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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证录 〔清］陈士铎 著述 司银楚 谢春娥 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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𤨣理说明 整理说明 1 《辦证录》，又名《伤寒辦证录》、《辦证奇闻》、《辦证冰鉴），约成书于 1687年，清•陈士铎著述。陈士铎（十七世纪），号远公，别号朱华子，浙 江山阴人。为清代医家，习医数十年，曾客游燕都，伪称遇古之圣人而 将明末清初著名医家傅青主之著作整理成书。著述还有《石室秘录）、 《洞天奥旨》、《外经微言》、《本草秘录》等。 全书14卷，分126门，776证。卷一至卷十，记述伤寒、中寒、中风、 痹证等门，主要为外感热病、内伤杂病和五官科病症；卷十一和卷十二， 记述妇科病症；卷十三，记述外科病症；卷十四，记述儿科病症。每一病 症均详列病状、病因、立法、处方及配伍要点。 本书托名岐伯、张仲景所传，实乃傅青主遗著。书中以《内经》、仲 最之说为立论依据，说理明白易晓，分析证候中肯，用药颇多独到之处， 临床价值很大。 现存清雍正刻本、清乾隆十三年戊辰（1748年）喻义堂刊本、黄退 庵校刊本、清文诚堂刻本、清文奎堂刻本、清善成堂刻本、1965年人民 卫生出版社排印本（简称“人卫排印本”）等，此次整理以清乾隆十三年 （1748年）喻义堂刊本为底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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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辨证录 序 九流莫难于医，亦莫慎于医，盖人之性命所攸关也。是必奉其传于 名师，穷其理于素习，小其心于临时。一遇其人之病，先审其人之气质， 按其人之性情，据其人之居处、服习，循经辦络，以得其致病之原与夫病 之所在，然后随节气就方与切脉，对症而投之以药，无不有随手而效焉 者也。顾自张仲景以后，名医代出，其所著述，几于汗牛充栋，后之学者 于茫茫大海中，非埋首读书，潜心味道，得名师之指授而能知三昧者盖 寡。余少留心于方书，稍稍知本草，每有疾而不轻服药，惟恐庸医之误 也。 兹奉圣天子命抚粤东。粤东，山海隩区也，在天文星躔鹑火，其气 多燥，而又近于大海，群山叠抱，其间溪涧泉窦莫非潮湿也。以天燥地 湿之乡，而人之生于其中者，苟不自谨，立即致病。其气之壮者，感之轻 而发之速，固可不药而愈；然疾甚者必延医，讵知粤东之医其能记诵汤 头耳！熟脉诀者十无一二，甚而不解<内经》为何文，《条辨》为何意，略 知药性，拘守陈方，究之胸中不通，指下不明，是以投之剂而多死。今夫 病之寒热有表里之分焉，有疑似之别焉，有浅深主客之攸殊焉。其于似 热症者辄投凉剂，岂知凡感于寒则为病热，寒郁则热盛，须温以解者而 凉剂直利刃矣；于似寒症者辄投暖剂，岂知食重内蒸热极反寒，六脉全 伏，须下以解者而暖剂尤利刃矣。更可骇者，不论其人之形气与天行之 节候、致病之根源，而擅用桂、附、人参，以为能用贵药者为通方为老手， 而不知杀人于三指而卒不自认其罪者，莫若此等庸医之甚也。余抚粤 未及三载，而闻医之杀人者不可数计，悯粤人之甘心送命于庸医而不 自知也。比山阴余子燮庵来粤，携函秘藏《辨证录》一书，余假一观，真 有仲景诸公所未及者，而辨症折衷补救，诚为仁人济世寿物之至宝，即 为捐俸授梓印本普行，愿吾粵之医家熟读精思，悟其今之所是，故不惮 琐琐以为之序。 大清雍正三年岁次乙已中澣钦命巡抚广东等处地方提督军务兼理 粮饷都察院右副都御史广宁年希尧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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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例 3 自序 丁卯秋，余客燕市，黄菊初放，怀人自远。忽闻剥啄声，启扉之， 见二老者衣冠伟甚，余奇之。载拜问日：先生何方来，得毋有奇闻海铎 乎？二老者日：闻君好医，特来辨难耳。余谢不敏。二老者曰：君擅著 作才，何不著书自雄，顾呫呫时艺，窃耻之。余壮其言，乃尚论《灵》、 《素》诸书，辨脉辦证，多非世间语，余益奇之。数共晨夕，遂尽闻绪论。 阅五月别去，训铎日：今而后君可出而著书矣！铎退而记忆，合以所 试（1）识方，日书数则，久乃成帙。夫医道之难也，不辨证罔识脉之微，不 辨脉（2罔识证之变。今世人习诊者亦甚多矣，言人人殊，究不得其指 归，似宜辨脉，不必辨证也。虽然，辨脉难知，不若辨证易知也。古虽有 从脉不从证之文，毕竟从脉者少，从证者众，且证亦不易辨也。今人所 共知者，不必辨也；古人所已言者，不必辨也；必取今人之所不敢言，与 古人之所未及言者，而畅辨之。论其证之所必有，非诡其理之所或无， 乍闻之而奇，徐思之而实未奇也。客日：布帛菽粟，可以活人，安在谈医 之必奇乎！余谢之曰：布帛菽粟，平淡无奇，而活人之理实奇也。日服 之而不知其何以温，日食之而不知其何以饱，致使其理之彰可乎？铎之 辦证，犹谈布帛葱粟之理耳。客又笑日：君辨理奇矣，已足显著作之才， 奚必托仙以街奇耶！铎尼山之弟子也，敢轻言著作乎？闻二先生教，亦 述之而已矣，何必讳其非仙哉！仙不必讳，而必谓是书非述也，得毋欺 世以街奇平！书非街奇，而仍以奇闻名者，以铎闻二先生之教，不过五 阅月耳，数十万言，尽记忆无忘，述之成帙，是则可奇者乎，岂矜世以衒 奇哉！ 