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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册
医论医话
医案类2
主编：易法银
审定：陈可冀
中医古籍出版社
寓意草
临证指南医案
•古今医案按
清代名医医案精华
第 3 页
中华医书集成编委会
总策划 卢光明
杜杰慧 何清湖周慎
审定工作委员会（按姓氏笔画排序）
马继兴
王永炎
王雪苔
王绵之
白永波
朱文锋
江育仁
李今庸
张灿玾
陈可冀
欧阳锜
尚天裕
唐由之
董建华
谢海洲
裘沛然
编辑工作委员会
主任 朱文锋
白永波
总编何清湖
周慎
卢光明
编委（按姓氏笔画排序）
仇湘中 李元聪
杨志波
张崇泉
吴润秋
易法银
章威
黃政德
程丑夫
责任总编辑
杜杰慧
责任编辑
刘从明 王庆福
特邀编辑
王淑明
责任总校对
宋建
刘惠玲
宾娥
王佳
杜杰慧
赵志镛
刘
青
易
史常永
余瀛鳖
钱超尘
谭新华
杨维华 旷惠桃 何清湖
周慎
周小青
贺菊乔
路振平
蔡铁如
潘远根
邹丽华
第 4 页
整理人员（按姓氏笔画排序）
卜献春
王韬
王永宏
王书献
王明辉
王令月
王旭东
仇湘中
田令青
司银楚
朱传湘
伍大华
刘丽芳
刘伶田
刘巧田 刘志龙
江建波
杜杰慧
严洁李
李坤三
李元聪
李璜河
杨
柳
杨志波
杨坚贞
杨正望
杨少锋
吴勇军
旷惠桃
肖瑄
肖森林
何江玥
何耀荣
邹青玉
宋含平
张崇泉
陈其华
林
洁
欧阳剑虹
罗青江
周
衡
周
周
华
胡郁坤
胡静娟
钟
颖
钟共河
贺菊乔
贺双騰
秦华珍
徐英
黄令月
黄水玥
黄政德
黄佑初
章威
蒋文明
蒋士生
蒋益兰
喻桂华
喻正科
程丑夫
谢 林
谢春娥
蒲祖纯
路振平
解发良
谭光波
谭新华
潘远根
瞿岳云
电脑制作（按姓氏笔画排序）
田赛男 何国荣
张喜辉 张惠云
校
对（按姓氏笔画排序）
邓子毅
叶伟
朱宇红 刘波
李启梅
李小琼
李智勇
杨丽娜
邹晓珊
宋宇红
张秋莲
E陈东
欧阳慧
罗文姣
赵春雷
钟小艳
黄晓
喻华中
王维贤
文体端
向显衡
刘玉青
李佑生
杨运高
吴永贵
肖锦仁
张颖清
易振宁
周小青
段晓慧
徐基平
黄江波
韩育明
谢
立
蔡铁如
吴玉华
刘英曼
杨伏香
陈
琳
徐辉
王文波
邓奕辉
刘芳
刘炳午
李和生
杨维华
吴润秋
何清湖
张炜宁
易法银
郑佑君
贺福元
黄明舫
黄惠勇
喻嵘
谢立科
谭圣娥
浣金芝
汤新艳
吴旭平
陈建兵
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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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医书集成总目录
第一册 医经类 素问 灵枢经 难经本义 类经 内经知要
第二册 伤寒类
伤寒论 类证活人书 注解伤寒论 伤寒明理
论 伤寒论注 伤寒贯珠集
长沙方歌括
金匮类
金匮要略方论 金匮方论衍义
金匮要略心典
金匮方歌括
第三册 温病类
温疫论 痧胀玉衡 广温疫论 外感温热篇
疫疹一得 温病条辨 温热经纬 随息居重订
霍乱论 六因条辨 伤寒温疫条辨 时病论
第四册 诊断类
脉经
濒湖脉学 诊家正眼 脉诀汇辨 四诊
抉微
三指禅
望诊遵经
察舌辨症新法 辨
舌指南
第五册 本草类1 神农本草经
雷公炮炙论 珍珠囊补遗药性赋
汤液本草
本草备要 得配本草 本草纲目
拾遗
第六册 本草类2本草纲目（一）
第七册 本草类3本草纲目（二）
第八册 方书类1 肘后备急方 备急千金要方
太平惠民和剂局
方
普济本事方 济生方
第九册 方书类2世医得效方
医方考 名医方论 医方集解
重校汤头歌诀 串雅内编 串雅外编 串雅补
第十册 内科类1素问玄机原病式 宣明方论 内外伤辦 脾胃
论
兰室秘藏
医学发明 阴证略例 十药神
书
内科摘要 杂病证治准绳
第 6 页
第十一册 内科类2 济阳纲目
第十二册 内科类3 痰火点雪 症因脉治 理虛元鉴 傳青主
男科 金廣翼
风劳臌膈四大证治
医醇
賸义 血证论 中风斠诠
第十三册 外科类1
刘涓子鬼遗方 卫济宝书
外科精要 外
科精义 外科理例 解围元薮
疮疡经验
全书
外科启玄 外科正宗
霉疮秘录
第十四册 外科类2 洞天奥旨
外科证治全生集
疡科心得集
外科真诠
疡科纲要
伤科类
理伤续断方 跌打损伤妙方
正体类要
伤科汇纂 伤科补要
救伤秘旨 救伤秘
旨续刻
伤科大成
第十五册 妇科类
女科万金方 卫生家宝产科备要 妇人大
全良方 济阴纲目 陈素庵妇科补解 傅
青主女科 达生编 妇科玉尺 女科要旨
第十六册 儿科类
小儿药证直诀 小儿斑疹备急方论 婴童
百问
1 幼科发挥 幼科铁镜
幼幼集成
幼科释谜
遂生编福幼编
第十七册 五官科类
原机启微
银海精微 秘传眼科龙木论
审视瑶函
1 目经大成 尤氏喉科秘书 经
