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页
第二十五册
综合类4
主编：何清湖
周慎
副主编：蒋文明
李佑生
审定：裘沛然
王永炎
白永波
中医古籍出版社
•医学正传
韩氏医通
赤水玄珠
第 3 页
中华医书集成编委会
总策划 卢光明
杜杰慧
何清湖
周慎
审定工作委员会（按姓氏笔画排序）
马继兴
王永炎
王雪苔
王绵之
史常永
白永波
朱文锋
江育仁
李今庸
余瀛鍪
张灿玾
陈可冀
欧阳锜
尚天裕
钱超尘
唐由之
董建华
谢海洲
裘沛然
谭新华
编辑工作委员会
主
任
朱文锋
白永波
总
编 何清湖
周慎
卢光明
编
委（按姓氏笔画排序）
仇湘中
李元聪
杨志波
张崇泉
吴润秋
易法银
章威
黄政德
程丑夫
杨维华旷惠桃
何清湖
周慎
周小青
贺菊乔
路振平
蔡铁如
潘远根
责任总编辑
杜杰慧
责任编辑
刘从明
王庆福
特邀编辑
张
纲王淑明
责任总校对
宋建勋
刘惠玲
宾娥
佳
杜杰慧
赵志镛
刘
青
易莉
邹丽华
第 4 页
目录
目
录
卷之一
医学或问（凡五十一条）
••
中风（附：胃风）⋯
伤寒
卷之二
瘟疫（附：大头天行病
虾蟆癦）
斑疹（附：冷丹）
内伤
中暑
湿证
⋯1
…••17
⋯••••••25
虛损
劳极
卷之四
眩运
头痡
胃脘痈
腹痛
腰痡
胁痡
诸气
疝气
脚气
痛风
痿证
诸虫
卷之五
卷之三
痢
呕吐
噎膈
觬逆
吞酸
嘈杂曖气
痞满
肿胀
积聚
82
87
91
94
96
97
98
100
105
目病
口病
喉病
齿病
鼻病
血证
痔漏
脱疘证
汗证
痙病
厥病
癪狂痫证
1
⋯••110
••115
第 5 页
2
邪祟
怔仲惊健忘证
三消
卷之六
便浊遗精
淋闭（附：关格）
秘结
黄疽
疮疡
疠风
破伤风
卷之七
妇人科上 月经
----
204
207
211
214
218
⋯••••…•239
⋯•⋯••243
医学正传
196
妇人科中
199
妇人科下
200
卷之八
小儿科
急慢惊风
发搐
五病
诸疳证
吐泻
痘疹
胎前
产后
256
274
281
284
288
289
290
292
••••••••••246
：
第 6 页
卷之一
卷之一
医学或问（凡五十一条）
或问：医学源流，自轩岐以来，以医术鸣世，与夫薯书立言，俾后人之可法者，几
何人哉？请明以告我。日：予尝阅故学士宋公景濂之文而得其说矣。请陈如下：夫
《黄帝内经），虽疑先秦之士依仿而作之，其言深而要，其旨達以弘，其考辩信而有
征，是当为医家之宗。下此则秦越人、和、缓，和、缓无书可传；越人所著《八十一难
经），则皆举《内经）之要而推明者也。又下此则淳于意、华陀。陀之熊经鸱顾，固亦
导引家之一术，至于刳腹背、滴肠胃而去疾，则涉于神怪矣；意之医状，司马迁备志
之，其所调迥风、沓风者，今人绝不知为何病也，况复求其治疗之深旨乎。又下此则
第 7 页
2
医学正传
也。近代名医若吴中罗天益、沧洲B复，皆承东垣之余绪；武林罗知梯、丹溪朱彦
修，各挹完素之流风；又若台之朱佐，越之滑寿，咸有著述，未易枚举。嗟呼！自有
《内经》以来，医书之藏有司者，凡一百七十九家，二百有九部，一千二百五十九卷，
亦不为不多矣。若夫历代名医，今但举其最者言之耳，岂能悉具于斯乎？
或问：医学授受之原，既得闻命矣，未审吾子之学，何所适从？传日：医不三世，
不服其药。或谓祖父相承，谓之三世；或调善读三世之书，则为三世之医。子读三
世之书软？为祖父相承之家学软？请明言其故，可乎？日：草莽之学，其可云乎。
然医不止于三世，而其书又奚止于三代哉？当取其可法者言之耳。予同丹溪朱
彦修先生，上承刘、张、李三家之学，而得罗太无为之依归，以医道大鸣于当世，遐迩
威取法焉。予故曾叔祖诚斋府君，幸与丹溪生同世、居同乡，于是获沾亲炙之化，亦
以其术鸣世，故予祖父相承家传之学有所自来，予惟愧夫才疏质饨，而不能奉扬笑
裘之业为憾耳，奚足道哉。
或问：亢则書，承乃制。之义何如？日：王安道论之详矣。其间犹有未悉之旨，
请陈其略如下：黄帝曰：愿闻地理之应六节气位何如？岐伯日：显明之右，君火之位
也。君火之右，退行一步，相火治之；复行一步，土气治之；复行一步，金气治之；复
行一步，水气治之：复行一步，木气治之；复行一步，君火治之。相火之下，水气承
承之；君火之下，阴糟承之。亢则害，承乃制也。制则生化，外列盛衰。害則败乱，
生化大病。夫五行之木土金水各一，惟火有二：日君火，日相火。在地理分布六方，
在岁时分为六气。初气自丑至卯，始于大寒而终于春分，厥阴风木主之；二气自卵
至已，始于春分而终于小满少阴君火主之：三气自巳至未，始于小满而终于大暑，少
阳相火主之；四气自未至西，始于大着而终于秋分，太阴湿土主之；五气自西至亥，
始于秋分而终于小雪，阳明燥金主之；终气自亥至丑，始于小雪而终于大寒，太阳寒
水主之。夫所谓显明者，指方位而言，日出于卯之地也。少君火始于此而右迁，
故日显明之右。盖天地左旋，六气右旋，故曰退行。六位之下，各有己所不胜者承
之于下，王氏日承犹随也，而又有妨之之义，以下奉上故日承。其五行之道，不亢則
随之而已。一有所亢，则起而克胜之也。或曰：制者，制何事也？害者，害何物也？
制者，制其气之太过也；害者，害承者之元气也。夫所谓元气者，总而言之，调之一
元；分而言之，谓之六元。一元者，天一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复
生水，循环无端，生生不息。六元者，水为木之化元，木为火之化元，火为土之化元，
土为金之化元，金为水之化元，亦运化而无穷也。假如火不亢，则所承之水，随之而
已。一有亢极，则其水起以平之，盖恐害吾金元之气，子来救母之意也。六气皆然。
此五行胜复之理，不期然而然者矣。制则生化者，盲有制之常，如亢则制，而生化不
息，何害之有？外列盛衰者，言所承者力衰，而所亢者极盛，制之不尽耳，在天地则
为六淫，在人身则为六疾。害则败乱者，言无制之变也。所承者衰甚而无气，故所
亢者其勢纵横而不可通也。在天地则大块绝灭，在人身则病真而死矣。大略如斯，
