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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册
综合类9
主编：何清湖
周慎
副主编：蒋文明
李佑生
审定：裘沛然
王永炎
白永波
中医古籍出版社
•医学心悟
•医方一盘珠
医碥
兰台轨范
医林改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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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医书集成编委会
总策划 卢光明
杜杰慧
何清湖周慎
审定工作委员会（按姓氏笔画排序）
马继兴
王永炎
王雪苔
王绵之
史常永
白永波
朱文锋
江育仁
李今庸
余瀛鍪
张灿玾
陈可冀
欧阳锜
尚天裕
钱超尘
唐由之
董建华
谢海洲
裘沛然
谭新华
编辑工作委员会
主任
朱文锋
白永波
总编
何清湖
周慎
卢光明
委（按姓氏笔画排序）
仇湘中
李元聪
：杨志波
张崇泉
吴润秋
易法银
章威
黃政德
程丑夫
杨维华 旷惠桃 何清湖
周慎
周小青
贺菊乔
路振平
蔡铁如
潘远根
责任总编辑
杜杰慧
责任编辑
刘从明
特邀编辑
张纲
责任总校对
宋建
宾
娥
王庆福 杜杰慧
王淑明
1 赵志镛
刘惠玲
刘
青
王佳
易莉
邹丽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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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医中百误歌
保生四要
治阴虚无上妙方
人参果⋯
医有彻始彻终之理•
内伤外感致病十九字
火字解
脉法金针：
寒热虚实表里阴阳辨
医门八法
论汗法
论和法
论下法
论消法
论吐法
论清法
论温法
论补法
伤寒纲领•
伤寒主治四字论
经腑论
阴症有三说
论疫
六气相杂须辨论
论中风
中风寒热辩
中风不语辨
中风类中辨症法
杂症主治四字论
入门看症诀
目录
目
录
5
5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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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
腹
小腹
第二卷
伤寒类伤寒辨
伤寒六经见症法
太阳经症
头痛⋯
项脊强
身痛•
四肢拘急
发热
恶寒
喘
脉浮
脉伏
阳明经症
目痛鼻干
唇焦
漱水不欲咽
脉长•
少阳经症
耳聋
胸满
胁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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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眩口苦
呕吐：
往来寒热
头汗
盗汗
舌胎滑
脉弦•
太阴经症
腹满痛
下利：
脉沉实
少阴经症
口燥咽干而渴
咽痛：
下利清水
目不明
厥阴经症
少腹满
舌踡囊缩
厥逆
消渴
太阳腑病
口渴溺赤
阳明腑病
狂乱
不得眠
燥渴
自汗
手足心腋下有汗
便闭
轻矢气
论里中之里
复论阳明本证用药法
论阳明兼证用药方•
合病并病
医学心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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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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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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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中三阴诸症
腹中冷痛•
呕吐清涎沫
下利清谷•
但欲寐
踡•
四肢厥冷•
身痛如被杖
囊缩•
舌黑而润
脉沉细无力
吐蟈⋯
两感•
伤寒兼症
咳嗽⋯
咽痛
伤寒吐血
蛆⋯
便脓血
蓄血•
动阴血
鼻鼾鼻鸣：
不能言及语言难出
温疟⋯
身重难转侧
发黄•
痉：
斑疹•
结胸痞气
脏结•
振战栗
筋惕肉晍
叉手冒心
惊悸•
小便不利
遗溺
呃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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懊侬
郁冒
奔豚
身热恶寒
身寒恶热
风温 湿温
风湿相搏•
劳复食复
女劳复
阴阳易
狐惑
阳毒 阴毒
百合病
坏病
热人血室
阴躁似阳躁
阳厥似阴厥
脾：
除中
气上冲心
诸方补遗
第三卷
中风门
口噤角弓反张
不语
遗尿
类中风
伤暑
霍乱 搅肠痧
疫疠
虚劳⋯•
甲字号方
乙字号方
丙字号方
丁字号方
戊字号方
已字号方
庚字号方
辛宇号方
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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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
58