验喉科紫珍集咽喉脉证通论重楼玉钥
白喉全生集 口齿类要
第十八册 针灸类
针灸甲乙经 铜人腧穴针灸图经 子午流
注针经 针灸资生经 十四经发挥 针灸
聚英
奇经八脉考 针灸大成 厘正按摩
要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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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册
养生类
第二十册
医论医话
医案类 1
第二十一册 医论医话
医案类 2
第二十二册 综合类1
第二十三册 綜合类 2
第二十四册 综合类 3
第二十五册 综合类4
第二十六册 综合类 5
第二十七册 综合类 6
第二十八册 综合类 7
第二十九册 綜合类 8
第三十册
综合类9
第三十一册 综合类 10
第三十二册 綜合类 11
第三十三册 綜合类 12
十问 合阴阳 天下至道谈 素女经
养性延命录 新刻奉亲养老书 三元
参赞延寿书 养生类要
饮膳正要
遵生八笺 内功图说
格致余论 局方发挥 医经溯洄集
推求师意 医贯 医旨绪余 质疑录
医学真传 医学读书记 医学源流论
重庆堂随笔 冷庐医话 医原 存存
斋医话稿 西溪书屋夜话录 名医类
案
寓意草 临证指南医案 古今医案按
清代名医医案精华
诸病源候论 华氏中藏经 三因极一
病证方论 医学启源 洁古家珍 儒
门事亲 洗冤集录 卫生宝鉴
此事难知 丹溪心法 】
脉因证治
玉
机微义 证治要诀及类方 明医杂著
医学纲目
医学正传
韩氏医通 赤水玄珠
医学入门
古今医鉴
万病回春 先醒斋医学广笔记 医宗
必读 医门法律 增补病机沙篆
证
治汇补
景岳全书
石室秘录
辨证录 张氏医通
医学心悟 医方一盘珠
医碥
兰台
轨范 医林改错
医宗金鉴
杂病源流犀烛 类证治裁
医学三字经
理瀹骈文
医学衷中参
西录
第 8 页
•
寓意草
〔明］喻昌撰
钟共河
整理
跃验
赤子程
第 9 页
•-…一，
整理说明
1
整理说明
《寓意草），成书于 1643年，清 喻昌撰。喻昌（1585～1664年），宇
嘉言，别号西昌老人，江西新建人，潜心医学，精研医理，推柴（伤寒论），
长于内科杂病，强调辦证论治，除着有本书外，另有《尚论篇》和《医门法
全书1卷，为喻昌临证验案笔录。书首“先议病后用药”、“与门人
定议病式”二篇着重介绍议病格式，后共载62 例复杂病案。
该书所规定的议病格式，为中医病案的书写树立了规范。所载病
案病种包括伤寒和杂证两大类，60余案中有处方的30.余案，其中用
《伤寒论》方者25案，可见喻氏善于运用经方，不愧为一位研究《伤寒
论》的大寒。其临证，强调先议病后用药，重视审证求因、辨证论治。书
中议病式内容详尽，不但规定了四诊的各项要求，并注意病人的生活习
惯、环境、发病率节和以往治疗史。所论病案中，对格阳上脱证和吐血
证的辦证治疗颜有心得，其在《医门法律》中的“大气论”和“秋燥论”在
验案中也有见证。
现有明崇祯十六年癸未（1643）刻本、清康熙刻本、清乾隆二十八年
癸未（1763）集思堂刻本、清乾隆嘉庆间宏道堂刻本、清光绪年间多种刻
本、民国初上海广益书局石印本和1958 年上海卫生出版社铅印本等，
此次整理以清康熙刻本为底本。
第 10 页
2
寓意草
自
序
闻之医者意也。一病当前，先以意为运量，后乃经之以法，纬之以
方，《内经》所谓微妙在意是也。医轨无意，而浅深由是，枘凿由是，径庭
由是，而病机之安危倚伏，莫不由是。意之凝释，剖判荒茫，顾不危耶？
《大学）诚意之功，在于格致，而其辨尤严于欺慊之两途。盖以杀机每随
于阴幽，而生机恒苞于粹白。庄周曰：天地之道，近在胸臆。万一肺腑
能语，升坠可怜。先儒人关开之辦精矣。昌谓医事中之欺谦，即众人之
人鬼关也。奈何世之业医者，辄艳而称儒，儒之诵读无灵者，辄徙而言
医。究竟无主之衷，二三杂揉，医与儒之门两无当也。求其拔类者，长
沙一人而已。代有暫人，然比之仙释，則塞寥易于指数。岂非以小道自
隘，莫溯三氏渊源乎？夫人生驱光逐景，偶影同游，欣慨交心，况于生死
安危，忍怀侥宰。芸芸者，物也，何以不格？昭昭者，知也，何以不致？
惟虚惟无，萌于太素者，意也，何以不诚？格一物，即致一知，尚恐逐物
求知。乃终日勘病，不知病为何物，而欲望其意之随举隨当也，不亦难
乎？昌于此道无他长，但自少至老，耳目所及之病，无不静气微心，呼吸
与会，始化我身为病身，负影只立，而呻吟愁毒，恍忽而来，既化我心为
病心。荀见其生，实欲其可，而头骨脑髓，捐之不惜。倘病多委折，治少
精详，早已内炤，他病未痊，我身先瘁。渊明所谓斯情无假，以放不能广
及。然求诚一念，多于生死轮上寂寂披回。不知者谓晶从纸上得之。
夫活法在人，岂纸上所能与耶？譬之兵法军机，马上且不能得，况于纸
上妄说孙、吴。但令此心，勤密在先，冥灵之下，神挺自颖。迩年先议病
后用药，如射者引弓，预定中的之高下，其后不失，亦自可观，何必剜肠