未尽详也。学者宜参考安道之论斯备矣。
第 8 页
卷之一
3
或问：丹溪先生《格致余论》云：阳常有余，阴常不足；气常有余，血常不足。然
先生所著诸方，每云有气虚，有血虚，有阳虚，有阴虚，其所以自相矛盾有如是者，其
义何欤？曰：其所谓阴阳气血之虚实，而以天地日月对待之优劣论之，其理蕴奥难
明，非贤者莫能悟其旨也。请陈其大略如下：夫阳常有余，阴常不足者，在天地则该
平万物而言，在人身则该乎一体而论，非直指气为阳而血为阴也。经日阳中有阴，
明中亦有阳，正所谓独阳不生，独明不长是也。姑以治法兼证论之，日气虚者，气中
之阴虚也。治法用四君子汤以补气中之阴。日血虚者，血中之阴虚也。治法用四
物汤以补血中之阴。日阳虚者，心经之元阳虚也。其病多恶寒，责其无火，治法以
补气药中加乌附等药，甚者三建汤、正阳散之类。日虚者，肾经之真阴虚也。其
病多壮热，责其无水，治法以补血药中加知母、黄柏等药，或大补明丸、滋阴大补丸
之类。经日：诸寒之而热者取之阴，热之而寒者取之阳，所谓求其属也。王注日：此
言益火之源，以消阴醫；壮水之主，以制阳光也。夫真水衰极之候，切不可服乌附等
补阳之药，恐反助火邪而烁真阴；元阳虚甚之躯，亦不可投芎辛等辛散谈滲之剂，恐
反开慶理而泄真气。味者谓气虚即阳虚，止可用四君子，断不可用芎辛之属；血虚
即阴虚，止可用四物，决不可用参芪之类。殊不知东垣有日：阳旺则能生阴血（此阴
阳二半直指气血富）。又曰：血脱益气，古圣人之法也。血虚者须以参芪补之，阳生阴
长之理也。惟真阴虚者将为劳极，参芪固不可用，恐其不能抵当而反益其病耳，非
血虚者之所忌也。如王汝言之通达，亦未明此理。其所著《明医杂著》谓：近世治
病，但见虚证，便用参芪，属气虚者固宜；若是血虚，岂不助气而反耗阴血邪？是谓
血病治气，则血愈虚耗。又曰：血虚误服参芪等甘温之药，则病日增，肥之过多，則
死不治。盖甘温助气属阳，阳旺则阴愈消。又曰：妇人产后明血虚，阳无所依而浮
散于外，故多发热，止可用四物汤补阴血，而以炙干姜之苦温从治，而收其浮散，使
归依于。亦戒勿用参芪也。丹溪曰：产后当以大补气血为主。既曰阳无所依而
浮散于外，非参芪等药，何以收數其散失之气乎？嘛！汝言之论，何其与东垣丹溪
俱不合耶？世之胶柱调瑟者比比皆是，予不容不辩也。
或问：古有四诊之法，何谓也？日：形、声、色、脉四者而已。今人惟效脉法，但
知其一而遗其三焉。请陈其理如下：夫形诊者，观其形以知其病也。经日：形气不
足，病气有余，是邪胜也，当泻不当补：形气有余，病气不足，当补不当泻；形气不足，
病气不足，此阴阳皆不足也，当急补之，不可刺，刺之重不足，重不足则阴阳俱竭，血
气皆尽，五胜空虚，筋骨髓枯，老者绝灭，壮者不复矣；形气有余，病气有余，此阴阳
皆有余也，急泻其邪，调其虚实。故日有余者泻之，不足者补之，此之谓也。又日：
形肉既脱，九候虽调者死。又曰：头者精明之府，头倾视深，精神将夺矣；背者胸中
之府，背曲肩垂，腑将坏矣；腰者肾之府，转摇不能，肾将惫矣；骨者髓之府，不能久
立，行则振掉，骨将惫矣。凡此之类，皆形诊之谓也。夫声诊者，听其声以验其病
也。经日：声如从室中言，是中气之湿也。言而微，终日乃复言者，此夺气也。衣被
不敛，言语善恶，不避亲疏者，此神明之乱也。叔和云：久病，声嘶者，死。小儿病，
忽作鸦声者，死。东垣曰：言语先轻后重，高厉有力，是为外感有余之证：言语先重
第 9 页
4
医学正传
后轻，沉困无力，是为内伤不足之证。凡此之类，皆声诊之谓也。色诊者，视其面之
五色，以寨其病也。经曰：赤欲如帛裹朱，不欲如豬；白欲如鹅羽，不欲如盐；青欲如
苷壁之泽，不欲如蓝；黄欲如罗裹雄黄，不欲如黄土；黑欲如重漆色，不欲如地苍。
又曰：“青如草滋者死，黄如枳实者死，黑如始者死，赤如衃血者死，白如枯骨者死，
此五色之见死也。青如翠羽者生，黄如腹者生，赤如鸡冠者生，白如豕膏者生，黑
如乌羽者生，此五色之见生也。生于心，如缟裹朱；生于肺，如编裹红；生于肝，如缟
裹绀；生于脾，如缟裹栝蒌实；生于肾，如缟裹紫。此五胜所生之外荣也。欲观五胜
之五邪，当辩四时之令色。经日：从前来者为实邪，子能令母实也；从后来者为虚
邪，母能令子虚也；从所胜来者为微邪，妻乘夫位也；从所不胜来者为賊邪，鬼贼为
害也。自病者为正邪，本经自伤也。假如春令木旺，病者其色青而带赤，是为实邪，
虽病易治，法日实者泻其子；其色青而带黑，是为虚邪，病亦易治，法日虚者补其母；
其色青而带黄，是为微邪，尤为易治，法曰微者逆之，谓正治也；其色青而带白，是为
贼邪，难治放多死，法曰甚者从之，谓反治也。若但青如苷璧之泽，乃是正邪，本经
自病，勿药而愈。四时皆仿此而推。又四时皆带红黄为吉，青黑为凶。若此之类，
皆色诊之要诀，学者其可忽乎！
或问：伤寒之邪中人固无定体，然手足各有六经，何故只传足之六经，而不及于
手之六经乎？刘草宙谓：足六经属水土木，盖水得寒則冰，土得寒则坼，木得寒則叶
落枝枯；手之六经惟属金与火，盖火胜水而能敌寒，金得寒而愈坚刚。其理甚明，将
何以议之乎？日：言似近理而实不然者也。请陈一得如下：盖人之有身，顶天履地。
身半已上，天气主之；身半已下，地气主之。是以上体多受风热，下体多感寒湿。其
为六节之气，前三气时值春夏，其气升浮，万物生长，故人之身半已上应之；后三气
时 秋冬，其气降沉，故人之身半已下应 。自十月小雪 后，为六气 終，太阳寒
水用事，房劳辛苦之人，其太阳寒水之气，乘虚而客人于足太阳膀胱之经，同气相求
故也。又曰：热先于首而寒先于足，其义亦通。寒邪郁积既久，次第而传于阳明少
阳，以及三阴之经，皆从足经传始，而渐及于手之六经而已矣。此人身配合天地之
理，不期然而然也。何疑之有哉？
或问：三焦为腑，有以心胞络为胜者，有以命门为胜者。脉诀云；三焦无状，空
有名；或谓三焦与心胸络，皆有名无实之腑脏，而其位俱在胸膈之中；或谓心胞络乃
胸中之脂膜，又或谓之裹心之肉。凡此议论不一，其孰非而孰是？请明以告我。
日：“其理蕴奥，甚矣难言。虽然，若夫天人之理不明，其可谓之医乎？请略陈其梗
概如下：凡万物之有形质着乎地者，必有象以应乎天也。且以五行之理论之，如在