山阴陈士铎敬之甫别号远公又号朱华子题于大雅堂 凡 例 一、是编皆岐伯天师、仲景张使君所口授，铎敬述广推以传世。实 遵师诲，非敢自矜出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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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辨证录 一、辨证不辨脉者，以证之易识也。苟能知证，何必辦脉哉！虽然， 辦证更能辨脉，则治病益精，又在人善用之耳。 一、辦论证候，均出新裁，阐扬《灵》、《素》所未备，于二经不无小补 云。 一、编中不讲经络穴道，以经络穴道之义，已显 于《灵》、〈素》二 经，人可读经自考也。 一、各门辦证，专讲五行生克之理，生中有克，克中有生，经权常变， 颠倒纷纭，贵人善读之耳。 二、铎壮游五岳，每逢异人传刀圭之书颇富，凡可引证，附载于各辦 证条后，以备同人采择。 一、祖父素好方术，遗有家传秘本，凡关合各症者，尽行采入，以成 异书。 一、吾越多隐君子，颇喜谈医，如蒋子羽、姚复菴、倪涵初、金子如、 蔡焕然、朱瑞林诸先生，暨内父张公噩仍与同辈余子道元、叶子正叔、林 子巨源、钱子升璲、丁子威如、家太士，或闻其余论，或接其片言，均采人 靡遗。 一、兹编不讲针灸，非轻之也。盖九针治病之法，已畅论于《灵》、 《素》书中，不必再为发明耳。 一、人病最多，集中所论，恐不足概世人之病，然生克之理既明，常 变之法可悟，此编旁通治法，正有余也。 一、二师所传诸方，与鄱人所采诸法，分两有太多过重之处，虽因病 立方，各有机宜，然而气禀有厚薄之分，生产有南北之异，宜临症加减， 不可拘定方中，疑畏而不敢用也。 一、铎年过六旬，精神衰迈，二师传铎之言，愧难强记，恐至遗忘，辨 论之处，或多未备，尤望同人之教铎也。 一、是编方法，亲试者十之五，友朋亲出（3传诵者十之三，罔不立取 奇验，故敢付梓告世。然犹恐药有多寡、轻重，方有大小、奇偶，又将生 平异传诸方，备载于后，便世临病酌用也。 一、岐天师传书基富，而《外经》一编尤奇。篇中秘奥，皆采之《外 经》精鉴居多，非无本之学也。铎晚年尚欲笺释<外经》以求正于大雅君 子也。 一、铎勤著述，近年以来，广搜医籍，又成一编，决寿天之奇，阐生克 之秘，有益于人命不浅。帐帙浩繁，铎家贫不克灾梨，倘有同心好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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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之士，肯捐资剞劂，铎倾囊付之，不吝惜也。 〔1〕“试”，人卫排印本作”识”。 “申”，据人卫排印本改。 〔2〕 “脉”，人卫排印本作“证”。 大雅堂主人远公识 ［3〕“出”，原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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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一 伤寒门四十三则 中寒门七则 •• 卷之二 中风门二十五则 痹证门十一则 心痛门六则 胁痛门五则 头痛门六则 腹痛门六则 腰痡门六则 卷之三 咽喉痛门七则 牙齿痛门七则 口舌门二则 鼻渊门三则： 耳痛门十二则 目痛门七则 血症门二十一则 遍身骨痛门四则 卷之四 五郁门六则 咳嗽门八则 喘门四则 征忡门三则 惊悸门二则 虚烦门二则 不门五则 目 目 •1 •••••••••••••20 24 35 ： 40 ：43 45 •48 • 51 •53 • 57 ⋯• 60 • 61 62 65 72 •80 83 86 89 91 92 93 94 录 录 健忘门四则 癫痫门六则 狂病门六则 呆病门三则 呃逆门五则• 卷之五 关格门五则 中满门四则 翻胃门五则 膨胀门七则 厥症门七则 春温门三十三则• 卷之六 火热症门十六则 暑症门十一则⋯ 燥症门十五则• 痿证门八则 消渴门五则 卷之七 痉茼门十一则 汗症门五则• 五瘅门十则 大泻门九则 痢疾门十三则⋯ 癥瘦门八则 卷之八 疟疾门十则• 虚损门十二则 • ⋯•⋯••••••• 1 •97 98 101 104 106 108 110 112 115 119 122 136 144 150 157 161 164 170 173 178 183 ⋯•188 193 1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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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痨瘵门十七则 梦遗门七则• 阴阳脱门五则 淋证门七则• 卷之九 大便闭结门九则 小便不通门六则 内伤门二十三则• 疝气门（附：奔豚）八则• 阴痿门五则 痰证门二十一期 卷之十 鹤膝门二则 疠风门二则 遗尿门三则 脱肛门二刚 强阳不倒门二则 发斑门二则 火丹门二则• 离魂门三则 疰夏门二期 脚气门一则 中邪门六则 中妖门六则 中毒门十二则 肠鸣门三则• 自笑门（附：自灭）三则 恼怒门二则 瘖哑门三则 瘟疫门一则 种嗣门九则 卷之十一 妇人科 带门五则• 血枯门二则 辨证录 血崩门七则• 调经门十四则⋯ 妊娠恶阻门二则 受妊门十则 卷之十二 安胎门十则 小产门五则 