤素肥盛,脉又急促,故必惊搐。所言午时者,自寅至午,皆 心肝用事时,治之泻心肝、补肾,自安矣。 五太尉,因坠秋千发惊摘,医以发热药治之不愈。钱曰:本急惊后生大热,当先 退其热,以大黄丸、玉譯散、惺惺丸,加以牛黄、龙、麝解之。不愈,至三日,肌肤尚 热。钱曰:更二日不愈,必发斑疮,盖热不能出也。他医初用药发散,发散人表,表 热而斑生。本初惊时,当用利惊药下之,今发散令逆也。后二日,果斑出,以必胜散 治之,七日愈。 钱氏治皇都徐氏子三岁,病潮热,每日西,则发搐,身微热而目微邪,及露睛,四 胶冷而喘,大便微黄,钱与李医同治。钱问李曰:病何摘也?李日:有风。曰:何身 热徵温?曰:四肢所作。日:何目斜睛露?日:搐则目斜。日:何肢冷?曰:冷厥必 内热。曰:何喘?曰:搐之甚也。曰:何以治之?曰:凉惊丸,鼻中灌之,必搐止。钱 又同日:既谓风病温热,搐引目斜鐸睛,内热肢冷,及擋甚而喘,并以何药治之?李 曰:皆此药也。钱曰:不然,搐者肝实也,故令搐。日西身徽热者,肺气用事也。身 温且热者,为肺虚,所以目微斜,露睛者,肝肺相胜也。肢寒冷者,脾虛也。肺若虚 甚,脾母亦弱,木气乘脾四肢即冷。治之,当先用益黄散、阿胶散,得脾虚症退,后以 泻青丸、导赤散、凉惊丸,治之九日愈。 石山治一女六岁,病左手不能举动,三年矣。后复病痫,初用人参、半夏,或效 或否。汪诊左脉浮洪,右脉颇和,日:痰热也(作痰治,须着不能举动三年的)。令以帛 勒肚,取茶子去壳三钱,授碎,以滚汤一碗滤取汁,隔宿勿食,早晨温服吐痰三碗许, 手能举动,痫亦不作。 一儿初生,未满一月,乳媪抱之怀间,往观春戏,时风寒甚切,及回即啼不乳,时 发惊搐,始用苏合香,继用惊搐药,不效。汪曰:小儿初生,血气未足,风寒易袭,此 必风邪乘虚而人也。风喜伤脾,脾主四肢,脾受风扰,故四肢发搐,日夜啼叫不乳。 经日“风淫末疾”是也。其治在脾,脾士不虚,则风邪无容留矣。因煎独参汤,初灌 二三匙,啼声稍缓,再灌三五匙,惊搐稍定,再灌半盏,则吮乳,渐有生意。 方荫山治朱氏子八九岁,寄食外家,以肉汁拌饭之,口含饭未下咽,因疾走顛
第 998 页
卷第十二 293 蹶,遂口禁,手足搐动,医治不效,延七日,甚至令人口含开关等药,合其口喷入,仅 能开牙关,而四肢搐动,发热,昏沉不语如故,脉洪滑,方至以石膏、青黛、甘草、陈 皮、南星、天麻、薄荷、猪苓、泽泻、白术、茯苓、兜铃、元参、黄芩加姜一片服,是夜熟 寐不动,唯起溺一度,热退身凉,脉静,再进一服而愈(作火治,须看口含饭末下咽句)。 惊风 赵周氏之子三岁,忽惊风掣疚,体如反张弓,不纳乳食,四肢尽冷,众医莫治。 闻邑主簿李麽藏一方,疗此症奇验,急求并力治药。才合就,便以擦儿齿,少顷作哕 咳声,手稍便动,自夜至且,两饼,从此平复。赵焚香设暂,将终身以救人,名蝎稍饼 子。用赤足全蜈蚣一条,蝎稍、乳香、白花蛇肉、朱砂、南星、白僵蚕各半两,麝香三 钱,凡八味,砂、乳、麝别研,蛇酒浸去皮骨,取净,南星煨熟,蚕生用,与蜈蚣、蝎五者 为末,别研三者和匀,酒糊为丸,捏作饼子,径四分,煎人参,或薄荷或金银花汤,磨 化一粒,周岁以下者半之,全活小儿基众。