涤肺，乃称奇特哉？不揣欲遍历名封，大彰其志。不谓一身将老，世态
日纷。三年之久，不鸣一邑。幸值谏议卣臣胡老先生建言归里，一切修
举，悉从廷起见。即昌之一得微长，并蒙格外引契，参定俚案之近理
者，命名《寓意草》。捐貲付梓，其意欲使四方周览之士，大破成局，同心
愍痛，以登斯民于寿城，而为圣天子中兴燮理之一助云。然则小试寓
意，岂易易能哉？
崇祯癸未岁季冬月西昌喻昌嘉言甫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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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目
先议病后用药
与门人定议病式
•
1
论金道宾真阳上脱之证
金道宾后案
3
辨袁仲卿小男死证再生奇验并详
海门人（附沙宅小儿治验）
•
4
辨黄长人伤寒疑难危证治验并详
海门人
治金鉴伤寒死证奇验
辨徐国祯伤寒艇难急证治验
•
治钱仲昭伤寒发斑危证奇验
治伤寒坏证两腰偻废奇验
6
7
7
⋯…•8
8
辨黄起潜曙锋时气伤寒治各不同
（附伤寒戴阳证）
9
辨王玉原伤寒后余热并永定善后
要法
答门人问蒋中尊受病致死之因
论内伤转疟宜防虚脱并治验
9
⋯• 10
11
推原陆中尊疟患病机及善后法
力争截疟成胀临危數安奇验•
详述陆平叔伤寒危证治验并释门
人之疑•
面议何茂倩令媛病单腹胀胂虚将
鲍之候
辨痢疾种种受证不同随证治验
（共七業）
面议少司马李萍槎先生误治宜用
急疗之法（附药议）
•
面议陈彦质临危之证有五可治
11
12
13
14
15
17
论黄湛侯吐血暴证治验⋯
18
19
录
1
录
论闻君求血证兼痰证治法•
为顾枚先议失血证治并论病机
19
20
面论顾季披乃室奇证治之奇验
21
面论姜宜人奇证与交肠不同治法
迥异•
治陆令仪尊堂肺痈奇验⋯
议郭台尹将成血蛊之病
答门人同州守钱希声先生吐血治
22
23
23
法
24
李思 乃室膈气危症治验（附叶氏
妇治验）•
辨黄咫旭乃室膈气危症宜用缓治
法果验 ••
面议倪庆云危症再生治验 ⋯
论吴圣符单腹胀治法（附论善后之
法）（附案囊证据）
论吴叔宝无病而得死脉（附与门人论
饮滚酒过多成膈症之救）•
面论大司马王岵翁公祖耳鸣用方
大意（附答站翁公祖书）：
直叙王岵翁公祖病中垂危复安始末
25
26
26
27
29
30
31
直推王岵翁公祖病后再误贻患
32
直叙立刻救苏刘枝不终其用之故
论徐岳生将成痿痹之症
论江冲寰先生足患治法
论钱太封翁足患不宜用热药再误
33
34
34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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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寓意草
36
论浦君艺喘病症治之法
论吴吉长乃室及王氏妇误药之治验
37
辨鼎翁公祖颐养天和宜用之药
38
论张受先先生漏症善后之宜 ••••38
详吴太封翁疝症治法并及运会之
理剁寇之事 ⋯
39
详辩谏议胡老先生痰饮小恙并答
明间
41
论顾鸣仲痞块铟疾根源及治法
43
袁聚东痞块危症治验 ⋯••••43
论杨李衡风废之症并答门人四问
治叶茂卿小男奇症效验并详海门人
44
46
议沈若兹乃郞肠澼危症并治验
47
辨治杨李登二女奇症奇验 ⋯48
直叙顾明二郎三郎布痘为宵小
所误•
论刘枝长郎失血之症
论钱小鲁嗜酒积热之症
面论李继江痰病奇症：
吴添官乃母厥颠疾及自病真火脱
出治验
论体盛绝孕治法
华太夫人饵术方论
陆子坚调摄方论
与黄我兼世兄书
辨黄鸿轩臂生痈疖之症并治验
论士大夫喜服种子壮阳热药之误
论治伤寒药中宣用人参之法以解
世俗之惑（開人参效毒散注验）⋯
详论赵三公郎令室伤寒危症始末
并传海门人：
48
49
50
51
51
52
53
53
54
55
55
56
58
泰乎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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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意草
1
先议病后用药
从上古以至今时，一代有一代之医。虽神圣贤明，分量不同，然必不能會規矩
准绳，以为方圆平直也。故治病必先识病，识病然后议药。药者，所以胜病者也，识
病则干百药中，任举一二种用之且通神；不识病则歧多面用眩。凡药皆可伤人，况
于性最偏驳者乎？迩来习医者众，医学愈荒，遂成一议药不议病之世界，其天枉不
可胜悼。或以为杀运使然，不知天道岂好杀恶生耶。每见仕宦家，诊毕即令定方，
以示慎重。初不论病从何起，葯以何应，致庸师以模梭迎合之术，妄为拟议。追药