地有木火土金水之五行，在天则有风热湿燥寒火之六气，盖人肖天地，其五胜六腑
之具于身者，与天地造化生成之理若合符节。是故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人脏腑
为肝为胆；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人脏腑为心为小肠；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人胜
腑为脾为胃；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人脏腑为肺为大肠；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人
脏腑为肾为膀胱。五者之外，又有相火游行于天地上下气交之中，故合为五运六
气；人身之相火，亦游行于腔子之内，上下育膜之间，命名三焦，亦合于五 六腑。
第 10 页
卷之一
5
丹溪曰：天非此火，不能生物；人非此火，不能有生。夫《内经》以心胞络为脏，配合
三集而为六胜六腑，总为十二经也。其两肾本为一胜，初无左右之分，越人始分之，
亦未尝言其为相火之脏。王叔和始立说，以三焦合命门为表里，亦有深意高焉。盖
命门虽为水脏，实为相火所寓之地。其意盖谓左属阴，右属阳；左属血，右属气；左
属水，有属火。静守常而主乎水，动处变而化为火者也。然而相火固无定体，在上
则寄于肝胆胞络之间，发则如龙火飞跃于宵汉而为雷鑫也；在下则高于两肾之内，
发则如龙火鼓舞于湖海而为波涛也。或曰：尝闻人身之有腑者，若府库然，能盛贮
诸物之名也。若大小肠、胃、膀胱、胆五腑，皆有攸受而盛之者，未审三焦为腑。何
所盛乎？日：三焦者，指腔子而言，包函乎肠胃之总司也。胸中育膜之上，日上焦；
育膜之下，脐之上，日中焦；脐之下，日下焦，总名日三焦，其可谓之无攸受乎。其体
有脂膜在腔子之内，包罗乎六胜五腑之外也。其心胞络实乃表心之膜，包于心外，
故曰心胞络。其系与三焦之系连属，故指相火之脏腑皆寄于胸中，此知始而未知终
也。其余诸说，皆辗转传讹之语耳。管见如斯，颙俟知者再论。
或问：东垣用药，多以升阳益胃目之，而悉以升麻、柴胡之类佐之，何欤？日：夫
天地四时之令，春夏之气，温而升浮，则万物发生；秋冬之气，寒而降沉，则万物肃
杀。人肖天地，常欲使胃气温而升浮，而行春夏生发之令；不欲使胃气寒而降沉，而
行秋冬肃杀之令耳。又升麻能令清气从右而上达，柴胡能令清气从左而上达。经
曰：清气在下，则生飧泄；独气在上，则生膜胀。是以清气一升，则浊气随降，而无已
上等证。又参芪等补剂，皆味厚而气滞者，若不以升柴等药提之，何以得行于经络
肌表而滋补哉？或曰：东垣生于北方，天倾西北，阳气下陷，此法固宜，恐东南方土
不宜也。日：地不满东南，土气下陷，故脾胃之气不升。脾胃之气不升，则上脘不
通，谷气不行，而内伤之病作矣。是以此法，尤利于东南方也，学者不可不知此意。
或问：内伤发热之证，其为有痰有食胸中迷闷者，固不敢骤用补气之剂。其有
察脉审证，明白知是虚损内伤之候，而投以东垣补中益气汤等，遂致胸中满闷难当，
医者其技穷矣。若此者，又将何法以治之乎？曰：此盖独气在上而清气不能上升，
故浊气与药气相拒故耳。宜以升柴二物用酒制炒，更加附子一片，以行参芪之气，
及引升柴直抵下焦，引清气上升而浊气下降，则服参芪等补药不致满闷矣。学者其
可不知此乎？
或问：六淫之邪，当从 内经〉六气之太过为是也。昔医和对晋平公之文，不日
风寒暑湿燥火，而日阴阳风雨晦明，何也？日：辞虽异而理实同焉。彼谓阴淫寒疾
者，即太阳寒水之令太过而为寒疾也；阳淫热疾者，即少阳相火之令太过而为热疾
也；风淫末疾者，即厥阴风木之令太过而为末疾也：雨淫腹疾者，即太阴湿土之令太
过而为腹疾也；晦淫惑疾者，即阳明燥金之令太过而为疫疾也；明淫心疾者，即少阴
君火之令太过而为心疾也。或日：阴阳风雨即为寒热风湿之疾，彼此固吻合矣。所
谓晦淫惑疾与明淫心疾二者，似不相符，请明以告我。曰：岁金太过，燥令大行，久
晴不爾，黄埃蔽空，日月冒明，当为疫疠之疾，山岚癉气是也。惑当作疫，传写之误
耳。君火太过，热令早行，火为离明之象，故曰明淫，如<内经》所谓天明则日月不明
第 11 页
6
医学正传
是也。少阴君火司令，故曰心疾，春分至小满时太热也。有释明为昼明，晦为夜晦，
惑为蛊惑心志，皆非也。夫昼明夜晦，天道自然之理，何淫之有？其邊惑心志者，亦
非天地之淫邪也。学者宜再思之。
或问：饮食同人于胃，而水谷二者何如而分乎？且如膀胱止有下口而无上口，
其水固可出，不知从何而人乎？又何其如是之清乎？日：经曰：饮食人胃，游溢精
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合
于四时五行阴阳，揆度以为常也。夫胃为仓康之官，无物不受全脾土转输而运化
焉。薑水谷入胃，其浊者为渣滓，下出幽门，达大小肠而为粪，以出于谷道。其清
者，倏焉而化为气，依脾气而上升于肺。其至清而至精者，由肺而激溉乎四体，而为
汗液津唾，助血脉，益气力，而为生生不息之运也。其清中之浊者，下人膀脱而为
潮，以出乎小便耳。其未人而在膀胱之外者，尚为油气：既入而在膀胱之内者，即化
为水。是故东垣有曰：“饮者无形之气，正谓此也。盖肺属金而复乎脾胃之上，即如
天之复于地之上也。经日：清阳为天，浊阴为地。地气上而为云，天气下而为雨。
水人于胃，辄化气而上升，亦犹天降冧雨于地，倏焉化气上腾而为云，又复化为冧雨
而下降也。或曰：老人与壮年者，饮水无异多寡，壮年小便甚少，而老者小便甚多，
何也？日：壮者如春夏之气，升者多而降者少；老人如秋冬之气，降者多而升者少
耳。或日：降多即小便多，升多者未见其为何物而出于上绔焉？日：经日：清阳出上
窍，浊阴出下窍；清阳发膜理，浊阴走五胜；清阳实四胶，独阴归六腑。各从其化也。
夫大块之为器，不可论其涵容之量，人之气化亦犹是也。贤者宜再思之。
或问：人之寿天不齐何欤？日：元气盛衰不同耳。夫人有生之初，先生二肾，号
日命门，元气之所司，性命之所系焉。是故肾元盛则寿延，肾元衰则寿天，此一定之