(《 志》) 薛已治一小儿周岁,从桌上仆地,良久复苏,发搐吐痰沫,服定傢化痰等药,遇 惊即复作,毕姻后,不时发而难愈,形气俱虚,面色痿黄。服十全大补、补中益气二 汤而愈。 一童子十五岁,御女后,复劳役,考试失意,患病症三年矣。遇劳则发,用十全 大补汤、加味归脾汤之类,重以紫河车,生研如膏,入蒸糯米为末,丸如梧桐子大,每 服百丸,日三五服而痊。后患遗精,发热,盗汗,仍用前药,及地黄丸而愈。此症治 不拘男妇老幼皆效。 慢惊 东都王氏子吐泻,诸医用药下之,致虚,交慢惊,昏睡露睛,手足瘈疚而身冷,钱 视日:慢惊也。与括蒌汤,其子胃气实,即开目而身温。王疑其子不大小便,令请医 以药利之,医留八正散等剂服,不利而身复冷。钱曰:不当利小便,利之必身冷。一 二日,已身冷矣。因抱出,钱曰:不能食,胃中虚。若利大小便即死,久即脾胃俱虛, 当身冷而闭目,幸胎气实而难衰也。钱用益黄散、史君子丸,四服,令徽饮食,至日 午果能饮食。所以然者,谓利大小便,脾胃虚寒当补脾,不可别攻也。后不语,医作 失音治之。钱曰:既失音,何开目而能饮食?又牙不紧而口不噤也?医不能晓,钱 以地黄丸补肾。所以然者,用凉药利小便,致脾肾俱虚。今脾已实而肾尚虛,故补 肾必安,治之半月而能言,一月而全愈。 薛己治一小儿伤寒发斑,服发表之剂,手足抽摘,眼抱龙丸,目嗣痰盛,薛谓脾 胃亏损而变慢惊也。用六君加附子,一剂而愈。 一小儿抽搐,痰誕自流,面色黄白,用六君、补中益气二汤而愈。 冯鲸川治廉宪许淮江翁女二岁,患慢脾风,众皆为不可數矣。冯曰:脾胃亏损,
第 999 页
294 名医类案 元气虚弱,而舌不甚短,头不甚低,或有可治,急用附子理中汤,三四服而少安,仍灸 百会、三里穴,二七壮而愈。 腹 胀 东垣治一儿未满百日,二月间,病腹胀,二日大便一度,瘦弱,身黄色,宜升阳 气、滋血益血、补利大便,以蝎稍二分,神曲、升麻各三分,当归、厚朴各一钱,桃仁十 枚,都作一服,水一大盏,煎至半盏,食远热服。 薛已治一小儿,腹胀面赤,痰喘,大便秘,壮热,饮冷,此形病俱实,用紫箱丸一 服(代精石、赤石脂各一两,杏仁五十粒,巴霜三十粒,沟末蒸饼丸粟米大),诸症益甚,面色 顿白,饮汤不绝,薛以为邪气退而真气复伤,故面白而喜汤,用白术散,大剂煎汤,令 恣饮,良久而睡,翌日而安。(博按:此案旧刻脱误。) 一小儿伤食,腹胀胸满,有痰,薛治以异功散而痊,后复伤食,腹胀兼痛,或用药 下之,痛胀益甚,而加气喘,此脾胃伤而致肺虚也,用六君子加桔梗调补而痊(博按: 此案旧劑脱课)。 一小儿腹胀,恶食,发热恶心,症类外感。薛曰:此饮食停滞也。用保和丸一 服,诸症顿退,惟腹胀,用异攻散而痊。 一小儿伤食腹胀,服克伐之剂,小便涩滞,又服五苓散之类,饮食渐减,小便不 通,四肢顿肿,薛朝用《金匮》肾气丸,去附子,夕用补中益气汤而安。 一小儿腹胀,饮食后即泻,手足逆冷,此脾气虚寒也。先用人参理中汤,后用六 君子汤而愈。