鬼胎门一则 难产门六则 血晕门三则 胞衣不下门二则⋯ 产后诸病门十一则 下乳门二则 卷之十三 外科 背痈门七则 肺痈门四则 肝痈门二则 大肠痈门三则• 小肠痈门三则• 无名肿毒门二則 对口痈门一则• 脑疽门一则 囊痈门二则 臂痈门一則 乳痈门四则 肚痈门一则 多骨痈门一则⋯ 恶疽门一则 疔疮门一則 杨梅疮门五则 腰疽门一则 擎疽门一則 脚疽门二则 285 287 餐疽门一则 唇疔门一则 289 292 297 2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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瘰疬门二则 痔漏门四则 頑疮门二则 接骨门二则 金疮门一则 物伤门三则 癞门一则⋯ 刑杖门一则 目 340 341 343 343 345 345 346 347 录 卷之十四 幼科 惊疳吐泻门七则 便虫门二则• 痘疮门十五则• 疹症门三则• 吃泥门一則 胎毒门一则 3 348 •••••••••••350 •351 355 ⋯••357 3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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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一 1 卷之一 伤寒门 一、冬月伤寒，发热，头痛，汗出，口渴，人以为太阳之症也，谁知太阳已趋入阳 明乎。若徒用干葛汤以治阳明，则头痛之症不能除；若徒用麻黄汤以治太阳，则汗 出不能止，口渴不能解，勢必变症多端，轻变为重。法宜正治阳明，而兼治少阳也 （伤寒症最难治而最易治也，盖邪有来路有去路，有大路有旁路。由太阳而来是来路也，从阳 明而去是去路也。断少阳是阻其大路也，塞太阴肺经是断其旁路也。知此法而通之，以治备 经，何伤寒之不愈耶）。何则？邪入阳明，留于太阳者，不过零星之余耶，治太阳反伤 太阳矣。故太阳不必治，宜正治阳明。盖阳明为多气多血之府，邪人其中，正足大 恣其凶横，而挟其腑之气血，为炎氛烈焰者，往往然也，故必须用大剂凉药，始可祛 除其横暴也。方用： 石膏一两 知母二钱 麦冬二两 竹叶二百片 茯苓三钱 甘草一钱 人参 三钱 柴胡一钱 栀子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头痛除，二剂而身热退，开止而口亦不渴矣。此即白虎汤变 方，用石膏、知母以泻其阳明之火邪；用柴胡、栀子以断其少阳之路径；用麦冬以清 补其肺金之气，使火邪不能上通；用茯苓引火下趋于膀胱，从小便而出，而太阳余邪 尽随之而外泄也。至于人参、甘草、竹叶，不过取其调和脏腑，所谓攻补兼施也。 或惧前方太重，则清肃汤亦可用也，并载之以备选用。 石膏五钱 知母一钱 麦冬一两 甘草 人参柴胡 栀子各一钱 独活 半夏各五分 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发热，口苦，头痛，饥不欲饮食，腹中时痛，人以为太阳之症也，谁 知少阳之病乎。夫伤寒未有不从太阳人者。由太阳而人阳明，由阳明而入少阳者， 传经之次第也。何以邪人太阳，即越阳明而入于少阳耶？人以为隔经之传也，而孰 知不然。盖少阳乃胆经也，胆属木，木最恶金，肺属金而主皮毛。风邪之来，肺金先 受，肺欺胆木之虚，即移其邪于少阳，故太阳之症，往往多兼少阳同病者。然则此 症，乃二经同感，而非传经之症也（辨二经同感，不是传经，最有把握）。治法似亦宜二 经同治矣，而又不然，单治少阳，而太阳之病自愈。方用： 柴胡二钱 白芍五钱 甘草一钱 陈皮一钱 黄芩一钱 神曲一钱 白术三 钱茯苓三钱 水煎服。一剂而热止，二剂而腹不痛，头不疼，而口亦不苦矣。此方即逍遥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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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辨证录 之变方也。盖病在半表半里之间，逍遥散既解散表里之邪，而太阳膀胱之邪，何能 独留？况方中原有茯苓、白术以利腰脐而通膀胱之气乎！余所以止加神曲、黄苓， 少解其胃中之火，以和其脾气，而诸症尽除也。 此病用舒经汤亦佳。 薄荷二钱 白芍五钱 甘草八分 黄苓二分 白术二钱 茯苓五钱 桂枝三 分 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发热，口渴，谵语，时而发厥，人以为热深而厭亦深也，疑是厥阴 之症，谁知为太明之症乎。夫太阴脾土也，脾与阳明胃经为表里，表热而里亦热，此 乃胃邪移人于脾经也。此症最危最急，盖人以脾胃为主，脾胃尽为火邪所烁，而肾 水有不立时熬干者乎！治法宜急救脾胃矣。然而數脾則胃火愈炽，救胃則脾土立 崩，此中之消息最难，惟当速救肾水之干枯而已（展閉、太阳最难辦，今辦得善清。讲用 药处，妙论解願）。方用： 玄参三两 甘菊花一两 熟地一两 麦冬二两 芡实五钱 水煎服。 此方名为數枯丹。用玄参以散其脾胃浮游之火，甘菊以消其胃中之邪，麦冬以 滋其肺中之液，助熟地以生肾水，庶几滂沱大雨，自天而降，而大地焦枯，立时优渥， 何早魃之作祟乎！又恐过于汪洋，加入芡实以健其士气，而仍是肾经之药，则脾肾 相立，但得其灌溉之功，而绝无侵凌之患。故一剂而谵语定，再剂而口渴除，三剂而 厥亦止，身亦凉也。此症世人未知治法，即仲景张使君亦未尝谈及，天师因士铎之 请，特传神奇治法，以为伤寒门中之活命丹也。 此症用清土散亦妙。 