理也。或曰：今见肥白之人多寿天，元气反衰乎？瘦黑之人多寿延，元气反盛乎？
日：丹溪谓白者肺气弱，黑者肾气足。又曰肥不如瘦，白不如黑。或日：四方之人皆
同乎？日：不同也。〈内经•五常政大论》云：阴精所奉其人寿，阳精所降其人天。又
日：东南方阳也，阳者其糖降于下，故右热而左温；西北方阴也，阴者其精奉于上，故
左寒而右凉。王注日：阴精所奉，高之地也。阳精所降，下之地也。明方之地，阳不
妄泄，寒气外持，邪不数中而正气坚守，故寿延；阳方之地，阳气耗散，发泄无度，风
湿数中，真气倾竭，故天折。或曰：常闻天人之理，同一揆也。今见于天地之四方
者，既得闻命矣；而具于人之五胜者，未之闻也。请申明其说可乎？日：西北二方，
在人为肾水肺金所居之地，二脏常恐其不足；东南二方在人为肝木心火所处之位，
二胜常恐其有余。《难经》日东方实、西方虚、泻南方、补北方等语，即此之义也。夫
肾水既实，则阴精时上，奉于心肺，故东方之木气不实，而西方之金气不虚，此子能
今母实，使金得以平木也，是故水日以盛而火日以亏，此阴精所奉于上而令人寿延
也。若夫肾水虚弱，则无以制南方之心火，故东方实而西方虚，其命门与胞络之相
火，皆挟心火之势而来，侮所不胜之水，使水日亏而火日盛，此阳精所降于下，故令
人天折也。大抵王冰主天地之四方言，越人主人身之五脏论，皆不失《内经》之旨，
同归于一理也。学者详之。
第 12 页
卷之一
7
或问：经调清气在下，则生飧泄；浊气在上，则生膜胀。夫病在上者，法当用木
香、槟椰等药以降之；病在下者，法当用升麻、柴胡等药以提之，理宜然也。其或泄
痢、脱肛后重、大孔痛不可忍，是为气下陷也，法当举之以升麻、柴胡，和之以木香、
槟榔。若夫四药同剂，不无升降混淆，翼有归一治病之功邪？日：天生药石，治病各
其能。如张仲景制大柴胡汤，用柴胡、大黄同剂，以治伤寒表里俱见之证。然柴
胡升而散外邪，大黄降而泄内实，使病者热退气和而愈。今用升麻、榮胡，自能升清
气而上行；木香、槟榔，自能逐邪气而下降。故使脱肛举而后重除，故可同剂而成功
矣，何疑之有哉？欲用药者，宜仿此而扩充之可也。
或问：人身之两肾，犹车之有两轮，其形同，色亦无异，不知王叔和何所见而独
谓左肾属水而右肾属火，又指右肾为命门以配三集之经？尝闻有生之初，胚胎未成
之际，先生二肾，即造化天一生水之义，今以水火歧之，冰炭相反何欤？日：予尝私
淑丹溪而得其说矣。按《内经》以心胞络为三焦相火之配而并行于经也，其两肾本
为一胜，初未尝有左右之分，而越人始分之，亦不言其为相火之脏。叔和立说，以三
焦合命门为表里，亦有深意存焉。盖谓肾属阴而本主乎静，静则阳孕于其中阳既孕
矣，其能纯乎静而无生气之动欤？若经所谓肾属水，受五脏六腑之精而藏之，是阳
归之阴而成孕者也。又谓肾为作强之官，伎巧出焉，阳出之明而化生者也。是故肾
为一脏配五行而言者，则属之水矣。以其两肾之形有二象而言者，亦得以左右分阴
阳刚柔而命为五胜之根元也。以左为，右为阳，阴为水，阳为火，水为血，火为气，
于是左肾之阴水生肝木，肝木生心火，右肾之阳火生脾土，脾土生肺金，其四胜之于
肾，犹枝叶之出于根也。虽然，但不可独指右肾为命门耳。经日：太冲之地，名日少
阴，少阴之上，名日太阳，太阳根起于至阴，结于命门。按王注：《灵枢经》云：命门
者，目也。抑考 明堂》、《铜人》等经，命门一穴在脊中行第十四椎下陷中两肾之。
夫两肾固为真元之根本，性命之所关，虽为水脏，而实有相火寓乎其中，象水中之龙
火，因其动而发也。愚意当以两肾总号为命门，其命门穴正象门中之枨阒，司开阖
之象也。惟其静而间，涵养乎一阴之真水；动而开，鼓舞乎龙雷之相火。夫水者，常
也；火者，变也。若独指乎右肾为相火，以为三焦之配，尚恐立言之未精也，未知识
者以为何如？
或同：《内经》所谓壮火之气衰，少火之气壮，壮火食气，气食少火，壮火散气，少
火生气，何谓也？日：王太仆已有注文，但未甚详耳，请陈一得如下：夫壮火之气衰、
少火之气壮者，言造化胜复之理，少而壮，壮而衰，衰而复生，循环无端，生生不息。
经虽不言衰而复生，其理实在其中矣。壮火食气者，言元气见食于壮火也；气食少
火者，言元气见助于少火也。壮火散气谓耗散元气，少火生气谓滋生元气，此二句
申明上文二句之言耳。盖火不可无，亦可少而不可壮也，少则滋助乎真明，壮则烧
烁乎元气。阴阳造化之理，无往不复，夫火壮而亢极，则兼水化以制之。经日亢则
害，承乃制也。又日制则生化。故壮火衰而少火复生，是以阴阳调和，万物生旺，四
时生长化收藏之道，即此理也。以人论之，胚胎未成之初，先生二肾以涵养真，是
故名为元气，天一生水之义焉，然后肝心脾肺以及五腑相继而生。五胜五腑之外，
第 13 页
8
医学正传
又有胞络相火，游行于三焦之同，故以三焦为配，二者皆有名无实之腑脏，盖相火无
定位故也。抑考先哲有曰：天非此火，不能生物；人非此火，不能有生。言其不可无
也，此非少火生气之意乎。又曰：火与元气不两立，一胜则一负。言其不可亢也，又
非壮火散气之谓乎。管见如斯，未知是否？
或问：越人《难经》第一难中所谓：十二经皆有动脉，独取寸口以决五脏六腑死
生吉凶之法。又日：寸口者，脉之大会，手太阴之脉动也。夫寸口一脉，何以能决脏
腑死生吉凶乎？警峰熊氏注为右寸，谓右寸之属肺也。四明张氏注为两寸，谓脉会
太溯穴也。二说不同，其執非而轨是软？请明以告我。曰：古圣立法，以三部九候
决人死生，以六脏六腑分配于六部之中，故可以验人脏腑之吉凶也。不知《内经〉
言寸口者颇多，悉兼关尺而言也，大概古人以寸口为六脉之总名耳。不然，《内经〉
何以言寸口之脉中手短者日头痛，寸口脉中手长者曰足胫痛，廿口脉中手促上击者
肩背痛，若此之类，莫能尽述。先哲注谓中手为医者之中指也，然则非病者之关脉
平。夫越人之《难经》，因《内经》而作，故有是语。今之注者，皆以己意妄释，故与经
旨不合。学者宜再思之。
或同：《难经》第八难日：廿口脉平而死者，何谓也？然。诸十二经脉者，皆系于
生气之源。所谓生气之源者，十二经之根本也，调肾间动气也，此五脏六腑之本，十
二经之根，呼吸之门，三焦之源，一名守邪之神。放气者，人之根本也，根绝则茎叶