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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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
3
壬字号方
癸字号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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肩背臂膊痛
腰痛⋯••
痹鹤膝风
痿．
脚气
疠风
噎隔
痢疾
泄泻
疟疾
论水肿鼓胀
水肿
••
鼓胀
积聚
疝气
痰饮
呕吐哕
呃逆
三消
热淋
小便不通
大便不通
脱：
小便不禁
便血
关格 孕妇转脬
大小肠交 遗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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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血
第四卷
遗精
赤白浊
黄疸
不能食
不得卧
自汗盗汗
癫狂痫
惊悸恐
眩晕
健忘
嘈杂
咽喉口舌齿唇
面
瘰疬
鼻
耳
痔疮
内痈
诸虫
蛊毒
五绝
第五卷
妇人门
月经不调
室女经闭成损
暴崩下血
带下
求嗣
转女为男说
诊妇人有孕法
验胎法
食忌
医学心悟
100
药忌
恶阻
子眩
子痫
• 116
• 116
•• 117
• 117
： 118
： 118
： 119
• 119
⋯•119
119
与
鬼
交
••••
热病胎损
娠妊小便不通
转胞
胎水肿满
乳自出
临产将护法
十产论
交骨不开
胞衣不下
产后将护法
产后血晕
产后不语
产后发热
产后颠狂
心神惊悸
汗多变痉
产后身痛
产后腰痛
恶露不绝
产后心腹诸痛
蓐劳
喘促
••
鼻黑鼻衄
产后乳疾
产门不闭
胞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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乳痈 乳岩乳卸
妇人隐疾
第六卷
外科十法
内消法一
艾灸法二
神火照法三
刀针砭石法四
围药法五
开口除脓法六
收口法七
总论服药法八
复论五善七恶救援法九
将息法十
外科症治方药
发背（ 心发、肾俞发、搭背、手
发、足发）：
脑疽（ 口、偏对口）
鬓疽（发颐、时毒、大头天行）•
井口疽（胁痈、肚痈、穿骨疽、鱼
口、臀病）
疔疮
喉痹
缠喉风
缠舌喉风
乳蛾
舌衄
悬痈
腮痈
喉疮
走马牙疳（牙病、牙宣、牙痛）
目
••1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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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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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1
• 1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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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43
•143
143
•143
喉瘤
茧唇
肺绝喉痹
瘰疬
•
鼻痔（鼻渊）
聤耳（百虫入耳）
眼丹（眼珠怒突）
白秃疮（落发不生）
粉刺雀斑
破伤风
跌打损伤
乳痈（乳岩）
附骨疽（伏兔疽）
蛇头毒
脱疽
臁疮
肠痈
悬痈（脏毒、内疼外 、脱肚）
下疳
杨梅结毒
大麻风（赤口游风、鹅掌风、烂脚风）
汤泡火烧
疥疮（天泡疮）
顽癬
自刎
竹木刺人肉
疯犬咬（毒蛇、娱蚣咬）•
误服砒毒（野酋毒）
自缢
落水
魇梦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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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
第一卷1］
医中百误歌
医中之误有百端，漫说肘后尽金丹，先将医误从头数，指点分明见一斑。
医家误，辨症难，三因分症似三山（内图、外因、不内外因，此名三图），三山别出千
条脉，病有根源仔细看（治病必米其本，须从超根处看明）。
医家误，脉不真，浮、沉、迟、数不分清，却到分清浑又变（如热极脉涩细，寒根反魷
指之类），胸中了了指难明（扃鹤云：持脉之道，如临深洲而望浮云。胸中了了，指下难明）。
医家误，失时宜，寒、热、温、凉要相时，时中消息团团转，惟在沉潜观化机（水暑
相推者，时之常；寒暑不齐者，时之变。务在静观而自得之，正非五运六气所能拘也）。
医家误，不明经，十二经中好问因，经中不辩循环理，管教阳症入三明（六淫之
邪，善治三阳，則无传阴之患）。
医家误，药不中，攻补寒温不对症，实实虚虚误匪轻，举手须知严且慎（用药相
反，厥祸最大）。
医家误，伐无过（復无过，谓攻伐无病处也），药有专司切莫错，引经报使本殊途，
投剂差讹事辄覆（药味虽不相反，而举用非其经，犹沟未合，如苓、连、知、柏，同一苦寒，美、
桂、椒、奠，同一辛热，用各有当，况其他乎）。
医家误，药不称，重病药轻轻反重，轻重不均皆误人，此道徽乎危亦甚（药虽对
症，而轻童之间，与病不相称，犹难骤效）。
医家误，药过剂，疗寒未已热又至，疗热未已寒更生，劝君举笔须留意（药虽与病