石膏一两 麦冬一两 生地一两 甘草一钱 金银花五钱 白术三钱 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大汗而热末解，腹又痛不可按，人以为邪发于外未尽，而内结于 腹中，乃阳症变明之症也。余以为不然。夫伤寒而至汗大出，是邪随汗解，宜无邪 在其中，何至腹痛？此乃阳气尽亡，阴亦尽泄，腹中无阴以相养，有似于邪之内结而 作痛，盖阴阳两亡之急症也（世人俱知亡阳，而不知亡阳即是亡朗，此等议论非仙人指授安 得发千古之所来发率）。夫痛以可按为虚，不可按为实，何以此症不可按，而又以为虚 乎？不知阴阳两亡，腹中正在将绝之候，不按之已有疼痛难忍之时，况又按而伤其 肠胃，安得不重增其苦，所以痛不可按也。如遇此症，急不可缓，方用急救阴阳汤。 用： 人参二两 黄芪三两 当归一两 熟地二两 甘草三钱 白术二两 水煎服。一剂而腹痛顿止，身热亦解，汗亦尽矣。此方用参、芪以补气，使阳回 于阴之内；用当归、熟地以补血，使明摄于阳之中；用白术、甘草和其肠胃，而通其腰 脐，使阴阳两归于气海、关元，则亡者不亡，而绝者不绝也。倘认是阳症变阴，纯用 温热之剂，加入肉桂、干姜、附子之类，虽亦能回阳于顷刻，然内无阴气，阳画而阴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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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一 3 能摄，亦旋得而旋失矣。 此症用救亡散亦易奏功。 人参 当归 熟地各一两 甘草二钱 附子一片 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大汗，热解腹微痛，腰不可俯仰，人以为邪在肾经未出，欲用豨莶 丸加防已治之，非其治也，此乃发开亡阳，阳虚而阴不能济之故也（阴不能济，以致亡 阳日，亦发前人所来发）。夫阴阳相根，此症因汗泄过多，阳气无几，而阴又自顾不遑，不 敢引阳人室，而阳无所归，故行于腹，孤阳无主，而作痛；肾中之阴，又因阳气不归， 而孤阴无伴，不敢上行于河车之路，故腰不可以俯仰。方用引阳汤治之。 杜仲一钱 山药五钱 甘草一钱 茯苓二钱 芡实三钱 人参三钱 肉桂三 分白术五钱 水煎服。一剂而腹疼止，二剂而腰轻，三剂而俯仰自适矣。 此方助阳气之旺，而不去助阴气之微。盖明之所以杜阳者，欺阳气之衰也，予 所以助阳而不助阴也。倘用豨莶、防己以重损其阴阳，则终身不为废人者几希矣！ 此症济阳汤亦可用。 杜仲二钱 山药一两 甘草一钱 人参五钱 白术五钱 破故纸一钱 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大汗气喘不能息，面如朱红，口不能言，呼水自數，却仅能一口而 不欲多饮。人以为热极，欲用白虎汤以解其阳明之火也，而不知此为戴阳之症，乃 上热而下寒也。若用白虎汤，虽多加人参，下喉即亡矣（面如朱红或有时而紫者，唇焦 似疮舌有燥胎，但人时与之水，則不欲饮或一口而止，两足冰冷。此症易辨也，今人不知辩明， 误人性命矣）。方用： 八味地黄汤半斤，大锅煎汤，您其渴饮。必熟睡半日，醒来开必止，气必不喘， 面必清白，口必不渴矣。 盖此症原不宜汗而汗之，以致大发其汗。汗既大出，而阳邪尽泄，阳气尽散，阴 亦随之上升，欲尽从咽喉而外越。以皮毛出开，而阴气奔腾不得尽随汗泄，故直趋 咽喉大路，不可止抑矣。阴既上升，阳又外泄，不能引阴而回于气海，阳亦随阴而 上，而阴气遂逼之而不可下，故气喘不能息也。且阳既在上火亦在上者，勢也。况 阴尽上升，则肾宫寒极，下既无火，而上火不得归源，故泛炎于面，而作红朱之色也。 上火不散，口自作渴，呼水自救者，救咽喉之热，而非欲救肠胃之热也（此证初起原属 内伤，乃庸医竟作外感治之，則成戴阳症矣。既成戴阳，而见其面有珠红色，又作热治，則无有 不死着也）。夫实热多成于胃火，而胃热之病，必多号咷狂呼之状，今气虽喘息而宁， 口欲言语而不得，非虚热而何？此真所谓上假热而下真寒也。八味地黄汤补水之 中，仍是补火之药。下喉之时，火得水而解，人胃之后，水得火而宁，调和于上下之 间，灌注于肺、肾之际，实有妙用也。夫发开亡阳，本是伤气也，何以治肾而能奏功 耶？不知亡阳之症，内无津液，以致内火沸腾，我大补其真，则胃得之而息其焰。 胃火一息，而肾之关门闭矣。肾之关门闭，而胃之土气自生（读此快论，益信胃为肾之 关，非督为胃之关也）。胃之土气生，而肺金之气有不因之而得养者乎。肺气一生，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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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辨证录 然清肃之令行，母呼子归，同气相招，势必下引肾气而自归于子舍矣。肾气既归，而 肾宫之中，又有温和春色以相熏，又得汪洋春水以相育，则火得水而生，水得火而 悦，故能奏功之神且速也。 返火汤治此症亦神。 熟地三两 山茱萸一两 肉桂三钱 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发厥，面青手冷，两足又热，人以为直中阴寒也，宜用理中汤治之， 而不知非其治也。此乃肝气邪郁而不散，风邪在半表半里之同也。若用理中汤治 之，必然发狂而死矣。夫直中阴寒之症，未有不从足而先冷者也。今两足既热，其 非直中肝经明矣（足热不是阴症，真见到之言）。夫邪既不在肝经，似乎不可径治肝经 矣。然而邪虽不在肝经之内，而未尝不在肝经之外也。邪在门外，与主人何豫，而 忽现发厥、面青、手冷之症耶？