枯矣。寸口脉平而死者，生气独绝于内也。夫所谓肾间动气者，释者皆指为两尺。
两尺既绝，何谓寸口脉平？何不言尺中肾脉，而言肾间动气？请明辩以释吾疑，幸
甚。日：此言寸口脉平而死者，亦兼关尺而论也。肾间动气者，脐下气海丹田之地
也。或曰：脐下中行，乃任脉所属，与肾何相干哉？日：各开寸半为第二行，皆属足
少阴肾经。其脐与背后命门穴对，各开寸半，肾穴也。故丹田气海与肾脉相通，
为肾之根也。又若有生之初，先生二肾，胞系在脐，故气海丹田实为生气之源，十二
经之根本也。或日：寸口既平，翼疑其死乎？日：此为病剧形脱者论耳。《内经》曰：
形肉已脱，九候虽调者死。凡见人之病剧者，人形羸瘦，大肉已脱，虽六脉平和，犹
当诊候足阳明之冲阳与足少阴之太溪。二脉或绝，更候脐下肾间之动气。其或动
气未绝，犹有可生之理；动气如绝，虽三部平和，其死无疑矣。医者其可不详寨乎？
或问：《内经》有日：阳明病甚，则弃衣而走，登高而歌，或不食数日，而逾垣上
屋，所上之处，皆非素所能也。素非所能，因病而不食，反能登非常之处，岂有是哉？
日：《难经》有云：重阳者狂，重阴者颠。又曰：顛多喜而狂多怒。所谓重阳者，三部
明阳脉皆洪盛而牢，故病强健而有力，故名日狂；调重阴者，三部阴阳脉皆沉伏而
细，故病疲倦而无力，故名曰颠。尝见东阳楼氏一少年病狂，一日天风大作，忽飞上
于邑东之塔巅，且歌且哭，其塔实无容步之阶，众皆以为怪。予思龙乃纯阳之物，伏
蛰于海内，其身止有鳞甲，且无羽翼，遇阳气升腾之日，则借风云之勢而能飞腾，即
此义也。奚足为怪哉？
或问：《难经〉五十三难日：经言七传者死，同脏者生。然。七传者，传其所胜
也。间脏者，传其子也。何以言之？假令心病传肺，肺病传肝，肝病传脾，脾病传
第 14 页
卷之一
9
哥，肾病传心，一胜不再伤，故言七传者死也。间胜者，传其所生也。假令心传脾，
脾传肺，肺传肾，肾传肝，肝传心，是子母相传，周而复始，如环无端，故育生也。夫
经文所谓七传者，据其数止六传而已。谓一胜不再伤，按其数乃有四脏不再受伤。
且其间胜之理，未闻有发明之旨，释者止是随文解义而已。请明辦以释吾疑可乎？
曰：夫此条，言虚劳之证也。其所谓七传者，心病上必脱肾病传心一句。其一胜不
再伤，当作三脏不再伤。皆传写之误耳。盖逮劳之证，必始于肾经，五脏从相克而
逆传，已尽又复传于肾与心，则水绝灭而火大旺，故死而不复再传彼之三脏矣。其
有从相生而顺传者，盖肾水欲传心火，却被肝木乘间而遂传肝木，然后传心火，次第
由顺行而及于彼 三胜，而有生生不息之义，故日同胜者生。学者其再思之。
或问：医家以水烹煮药石，本草着名类多，而未详其用。日长流水，日急流水，
日顾流水，日逆流水，日干里水，日半天河水，日春爾水，日秋露水，曰雪花水，日井
花水，日新汲水，日无根水，日菊英水，日潦水，日甘溯水，日月窟水，夫何一水之用
而有许多之名？必其能各有所长，请逐一明言其故无音。日：谓长流水者，即千里
水饱。但当取其流长而来远耳，不可泥于千里者，以其性远而通达，历科坎已多，故
取以煎煮手足四末之病，道路远之药，及通利大小便之用也。日急流水者，上峻
急之流水也。以其性速急而达下，故特取以煎熬通利二便及足胫以下之风药也。
日顺流水者，其性顺而下流。故亦取以治下焦腰膝之证，及通利二便之用也。日逆
流水者，漫流洄溯之水也。以其性逆而倒流，故取以调和发吐痰饮之剂也。日半天
河水者，即长桑君授扁鹊饮以上池之水，乃竹篙藩头管内之积水耳。取其清洁自天
而降，未受下流污浊之气，故可以为炼还丹、调仙药之用也。日春雨水者，立春日空
中以器盛接之水也。其性始得春升生发之气，故可以煮中气不足、清气不升之药
也。古方谓妇人无子者，于立春日清展以器盛空中之雨水，或此日百草晓露之水，
夫妻各饮一杯，还房当即有孕。取其资始资生发育万物之义耳。日秋露水者，其性
事收敛肃杀之气，故可取以烹煎杀崇之药，及调敷杀癫虫疥癣诸虫之剂也。日井花
水者，清晨井中第一汲者，其天一真精之气浮结于水面，故可取以烹煎补阴之剂，及
修炼还丹之用。今好清之士，每日取以烹春茗，而谓清利头目最佳，其性味同于雪
水也。日菊英水者，蜀中有长寿源，其源多菊花，而流水四奉皆菊花香，居人饮其水
者，寿皆二三百岁，故陶靖节之流，好植菊花，日采其花英漫水烹茶，期延寿也。日
新源水者，井中新汲水未入缸瓮者。取其清洁无混杂之剂，故用以烹煮药剂也。日
甘溯水者，器盛水。以物扬跃，使水珠沫液盈于水面，其水与月窟水性同，取其味甘
澱而性柔，故可以烹伤寒阴证等药也。日濂水者，又名无根水，山谷中无人迹去处，
新生科凹中之水也。取其性不动摇而有土气内存，故可以煎熬调脾进食以补益中
气之剂也。夫本草虽有诸水之名，而未详言其用，今故述之，以为后学之矜式云。
或问：丹溪治肿胀之证，专主乎土败木贼，湿热相乘为病。东垣又多主乎寒，言
病机诸腹胀大皆属于热之语，乃言伤寒阳明经大实大满之证也。又云：热胀少而寒
联多。二说不同，其執非而孰是欤？曰：东垣，北方人也，其地土高燥，湿热少而寒
气多，故有是论。我丹溪先生，生长于东南之地，故病此者尽因脾虚受湿，肝木大
第 15 页
10
医学正传
旺，故言然也。或曰：二说不同之义，既得闻命矣。而丹溪治肿之大法曰：必须养肺
以制木，使脾无贼邪之虑；滋肾以制火，使肺得清化之源；断妄想以保母气，却盐味
以防助邪，以大剂人参、白术补脾，使脾气得实，自能健运升降。此千载不易之定
论，万举万全之妙法也，活人多矣。尝用此法以治黄肿之证，反加闷乱，增剧不安。
改用香附、苍术、厚朴之剂，反获全功。窃思水肿与黄肿，皆是湿热伤脾所致，何治
法之不同欤？日：夫水肿之证，盖因脾土虚甚而肝木太过，故水湿妄行其中，虽有清
痰留饮，实无郁积胶固，故以参术为君，而兼以利水清金去湿热之药，此标本兼该之
治，故有十全之功也。彼黄肿者，或酒疽，或谷疽，沉积顽痰，胶固郁结于其中，故或
为痃癖，或为积聚，是以积于中而形于外，盖因士气外形而黄也。故宜以厚朴、苍
术、香附、陈皮之类，以平其土气之教阜，用铁粉、青皮之类，以平其木气之有余，加
以曲蘖，助脾消积。退黄之后，仍用参术等补脾之剂，以收十全之功，此标而本之之
治也。若二证之药，易而治之，祸不旋踵，学者不可不知。