相称，而用之过当，則仍不称矣，可见医贵三折脑也）。
医家误，失标本，缓急得宜方是稳，先病为本后为标，纤悉几微要中肯（病症错
乱，当分标本，相其媛急而施治法）。
医家误，舍正路，治病不识求其属，壮水益火究根源，太仆之言须诵读（王太仆
云：热之不熬，是无火也；寒之不寒，是无水也。无水着，壮水之主以镇阳光；无火者，益火之源
以消阴翳。此谓求其属也）。
医家误，味明阳，阴阳极处没抓拿，亢则害兮承乃制，灵兰秘旨最神良（尤则害其
物，承乃制其极，此五行四时选相为制之理）。
医家误，昧寒热，显然寒热易分别，寒中有热热中寒，須得长沙真秘诀（长沙用药
寒因热用，热因寒用，或先寒后热，或先热后寒，或寒热并萃，精妙入神，良法具在，燕读精思，
自然会通。然时移世易，读仲景书，按仲景法，不必构泥仲兼方，而通变用药，尤汐得当）。
医家误，味虚实，显然虚实何难治，虛中有实实中虚，用药东垣有次第（《脾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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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医学心悟
论》、《内外伤鲜》，补中、枫术等方，开万世无穷之利）。
医家误，药姑息，症属外邪须克治，痞满燥实病坚牢，茶果汤丸何所济。
医家误，药轻试，攻病不知顾元气，病若祛时元气伤，似此何劳君算计（轻剂课
事，峻测僨事，二者交讥）。
医家误，不知几，脉动症变只几希，病在未形先着力，明察秋毫乃得之（病至思
治，末也，见微知着，弥患于未萌，是为上工）。
医家误，鲜定见，见理真时莫改变，恍似乘舟破浪涛，把舵良工却不眩（病轻药应
易也，定见定守，历险阻而不移，起人于垂危之际，足征学识）。
医家误，强识病，病不识时莫强认，谦躬退位让贤能，务俾他人全性命（不知为不
知，亦良医也）。
医家误，在刀针，针有时宜并浅深（脓熟不针，则内潰；未熟早针，則气澄不成旅。脓
浅针深，則伤好肉；胶深针浅，則毒不出而内败），百壽总应先艾灸（隔蘇灸法，胜于刀針。
《外科正宗》云：不痛灸至痛，痛灸不疼时），头面之上用神灯（头面不宜灸，宣用神灯照法。
《外科正宗》云；内服蟾蜍丸一服，外将神火照三核。此法不止施于头面，而头面为更要）。
医家误，薄愚蒙，先王矜恤是孤穷，病笃必施真救济，好生之念合苍穹（当尽心
力，施良药以济之）。
医家误，不克己，见人开口便不喜，岂知刍荛有一能，何况同人说道理。
医家误未已，病者误方兴，与君还细数，请君为我听。
病家误，早失计，初时抱恙不介意，人日虚兮病日增，纵有良工也费气（病须早
治）。
病家误，不直说，讳疾试医工与拙，所伤所作只君知，纵有名家猜不出（大苏云：
我有疾必尽告匯者，然后诊脉，虽中医亦可治疗，我但求愈疾耳，岂以困医为事哉）。
病家误，性躁急，病有回机药须吃，药既相宜病自除， 夕更医也不必（既效不可
屡更）。
病家误，不相势，病势沉沉急变计，若再蹉跎时日深，恐怕回春无妙剂（不救則当
速更）。
病家误，在服药，服药之中有窍妙，或冷或热要分明，食后食前皆有道。
病家误，最善怒，气逆冲胸仍不悟，岂知肝木克脾元，愿君养性须回护。
病家误，苦忧思，忧思抑郁欲何之？常将不如已者比，知得雄来且守雌。
病寮误，好多言，多言伤气最难痊，劝君默口存神坐，好将真气养真元。
病家误，染风寒，风寒散去又复还，譬如城郭未完固，那堪盗贼更摧残。
病家误，不戒口，口腹伤人处处有，食饮相宜中气和，鼓腹含哺天地久。病家
误，不戒慎，国房衽席不知命，命有颠危可若何，愿将好色人为镜。
病家误，救绝气（病人奇賦时以手闭口而敏之也），數气闭口莫闭鼻，若连鼻子一齐
扪，譬如人井复下石（鼻主呼吸，闭繁期呼吸纯，世人多璐此弊，故切言之）。
两者有误误未歇，又恐旁人误重选，还须屈指与君陈，好把旁人观一切。
傍人误，代惊惶，不知理路乱忙忙，用药之时偏作主，平时可是学岐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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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3
旁人误，引邪路，妄把师巫当仙佛，有病之家易着魔，到底昏迷永不悟。
更有大误药中寻，与君细说好留神。
药中误，药不真，药材真致力方深，有名无实何能效，徒使医家枉用心（那邑大镇
易子觅药，若兼僻处须加细鲜）。
药中误，失炮制，炮制不工非善剂，市中之药未蒸炒，劝君审度才堪试（洗、炙、
蒸、煮，去心、皮、壳、油、尖，一一皆不可苟）。
药中误，丑人参，或用粗枝枯小参，蒸过取汤兼灌锡，方中用下却无功（参以原柱
干结为美，燕过取汤則参无宝色，锡条可当人参否）。
药中误，秤不均，我药多兮贵药轻，君臣佐使交相失，偾事由来最恼人。
仍有药中误，好向水中寻，劝君煎药务得人。
煎药误，水不洁，油汤人药必呕哕（日入声），呕哕之时病转增，任是名医审不决。
煎药误，水频添，药炉沸起又加些，气轻力碱何能效，枉铎医家主见偏。
此系医中百种误，说与君家记得熟，记得熟时病易瘳，与君共享大春秋。
保生四要
一曰节饮食。人身之贵，父母遗体，食饮非宜，疾病蜂起。外邪乘此，缠绵靡
已，浸淫经络，凝塞膀理，变症百端，不可胜纪。唯有纵酒，販祸尤烈，酒毒上攻，虚
炎灼肺，变为阴虚，只缘酷醉。虚羸之体，全赖脾胃，莫嗜膏，淡食为最，口腹无
讥，真真可贵。
二日慎风寒。人身之中，日荣与卫。寒则伤荣，风则伤卫。百病之长，以风为
最，七十二候，伤寒传变，贼风偏枯，歪斜痿痹，寒邪相乘，经络难明，初在三阳，次及
三阴。更有中寒，肢冷如冰，急施温补，乃可回春。君子持躬，战战兢兢，方其开浴，
切莫当风，四时俱谨，尤慎三冬，非徒衣厚，惟在藏精。
三曰惜精神。人之有生，惟精与神。糖神不敵，四体长春。嗟彼昧者，不爱其
身，多言损气，喜事劳心，或因名利，朗夕热中，神出于舍，舍则已空。两肾之中，名