之不效，诿于无药。非无药也，可以胜病之药，以不识病情而末敢议用也。危哉！
〈灵枢〉、〈素同》、〈甲乙〉、〈难经〉无方 书，全不考究。而后来一切有方之书，奉为
灵宝。如朱丹溪一家之言，其《脉因症治》一书，先论脉，次因次症，后乃论治，其书
即不行。而《心法〉一书，群方错杂，则共宗之。又本草止述药性之功能，人不加嗜。
乃缪氏《经疏》，兼述药性之过劣，则莫不悬之肘后。不思草木之性，亦取其偏以适
人之用。其过劣不必言也，言之而弃置者众矣。曷不将本草诸药，尽行删抹，独留
无过之药五七十种而用之乎？其于《周礼》令医人采毒药，以供医事之旨，及历代帝
王，恐本草为未备，而博采增益之意，不太刺谬乎？欲破此惑，无如议病精详。病经
议明，則有是病即有是药，病干 药亦干 。且勿论造化生心之妙，即某病之以某
药为良，某药为劫者，至是始有定名。若不论病，则药之良毒善恶，何从定之哉？可
见药性所谓良毒善恶，与病体所谓良毒善恶不同也。而不知者，必欲执药性为去
取，何其耶？故昌之议病非得已也。昔人登坛指顾，后效不爽前言；聚米如山，先
事已饶硕画。医虽小道，何独不然？昌即不能变俗，实欲借此榜样，阐发病机，其能
用不能用何计碼。
胡卤臣先生曰；先议病，后用药，真｛金歴》未抽之论。多将煽熇，不可敏药，是能议病者。
若药不蹊脑，厥疾不瘳，是能用药清。
与门人定议病式
某年某月，某地某人，年纪若干，形之肥瘦长短若何，色之黑白枯润若何，声之
清独长短若何，人之形志苦乐若何；病始何日，初服何药，次后再服何药，某药稍效，
某药不效；时下昼夜孰重，寒热孰多，饮食喜恶多寨，二便滑涩无有；脉之三部九候，
何候独异，二十四脉中，何脉独见，何脉兼见；其症或内伤，或外感，或兼内外，或不
内外；依经断为何病，其标本先后何在，汗、吐、下、和、寒、温、补、泻何施，其药宜用
七方中何方，十剂中何剂，五气中何气，五味中何味，以何汤名为加减和合，其效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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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寓意草
定于何时，一一详明，务令纤毫不爽。起众信从，允为医门矜式，不必演文可也。
某年者，年上之千支，治病先明运气也。某月者，治病必本四时也。某地者，辨
高卑燥湿，五方异宜也。某龄、某形、某声、某气者，用之合脉，图万全也。形志苦乐
者，验七情劳逸也。始于何日者，察久近传变也。历问病症药物验否者，以之斟酌
已见也。昼夜寒热者，辨气分血分也。饮食二便者，察肠胃乖和也。三部九候，何
候独异，推十二经脉受病之所也。二十四脉见何脉者，审阴阳表里无差忒也。依经
断为何病者，名正则言顺，事成如律度也。标本先后何在者，识轻重次第也。开、
吐、下、和、寒、温、补、泻何施者，求一定不差之法也。七方大、小、 、急、奇、耦、复，
乃药之制，不敢滥也。十 ，宜、通、补、淮、轻、重、滑、涩、燥、湿，乃葯之宜，不敢泛
也。五气中何气，五味中何味者，用药最上之法，寒、热、温、凉、平，合之酸、辛、甘、
苦、威也。引汤名为加减者，循古不自用也。刻效于何时者，逐款辦之不差，以病之
新久五行定痊期也。若是则医案之在人者，工拙自定，积之数十年，治千万人而不
爽也。
胡卣臣先生曰：此如条理始终，然智圣之事已备。
论金道宾真阳上脱之症
金道宾之诊，左尺脉和平，右尺脉如控弦，如贯索，上中甚锐。予为之骇日：是
病枝叶未有害，本实先拨，必得之醉而使内也。日：诚有之。但已绝欲三年，服人参
斤许。迄今诸无所苦，惟闭目转盼，则身非已有，恍若离魂者然。不识可治与否？
予日：可治。再四令疏方，未知方中之意。归语门人，因请立案。予曰：凡人佳治当
前，贾勇以明得意，又助之以曲 ，五脏翻覆，宗筋纵弛，百脉动摇，以供一时之乐，
不知难为继也。尝有未离女躯，倾刻告殒者矣。是病之有今日者幸也。绝欲三年，
此丈夫之行，可收桑榆者。但不知能之不为乎？抑为之不能乎？不为者，一阳时
生，斗柄尝运；不能者，相安于无事而已。夫人身之明阳，相抱而不脱，是以百年有
尝。故阳欲上脱，阴下吸之，不能脱也；明欲下脱，阳上吸之，不能脱也。即病能非
一，明阳时有亢战，旋必两协其平。惟大醉大劳，乱其常度，二气乘之，脱离所争，不
必其多，即寸中脱出一分，此一分便孤而无耦，使营魄不能自主。治法要在寻其罅
漏而缄固之，断鍪立极，炼石补天，非饰说也。若不识病所，而博搜以冀弋获，虽日
服人参，徒竭重貲，究鲜实益。盖上脱者，妄见妄闻，有如神灵；下脱者，不见不闻，
有如聋瞶。上脱者，身轻快而汗多淋漓；下脱者，身重着而肉多青紫。昔有新贵人，
马上扬扬得意，未及回寓，一笑而逝者，此上脱也；又有人寝而遭魇，身如被杖，九窍
出血者，此下脱也；其有上下一时俱脱者，此则暴而又暴，不多经见者。其有左右相
畸而脱者，右从下，左从上，魂升魄降同例也。但治分新久，药贵引用。新病者，阴