(博按:此案薛入积滞门。) 江应宿治吴氏儿,周岁,患腹胀,悸且啼,多汗,努气,医不知所为,予视之,身热 面赤,关纹紫红,遍体疮疥,与琥珀抱龙丸,腹渐消,继与凉膈散,生蜜竹叶汤调下, 热退嬉笑而愈。所以知儿病者,时当酷暑,不离襁褓,蕴热内伏而然也。 腹 痛 罗谦甫治一小儿五月间,因食伤冷粉,腹中作痛,遂以市中赎得神芎丸服之,脐 腹渐加冷疼,时发时止,逾七八年矣。因思古人云:寒者热之,治寒以热,良医不能 废其绳墨。据所伤之物,寒也,所攻之药,亦寒也,重寒伤胃,则为冷痛可知矣。凡 人之脾胃,喜温而恶寒。况小儿血气尚弱,不任其寒。故阳潜伏,寒毒留连,久而不 除也。治病必求其本,当用和中养气之药(不用温热以八年之病,寒亦化热耳),以教前 失,服月余愈。 丹溪治一小儿好粽,成腹痛,用黄连、白酒曲,为末,服之愈。 滑伯仁治一女八岁,病伤食煎博,内闷口干,層舌燥黑,腹痛不可忍,或以刚燥 丸药利之,而痛闷益甚,滑以牵牛、大黄清快药为丸,以伏其燥利而愈。 薛已治一小儿,每停食,腹痛,发热,赤晕,用清中解郁汤而愈。后患摇头咬牙,
第 1000 页
卷第十二 295 痰盛发搐,吐酸腐,待其吐尽;翌日,少以七味白术散;次日,又以参苓白术散,调理 脾胃,遂不复患,大抵吐后儿安,不必更服他药,恐复伤元气。 一小儿五岁,停食腹痛,发热面赤,或用养胃汤、枳实、黄连,更加腹胀,午后热 甚,按其腹不痛,脾虚而药伤,用六君子汤,数剂而痊。 嗽喘 钱氏治京东转运使李公孙八岁,病嗽而胸满短气,医言肺经有热,用竹叶汤、牛 黄膏,各二服治之,三日加喘。钱曰:此肺气不足,复有寒邪。即便喘满,当补肺脾, 勿服凉药。李日:医已用竹叶汤、牛黄膏。钱日:何治也?医日:退热退涎。钱曰: 本虚而风寒所作,何热也?若作肺热,何不治其肺,而反调心。盖竹叶汤,牛黄膏, 治心药也。钱治之愈。 薛己治吴江史安卿子伤风,用表散化痰之药,反痰盛咳嗽,肚腹膨胀,面色胱 白,此脾肺俱虚。用六君子加桔梗,一剂顿愈。过三日,前症又作鼻流清涕,此复伤 风寒也。仍用前药,加桑皮、杏仁而愈。 史元年子,喘嗽,胸腹膨胀,泄泻不食,此饮食伤脾土,而不能生肺金。用六君 子汤一剂,诸症顿愈。 一小儿六岁,感冒咳嗽,发散过度,喘促不食,痰中有血,薛曰:此成肺痈也。次 日吐痰而兼脓,用桔梗汤而愈。后元气未复,大便似痢,用五苓、黄连、枳实,痰喘目 札,四肢抽搐,此脾风变症,遂殁。 江应宿治一童子,八岁,每令就学诵读,久之则嗽,连声不已,诸药不效,予诊脉 察色知是血虚,以四物换生地,加杏仁、陈皮利其气,麦冬、阿胶、五味,少佐炒黑千 姜而愈。盖因出疹之后,余热数月不退,亦如妇人产后血雄之理同耳。 嗽痛 钱氏治东都杜氏子五岁,自十一月病嗽,至三月未止,始得嗽而吐痰,风寒搐人 肺经,令肺病嗽而吐痰,风在肺中故也。宜以麻黄等发散,后用凉药压之,即愈。时 医与铁粉丸、半夏丸、褊银丸,诸法下之,其肺即虚而嗽甚,至春三月间尚未愈,钱视 之,其候面青而光,嗽而喘促,硬气又时长出气。