日命门，阴阳相抱，互为其根，根本无亏，可以长生。午、未两月，金水俱伤，隔房独
宿，体质轻强。亥、子、丑月，阳气潜藏，君子固密，以养微用，金石热药，切不可尝。
积精全神，寿考弥长。
四日戒嗔怒。东方木位，其名日肝。肝气未平，虚火发焉，请风内动，火性上
炎。无恚无嗔，涵养心田，心田宁静，天君泰然。善动肝气，多至呕血，血积于中，渐
次发咳。凡人举事，多期有得，偶尔失意，省躬自克。戒尔嗔怒，变化气质，和气迎
人，其仪不忒。
治阴虚无上妙方
天一生水，命日真阴。真阴亏，则不能制火，以致心火炎上而克肺金，于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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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医学心悟
热、咳嗽、吐痰诸症生焉。盖发热者，阳烁阴也；咳嗽者，火刑金也；吐痰者，肾水虛
泛而为痰，如锅中之水，热甚则腾沸也。当此时势，岂徒区区草木之功所能济哉！
必须取华池之水，频频吞咽，以静治于无形。然后以汤丸佐之，庶几水升火降，而成
天地交泰之象耳。主方在吞津液。华池之水，人身之金液也，敷布五胜，酒陈六腑，
然后注之于肾而为精。肾中阴亏，则真水上泛而为痰，将并华池之水，一拥俱出。
痰愈多而肌愈瘦，病诚可畏。今立一法，二六时中，常以舌抵上腭，令华池之水，充
满口中，乃正体舒气，以意目力送至丹田，口复一口，数十乃止。此所谓以真水补真
明，同气相求，必然之理也。每见今之治虚者，专主六味地黄等药，以为滋阴壮水之
法，未为不善，而独不于本原之水，取其点滴以自相灌溉，是會真求假，不得为保生
十全之计，此予所以谆谆而为是言也。卫生君子，尚明听之哉！
人参果
昔者纯阳吕祖师，出卖人参果，一文一枚，专治五劳七伤，诸虚百损。并能御外
邪，消饮食，轻身不老，却病延年。真神丹妙药也。市人闻之，环聚争买者干余人。
祖师大喝日：此果人人皆有，但等不肯服食耳。众方醒悟。今之患虚者众矣，或
归怨贫乏而无力服参，或归怨医家不早为用参，或归怨医家不应早用参，或归怨用
参之太多，或归怨用参之太少，或归怨用参而不用桂、附以为佐，或归怨用参而不用
芪、术以为援，或归怨用参而不用二地、二冬以为制。议论风生，全不反躬自省，以
致慶效屡复，难收全功。不侫身肩是任，宁敢造次，博穡古训，百法追寻，每见历代
良医，治法不过若此。于是睁开目力，取来参果一车，普送虚人服食。凡病危而复
安者，不论有参无参，皆其肯服参果者也。凡病愈而复发者，不论有参无参，皆其不
服参果者也。世人请自思维，定知此中消息。惟愿患者各怀其宝，必然服药有功，
住世永年，无负我祖师垂救之至意，是愿是祷。
以上数篇，发明医中之误，细详调摄之方，盖弥惠于未萌，治未病之意也。后此
皆言治法。
医有彻始彻终之理
或同曰：医道至繁，何以得其要领，而执简以驱繁也？余日：病不在人身之外，
而在人身之中。子试静坐内观，从头面推想，自胸至足，从足限推想，自背至头；从
皮肉推想，内至筋骨脏腑，则全书之目录，在其中矣。凡病之来，不过内伤、外感，与
不内外伤，三者而已。内伤者，气病、血病、伤食，以及喜、怒、忧、思、悲、恐、惊是也。
外感者，风、寒、暑、湿、燥、火是也。不内外伤者，跌打损伤、五绝之类是也。病有三
因，不外此矣。至于 症百端，不过寒、热、虚、实、表、里、明、阳八字尽之，则变而不
矣。论治法，不过七方与十剂。七方者，大、小、缓、急、奇、偶、复；十 者，宣、通、
补、泻、轻、重、滑、涩、燥、湿也。精乎此，则投治得宜矣。又外感之邪，自外而人，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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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5
泻不宜补。内伤之邪，自内而出，宜补不宜泻。然而泻之中有补，补之中有泻，此皆
治法之权衡也。又有似症，如火似水，水似火，金似木，木似金，虚似实，实似虚，不
可以不辨。明乎此，则病无遁情矣。学者读书之余，闭目凝神，时刻将此数语，细加
领会，自应一旦豁然，融会贯通，彻始彻終，了无疑义，以之司命奚愧焉。
内伤外感致病十九字
人身之病，不离乎内伤、外感，而内伤、外感中，只一十九字尽之矣。如风、寒、
着、湿、燥、火，外感也。喜、怒、忧、思、悲、恐、惊，与夫阳虛、阴虚、伤食，内伤也。总
计之，共一十九字，而千变万化之病，于以出焉。然病即变化，而总不离乎一十九
字，一十九字总之，一内伤、外感而已。所谓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散无
穷。此道中必须提纲挈领，然后拯救有方也。
火字解
从来火字，《内经》有壮火、少火之名，后人则日：天火、人火、君火、相火、龙火、
雷火，种种不一，而朱丹溪复以虚实二字括之，可谓善言火矣。乃人人宗其说，而于
治火，卒无定见，何也？是殆辨之犹未确欤！予因易数字以解之，夫实火者，六淫之
邪，饮食之伤，自外而入，势犹贼也。虚火者，七情色欲，劳役耗神，自内而发，势犹
子也。贼至则驱之，如消散、清凉、攻伐等药，皆可按法取用，盖刀枪剑戟，原为驱賊
设也。子逆则安之，如补气、滋水、理脾等药，皆可按法施治，盖饮食、器用，原为养
子设也。夫子者，奉身之本也，若以驱贼者驱其子，则无以为养身生命之本矣。人
固不可认贼作子，更不可认子作贼。病机一十九条，言火者什之八，育寒者什之二。
若不明辩精切，恐后学卒至模糊，余故反复详言，以立施治之法。
外火：风、寒、暑、湿、燥、火，及伤热饮食，贼火也。贼可驱而不可留。
内火：七情色欲，劳役耗神，子火也。子可养而不可害。
驱贼火有四法：
一日发，风寒拥闭，火邪内郁，宜升发之，如升阳散火汤之类是也。
二曰清，内热极盛，宜用寒凉，如黄连解毒汤之类是也。
三日攻，火气郁结，大便不通，法当攻下，此釜底抽薪之法，如承气汤之类是也。