或问：饥甚方食，而食反不运化，多为呕吐吞酸等证，何也？曰：饥而即食，海而
即饮，此造化自然之理也。饥不得食，胃气已损，脾气已伤，而中气大不足矣。遇食
大嚼，过饱益甚，是以大伤胃气，轻则吞酸恶心，重則恶寒发热，而为内伤等证者多
矣。又或负重远行，辛苦饥甚，過食太过，则四肢倦息矣。若又强力复行，适過风雨
外袭，遂成内伤挟外感之证；或为肿胀危笃之疾。养生君子，切宜防徽杜渐，戒之戒
之！
或问：针法有补泻迎随之理，固可以平虚实之证。其灸法不问虚实寒热，悉令
灸之，其亦有补泻之功乎？日：虚者灸之，使火气以助元阳也；实者灸之，使实邪随
火气而发散也；寒者灸之，使其气之复温也；热者灸之，引郁热之气外发，火就燥之
义也。其针刺虽有补泻之法，予恐但有泻而无补為？经调得者迎而夺之，以针迎其
经脉之来气而出之，固可以 实矣；谓补者随而济之，以针随其经脉之去气而国之，
未必能补虚也。不然，《内经》何以曰：无刺熇熇之热，无刺浑浑之脉，无刺漉漉之
汗。无刺大劳人，无刺大饥人，无刺大渴人，无刺新饱人，无刺大惊人。又曰：形气
不足，病气不足，此阴阳皆不足也，不可刺。刺之，重竭其气。老者绝灭，壮者不复
矣。若此等语，皆有泻无补之调也，学者不可不知。
或同：虚损之疾，世俗例用 局方》十全大补汤以补之，其方 为诸虚之关键也。
用参、芪、苓、术、甘草以补气虚，用芎、归、芍药、地黄、肉桂以补血少，吾子将何以议
之乎？日：此药乃气血两虚之剂，或血虚而气尚实，或气虚而血尚充者，其可一例施
乎？〈内经》日：毒药以治其病。盖药性各有能毒，然中病者，藉其能以获安；不中病
者，徒惹其毒以增病耳。假如心、脾二经虚损，当以茯苓补之，虛而无汗及小水短少
者，服之有功；虚而小便数者，多服則令人目盲；虚而多汗者，久服损真气，天人天
年，以其味 而利窍也。又如肺气弱及元阳虚者，当以黄芪补之，然肥白人及气虚
而多开者，服之有功；若苷黑人肾气有余而未甚虚者，服之必满闷不安，以其性塞而
闭气也。甘草为健脾补中及泻火除烦之良剂，然呕旺与中满及晴酒之人，多服必敏
脶不行而呕满增剧，以其气味之甘缓也。川芎为补血行血、清利头目之圣药，然骨
第 16 页
卷之一
11
蒸多汗及气弱人，久服则真气走散而阴愈虚甚，以其气味之辛散也。生地黄能生血
脉，然胃气弱者，服之恐损胃不食。熱地黄补血养血，然痰火盛者，恐泥購不行。人
参为润肺健脾之药，若元气虚损者，不可缺也；然久嗽、劳嗽、咯血，郁火在肺分者，
服之必加嗽增喘不宁，以其气味之甘温滞气然也。白芍药为凉血益血之剂，若血虚
腹痛者，岂可缺欤；然形瘦气弱、東赋素虚寒者，服之恐伐发生之气，以其气味之酸
寒也。药性能毒，未易悉举，学者宜究本草之详，不可妄施以杀人也。
或问：《脉经》谓一息四至以上为无病常人之脉，今见无病之人，或有一息五至
有奇者，有一息三至无余者。何如是之异乎？曰：生成之脉，岂无缓急迟数之珠欤？
经曰：性急脉亦急，性缓脉亦缓。大抵脉缓而迟者多寿，脉急而数者多天。经日：根
于中者，命曰神机，神去则机息。盖气血者，人身之神也。脉急数者，气血易亏而神
机易息，故多天；脉迟缓者，气血和平而神机难损，故多寿。先哲论江海之潮，即天
地之噓吸，昼夜止二升二降而已。人之呼吸，昼夜一万三千五百息。故天地之寿，
悠久而无疆。人之寿延者，数亦不满百也。管见如斯，未知是否？
或问：有人寸、关、尺三部之脉，按之鲍无形迹，而移于手阳明经阳溪与合谷之
地动者，何欤？日：手太阴经肺与手阳明大肠，一胜一腑，相为表里，其列峡穴乃二
经之络脉，故脉从络而出于阳明之经，此为妻乘夫位，地天交泰，生成无病之脉耳。
学者可不晓欤？
或问：妇人产后之证，丹溪谓当以大补气血为主治，虽有杂证，以末治之。又
日：产后中风，切不可作风治而用风药。然则产后不问诸证，悉宜大补气血乎？日：
详“主末”二字，其义自明。若夫气血大虚，诸证杂揉，但虚而无他证者，合宜大补气
血自愈。或因虚而感冒风寒者，补气血药带驱风之剂；或因脾虚而食伤太阴者，补
气血药加消导之剂；或因瘀血恶露未尽而恶寒发热者，必先逐去瘀血恶錢，然后大
补。经日：有本而标之者，有标而本之者。又曰：急则治其标，缓则治其本。丹溪
“主末”二字，即标本之意耳。临证之际，其于望闻问切之间，岂可不辨乎？若一例
施之以补，岂非刻舟求剑之术耶。
或问：妊娠之妇，有按月行经而胎自长者；有三、五个月间其血大下而胎不堕
者；或及期而分娩；或逾月而始生。其理何欤？日：其按月行经而胎自长者，名曰盛
胎，盖其妇血气充盛，养胎之外，其血犹有余故也。其有数月之胎而血大下，谓之漏
胎，盖因事触动任脉，故血下而未伤于子官故也。虽然，平中失血，胎虽不堕，其气
血亦亏，多致逾月不产，予曾见有十二、三月或十七、八月或二十四、五个月生者往
往有之，俱是气血不足，胚胎难长故耳。凡十月之后未产者，当服大补气血之药以
培养之，庶分娩之无忧也。学者不可不知。
或问：丹溪所调难产之妇，皆是八、九个月内不能谨；以致气血虚故也。请问其
旨何软？日：盖妇人有娠，大不宜与丈夫同寝。今人未谙此理，至于八、九个月内犹
有房事。夫情欲一动，气血随耗。盖胎孕全仗气血培养，气血既亏则胎息赢弱。日
月既足，子如梦觉，即欲分娩，遂能拆胞求路而出，胞破之后，其胞中之浆水沛然下
流，胎息强健者，即翻身随浆而下，此为易产者也。胎息倦弱者，犹如梦寐未醒，转
第 17 页
12
医学正传
头迟馒，不能随浆而出，胞浆既干，則污血闭塞其生路，是以子无所向，遂致横生逆
产。临产之际，若见浆下而未分娩者，便当忧恐，急服催生之药，如蜀葵子之类，逐
去恶血，道路通达，庶有速产之功。医者不可不知此意。
或同：山居野处之地，云有狸魅之患，诚有此欤，否软？曰：妖崇为患，自古有
之，非独老狐成精。至于人家猫犬，亦有善为妖者。大抵被其惑者，皆性淫而气血
虚者也，故邪乘虚而入耳。未有正人君子血气充实者，而被其惑焉。治法必滋补其
真阴，以壮其正气：安养其心神，以御其淫邪。房帏之内，健醇不通，邪何由而人焉？
若以师巫降童等邪术治之，则神愈不安，决无可痤之理。遇斯疾者，可不谨软！
或问：中风之候，皆半身不遂，其有迁延岁月不死者，何也？日：如木之根本未