阳相乖，补偏救敝，宜用其偏；久病者，阴阳渐入，扶元养正，宣用其平。若久病误以
重药投之，转增其竭绝耳。引用之法，上脱者，用七分阳药，三分阴药而夜服，从阴
以引其阳；下脱者，用七分阳药，三分阳药而昼服，从阳以引其阴。引之又引，明阳
第 15 页
寓意草
3
忽不觉其相抱，虽登高临深无所恐，发表攻里无所伤矣。经云：阴平阳秘，精神乃
治。正谓此也。善调者，使坎中之真阳上升，则周身之气，如冬至一阳初生，便葭管
飞灰，天地翕然从其阳；使离中之真阴下降，则周身之气，如夏至一阴初生，便祟蜩
选应，天地翕然从其阴。是身中原有大药，岂区区草木所能方其万一者耶？
胡卣臣先生曰：言脱微矣，言治脱更微。盖天地其犹橐籥，理固然也。
金道宾后案
金道宾前案，次年始见而问治焉，今再伸治法。夫道宾之病，真明上脱之病也。
真阴者，父母构精时一点真气，结为露水小珠，而成胎之本也。故胎在母腹，先结两
岐，即两肾也。肾为水藏，而真阳居于其中。在《易）坎中之阳为真阳，即此义也。
真阳既以肾为窟宅，而潜伏水中，凝然不动，嘿与一身相管摄，是以足供百年之用。
惟夫纵欲无度，肾水日竭，真阳之面目始露。夫阳者，亲上者也，至于露则魄汗淋
漓，目中有光，面如渥丹，其飞扬屑越，孰从把握之哉。所谓神魂飘荡，三年未有宁
宇也，故每岁至冬而发，至春转剧。盖无以为冬水收藏之本，无以为春木发生之基。
以故腰脊牵强，督脉缩而不舒，且眩掉动摇，有风之象，总由自伐其生生之根耳。夫
生长化收藏之运，有一不称其职，便为不治之症。今奉藏者少，奉生者更少，为不治
无疑矣。而仆断为可治者，以有法治之也。且再经寒暑，阴阳有渐入之机。而验之
人事，三年间如处绝城，居围城，莫必旦夕之命，得于惩创者必深。夫是以知其可治
也。初以煎剂治之，剂中兼用三法，一者以涩固脱，一者以重治怯，一者以补理虚。
缘真阳散越于外，如求亡子，不得不多方图之，服之果获大效。于是为外迎之法以
导之，更进而治其本焉。治本一法，实有鬼神不觑之机，未可以言语形容者。姑以
格物之理明之。畜鱼千头者，必置介类于池中，不则其鱼乘雷兩而冉冉腾散。盖鱼
虽潜物，而性乐于动，以介类沉重下伏之物，而引鱼之潜伏不动，同气相求，理通玄
奥也。故治真阳之飞腾屑越，不以電鳖之类引之下伏，不能也。此义直与莫玄圭而
告平成，施八索以维地脉，同符合撰。前案中所谓断整立板，早已言之矣。然此法
不可读也，渎则鱼乱于下矣。其次用半引半收之法，又其次用大封大固之法。封固
之法，世虽无传，先贤多有解其旨者。观其命方之名，有云三才封髓丸者，有云金锁
正元丹者，封锁真阳，不使外越，意自显然，先得我心之同矣。前江鼎翁公祖案中，
盏中加油，则灯愈明，炉中覆灰，则火不息之说，亦早已言之矣。诚使真阳复返其
宅，而凝然与真阴相恋，然后清明在躬，百年尝保无患。然道宾之病，始于潮情，今
虽小愈，倘无以大夺其情，势必为情所坏。惟是积精以自刚，积气以自卫，积神以自
王，再加平日之把持，庶乎参天之干，非斧斤所能骤伤者。若以其时之久而难于忍
耐也，彼立功异域，啮雪虏庭，白首始得生还者，夫独非人也软哉。前案中以绝欲三
年为丈夫行，可收桑檎者，亦早已言之矣。今以药石生之，更不得不以苦育继之。
仆不自度量，辄以一苇障狂漏也。其能乎否耶？
胡面臣先生曰：妙理撇机，一经抽发，真有一弹而三日乐，一徹而终日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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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袁仲卿小男死证再生奇验并详诲门人
袁仲卿乃郎，入水捉蟛蜞为戏，偶仆水中，家人救出，少顷大热呻吟。诸小儿医
以镇惊清热合成丸散与服二日，逐至昏迷不醒，胸高三寸，项软头往侧倒，气已垂
绝，万无生理。再四求余往视，诊其脉，止似蛛丝，过指全无。以汤二茶匙，滴人口
中，微有吞意。谓之日：吾从来不慎外症之重，但脉已无根，不可救矣。一赵姓医
曰：鼻如烟煤，肺气已绝，纵有神丹，不可复活。余曰：此儿受症，何至此极？主人及
客俱请稍远，待吾一人独坐，静筹其故。良久曰：得之矣。其父且惊且喜。医者愿
闻其说，余曰：惊风一症，乃前人凿空妄谭，后之小儿受其害者，不知几千百亿兆。
昔与余乡幼科争论，殊无证据，后见方中行先生〈伤寒条辨》，后附痉书一册，专言其
事，始知昔贤先得我心，于道为不孤。如此症因惊而得，其实跌仆水中，感冷湿之
气，为外感发热之病。其食物在胃中者，因而不化，当比夹食伤寒例，用五积散治
之。医者不明，以金石寒冷药，镇坠外邪，深入脏腑，神识因而不清。其食停胃中
者，得寒凉而不运，所进之药，皆在胃口之上，不能透入，转积转多，以致胸高而突。
宜以理中药，运转前药。倘得症碱脉出，然后从伤寒门用药，倘有生理。医者曰：鼻
如烟煤，脉气已绝，而用理中，得毋重其绝乎？余曰：所以独坐沉思者，正为此耳。
盖烟煤不过大肠燥绪之征，若果肺绝，当汗出大喘，何得身热无汗？、又何得胸高而