四曰制，热气拂郁，清之不去，攻之不可，此本来真水有亏，不能制火，所谓寒之
不寒，是无水也，当滋其肾，如地黄汤之类可用也。
养子火有四法：
一日达，肝经气结，五郁相因，当顺其性而升之。所谓木郁则达之，如逍遥散之
类是也。此以一方治木郁而诸郁皆解也。
二日滋，虚火上炎，必滋其水。所谓壮水之主，以镇阳光，如六味汤之类是也。
三日温，劳役神疲，元气受伤，阴火乘其土位。经日：劳者温之。又曰：甘温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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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心悟
除大热。如补中益气之类是也。
四日引，肾气虚寒，逼其无根失守之火，浮游于上，当以辛热杂于壮水药中，导
之下行。所谓导龙人海，引火归元。如八味汤之类是也。
以上治火法中，贼则宜攻，子则宜养，固已。然有邪盛正虚之时，而用攻补兼行
之法，或滋水制火之法，往往取效。是知养子之法，可借为驱贼之方，断无以驱賊之
法，而为养子之理。盖养正则邪自除，理之所有，伐正而能保身，理之所无也。世人
妄用温补以养贼者固多，而恣行攻伐以驱子者，更复不少。此皆不得火字真诠，而
贻祸斯民也。可不慎欤！
脉法金针
脉有要诀，胃、神、根三字而已。人与天地相参，脉必应乎四时。而四时之中，
均以胃气为本。如春弦、夏洪、秋毛、冬石，而其中必兼有和缓悠扬之意，乃为胃气，
调之平人。若弦多胃少，日肝病；洪多胃少，日心病；毛多胃少，曰肺病；石多胃少，
日肾病。如但见弦、洪、毛、石，而胃气全无者，则危矣。夫天有四时，而弦、洪、毛、
石四脉应之，四时之中，土旺各十八日，而缓脉应之。共成五脉，五脏分主之。如肝
应春，其脉弦；心应夏，其脉洪；肺应秋，其脉毛；冬应肾，其脉石；脾土应长夏，其脉
缓也。然而心、肝、脾、肺、肾虽各主一脉，而和缓之象必寓乎其中乃为平脉，否則即
为病脉。若但见弦、洪、毛、石，而胃气全无者，即为真象脉见矣。凡诊脉之要，有胃
气日生，胃气少日病，胃气尽日不治。乃一定之诊法，自古良工，莫能易也。
夫胃气全亏，则大可危。胃气稍乖，犹为可治，即当于中候求其神气。中候者，
浮中沉之中也。如六数、七极，热也，中候有力，则有神矣。三迟、二败，寒也，中候
有力，则有神矣。脉中有神则清之而热即退，温之而寒即除。若寒热偏胜，中候不
复有神，清温之剂将何所侍耶？
虽然，神气不足，犹当察其根气。根气者，沉候应指是也。三部九候，以沉分为
根，而两尺又为根中之根也。《脉诀》云：寸关虽无，尺犹未绝，如此之流，何忧殒灭。
历试之，洵非虚语。夫人之有脉，如树之有根，枝叶虽枯，根蒂未坏，则生意不息。
是以诊脉之法，必求其根以为断，而总其要领，实不出胃、神、根三者而已。
如或胃、神、根三者，稍有差忒，则病脉斯见。其偏于阳，则浮、扎、滑、实、洪、
数、长、大、紧、革、牢、动、疾、促以应之：其偏子，則沉、迟、虚、細、微、涩、短、小、
弦、满、伏、弱、结、代、散以应之。惟有缓脉，一息四至，号日平和，不得断为病脉耳。
其他二十九字，皆为病脉。必细察其形象，而知其所主病。其日浮，不沉也，主病在
表。沉，不浮也，主病在里。迟，一息三至也，为寒。数，一息五至也，为热。滑，往
来流利饱，为痰、为饮。澀，往来滞涩也，为血少气。虚，不实也，为劳倦。实，不
虚也，为邪实。洪，大而有力也，为积热。大，虚而无力也，为体弱。徽，细而隐也，
小，细而显也，为气少。弦，端直之象也，为水饮。长，过乎本位也，为气旺。短，不
及本位也，为气少。紧，如引绳转索也，为寒、为痛。弱，微细之甚也，为气血两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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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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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沉而细也，为真火不足。动，如豆粒动摇之象也，为气血不续。伏，脉不出也，为
寒气结，又或因痛板而致。促，数时一止也，为热盛。结，缓时一止也，为寒盛。
扎，边有中无也，为失血。代，动而中止，有至数也，亦为气血不续，又为跌打闷乱，
以及有娠数月之兆。革，浮而坚急也，为精血少。牢，沉而坚硬也，为胃气不足。
疾，数之甚也，为极热。散，换而不聚也，为卫气散漫。惟有缓者，和之至也，为无
病。其所主病，大略如此。如或数脉相参而互见，则合而断之，以知其病。
至于脉有真假，有隐伏，有反关，有怪脉，均宜一一推求，不可混淆。何谓真假？
如热症脉涩细，寒症反鼓指之类。何谓隐伏？如中寒腹痛，脉不出。又外感风寒，
将有正开，亦脉不出。书云：一手无脉，日单伏；两手无脉，日双伏。何谓反关？正
取无脉，反在关骨之上，或见于左，或见于右，诊法不可造次。何谓怪脉？两手之
脉，如出两人，或乍大乍小，迟数不等，此为祟症。
又有老少之脉不同，地士方宜不同，人之长短肥瘦不同，诊法随时而斟酌。然
而脉症相应者，常也。脉症不相应者，变也。知其常而通其变，诊家之要，庶不相远
矣。然总其要领，总不出胃、神、根三字。三字无亏，则为平人。若一字乖违，则病
见矣。若一字全失，则危殆矣。必须胃、神、根三者俱得，乃为指下祯祥之兆。此乃
诊家之大法，偶为笔之于书，以备参考。
寒热虚实表里阴阳辨
病有总要，寒、热、虚、实、表、里、明、阳，八字而已。病情既不外此，则辨症之
法，亦不出此。一病之寒热，全在口渴与不渴，渴而消水与不消水，饮食喜热与喜
冷，须躁与厥逆，潮之长短、赤白，便之溏结，脉之迟数以分之。假如口渴而能消水，
喜冷饮食，烦躁，溯短赤，便结，脉数，此热也。假如口不渴，或假渴而不能消水，喜