不知簇邻之恐，犹有警惕之心，岂贼在大门之外，而 主人有不张惶色变者乎！倘用理中汤，是用火攻以杀贼，賊未擒烧，而房舍先焚，賊 且乘火而突人于中庭，必至杀主人而去矣。治法用小柴胡汤加减，以散其半表半里 之邪，而肝气自安，外邪化为乌有。方用： 柴胡二钱 白芍五钱 甘草一钱 当归一钱五分 黄苓一钱 半夏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手温，再剂而厥止，身热尽除，而面青自白矣。 此症用七贤汤亦甚效。 白芍 白术各五钱 甘草一钱 肉桂三分 柴胡一钱 丹皮三钱 天花粉二 钱 水煎服。一剂即安。 一、冬月伤寒，身热汗自出，恶寒而不恶热，人以为阳明之症也，欲用石膏汤治 之，而不知非也。汗出似阳明，然阳明未有不恶热者，今不恶热而恶寒，此阳气甚 虚，邪欲出而不出，内热已解，而内寒未散之症也。此症必因误汗所致。方用补中 益气汤： 人参三钱 黄芪三钱 白术二钱 当归二钱 柴胡一钱 升麻四分 陈皮一 钱甘草一钱 加桂枝五分。水煎服。一剂而汗止身凉，寒亦不恶矣。 夫补中益气之汤，非治伤寒之症也，李东垣用之以治内伤之病，实有神功，我何 所取乎？不知伤寒之中，亦有内伤之病，正不可拘拘于伤寒，而不思治变之方也。 况此症因误汗而成者，开已出矣，邪之存于经络者必浅，即有畏寒，其寒邪亦必不 重，是外感而兼内伤也。补中益气汤，补正之中而仍有祛邪之药，故兼用之而成功 也（失汗之症径作内伤治，非胆识两到者，断不敢轻用，谁知放胆用之无不養功），况又加桂 枝散寒之味乎！倘误认作阳明之症，而妄用白虎汤，少投石膏，鲜不变为虛寒之病 而死矣，辨症乌可不明哉！ 温正汤亦可用。 人参五钱 黄芪一两 当归五钱 柴胡一钱 甘草五分 神曲一钱 桂枝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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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一 5 分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身热五、六日不解，谵语，口渴，小便自利，欲卧，人以为阳明之余 热未解也，而予以为不然。夫谵语虽属胃热，然胃热谵语者，其声必高，拂其意必 怒；今但谵语而低声，非胃热也。但既非胃热，何以口中作渴，欲饮水以自數耶？然. 口渴饮水，水不化痰上涌，反直走膀胱而小便自利，其非胃热又明矣。夫阳明火盛， 多致发狂，今安然欲卧，岂是胃热之病。但既不是胃热，何以谵语口渴不解，至五、 六日而犹然耶？不知此症，乃心虚之故也。心虚则神不守舍而谵语，心虚则火起心 包而口渴。夫心与小肠为表里，水入心而心即移水于小肠，故小便自利也。治法 用： 茯苓五钱 麦冬一两 丹皮二钱 柴胡一钱 甘草五分 水煎服。一剂而谵语止，二剂而口渴除，身热亦解。 此方名为清热散（余热未解用清热散最宜）。用麦冬以补心，用茯苓以分消火热， 用柴胡、丹皮、甘草以和解其邪气。心气足而邪不能侵，邪尽从小肠以泄出，而心中 宁静、津液自生，故渴除而肾气上交于心而精自长，亦不思卧矣。倘疑为胃热，而用 白虎，或用青龙之汤，鲜不败衄矣。 凉解汤亦可用。 茯神三钱 麦冬五钱 玄参一两 柴胡一钱 甘草三分 炒枣仁二钱 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至五、六日往来寒热，胸胁苦满，或呕或吐，或渴或不渴，或烦或 不烦，人以为少阳之病也，宜用小柴胡汤和解之。夫小柴胡汤治少阳邪之圣药，用 之似乎无不宜也。以少阳居于表里之间，邪入而并于阴则寒，邪出而并于阳则热， 故痰结于胸而苦满，欲吐不吐，欲渴不渴，而烦闷生矣。用柴胡汤以和解之，自易奏 功，然而止可一用而不可常用也。盖少阳胆木，最喜者水耳，其次则喜风。柴胡风 药，得之虽可以解愠，然日以风药投之，则风能燥湿，愈见干枯，必以大雨济之，则郁 郁葱葱，其扶疏青翠为何如耶。（木最喜风，有风而无雨济之则水必干鸿矣。故以风治木， 尤不若以雨治木之得快也）。譬之炎夏久旱，禾苗将至枯槁，必得甘霖沾足，庶乎可 救，故用柴胡汤之后，必须用补水之剂以济之。方用济生汤： 熟地五钱 玄参五钱 麦冬三钱 山茱萸一钱 山药三钱 茯苓二钱 白芍 三钱 柴胡五分 神曲三分 竹茹一团［1） 水煎服。一剂而烦满除，再剂而寒热止，三剂而前症尽失也。 此方多是直补肾水之味，直补其胆木之源，则胆汁不枯，足以御邪而有余；况加 人白芍、柴胡，仍散其半表半里之邪，安得不收功之速乎！倘疑伤寒之后，不宜纯用 补肾之药，恐胃气有伤，难以消化。不知少阳之症，由太阳、阳明二经传来，火燥水 ，不但胆汁为邪所逼，半致熬干，而五脏、六腑尽多炎烁。是各经无不喜盼雨， 非惟少阳胆木一经喜水也。然则用补水之药，正其所宜，何至有停隔之虞哉！ 此症用和膈散亦妙。 柴胡一钱 白芍一两 生地五钱 玄参三钱 麦冬二钱 茯苓二钱 竹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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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辦证录 团〔1〕 白芥子一钱 水煎服。 一、冬月妇人伤寒，发热至六、七日，昼则了了，夜则语，如见鬼状，按其腹则 •大痛欲死，人以为热入血室，而不知非止热入血室也。虽亦因经水适来，感寒而血 结，故成如疟之状；然而其未伤寒之前，原有食未化，血包其食而为疟母也（世人一见 伤寒，手忙脚乱，谁肯于伤寒之前而一问其所伤乎？读远公书不胜慨然）。论理小柴胡为正 治，然而小柴胡汤止能解热，使热散于血室之中，不能化食，使食消于血块之内。