气不逼？且鼻准有微润耶，此余之所以望其有生也。于是煎理中汤一盏与服，灌入
喉中，大一口，果然从前二日所受之药，一齐俱出，胸突顿平，项亦稍硬。但脉仍
不出，人亦不苏。余日：其事已验，即是转机。此为食之未动，关窍堵塞之故。再灌
前药些少，热已渐退，症复少减。乃从伤寒下例，以玄明粉一味化水，连灌三次，以
开其大肠之燥结。是夜下黑粪甚多。次早忽言一声云：我要酒吃。此后尚不知人
事。以生津药频灌，一日而苏。
胡卣臣先生曰：惊风一症，小凡生死大关。款知其沟外感耶。习幼科者，才虛虚心领会此
案，便可免乎殃咎。若職为异说，則造孽无极矣。
门人问日：惊风一证，虽不见于古典，然相传几干百年。吾师虽辟其谬，顽钝辈
尚不能无疑。请明辨之，以开聋赜。答曰：此问亦不可少。吾为子辈大破其惑，因
以破天下后世之惑。盖小儿初生，以及童幼，肌肉筋骨，脏腑血脉，俱未充长，阳则
有余，阴则不足。不比七尺之躯，阴阳交盛也。惟阴不足阳有余，故身内易至于生
热，热盛则生痰生风生惊，亦所恒有。设当日直以四字立名日热痰风惊，则后人不
炫。因四字不便立名，乃节去二字，以惊字领头，风字煞尾。后人不解，遂以为奇特
之病也。且谓此病有八候，以其头摇手劲也，而立抽掣之名；以其卒口噤脚挛急也，
而立目邪心乱搐搦之名；以其脊强背反也，而立角弓反张之名。相传既久，不知其
妄造，遇见此等证出，无不以为奇特，而不知小儿之腾理未密，易于感冒风寒。风寒
中人，必先中入太阳经。太阳之脉，起于目内眦，上额交巅人脑，还出，别下项，夹脊
抵腰中。是以病则筋脉牵强。因筋脉牵强，生出抽制搐搦，角弓反张，种种不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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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意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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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而用金石药，镇坠外邪，深入脏腑，干中干死，万中万死。间有体坚证轻得愈
者，又诧为再造奇功，遂至各守专门。虽日杀数儿，不自知其罪矣。百年之内，千里
之远，出一二明哲，终不能一一尽剖疑关。如方书中有云：小儿八岁以前无伤寒。
此等胡言，竟出自高明，偏足为惊风之说树帜。曾不思小儿不耐伤寒，初传太阳一
经，早已身强汗多，筋脉牵动，人事昏沉，势已极于本经，汤药乱投，死亡接踵，何由
见其传经解散耶。此所以误言小儿无伤寒也。不知小儿易于外感，易于发热，伤寒
为独多。世所妄称为惊风者，即是也。小儿伤寒，要在三日内即愈为贵。若待经尽
方解，必不能耐矣。又刚痉无汗，柔痉有汗。小儿刚痉少，柔痉多。世医见其汗出
不止，神昏不醒，往往以慢惊风为名，而用参芪术附等药，闭其勝理，热邪不得外越，
亦为大害，但比金石药为差减耳。所以凡治小儿之热，但当彻其出表，不当固其入
里也。仲景原有桂枝法，若舍而不用，从事东垣内伤为治，毫厘千里，最宜详细。又
新产妇人去血过多，阴虚阳盛，其感冒发热，原与小儿无别，医者相传称为产后惊
风，尤堪笑破口颊。要知吾辟惊风之说，非谓无惊病也。小儿气怯神弱，凡遇异形
异声，骤然跌仆，皆生惊怖，其候面青粪青，多烦多哭。尝过于分别，不比热邪塞窍，
神识昏迷，对面撞钟放铳，全然不闻者。细详勘验，自识惊风凿空之谬。子輩既游
吾门，日引光明胜义，洗濯肺肠，忽然灵悟顿开，便与饮上池无二。若但于言下索
解，则不能尽传者多矣。门人又问曰：伤寒原有一表一里之法，今谓热邪当从表出，
不当令其深人，则里药全在所摈矣，岂于古法有未合欤？答日：此问亦不可少。古
法甚明，但后人卤莽不悟耳。盖人身一个壳子，包着脏腑在内，从壳子上论，即骨亦
表，而从近壳子处论。即膀胱尾阊之间，亦出表之路也。在外以皮毛为表之表，在
内以大小孔道为里之表，总驱热邪从外出也。惟有五脏之间，精神魂魄，意之所居，
乃真谓之里，而不可令外邪深入耳。如盗至人家，近大门则驱从大门出，近后门则
驱从后门出，正不使其深人而得窥寝室耳。若盗未至后门，必欲驱至，及已至后门，
必欲驱从大门出，皆非自全之道也。试观心肺脾肝肾之内，并无血脉皮毛肌肉筋骨
也。而所主者，乃在外之血脉皮毛肌肉筋骨。则安得以在外者，即名为表耶。所以
伤寒之邪入内，有传腑传脏之不同，而传腑复有浅深之不同。胃之腑外主肌肉而近
大门，故可施解肌之法；内通大小肠而近后门，故间有可下之法。至胆之腑，则深藏
肝叶，乃寝室之内，去前后门俱远，故汗下两有不宜，但从和解而已。若传至三阴，
则已舍大门而逼近寝室，设无他证牵制，惟有大开后门，极力致之，使从大便出耳。
今之治伤寒者，误以包脏腑之壳子分表里，故动辄乖错。诚知五胜深藏于壳内，而