饮热汤，手足厥冷，溺清长，便溏，脉迟，此寒也。
一病之虚实，全在有汗与无汗，胸腹胀痛与否，张之减与不减，痛之拒按与喜
按，病之新久，禀之厚薄，脉之虚实以分之。假如病中无汗，腹胀不减，痛而拒按，病
新得，人禀厚，脉实有力，此实也。假奶病中多开，腹胀时减，复如放，痛而喜按，按
之则痛止，病久，禀弱，脉虚无力，此虚也。
一病之表里，全在发热与潮热，恶寒与恶热，头痛与腹痛，鼻塞与口燥，舌胎之
有无，脉之浮沉以分之。假如发热恶寒，头痛鼻塞，舌上无胎，脉息浮，此表也。假
如潮热恶热，腹痛口燥，舌胎黄黑，脉息沉，此里也。
至于病之阴阳，统上六字而言，所包者广。热者为阳，实者为阳，在表者为阳；
寒者为阴，虚者为阴，在里者为阴。寒邪客表，阳中之阴；热邪入里，阴中之阳。寒
邪入里，阴中之阴；热邪达表，阳中之阳。而真阴、真阳之别，则又不同。假如脉数
无力，虚火时炎，口燥唇焦，内热便结，气逆上冲，此真阴不足也；假如脉大无力，四
肢倦怠，唇淡口和，肌冷便溏，饮食不化，此真阳不足也。
寒、热、虚、实、表、里、明、阳之别，总不外此。然病中有热症而喜热饮者，同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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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心悟
相求也。有寒症而喜冷饮，却不能饮者，假渴之象也。有热症而大便清泻者，挟热
下利也。有寒症而大便反硬者，名日阴结也。有热症而手足厥冷者，所谓热深厥亦
深、热微厥亦微是也。有寒症而反烦躁，欲坐卧泥水之中者，名曰阴躁也。有有开
而为实症者，热邪传里也。有无汗而为虚症者，津液不足也。有恶寒而为里症者，
直中于寒也。有恶热、口渴而为表症者，温热之病自里达表也。此乃阴用变化之
理，为治病之权衡，尤辦之不可不早辨也。
医门八法
论病之原，以内伤、外感四字括 。论病之情，則以寒、热、虚、实、表、里、阴、阳
八字统之。而论治病之方，则又以汗、和、下、消、吐、清、温、补八法尽 。盖一法
中，八法备焉。八法之中，百法备焉。病变虽多，而法归于一。此予数十年来，心领
神会，历试而不谬者，尽见于八篇中矣。学者诚熟读而精思之，于以救济苷生，亦未
必无小补云。
论汗法
开者，散也。经云：邪在皮毛者，汗而发之是也。又云：体若爝炭，开出而散是
也。然有当汗不开误人者，有不当汗而汗误人者。有当汗不可汗，而妄汗之误人
者。有当汗不可汗，而又不可以不汗，开之不得其道以误人者。有当汗而汗之不中
其经，不辨其药，知发而不知敛以误人者。是不可以不审也。
何则？风寒初客于人也，头痛发热而恶寒，鼻塞声重而体痛，此皮毛受病，法当
汗之，若失时不汗，或汗不如法，以致腰理闭塞，荣卫不通，病邪深人，流传经络者有
之，此当汗不开之过也。
亦有头痛发热与伤寒同，而其人倦息无力，鼻不塞，声不重，脉来虚弱，此内伤
元气不足之症；又有劳心好色，真阴亏损，内热、晡热，脉细数而无力者；又有伤食
病，胸膈满闷，吞酸暖腐，日晡潮热，气口脉紧者；又有寒痰厥逆，湿淫脚气，内痛、外
痛，瘀血凝积，以及风温、湿温，中暑自开诸症，皆有寒热，与外感风寒似同而实异，
若误汗之，变症百出矣。所谓不当汗而汗者此也。
若夫症在外感应开之例，而其人脐之左右上下，或有动气，则不可以汗。经云：
动气在右，不可发，汗则妞而渴、心烦、饮水即吐。动气在左，不可发汗，开则头
眩、汗不止、筋惕肉润。动气在上，不可发开，汗则气上冲，正在心中。动气在下，不
可发汗，汗则无汗，心大烦、骨节疼、目运、食人则吐、舌不得前。又脉沉咽燥，病已
人里，汗之则津液越出，大便难而谵语。又少阴症，但厥无汗，而强发之，则动血，未
知从何道出，或从耳目，或从口鼻出者，此为下厥上竭，为难治。又少阴中寒，不可
发汗，汗则厥逆睠卧，不能自温也。又寸脉弱者，不可发开，汗則亡阳。尺脉弱者，
不可发汗，汗则亡阴也。又诸亡血家不可开，汗则直视、颊上陷。淋家不可汗，汗则
便血。疮家不可汗，汗则痉。又伤寒病在少阳，不可开，汗则谵妄。又坏病、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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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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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女人经水适来者，皆不可汗，若妄汗之，变症百出矣。所谓当汗不可开，而妄汗误
人者此也。
夫病不可汗，而又不可以不汗，则将听之乎？是有道焉，伤寒赋云：动气理中去
白术，是即于理中汤去术而加汗药，保元气而除病气也。又热邪入里而表未解者，
仲景有麻黄石膏之例，有葛根黄连黄苓之例，是清凉解表法也。又太阳症、脉沉细，
少阴症、反发热者，有麻黄附子细辛之例，是温中解表法也。又少阳中风，用柴胡汤
加桂枝，是和解中兼表法也。又阳虚者，东垣用补中汤加表药。阴虚者，丹溪用芎
归汤加表药，其法精且密矣。总而言之，凡一切阳虚者，皆宜补中发开。一切阴虚
者，皆宜养阴发汗。挟热者，皆宜清凉发汗。挟寒者，皆宜温经发开。伤食者，则宜
消导发汗。感重而体实者，汗之宜重，麻黄汤。感轻而体虚者，汗之宜轻，香苏散。
又东南之地，不比西北，隆冬开花，少箱雪，人禀常弱，媵理空疏，凡用汗药，只须对
症，不必过重。予尝治伤寒初起，专用香苏散加荆、防、川芎、秦艽、蔓荆等药，一剂
愈，甚则两服，无有不安。而麻黄峻剂，数十年来，不上两余。可见地土不同，用药
週别。其有阴虚、阳虚、挟寒、挟热、兼食而为病者，即按前法治之，但师古人用药之
意，而未尝尽泥其方，随时随症酌量处治，往往有验。此皆已试之成法，而与斯世共
白之。所以拯灾數患者，莫切乎此。此汗之之道也。