予 有一方最神，治热入血室，兼能化食，可同治之也。方名两消丹。用： 柴胡二钱 丹皮五钱 鳖甲三钱 山查肉一钱 枳壳五分 炒栀子二钱甘 草一钱 白芍五钱 当归三钱 桃仁十粒 水煎服。一剂而痛轻，二剂而鬼去，语亦止，腹亦安然，杳无寒热之苦矣。 盖此方既和其表里，而血室之热自解。妙在用鳖甲进攻于血块之中，以消其宿 食，所谓直捣中坚，而疟母何所存立以作祟乎！服吾药实可作无鬼之论也。 此症清白饮治之亦妙。 丹皮三钱 柴胡 前胡各二钱 白芍一两 青蒿三钱 人参甘草 半夏各 一钱 青皮 炒栀子各二钱 茯苓 当归各三钱 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项背强几几，汗出恶风，服桂枝加葛根治之而不愈，人以为太阳、 阳明合病，舍前方又将用何药以治之？而不知不可执也。夫太阳之邪，既人阳明， 自宜专治阳明，不必又去顾太阳也，况于葛根汤中，仍用桂枝，以祛太阳之邪乎！是 太阳之邪轻，而阳明之邪重矣。方用竹叶石膏汤，以泻阳明之火，而前症自愈，但不 必重用石膏也。余定其方： 石膏三钱 知母八分 半夏一钱 麦冬三钱 竹叶五十片 甘草一钱 水煎服。一剂而汗止，再剂项背强几几之症尽去，而风亦不畏矣。倘必掏执仲 景方法，而仍用桂枝加葛根汤，虽病亦能愈，而消烁津液亦多矣。予所以更示方法， 使治伤寒者宜思变计，而不可死泥古人之文也。 此症用清胃汤亦佳。 玄参 生地各五钱 知母二钱 半夏一钱 甘草五分 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头痛几几，下利。夫头痛太阳之症也，几几阳明之症也，是二经 合病无疑，似乎宜两解其邪之为得，然而不可两治之也，正以其下利耳。夫阳明胃 土也，今挟阳明胃中之水谷而下奔，其势欲驱邪而尽人于阴经，若不专治阳明，而急 止其利，则阳变为阴，热变为寒，其害有不可言者矣。方用解合汤治之（伤寒阳那变 阴最为可危，若不急為挽救，一入于阴便难措手。此际用药必须力量，用解合汤以止利，直争 先之法也）。 葛根二钱 茯苓五钱 桂枝三分 水煎服。一剂而利止，二剂而几几头痛之病頓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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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一 7 盖葛根乃太阳、阳明同治之圣药，况加入桂枝，原足以散太阳之邪，而茯苓不独 分消水势，得桂枝之气，且能直趋于膀胱。夫膀胱正太阳之本宫也，得茯苓淡泄，而 葛根亦随之同行，祛逐其邪尽从小便而出，小便利而大便自止矣。此不止利而正所 以止利，不泻阳明而正所以泻阳明，两解之巧，又孰能巧于此者乎！此予所以谓不 必两治，而止须一治之也。 此症用葛根桂枝人参汤大妙。 葛根三钱 桂枝五分 人参一钱 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六、七日后，头疼目痛，寒热不已。此太阳、阳明、少阳合病也，而 不可合三阳经而统治之。然则终治何经而三阳之邪尽散乎？夫邪之来者太阳也， 邪之去者少阳也。欲去者而使之归，来者而使之去，必须调和其胃气。胃气一生， 而阳明之邪自孤，势必太阳、少阳之邪，尽趋阳明以相援，而我正可因其聚而亟使之 散也。譬如贼人散处四方，自难擒剿，必诱其蚁屯一处，而后合围守困，可一举而受 缚也。方用破合汤： 石膏三钱 葛根三钱 茯苓三钱 柴胡一钱 白芍三钱 陈皮一钱 甘草一 钱。 水煎服。 此方治阳明者十之七，治太阳者十之一，治少阳者十之二，虽合三经同治，其实 仍专治阳明也。放一剂而目痛愈矣，再剂而头痛除矣，三剂而寒热解矣。此皆胃气 发生之故，奏功所以甚速也。倘不治阳明，而惟治少阳，则损伤胃气，而少阳之邪， 且引二经之邪尽遁入阴经，反成变症，而不可收抬矣。 此症和阳汤亦妙。 石膏五钱 葛根 白芍各二钱 人参二钱 麻黄三分 柴胡 甘草各一钱 天花粉五分 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五、六日吐泻后，又加大汗，气喘不得卧，发厥者。此误汗之故， 人以为坏症而不可治也。夫大开之后，宜身热尽解矣，今热不退，而现此恶症，诚坏 症之不可治也。吾欲于不可治之中而施可救之法，亦庶几于不宜汗之中而數其失 汗乎（失汗必须敕汗又何疑哉！但苦激汗必多用人参。夫今贫人多而富人少，何从得参以全 活之乎？余不禁三叹云）！盖伤寒至吐泻之后，上下之邪必散而热未解者，此邪在中 焦也，理宜和解，当时用柴胡汤调治之，自然热退身凉而无如其误开之也。今误汗 之后，而热仍未退，身仍未凉，是邪仍在中焦也。此时若用柴胡汤，则已虚而益虚， 不死何待乎！必须大补其中气，使开出亡阳仍归于腰理之内，少加柴胡以和解，则 转败为功，实有妙用也。方用救汗回生汤： 人参三两 当归二两 柴胡一钱 白芍一两 陈皮五分 甘草一钱 麦冬五 钱 水煎服。一剂而汗收，再剂而喘定，可以卧矣。三剂而厥亦不作，然后减去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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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辨证录 胡，将此方减十分之六，渐渐调理，自无死法。 此救坏病之一法也。人见人参之多用，未必不惊用药之大峻，殊不知阳已尽 亡，非多用人参，何以回阳于无何有之乡，尚恐人参回阳而不能回明，故又佐之当归 之多，助人参以奏功。