钱日:病困已八九,所以然者,面青 而光者,肝气旺也。春三月,肝之位也,肺衰之时也。嗽者肺之病,肺自十一月至三 月久即虚痿,又曾下之,脾肺子母也。复为肝所胜,此为逆也。故喘促硬气长出气 也。与泻青丸泻之(冯青亦不妥,宜补脾以生肺金,疏肝以免克土,补肾以滋化源),后与阿 胶散实肺,次日,面青而不光,钱又补肺而嗽如前,钱又泻肝,肝未已,又加肺虚,唇 白如练。钱曰:此病必死,不可治也。肝大旺而肺虚绝,肺病不得其时而肝胜之。 今三泻肝,而肝病不退;三补肺,而肺症犹虚。此不久生,故言死也。此病于秋者十 救三四,春夏者十难救一,果大喘而死。
第 1001 页
296 名医类案 赤丹 汤治一女,病发赤丹,诸治不效,以生料四物汤,加防风、黄芩一日而愈,即四物 用生地、赤芍、川芎、归身、防风各半两,黄苓减半煎,大小加减。忌酒面、猪羊肉、豆 腐。此方治血热生疮,遍体肿痒,及脾胃常弱,不禁大黄等冷药,尤宜服之。程明佑 治吴氏儿病,切其脉,告曰:病得之膏粱辛热,令人患疡,上拥头面,气充热极,赤如 渥丹,询之尚乳也。所乳母病胃脘痛,饮烧酒,教之更乳母,以葛花浓煎,日饮之,越 五日色淡,十日疮尽。单药独行,取效速也。 一小儿发丹赤色,其父祈祷于神甚恭,梦神命以荷叶烧灰存性,香油调敷之愈。 薛已治一小儿,臀患赤晕走彻,令人频吮患处,使其毒聚于晚所,乃砭出黑血, 余晕除以神功散,时以金银花、甘草节为末,用人乳汁调服而愈。月余后,两足赤 肿,仍治以前法而痊。数日后,两足复赤,或用犀角解毒之类,乳食不进,其腹膨胀, 此复伤脾胃也。仍敷前药,服补中益气汤加茯苓而瘥。 一女子赤晕如霞,作痒,发热,此肝经血热。用小柴胡加生地黄、连翘、丹皮而 愈。凡女子天癸将至,妇人月经不调,被惊,著恼,多有此症,治当审详。 一小儿遍身皆赤,砭之,投解毒药而愈,一儿不从砭,毒人腹死。 癍疹 略例云,一子病寒热间作,有癍三五点,鼻中血微出,两手脉沉涩,胸膈四肢,按 之珠无大热,此内伤寒也。问之因暑卧殿角伤风,又渴饮水酪冰,此外感也,轻;内 伤者重,从内病俱为阴也。故先癍衄,后显内阴,寒热间作,脾寒有之,非往来少阳 之寒热也,与调中汤数服愈。 薛已治司厅徐东白子,痒发热,体倦少食,此脾肺气虚,外邪相搏,先用消风 散二剂,随用补中益气汤加茯苓、芍药而愈。 乔秋官子,作痛热渴,乃服发表之剂,其症益甚,形气倦息,脉浮而数,此邪在经 络(郭在络宣升阳行经),误散表而损其真也。用人参安胃散、补中益气汤而愈。若主 祛风,必成慢惊矣。 丰考功子作痒发热,用犀角消毒散一剂。顿作吐泻,此邪气上下俱出,其疹果 消,勿药自愈。 瘛 钱乙治皇子病瘪疚,国医莫能疗,闻乙有异能,召之,进黄土汤而愈。神宗问: 此何以能愈此疾?对日:以土胜水,木得其平,则风自止。帝悦,擢太医丞。 《宝鉴》治一小儿四岁,因惊恐发搐,痰涎有声,目多白晴,项背强,一时许方醒,
第 1002 页