且三阳之病，浅深不同，治有次第。假如症在太阳，而发散阳明，已一层。病
在太阳阳明，而和解少阳，则引贼人门矣。假如病在二经，而专治一经，已遗一经。
病在三经，而偏治一经，即遗二经矣。假如病在一经，而兼治二经，或兼治三经，则
邪过经矣。况太阳无开，麻黄为最。太阳有开，桂枝可先。葛根专主阳明，柴胡专
主少阳。皆的当不易之药。至于九味羌活，乃两感热症三阳三阴并治之法，初非为
太阳一经设也。又柴葛解肌汤，乃治春温夏热之症，自里达表，其症不恶寒而口渴。
若新感风寒，恶寒而口不渴者，非所宜也。又伤风自汗，用桂枝汤，伤暑自汗，则不
可用，若误用之，热邪愈盛而病必增剧。若于暑症而妄行发散，复伤津液，名日重
喝，多致不救。古人设为白术、防风例以治风，设益元散、香蕎饮以治暑，俾不犯三
阳禁忌者，良有以也。
又人知发开退热之法，而不知 开退热之法。开不出則散之，开出多则飯之。
敛也者，非五味、酸枣之谓，其谓致病有因，出开有由，治得其宜，汗自敛耳。警如风
伤卫自汗出者，以桂枝汤和荣卫，祛风邪而开自止。若热邪传里，令人开出者，乃热
气黨蒸，如釜中吹煮，水气旁流，非虚也，急用白虎汤清之。若邪已结聚，不大便者，
则用承气汤下之，热气退而汗自收矣。此与伤暑自开略同。但暑伤气，为虚邪，只
有清补并行之一法。寒伤形，为实邪，则清热之外，更有攻下止开之法也。复有发
散太过，遂至汗多亡阳，身胸动欲擗地者，宜用真武汤。此數逆之良药，与中寒冷开
自出者，同类并称。又与热症开出者，大相径庭矣。其他少阳症，头微开，或盗开
者，小柴胡汤。水气症，头开出者，小半夏加茯苓汤。至于虚人自开、盗开等症，则
归脾、补中、八珍、十全，按法而用，委曲寻绎，各尽其妙，而后即安，所谓汗之必中其
经，必得其药，知发而知敏者此也。嗟嗟！百病起于风寒，风寒必先客表，汗得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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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心悟
法，何病不除！开法一差，天枉随之矣。吁！汗岂易言哉！
论和法
伤寒在表者，可汗；在里者，可下；其在半表半里者，惟有和之一法焉。仲景用
小柴胡汤加减是已。然有当和不和误人者，有不当和而和以误人者。有当和而和，
而不知寒热之多寡，東质之虛实，脏腑之燥湿，邪气之兼并以误人者，是不可不辨
也。
夫病当耳聋胁痛，寒热往来之际，应用柴胡汤和解之，而或以麻黄、桂枝发表，
误矣。或以大黄、芒硝攻里，則尤误矣。又或因其胸满胁痛而吐之，则亦误矣。盖
病在少阳，有三禁焉，汗、吐、下是也。且非惟汗、吐、下有所当禁，即舍此三法而妄
用他药，均为无益而反有害。古人有言，少阳胆为清净之府，无出入之路，只有和解
一法，柴胡一方，最为切当。何其所见明确，而立法精微，亦至此乎？此所谓当和而
和者也。
然亦有不当和而和者，如病邪在表，未人少阳，误用柴胡，谓之引贼人门。轻则
为疟，重则传入心胞，渐变神昏不语之候。亦有邪已人里，燥渴谵语诸症丛集，而医
者仅以柴胡汤治之，则病不解。至于内伤劳倦，内伤饮食，气虚血虛，痈肿瘀血诸
症，皆令寒热往来，似疟非疟，均非柴胡汤所能去者，若不辨明症候，切实用药，而借
此平稳之法，巧为藏拙，误人匪浅。所谓不当和而和者此也。
然亦有当和而和，而不知寒热之多寡者何也？夫伤寒之邪，在表为寒，在里为
热，在半表半里，则为寒热交界之所。然有偏于表者则寒多，偏于里者则热多，而用
药须与之相称，庶阴阳和平而邪气顿解。否则寒多而益其寒，热多而助其热，药既
不平，病益增剧。此非不和也，和之而不得寒热多寡之宜者也。
然又有当和而和，而不知真质之虚实者何也？夫客邪在表，譬如贼甫人门，岂
敢達登吾堂而人吾室，必窥其堂奥空虚，乃乘晾而进。是以小柴胡用人参者，所以
补正气，使正气旺则邪无所容，自然得开而解。盖由是门入，复由是门出也。亦有
表邪失汗，膝理致密，贼无出路由此而传入少阳，热气渐盛，此不关本气之虚，故有
不用人参而和解自愈者，是知病有虚实，法在变通，不可误也。
然又有当和而和，而不知脏腑之燥湿者何也？如病在少阳，而口不渴，大便如
常，是津液未伤，清润之药不宜太过，而半夏、生姜皆可用也。若口大渴，大便渐结，
是邪气将入于阴，津液渐少，则辛燥之药可除，而花粉、瓜蒌有必用矣。所谓胜腑有
燥湿之不同者此也。
然又有当和而和，而不知邪之兼并者何也？假如邪在少阳，而太阳阳明症未
罢，是少阳兼表邪也，小柴胡中须加表药，仲景有樂胡加桂枝之例矣。又如邪在少
阳，而兼里热，則便闭、谵语、燥海之症生，小柴胡中領兼里药，仲景有榮胡加芒硝之
例矣。又三阳合病，合目则开，面垢谵语，遗尿者，用白虎汤和解之。盖三阳同病必
连胃腑，故以辛凉之药，内清本腑、外彻肌肤，令三经之邪一同解散，是又专以清剂
为和矣。所谓邪有兼并者此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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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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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是推之，有清而和者，有温而和者，有消而和者，有补而和者，有燥而和者，有
润而和者，有兼表而和者，有兼攻而和者。和之义则一，而和之法变化无穷焉。匆
斯意者，则温热之治，𤼎疫之方，时行痎疟，皆从此推广之，不难应手而愈矣。世人
漫日和解，而不能尽其和之法，将有增气助邪，而益其争，坚其病者，和云乎哉！
论下法
下者，攻也，攻其邪也。病在表，则汗之；在半表半里，则和之；病在里，则下之
而已。然有当下不下误人者，有不当下而下误人者。有当下不可下，而妄下之误人