至于白芍、麦冬之多用，又思参、归过于勇猛，使之调和于肺、 肝之中，使二经不相战克，而阳回于明之中，明摄于阳之内，听柴胡之解纷，实有水 乳之合也，何必以多用参归为虑哉！ 此症用救败散，亦效如啊。 当归 麦冬 人参各五钱 白芍五钱 柴胡 甘草各五分 北五昧十粒 神 曲三分 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汗吐后，又加大下，而身热犹然如火，发厥气息奄奄欲死，皆为坏 症，不可數矣。然亦有可救之法，正以其误下耳。夫误下必损脾胃之气，救脾胃未 必非生之之也。惟是邪犹未解，补脾胃之气，未必不增风寒之势，必须救脾胃，而 又不助其邪始可耳。方用援下回生丹： 人参三钱 白术一两 茯苓五钱 柴胡五分 甘草一钱 赤石脂末一钱 水煎调服。一剂而泻止厥定，二剂而身热解口思饮食矣。此时切戒不可遭与 饮食，止可煎米汤少少与饮，渐渐加人米粒，调理而自安。设若骤用饮食，必变为结 胸之症，断难救死也。 夫同是坏症，前条何以多用人参，而此条少用人参耶？盖大汗亡阳，其勢甚急； 大下亡阴，其势少缓。亡阳者阳亦散也，亡阴者阴难尽也。亡阳者遍身之阳皆泄， 非多用人参，不能挽回于顷刻；亡阴者脾胃之阴尽，而后及于肾，故少用人参而即可 救于须 。此方之妙，参、术以固其脾、胃、肾之气：茯苓以分消其水湿之邪； 胡、 甘草以调和于邪正之内；加人赤石脂以收澀其散亡之阴，所以奏功实神，此又救坏 症之一法也。 此症用定乱汤亦神。 人参 山药各一两 茯苓 薏仁各五钱 甘草 黄连各五分 陈皮 神曲各 三分 砂仁一粒 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汗下后，又加大吐气逆，呕吐饱闷，胸中痞满，时时发厥，昏晕欲 死，请语如见神鬼，且知生人出人，此亦坏症之不可救者。盖不宜吐而误吐，以成至 危之症，则当深思安吐之方，舍转气之法，又将何求乎（救误吐必须人参，况神已外越 乎）！方用转气救吐汤治之。 人参一两 旋覆花一钱 精石末一钱 茯神五钱 水煎服。一剂而气逆转矣。另用招魂汤： 人参三钱 茯苓三钱 山药三钱 芡实三钱 陈皮三分 神曲三分 麦冬三 钱 柴胡一钱 白芍五钱 水煎服。一剂而身凉，神魂宁贴，前症尽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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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一 9 夫汗下之后，而身热未解者，此邪在半表半里也，理宜和解；乃不用和解，而妄 用吐药，邪随气涌，气升不降者，因汗下之后，元气大虚，又加大吐，则五脏反复，自 然气逆而不能顺矣。气既逆矣，呕吐何能遽止，胸中无物，而作虛满、虚痞之苦，以 致神不守舍，随吐而越，出于躯壳之外，故阴阳人鬼，尽能见之也。似乎先宜追魂夺 魄之为急，而必先转气者，何也？盖气不转，则神欲回而不能回，魄欲返而不能返， 所以先转其气，气顺而神自归矣。况转气之中，仍佐以定神之品，安得不奏功如响 哉！至于转气之后，反用招魂汤者，岂魂尚未回，魄尚未返，而用此以招之乎？盖气 虚之极，用转气之汤以顺之，苟不用和平之剂调之，则气转者未必不重变为逆也。 招魂汤一派健脾理胃之药，土气既生，安魂定魄，而神自长处于心宫，而不再越矣。 然则招魂之汤，即养神之汤也，此又救坏症之一法也。 更有救逆散亦能成功。 人参二两 茯苓 白芍各一两 附子一钱 麦冬五钱 牛膝二钱 破故纸一 钱 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身重，目不见人，自利不止，此亦坏症之不可救者，乃误汗误下之 故耳。一误再误，较前三条为更重，本不可救；而内有生机者，以胃未经误吐，则胃 气宜未伤也。扶其胃气以回阳，助其胃气以生阴，未必非可救之又一法也（课汗、课 下断非人参不为功）。方用渐生汤： 人参三钱 白术五钱 茯苓一两 山药一两 芡实一两 黄芪五钱 白芍五 钱 甘草一钱 砂仁三粒 水煎服。一剂而目能见人，再剂而自利止，三剂而身凉体轻矣。 此方妙在缓调胃气，胃气生而五胜、六腑俱有生气矣。夫阴阳之衰，易于相生； 阴阳之绝，固难以相救。第阴阳之道，有一线未绝者，犹可再延。此症虽坏而犹有 生气，是阴阳在欲绝未绝之候，故用参、苓、芪、术之品，得以回春也。倘明阳已绝， 又安能续之乎！此又救坏症之一法也。 此症用救脾饮亦效。 人参 茯苓 巴戟天各五钱 山药 芡实各一两 北五味 陈皮各五分 神 曲五分 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误吐、误汗、误下，而身热未退，死症俱现，人以为必死矣，即治亦 在不救。吾不忍其无罪而入阴也，再传一起死回生之法，以备无可如何之地，而为 追魂夺魄之方，方名追魂丹。 人参一两 茯神五钱 山药一两 附子一分 甘草一钱 生枣仁一两 水煎服。 一剂而大便止者，便有生机（汗、吐、下齐课，非人参何以追魂夺魄哉！方中止用人参 一两，人以为多，吾以为犹少也）；或汗止或吐止，三者得一，亦有生意。盖阴阳未绝，得 一相接，则阴阳自能相生。盖误吐、误汗、误下之症，其阳与阴气原未尝自绝，而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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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辨证录 其阴阳耳，其阳之根实有在也，故一得相引，而生意勃发。服之而大便止，是肾阴 之未绝也；服之而上吐止，是胃阳之未绝也；服之而身汗止，是五胜六腑之阳与阴俱 未绝也，何不可生之有！