卷第十二 297 后遇惊则发,多服犀、朱、脑、麝镇坠之药,四十余日,此症尚在,又加行步动作,神思 如痴,诊其脉沉弦而急。《针经》云:心脉浮大,痫惠筋挛。病久气弱,多服镇坠寒凉 之剂,复损正气,故加动作如痴。先灸二跷,各二七壮,服此药。又肝脉小急,盖小 儿神气尚弱,因而被惊,神思无依,又动于肝,肝主筋,故痫惠筋挛。又经曰:恐则气 下。精祛而上焦闭,以羌活五钱,独活四钱,苦温引气上行,又入太阳为引,用为君; 天麻、防风各二钱,辛温以散之,当归、甘草各二钱,辛甘温以补气血之不足,又养胃 气为臣;附子、川芎各二钱,益智二钱,大辛温,行阳退阴,又治客寒伤胃,肾主五液, 入脾为诞;以生姜、半夏二钱,燥湿化痰,沉香二钱,辛温,体重气清,去怯安神为使; 每五钱,姜水煎服,名日沉香天麻汤,三剂而安。(此案与罗治周。) 汪石山治一人,形短颇肥,色白近苍,年逾二十,因祈雨过劳,遂病手足瘛疚,如 小儿发惊之状,五日勺水不入口,语言艰涩,或作痰火治,或作风症治,皆不效。汪 视之,脉皆浮缓而濡,按之无力(缓为脾脉,濡而无力为虚)。曰:此因伤脾以劳倦故 也,土极似木之病。经云“亢则害,承乃制”是矣。夫五行自相制伏,和平之时,隐而 不见,一有所负则所胜者见矣。今病脾土受伤,则土中之木,发而为病,四肢为之瘛 疚也。盖脾主四肢,风主动故也。若作风痰治之,必致于死,宜补其脾土之虚则肝 木之风自息矣。遂以参、术为君,陈皮、甘草、归身为臣,黄柏、麦冬为佐。经云:泄 其肝者缓其中。故用白芍为使引金泄木,以缓其中,一服,逾宿遂起,服至十余贴, 全安。 钱仲阳治王氏子吐泻,诸医药下之至虚,变慢惊,手足瘛疚而身冷,医复与八正 散,钱曰:不能食而胃中虚。若利大小便即死,久则脾肾俱虚当身冷而闭目,必用益 黄散、史君子丸补脾,遂能饮食,后又不语,钱以地黄补肾丸,一月而愈。(琇按:此案 已见前慢惊门而加讲。) 石山治一人年十五,色黄悴,十二月间,忽呕瘀血一二碗,随止,延小儿医调治, 肌体尚弱,常觉头晕,近于三月间,天热,途步出汗,连日又劳倦,日昃,顿然昏晕,不 省人事,手足扰乱颠倒,将二时久方定,次日亦然,续后每日午前后,如期发一次,近 来渐早,自晨至午,连发二次,渐发三四次,比前稍轻,发时自下焦热上,至胸壅塞, 则昏晕良久方苏,始疑为疟或痫。医云:火动。又云痰症。用牛黄丸,以竹沥、姜汁 磨服,二次,共四丸,又与煎药,多清痰火之剂,服后每日只发一次,止则汗多,口干 食少,身热时多,凉时少。汪脉之,皆浮虚洪数不任寻按,坐起则觉略小,亦不甚数。 脉书日:数脉所主为热。其症为虚,三日后再诊,左脉小而滑,右脉大而滑,独肺部 浮软,按之似蛰蛰有声与昨脉不同虚之故也。夫阳气者,清纯冲和之气也。或劳动 过度,或酒食过伤,则扰动其阳变而为邪热矣。然脾胃以阳气为主,阳变为热,血必 沸腾而越出于上矣。昏晕者,由热票灼,故神昏运倒而类风也。风之旋转运动,与 火相类,每觉下焦热上,胸膈壅塞而即发者,脾脉从足人腹至胸,今下焦热上,乃脾 火也。然胸膈心肺之分,为阳之位,清阳居上,而邪热扰之,则阳不得畅达,而心肺 之神魂,不免为之昏乱矣。况五藏皆赖胃气以培养,胃受火邪,则五藏皆无所禀,而 所藏之神亦无所依。故肺之魄,心之神,肝之魂,脾之意,肾之志,安得不随之溃乱 •