分主在外之血脉皮毛脱肉筋骨也，胸中了然矣。门人又问日：获闻躯壳包乎五脏，
奉之为主之海，心地顿开。但尚有一疑，不识人身之头，奉何脏为主耶？答曰：头为
一身之元首，穹然居上，乃主脏而不奉藏者也。虽目通肝，耳通肾，鼻通肺，口通脾，
舌通心，不过借之为户牖，不得而主之也。其所主之脏，则以头之外壳包藏脑髓。
脑为髓之海，主统一身骨中之精髓。以故老人髓减，即头倾视深也。《内经》原有九
胜之说，五脏加脑、髓、骨、脉、胆、女子胞，神胜五，形脏四，共合为九，岂非脑之自为
一脏之主耶？吾谓脑之中虽不藏神，而脑之上为天门，身中万神集会之所，泥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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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所谓上八景也。惟致虚之极者，始能冥漠上通，子辈奈何妄问所主耶。凡伤寒
显头痛之证者，用轻清药彻其邪从上出，所谓表也；用搐鼻药搐去脑中黄水，所谓里
也。若热已平复，当虑热邪未尽，用下药时，大黄必须酒授，藉酒力以上达，所谓乌
巢高巅，射而取之之法也。今世治大头瘟一证，皆从身之躯壳分表里，不从头之躯
壳分表里，是以死亡莫救。诚知脑之自为一胜，而专力以攻之，思过半矣。
附沙宅小儿治验
卫沙无翼，门人王生之表兄也。得子甚迟，然纵啖生硬冷物，一夕吐食暴僵，
不醒人事。医以惊风药治之，浑身壮热，面若装朱，眼吊唇掀，下利不计其数，满床
皆污。至寓长跽请救。诊华，谓曰：此慢脾风候也。脾气素伤，更以金石药重伤，今
已将绝，故显若干危症。本有法可救，但须七日方醒。恐信不笃而更医，无识反得
诿罪生谤。王生坚请，监督其家，且以代劳，且以壮胆。于是用乌蝎四君子汤，每日
灌一大剂，每剂用人参一钱。其家虽暗慌，然见面赤退而色转明润，便泻止而动移
轻活，似有欲言不言之意，亦自隐忍。至第六晚，忽觉手足不宁，揭去衣被，喜吞汤
水，始极诋人参之害。王生先自张皇，竟不来寓告明，任其转请他医。才用牛黄少
许，从前危症复出，面上一围死气，但大便不泻耳。重服理脾药，又五日方苏。
是役也，王生于袁仲卿一案若罔见。而平日提命，凡治阴病，得其转为阳病，则
不药自愈。纵不愈，用阴分药一剂，或四物二连汤，或六味地黄汤，以济其偏，则无
不愈。亦若罔闻。姑为鸣鼓之攻，以明不屑之海。
辨黄长人伤寒疑难危证治验并详诲门人
黄长人犯房劳，病伤寒，守不服药之戒，身热已退。十余日外，忽然昏沉，浑身
战栗，手足如冰。举家忙乱，亟请余至，一医已合就姜桂之药矣。余适见而骇之。
姑俟诊华，再三辟其差谬。主家自疑阴证，言之不人，又不可以理服。只得与医者
约曰：此一病，药入口中，出生入死，关系璽大，吾与丈各立担承。倘至用药差误，责
有所归。医者日：吾治伤寒三十余年，不知甚么担承。余笑日：吾有明眼在此，不忍
见人活活就毙，吾亦不得已耳。如不担承，待吾用药。主家方才心安，亟请用药。
余以调胃承气汤，约重五钱，煎成热服半盏，少顷，又热服半盏。其医见厥渐退，人
渐苏，知药不误，辞去。仍与前药服至剂终，人事大清，忽然浑身壮热，再与大柴胡
一剂，热退身安。门人问曰：病者云是阴证见厥，先生确认为阳证，而用下药果应，
其理安在？答曰：其理颇徽，吾从悟人，可得言也。凡伤寒病，初起发热，煎熬津液，
鼻干口渴便秘，渐至发厥者，不问而知为热也。若阳证忽变明厭者，万中无一，从古
至今无一也。盖明厥得之阴证，一起便直中阴经，層青面白，遍体冷开，便利不渴，
身蜷多睡，醒则人事了了，与伤寒传经之热邪，转入转深，人事昏惑者，万万不同。
诸书类载阴阳二厥为一门，即明者犹为所混，况昧者乎？如此病先犯房室，后成伤
寒，世医无不为阴厥之名所惑，往往投以四逆等汤，促其暴亡，而诿之阴极莫救，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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冤鬼夜嚎，尚不知悟，总由传派不清耳。盖犯房劳而病感者，其势不过比常较重，如
发热则热之极，恶寒则寒之极，头痛则痛之板。所以然者，以阴虚阳往乘之，非阴乘
无阳之比。况病者始能无药，阴邪必轻，自日渐发，尤非暴证，安得以厥阴之例为治
耶？且仲景明言：始发热六日，厥反九日，后复发热三日，与厥相应，则病且暮愈。
又云：厥五日，热亦五日，设六日当复厥，不厥者自愈。明明以热之日数，定厥之痊
期也。又云：厥多热少则病进，热多厥少则病退。厥愈而热过久者，必便脓血发痈。
厥应下而反开之，必口伤烂赤。先厥后热，利必自止，见厥复利。利止，反汗出咽痛
者，其喉为痹。厥而能食，恐为除中。厥止思食，邪退欲愈。凡此之类，无非热深热
厥之旨，原未论及于阴厥也。至于阳分之病，而妄汗妄吐妄下，以至勢极，如汗多亡
阳，吐利烦躁，四肢逆冷者，皆因有药差误所致，非以四逆、真武等汤挽之，则阳不能