基枯，而一边之枝干先妻耳。经曰：根于中者命曰神机，神去则机息（言动物也）。根
于外者命日气立，气止则化绝（富植也）。夫神机未息，亦犹气化之未鲍耳，故半身
虽不运用，然亦未至于机息而死也。古所谓瘫痰者，亦有深意存焉。言瘫者坦也，
筋脉弛纵坦然而不举也；痪者换也，血气散慢换然而不用也。或曰：其为治之法，与
诸痹同乎？日：不同也。经谓风、寒、湿三气合而成痹，故曰痛痹（筋骨掣痛），曰著痹
（着而不行），日行痹（走痛不定），日周痹（周身疼痛），皆邪气有余之候也。其瘫痰者，或
血虚，或气虚，皆正气不足之证。其治法故不同也。惟痿痹属血虚，麻痹属气虚，与
瘫痪治法大同而小异焉。学者宜加详察，毋蹈乎实实虚虚之复辙云。
或问：雀目之证，遇晚则目不见物，至晓复明，此何病使然？曰：是则肝虚之候
也。或曰：肝常虑其有余，然亦有不足者乎？日：邪气盛则实，正气夺则虚。其人素
裹血虚，适遇實申二年，少阳相火司天，厥阴风木在泉，火炎于上，木郁于下。夫胞
络相火既盛，则心血沸淖而干涸。经日：天明则日月不明，邪害空。盖心出血，肝
纳血，心血既涸，则肝无钕受。经又曰：目得血而能视，缘肝开安于目，肝既无血，则
目誉而不明矣。或日：目瞀不明，既得闻命矣，其晚暗而晓复明者何也？曰：木生于
亥、旺于卯而绝于申，至于西成之时，木气衰甚，遇亥始生，至日出于卯之地，木气稍
盛而目复明矣。虽然，终不能了然如故。或曰：雀目之患，终变为黄胀而死，何也？
日：木绝于申，乃水土长生之地，木气泰和，土气敦阜，经谓气有余则制已所胜而悔
所不胜，此土气有余而侮所不胜之木也。或日：治法何如？日：先宜地黄、芎、归等
药，以补益其肾肝之不足；次用厚朴、苍术、陈皮之类，平其土气之有余。此乃略示
端倪耳，医者自宜临证斟酌而处治之，慎不可按图而索骥也。
或问：小儿气喘，世俗例以为犯土，谓犯其土皇也。或安碓，或作灶，或没井填
塞、开通沟渠等事，适過小儿气喘，遂云犯土无疑矣。信听术士退土，或书符命贴于
动土之处，或咒法水焚符调服，或按家之九官，谓土皇居于何官，太阳落在何宫，当
取太阳之土与儿饮之，能释土皇之厄而喘定，间亦有验者。夫历代医书开牛充栋，
何不该戴而遗此证为黄冠之流医治欤？请明以告我。曰：夫小儿发喘，多因风寒外
束，腰理壅遇，而肺气不得宜通而为病耳。治法当用钱氏泻白散或三拗汤等剂，使
藤理开通，肺气舒畅而喘息定矣。或因吐泻之后而中气不足，亦使短气而喘。治用
钱氏益黄散、东垣补中益气汤，或用伏龙肝，汤泡放温饮之，其喘立定者有之。盖脾
第 18 页
卷之一
13
土大虚，必借土气以培益之。其术士窥窃此意，而巧立名色，而谓太阳之土能安土
也。夫小儿之证不一，或慢惊直视而喘，或肺胀气促而喘，纵取太阳土盈盎以沃之，
亦莫能救其万一。医者自宜检方按法调治，毋听末流之俗以致惑焉。
或问：妇人怀鬼胎者何欤？日：昼之所思，为夜之所见。凡男女之性淫而虚者，
则肝肾之相火无时不起，故劳怯之人多梦与鬼交。夫所谓鬼胎者，伪胎也，非实有
鬼神交接而成胎也。古方有云：思想无穷，所愿不遂，为白淫白浊，流于子宫，结为
鬼胎，乃本妇自己之血液淫糖，聚结成块，而胸腹胀满，俨若胎孕耳，非伪胎而何？
或曰：尝阅滑伯仁医验，谓仁孝庙庙祝杨天成一女，薄喜游庙庞，见黄衣神觉心动，
是夕梦与之交，腹渐大而若孕，邀伯仁治，诊之，日此鬼胎也。其母道其由，与破血
坠胎之药，下如蝌蚪鱼目者二升许遂安，此非与神交乎？日：有是事而实无是理，岂
有土木为形，能与人交而有精成胚胎耶。噫！非神之感于女，乃女之惑于神耳。意
度此女，年长无夫，正所谓思想无穷，所愿不遂也。有道之士，勿信乎邪说之惑焉。
或问：鳖峰熊氏纂集《运气全书》及撰为〈伤寒钤法》，以病者之所生年月日时，
合得病之日期，推算五运六气，与伤寒六经证候无不吻合，谓某日当得某经，某经当
用某药，而以张仲景一百一十有三方按法施治，如太阳无汗麻黄汤、有汗桂枝汤之
类，使后学能推此法，不须问证察脉，但推算病在此经，即用此经之药，实为医象之
捲径妙诀也，吾子可不祖述乎？日：此马宗素无穑之术，而以世之生灵为戏玩耳。
窃谓上古圣人，仰观天文，俯赛地理，以十干配而为五运，以十二支合而为六气，天
以六方寓之，岁以六气纪之，以天之六气，加临于岁之六节，五行胜复盈亏之理，无
有不验。传曰：天之高也，星辰之远也，荀求其故，千岁之日至可坐而致也。今草菲
野人，而以人之年命，合病日而为运气铃法，取仲景之方以治之，是盖士师移情而就
法也，杀人多矣。知理君子，幸勿蹈其复辙云。
或问：庞安常《伤寒总病论）所载时行瘟疫，谓春有青筋率证，其候颈背双筋牽
急，先寒后热，腰强急，脚缩不伸，所中欲折，或眼黄，项背强直；夏有赤脉接证，其候
口千舌裂咽塞，战掉惊动不定；秋有白气狸证，其候经络壅滞，皮毛坚竖发泄，体热
生斑，气嘴引饮；冬有黑骨瘟证，其候腰痛欲折，胸胁如刀刺切痛，心腹膨胀。四季
有黄肉随证，其候颈下结核，头璽项直，或皮肉强硬而隐總发热。尝闻医有贤愚，疾
无今古，近年以来，未尝有已上请证，何今古之不同欤？请明言其故，幸甚！曰：温
疫之证，素无定体，或气运之变迁，或世情之不古。愧予年逾八旬，略未见此异证，
或世有之而予未之见软？抑亦见之而予未之识欤？安常豪出类披萃之资，为一代
名世之士，善述方书以为后学之规范，岂好为异说以欺世罔俗哉？姑录之以俟达者
再论。
或同：庞安常《伤寒总病论》所载圣散子方，调出于苏子瞻尚书所传，又调其方
不知所从来，而故人巢君谷世宝之，以治𤼎疫之疾，百不失一。安常赞日：自古论
病，惟伤寒至为危急，表里虚实，日数证候，应汗应下之法，差之毫厘，辄至不救，而
用圣散子者，一切不问。阴阳二感，或男女相易，状至危笃者，连饮数剂，则汗出气
通，饮食渐进，神宇完复，更不用诸药，连服取瘗；其余轻者，心额微汗，正尔无恙。
第 19 页
14
医学正传
药性少热，而阳毒发狂之类，入口即觉清凉，殆不可以常理论也。时疫流行，平且辄
煮一釜，不问老少良贱，各饮一大盏，则时气不入其门。平居无病，能空腹一服，则
饮食甘美，百疾不生，真济世卫家之宝也。吾子何不遵其法多合，以济世之温疫，岂
非积德之一事乎？日：予阅其方，殆与医道不合，盖其药味，止是燥热助火之剂，别