者，有当下不可下，而又不可以不下，下之不得其法以误人者。有当下而下之不知
浅深，不分便 与蓄血，不论汤丸以误人者。又杂症中，不别寒热、积滞、痰、水、虫、
血、痈脓以误人者，是不可不寨也。
何谓当下不下？仲景云：少阴病，得之二三日，口燥咽干者，急下之。少阴病，
六七日，腹满不大便者，急下之。下利，脉滑数，不欲食，按之心下硬者，有宿食也，
急下之。阳明病，谵语，不能食，胃中有燥屎也，可下之。阳明病，发热汗多者，急下
之。少阴病，下利清水，色纯青，心下必痛，口干燥者，急下之。伤寒六七日，目中不
了了，睛不和，无表症，大便难者，急下之。此皆在当下之例，若失时不下，则津液枯
竭，身如槁木，势难挽回矣。
然又有不当下而下者何也？如伤寒表症未罢，病在阳也，下之则成结胸。病邪
虽已入里，而散漫于三阴经络之同，尚未结实，若遽下之，亦成痞气。况有阴结之
症，大便反硬，得温則行，如开冰解冻之象；又杂症中，有高年血燥不行者，有新产血
枯不行者，有病后亡津液者，有亡血者，有日久不更衣，腹无所苦，别无他症者，若误
下之，变症蜂起矣。所谓不当下而下者此也。
然又有当下不可下者何也？病有热邪传里，已成可下之症，而其人脐之上、下、
左、右，或有动气，则不可以下。经云：动气在右，不可下，下之则津液内竭，咽燥鼻
干，头眩心也。动气在左，不可下，下之则腹内拘急，食不下，动气更剧，虽有身
热，卧则欲踡。动气在上，不可下，下之则掌握烦热，身浮汗泄，欲得水自灌。动气
在下，不可下，下之則腹满头眩，食则清谷，心下痞也。又咽中闭塞者不可下，下之
则下轻上重，水浆不人，踡卧，身疼，下利日教十行。又脉微弱者不可下。脉浮大，
按之无力者，不可下。脉迟者不可下。喘而胸满者不可下。欲吐、欲呕者不可下。
病人阳气素徽者不可下，下之则呃。病人平素胃弱，不能食者，不可下。病中能食，
胃无燥屎也，不可下。小便清者不可下。病人腹满时减，复如故者，不可下。若误
下之，变症百出矣。所谓当下不可下，而妄下误人者此也。
然有当下不可下，而又不得不下者，何也？夫以赢弱之人，虚细之脉，一旦而热
邪乘之，是为正虚邪盛，最难措手。古人有清法焉，有润法稀，有导法焉，有少少微
和之法焉，有先补后攻，先攻后补之法焉，有攻补并行之法焉，不可不讲也。如三黄
解毒，清之也。麻仁梨汁，润之也。蜜煎、猪胆汁、土瓜根导之也。凉膈散、大榮胡，
少少和之也。更有脉虚体弱不能胜任者，則先补之而后攻之，或暫攻之而随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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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心悟
或以人参汤，送下三黄枳术丸。又或以人参、瓜蒌、枳实，攻补并行而不相悖。盖峻
剂一投，即以参、术、归、芍维持调护于其中，俾邪气潜消而正气安固，不愧为王者之
师矣。又有杂症中，大便不通，其用药之法可相参者。如老人、久病人、新产妇人，
每多大便闭结之症，丹溪用四物汤，东垣用通幽汤，予尝合而酌之，而加以苁蓉、枸
杞、柏子仁、芝麻、松子仁、人乳、梨汁、蜂蜜之类，随手取效。又尝于四物加升麻，及
前滋润药，治老人血枯，数至圊而不能便者，往往有验，此皆委曲疏通之法。若果人
產，虽传经热邪，不妨借用，宁得猛然一往，败坏真元，至成洞泻，虽日天命，岂非人
事哉！所谓下之贵得其法者此也。
然又有当下而下，而不知浅深，不分便与蓄血，不论汤丸以误人者何也？如
仲景大承气汤，必病、满、燥、实兼全者，乃可用之。若仅痞满而未燥实者，仲景只用
泻心汤。痞满兼燥而未实者，仲景只用小承气汤。除去芒硝，恐伤下焦阴血也。燥
实在下而痞满轻者，仲景只用调胃承气汤。除去枳、朴，恐伤上焦阳气也。又有太
阳伤风症，误下而传太阴，以致腹痛者，则用桂枝汤加芍药；大实痛者，桂枝汤加大
黄，是解表之中兼攻里也。又有邪从少阳来，寒热未除，則用大柴胡汤，是和解之中
兼攻里也。又结胸症，项背强，从胸至腹硬满而痛，手不可近者，仲景用大陷胸汤、
丸。若不按不痛者，只用小陷胸汤。若寒食结胸，用三物（2白散热药攻之。又水结
胸，头出汗者，用小半夏加茯苓汤。水停胁下，痛不可忍者，则用十枣汤。凡结胸阴
阳二症，服药罔效，《活人》俱用枳实理中丸，应手而愈。又《河间三书》云：郁热蓄
甚，神昏厥逆，脉反滞涩，有微细欲绝之象，世俗未明造化之理，投以温药，则不可
救；或者妄行攻下，致残阴暴绝，势大可危。不下亦危，宜用凉膈散合解毒汤，养阴
退阳，积热藉以宣散，则心胸和畅，而脉渐以生。此皆用药浅深之次第也。又如太
阳症未罢，口渴，小便短澀，大便如常，此为溯涩不通之症，治用五苓散。又太阳传
本，热结膀脱，其人如狂，少腹硬满而痛，小便自利者，此为蓄血下焦，宜抵当汤、丸。
若書血轻微，但少腹急结，未至硬满者，则用桃核承气汤。或用生地四物汤，加酒洗
大黄各半下之，尤为稳当。盖涩症，大便如常；燥粪症小便不利；蓄血症小便自
利、大便色黑也。此便潮、蓄血之所由分也。血结膀胱，病势最急，则用抵当汤，稍
轻者，抵当丸。•结胸恶症悉具，则用大陷胸汤，稍轻者，大陷胸丸。其他荡涤肠胃，
推陈致新之法，则皆用汤。古人有言，凡用下药攻邪气，汤剂胜丸散。诚以热淫于
内。用汤液涤除之，为清净耳。此汤、丸之别也。
然又有杂症中，不别寒热、积滞、痰、水、虫、血、痈脓以误人者何也？东垣治伤
食症，腹痛、便闭、拒按者，因于冷食，用见脱丸；因于热食，用三黄枳术丸。若冷热
互伤，则以二丸酌其所食之多寡而互用之，应手取效。又实热老痰，滚痰丸；水肿实
症，神佑丸；虫积，剪红丸；血积，花蕊丹、失笑丸；肠痈，牡丹皮散，随症立方，各有攸
宜，此杂症攻下之良法也。
近世庸家，不讲于法，每视下药为畏途，病者亦视下药为砒鸩，致令热症垂危，
袖手旁观，委之天数，大可悲耳。昔张子和《儒门事亲）三法，即以下法为补，谓下去
其邪而正气自复，谷、肉、果、菜，无往而非补养之物。虽其说未合时宜，而于治病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