第 1003 页
298 名医类案 躁扰而昏瞀耶?多发于午前后者,乃阳气所主之时,阳气邪扰,不能用事,故每至其 时而辄发也。且汗多津液泄,口干津液少,医用牛黄、朱砂、琥珀、南星、半夏等而复 燥之,是愈益其燥,故暫止而复发,不能拔去其病根也。因取参、芪各二钱半,远志、 山查、川芎、黄苓各七分,天麻、防风、茯神、麦冬各一钱,甘草、陈皮各五分,归身八 分,白术一钱半,煎服十余贴,而病不复作矣。 江应宿治一富家儿,病手足瘛疚,延至二十余日,转笃,予后至曰:此气虚也。 当大补 。以参、芪、归、术、茯、芍、黄连、半夏、甘草,佐以肉桂,助参、芪之功补脾 泻肝,一饮遂觉少定,数服而愈。所以知儿病者,左脉滑大,右脉沉弱,似有似无,右 手主于气。故日:气分大虚,经所谓土极似木。亢则害,承乃制,脾虚为肝所侮,而 风生焉。症似乎风。治风,无风可治;治惊,无惊可疗;治痰,无痰可行。主治之法, 所谓气行而痰自消,血荣而风自灭矣。见肝之病,知肝当传脾,故先实其脾土,治其 未病,否则成慢脾风而危殆矣。 癖积 刘仲安治一儿病癖积,左胁下硬如覆手,肚大青筋,发热肌瘦,自汗咳嗽,日晡 尤甚,牙疳口臭恶,宣露出血,四肢困倦,饮食减少,病甚危笃,先与沉香海金砂丸一 服,下秽物两三行,次日合榻气丸服之,十日,复与沉香海金砂丸利之,又令服榻气 丸。如此五换,服至月余,其癖减半,未及百日,良愈。 愚按:近年多有此疾,治之不得其法,多致天殇,录之以數将来之病者也。沉香 海金砂丸,以沉香二钱,海金砂、轻粉各一钱,牵牛头末一两,上为末,研独蒜如泥, 丸如桐子大,每服五十丸,煎灯心汤送下,量虚实加减丸数取利为验。大便利止,后 服榻气丸,以陈皮、萝卜子(炒)各半两,木香、胡椒各三钱,草豆蔻(去皮)、青皮各三 钱,蝎梢(去毒)二钱半,为末,糊丸梧桐子大,每服三十丸,食后米饮下。 黄 疸 罗谦甫云,一小儿季夏,身体蒸热,胸膈烦满,皮肤如溃橘之黄,眼中白睛亦黄, 筋骨痿弱,不能行立,此由季夏之热加以湿令而蒸热薄于经络,人于骨髓,使脏气不 平,故脾逆乘心湿热相合而成此疾也。盖心火实,则身体蒸热,胸膈烦满,脾湿胜, 则皮肤如溃橘之黄,有余之气必乘已所胜而悔不胜,是肾肝受邪,而筋骨痿弱,不能 行立。《内经》云:脾热,色黄而肉蠣动(肉埔动不可撸为筋惕肉啊)。又言:湿热成痿。 岂不信哉?所谓子能令母实,实则泻其子也。盖脾土退其本位,肾水得复心火自平 矣。又经日:治痿独取阳明(阳明为胃土而方中独泻脾土,故曰土位之主,其泻以苦,所以 清嫌汤治瘘用川芎、黄柏,良有以也)。正谓此也。乃以加减泻黄散主之,方以黄连、茵 陈各五分,黄柏、黄苓各四分,茯苓、栀子各三分,泽泻二分,作一服煎,热服食前,一 服减半,待五日,再服而愈。《内经》曰:土位之主,其泻以苦。又云:脾恶湿,急食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