倘三者杳无一应，是阴阳已绝，实无第二方可數矣。 或问追魂丹方中纯是回阳、回明之药，而绝不去顾邪者，岂无邪之可散乎？使 身内无邪，宜身热之尽退矣，何以又热如故也？嗟乎！经汗、吐、下之后，又有何邪？ 其身热之未退者，因阴阳之虚为虚热耳，使早用补剂，何至有变症之生耶！故止须 大补其阴阳，阴阳回而已无余事，不必又去顾邪（若顾邪无专命矣），若又顾邪，则追魂 丹反无功矣。 此症用夺魂汤亦神。 人参 生枣仁 白芍各一两 茯神五钱 附子一分 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八、九日，腹痛下利，便脓血，喉中作痛，心内时烦，人以为少阴之 症也。治法不可纯治少阴，然而本是少阴之症，舍治少，必生他变。使治脓血而 用桃花汤，则心烦者不宜；使治喉中作痛而用桔梗汤，则腹痛者不宜。而我以为二 方不可全用，而未尝不可选用也。余酌定一方，名为草花汤。用： 甘草二钱 赤石脂二钱 糯米一撮 水煎服。一剂而腹痛除，二剂而喉痛止，三（21剂而利亦愈，烦亦安。． 盖少阴之症，乃脾气之拂乱也（安牌土以定少阴之乱，实有定识），故走于下而便脓 血，奔于上而伤咽喉。今用甘草以和缓之，则少阴之火不上炎，而后以赤石脂固其 滑脱。况有糯米之甘以益中气，补虚则中气不下坠，而滑脱无源而自止。何必用寒 凉之品，以泻火而化脓血哉！脓血消于乌有，而中焦之间尚有何邪作祟使心中之烦 闷乎，故一用而各症俱痊耳。谁谓桃花、甘草之汤不可选用哉！ 此症用脂草饮亦效。 甘草 赤石脂各一钱 人参二钱 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一、二日即自汗出，咽痛吐利交作，人以为太阴之病也，而不知乃 少阴肾寒之病，而非太阴脾虚之症也。盖伤寒初起宜无汗而反汗出者，无阳以固其 外，故邪不出而开先出耳。此证实似太阴，以太亦有汗自出之条。但太阴之出 汗，因无阳而自泄；少阴之出汗，因阳虚而自越也（太阴出汗因于无阳，少阴出汗國于阳 康）。夫少阴之邪，既不出于肾经，不能从皮毛分散，势必随任、督而上奔于咽喉；而 咽喉之窍甚小，少阴邪火，直如奔马，因窍小而不能尽泄，于是下行于大肠，而下焦 虚寒，复不能传送以达于肛门，又逆而上冲于胃脘，而作吐矣。方用温肾汤： 人参三钱 熟地一两 白术一两 肉桂二钱 水煎服。一剂而开止，吐泻亦愈而咽痛亦除。 此症乃下部虚寒。用参、术以回阳，用肉桂以助命门之火，则龙雷之火，喜于温 暖，自然归经，安于肾脏矣。然肉桂未免辛热，恐有助热之虞，得熟地以相制，则水 火有既济之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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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一 11 此症可用桂术汤。 白术五钱 肉桂一钱 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五、六日腹痛利不止，厥逆无脉，千呕而烦，人以为直中明寒之 症，而不知非也。夫直中之病乃冬月一时得之，身不热而腹痛，呕吐发厥者为真。 今身热至五、六日之后，而见前症，乃传经少阴之症，而非直中少阴之症也（真中阴症 与传经症，世人不知分别久矣，何幸辦明。）虽传经之阴症，可通之以治直中之病，而辦症 终不可不清也。此症自然宜用白通加猪胆汁汤治之。夫本是阴寒之症，何以加入 人尿、胆汁以多事，不知白通汤乃纯是大热之味，投其所宜，恐致相格而不得入，正 藉人尿、胆汁为响导之物，乃因其阴盛格阳，用从治之法为得也。盖违其性则相背， 而顺其性则相安。然此等之症，往往脉伏而不现，服白通汤而脉暴出者，反非佳兆， 必缓缓而出者，转有生机，亦取其相畏而相制，原有调剂之宜；不取其相争而相逐， 竟致败亡之失也。 此症可用桂术加葱汤。 白术五钱 肉桂一钱 加葱一条 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四、五日后，腹痛小便不利，手足沉重而疼，或咳或呕，人以为少 阴之症也，宜用真武汤救之是矣。然而不知其病也，我今畅言之：四、五日腹中作 痛，此阴寒入腹而犯肾也。然而小便自利，则膀胱尚有肾气相通，可以消寒耶，而从 小便中出；倘小便不利，则膀胱内寒，无肾火之气矣。火徽何以能运动于四肢乎？ 此手足之所以沉重而作痛也；火既不能下通于膀胱，引寒邪以下走，势必上逆而为 咳为呕矣。真武汤补土之药也，土健而水不能泛滥作崇。仲景制此方，于火中补 土，土热而水亦温，消阴摄阳，其神功有不可思议者矣。 此症用四君加姜附汤亦神。 白术一两 茯苓五钱 附子一钱 人参五钱 甘草一钱 干姜一钱 水煎服。 一、冬月伤寒，四、五日后，手足逆冷，恶寒身睠，脉又不至，复加躁扰不宁，人以 为少阴阳绝之症也，而不知不止阳绝也，阴亦将绝矣（人之阴阳最易鲍而又最难鲍。易 她者，那旺也；难鲍者，正衰也。正囊何反难绝，以正来敢与那争，那反留一线之阴阳耳，故助 正而可画也）。盖恶寒身踡，更加脉不至，阳已去矣；阳去而不加躁扰，则阴犹未绝， 尚可回阳以摄之也。今既躁扰不宁，是基址已坏，何以回阳乎！虽然，凡人有一息 尚存，当图救授之术，以人之阴阳未易遽绝也，有一丝之阳气未泯，则阳可數；有一 丝之阴气未泯，则阴可援也。阴阳有根，原非后天有形之物，实先天无形之气也。 补先天之气，而后天之气不期其续而自续矣，方用参附汤救之。用：人参二两，附子 二钱。 水煎服，往往有得生者。虽此方不能尽人而數之，然而既有此症，宁使用此方 而无济于生，不可置此方而竟听其死也。况人参能回阳于无何有之乡，而附子又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