回，亦原不为阴证立方也。盖伤寒才一发热发渴，定然阴分先亏，以其误治，阳分比
明分更亏，不得已从权，用辛热先救其阳，与纯阴无阳阴盛格阳之证，相去天渊。后
人不窥制方之意，见有成法，转相效尤，不知治阴证以數阳为主，治伤寒以數阴为
主。伤寒纵有阳虚当治，必看其人血肉充盛，明分可受阳药者，方可回阳。若面黧
舌黑，身如枯柴，一团邪火肉燔者，则阴已先尽，何阳可回耶？故见厥除热，存津液
元气于什一，已失之晚，况敢助阳劫阴乎？《证治方》云：若证未辨阴阳，且与四顺丸
试之。《直指方》云：未辨疑似，且与理中丸试之。亦可见从前未透此关，纵有深心，
无可奈何耳。因为子辈详辦，并以告后之业医者。
胡卣臣先生曰：性灵自启，应是轩岐堂上再来。
治金鉴伤寒死证奇验
金鉴春月病温，误治二旬，酿成极重死证，壮热不退，语无伦，皮肤枯澀，胸膛
板绪，舌卷唇焦，身蜷足冷，二便略通，半渴不渴，面上一团黑滞。从前诸医所用之
药，大率不过汗下和温之法，绝无一效，求救于余。余日：此证与两感伤寒无异。但
两感证日传二经，三日传经已尽即死。不死者，又三日再传一周，定死矣。此春温
证不传经，故虽邪气留连不退，亦必多延几日，待元气竭绝乃死。观其阴证阳证，两
下混在一区，治阳则碍阴，治明则碍阳，与两感证之病情符合。仲景原谓死证，不立
治法。然曰发表攻里，本自不同，又谓活法在人，神而明之，未尝教人执定勿药也。
吾有一法，即以仲景表里二方为治，虽未经试验，吾天机勃勤自动，忽生变化，若有
鬼神相助，必可效也。于是以麻黄附子细辛汤，两解其在表阳之邪，果然皮间透
汗，而热全清。再以附子泻心汤，两解其在里阴阳之邪，果然胸前柔活，人事明了，
诸证俱退。次日即思粥，以后竟不需药。只此二剂，而起一生于九死，快哉！
辨徐国祯伤寒疑难急证治验
徐国祯伤寒六七日，身热目赤，索水到前，复置不饮，异常大躁，将门牖洞启，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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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地上，展转不快，更求入井。一医汹汹急以承气与服。余诊其脉洪大无伦，重按
无力，谓日：此用人参附子平姜之证，奈何认为下证耶？医曰：身热目赤，有余之邪，
躁急若此，再以人参、附子、干姜服之，逾垣上屋矣。余日：阳欲暴脱，外显假热，内
有真寒，以姜附投之，尚恐不胜回阳之任，况敢纯阴之药，重劫其阳乎？观其得水不
欲咽，情已大露。岂水尚不欲咽，而反可咽大黄、芒硝乎？天气燠蒸，必有大雨。此
证顷刻一身大开；不可救矣。且既认大热为阳证，则下之必成结胸，更可虑也。惟
用姜附，可谓补中有发，并可以散邪退热，一举两得，至稳至当之法，何可致疑？吾
在此久坐，如有差误，吾任其咎。于是以附子、干姜各五钱，人参三钱，甘草二钱，煎
成冷服。服后寒战，嘎齿有声，以重绵和头覆之，缩手不肯与论，阳微之状始著。再
与前药一剂，徽开热退而安。
胡卣臣先生日：先生雄辩，可以当仁。
治钱仲昭伤寒发斑危证奇验
钱仲昭患时气外感三五日，发热头痛，服表汗药，疼止热不清，口干唇裂。因而
下之，遍身红斑，神昏语，食饮不入，大便复秘，小便热赤，脉见小而急。谓曰：
此证全因误治，阳明胃经表里不清，邪热在内，如火燎原，津液尽干，以故神昏评语；
若斑转紫黑，即刻死矣。目今本是难救，但其面色不枯，声音尚明，乃平日保养，肾
水有余，如旱田之侧，有下泉未竭，故神虽昏乱，而小水仍通，乃阴气未绝之征，尚可
治之。不用表里，单单只一和法，取七方中小方，而气味甘寒者用之，惟如神白虎汤
一方，足以疗此。盖中州元气已离，大剂、急剂、补剂俱不敢用。而虚热内炽，必甘
寒气味，方可和之耳。但方须宜小，而服药则宜频。如饥人本欲得食，不得不渐渐
与之。必一昼夜频进五七剂，为漫灌之法，庶几邪热以渐而解，元气以渐而生也。
若小其剂复旷其日，纵用药得当，亦无及矣。如法治之，更一昼夜而病者热退神清，
脉和食进，其癱自化。
胡卣臣先生曰：漓与药所以然之地，森森警发。
治伤寒坏证两腰偻废奇验
张令施乃弟伤寒坏证，两腰偻废，卧床彻夜痛叫，百治不效。求诊于余，其脉亦
平顺无患，其痛则比前大减。余日：病非死证，但恐成废人矣。此证之可以转移处，
全在痛如刀刺，尚有邪正互争之象。若全然不痛，则邪正混为一家，相安于无事矣。
今痛觉大减，实有可虑，宜速治之。病者日：此身既废，命安从活，不如速死。余蹙
额欲为救全，而无治法。谛思良之，谓热邪深入两腰，血脉久闭，不能复出，只有攻
散一法。而邪入既久，正气全虚，攻之必不应，乃以桃仁承气汤，多加肉桂、附子二
大剂与服。服后即能强起。再仿前意为丸，服至旬余全安。此非昔人之已试，乃一
时之权宣也。然有自来矣，仲景于结胸证，有附子泻心汤一法，原是附子与大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