无祛邪除 之能。如黑附子、高良姜、吴菜萸、石菖蒲、麻黄、细辛、半夏、厚朴、肉豆
蔻、防风、整香，岂非辛烈燥热之剂乎。其有茯苓、苍白术、藁本、猪苓、泽泻、独活、
甘草，稍温不热。虽有榮胡、芍药、枳壳三昧之凉，恐一杯之水，难救一车薪之火。
夫热药治热病，《素同》谓之从治，又谓之反治，又调之劫剂。然此方必当时适遇瘟
疫之身热无汗，或日期已过，邪气欲去正气将复之际，偶投一服二服，劫而散之者有
之。由是众皆以为得神仙之法，争录其方以传于世，正所谓讹上传讹也。岂可以大
釜煎煮令一案俱饮乎？又岂可令无病之人空腹服此热药乎？用药者若不执之以
理，而谓不杀人者，予未之信也。安常为一代之名医，而载此方于〈伤寒论）中，而谓
能博施济众，亦贤者之过焉。
或问：发砂之证，古方多不该载。世有似寒非寒，似热非热，四体懈怠，饮食不
甘，俗呼为砂病。其治或先用热水藤搭臂膊而以苎麻刮之；甚者或以针刺十指出
血；或以香油灯照视身背有红点处皆烙之。已上诸法，皆能使慶理开通，血气舒畅
而愈。此为何病？又何由而得之乎？日：《内经》名为解体，原其所因，或伤酒，或中
湿，或感冒风寒，或房事过多，或妇人经水不调，血气不和，皆能为解体，证与砂病相
似，实非真砂病也。夫砂病者，岭南烟瘴之地多有之矣。诗云：为鬼为蜮，则不可
得。注云：蛾，短狐也，江淮间多有之，能含砂以射水中人影。唐诗云：射工巧俟游
人影。亦谓此也。人不见其形，若被其毒，辄为寒热而病。一日：域如鳖，有三足，
一名射影，病疮如疥。《坤雅》曰：有一角横在口前，如弩檐，临其角端，曲如上弩，以
气为矢，因水勢以射人，俗呼水弩，鹅能食之。〈本草》云：溪毒、砂虱、水弩、射工、
蜮、短狐、虾须之类，俱能含砂射人。被其毒者，則惜寒壮热，百体分解，若伤寒初发
之状。彼土人治法，以手扪摸痛处，用芋叶或甘蔗叶卷角人肉，以口吸出其砂，外用
生大蒜捣青封貼疮口即愈。诸虫惟虾须最毒，若不早治，十死七八，其毒深入于骨，
若虾须之状，其疮类乎疗肿。彼地有鹣辦、轉玛等鸟，专食已上诸虫，凡遇此病，即
以此鸟毛粪烧灰服之，及笼此鸟于病者身畔啜之，其砂闻气自出而病安也。其他无
此诸虫之地，实非真砂证也。管见如斯，学者更宜博访，以长见闻可也。
或问：痞与痃癖积聚癫瘦，病虽似而其名各不同，请逐一条陈其说，以晓后学可
乎？日：痞者否也，如《易》所谓天地不交之否，内柔外刚，万物不通之义也。物不可
以终否，故痞久则成胀满而莫能疗焉；痃癖者悬绝隐僻，又玄妙莫測之名也；积者迹
也，挟痰血以成形迹，亦郁积至久之调尔；聚者绪也，依元气以为端绪，亦棄散不常
之意云；癥者征也，又精也，以其有征验，及久而成精萃也；瘦者假也，又遐也，以其
假借气血成形，及历年遐远之谓也。大抵痞与痃癖乃胸膈间之候，积与桑为肚腹内
之疾，其为上中二焦之病，故多见于男子。其癥与瘦独见于脐下，是为下焦之疾，故
常得于妇人。大凡腹中有块，不问积聚瘦瘦，俱为恶候，切勿视为寻常等疾而不求
第 20 页
卷之一
15
医早治；若待胀满已成，胸腹鼓急，虽仓扁复生，亦其能數其万一。进斯疾者，可不
或问：世有巫蛊風魅之术，云可咒人致死，果有此乎，否乎？曰：有此事，而实无
此理也。夫蛊毒展魅之术，皆闽广深山邮野之俗，或因奸，或因财，及谋产争婚等
事。盖恶欲其死之念一兴，故无所不用其极矣。多窃仇家之生命，或琢木成像书其
名与年命而静之，或画其像书其名作纸棺以之，或书符以焚之，或咒水以祝之，种种
不同。虽有其事，而实无应验之理。夫上帝好生为此者，多反受殃。或曰：既无杀
人之验，律法何以该载？日：造律之士，皆至公仁者，深嫉其恶。是盖追其心之不
仁，而置之极刑于十恶之中，而常赦所不原也。或曰：今之梦寐中而常麗者，似有鬼
神所附之状，何也？曰：然。梦寐间常魇者，盖火起于下而痰闭于上，心血亏欠而心
神失守故尔，岂有鬼神所附之理哉！贤者愿无感碼。
或问：古者医家有禁咒一科，今何不用？曰：禁咒科者，即《素问》祝由科也，立
教于龙树居士，为移精变气之术耳。可治小病，或男女入神庙惊惑成病，或山林溪
谷冲斥恶气，其证如醉如痴，如为邪鬼所附，一切心神惶惑之证，可以借咒语以解惑
安神而已。古有龙树咒法之书行于世，今流而为师巫，为降畫，为师婆，而为扇惑人
民、哄吓取财之术。 ！邪术惟邪人用之，知理者勿用也。
或问：丹溪所谓有外感挟内伤者，有内伤挟外邪者，其证何如而见？当以何法
而治？请详以语之。日：假如先因劳役过度，饮食失节，而其体已解体，又为感冒风
寒而作，其证必恶寒发热，头身俱痛，右手气口及关脉则大于左手人迎及关脉二倍，
而两手阳脉俱有紧盛之势，此内伤重而外感轻，谓之内伤挟外邪也，治法必以东垣
补中益气汤为主，加以防风、羌活、柴胡之类；或先因秋冬之月触冒风寒，郁积已久
飲发未发之间，而加之饮食劳倦触动而发，其证必大恶风寒，头身大痛而大发热，左
手人迎及关中脉则大于右手气口及关脉一二倍，而两手阳脉亦各有紧盛之势，此外
感重而内伤轻，谓之外感挟内伤也，治法必以仲景<伤寒论》六经见证之药为主治，
少加以补中健脾之剂。夫外感重者，宜先攻而后补（玫着汗下之类）：内伤重者，宣先
补而后攻；二证俱重，宜攻补兼施。或曰：劳倦饮食二者俱甚而为大热之证，欲补则
饮食填塞胸中，恐愈增饱闷；欲消导则恐元气愈虚而病益甚，其将何法以处治乎？
日：此正王安道所论不足中之有余证也，必宜攻补兼施，以补中益气汤，间与丹溪导
痰补脾饮，加神曲、麦芽之属；甚者以东垣积实导滞丸之类，与补中益气汤同而服
之，食去而虚证亦除，是亦攻补兼施之法也。医者诚能斟酌权宜而处治之，无有不
安之理也。
或问：人之寿天，各有天命存焉，凡人有生必有死，自古皆然，医何益乎？日：夫
所谓天命者，天地父母之元气也。父为天，母为地，父精母血盛衰不同，故人之寿天
亦异。其有生之初，受气之两盛者（父母元气宵壮盡也，余仿此），当得上中之寿；受气
之偏盛者，当得中下之寿；受气之两衰者，能保养仅得下寿，不然多天折。虽然，又
不可以常理拘泥论也，或风寒暑湿之感于外，饥饱劳役之伤乎内，岂能一—尽乎所
東之元气耶。故上古神农氏尝百草、制医药，乃欲扶植乎生民各得尽乎天年也。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