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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医学衷中参西录 治痰饮方 理饮汤 治因心肺阳虚,致脾湿不升,胃郁不降,饮食不能运化精微,变为饮邪,停于胃 口为满闷,溢于膈上为短气,渍满肺窍为喘促,滞腻咽喉为咳吐粘涎。甚或阴霾布 满上焦,心肺之阳不能畅舒,转郁而作热。或阴气通阳外出为身热,迫阳气上浮为 耳聋。然必诊其脉,确乎弦迟细弱者,方能投以此汤。 于术四钱 干姜五钱 桂枝尖二钱 炙甘草二钱 茯苓片二钱 生杭芍二钱 橘红钱半 川厚朴钱半 服数剂后,饮虽开通,而气分若不足者,酌加生黄耆数钱。 一妇人,年四十许。胸中常觉满闷发热,或旬日,或浃辰之间,必大喘一、二日。 医者用清火理气之药,初服稍效,久服转增剧。后愚诊视,脉沉细几不可见。病家 问系何病因?愚曰:此乃心肺阳虚,不能宣通脾胃,以致多生痰饮也。人之脾胃属 土,若地舆然。心肺居临其上,正当太阳部位(属上属太阳,观《伤寒论》太阳篇自如),其 阳气宣通,若日丽中天暖光下照。而胃中所纳水谷,实借其阳气宜通之力,以运化 精微而生气血,传送渣滓而为二便。清升浊降,痰饮何由而生。惟心肺阳虛,不能 如离照当空,脾胃即不能借其宣通之力,以运化传送,于是饮食停滞胃口。若大雨 之后,明雾连旬,遍地污淖,不能干滲,则痰饮生矣。痰饮既生,日积月累,郁满上焦 则作闷,溃满肺窍则作喘,阻過心肺阳气,不能四布则作热。医者不识病源,犹用凉 药清之,勿怪其久而增剧也。遂为制此汤,方中用桂枝、干姜以助心肺之阳而宣通 之;白术、茯苓、甘草以理脾胃之湿而淡邊之(茯苓、甘草同用最渴湿满);用厚朴者,叶 天士调“厚朴多用则破气,少用则通阳”,欲借温通之性,使胃中阳通气降,运水谷速 于下行也;用橘红者,助白术、茯苓、甘草以利痰饮饱。至白芍,若取其苦平之性,可 防热药之上僭(平者主降),若取其酸敛之性,可制虚火之浮游(《本经》谓芍药苦平,后 世请芍药酸斂,其味实苦而撒酸)。且药之热者,宜于脾胃,恐不宜于肝胆。又取其凉 润之性,善滋肝胆之阴,即预防肝胆之热也。况其善利小便,小便利而痰饮自减乎。 服之一剂,心中热去,数剂后转觉凉甚。遂去白芍,连服二十余剂,胸次豁然,喘不 再发。 一妇人,年三十许。身形素丰,胸中痰涎郁结,若碍饮食,上焦时觉烦热,偶服 碳石滚痰丸有效,遂日日服之。初则饮食加多,继则饮食渐减,后则一日不服,即不 能进饮食。又久服之,竟分毫无效,日仅一餐,进食少许,犹不能消化。且时觉热气 上腾,耳鸣欲聋,始疑药不对证。求愚诊治,其脉象浮大,按之甚软。愚曰:“此证心 肺阳虚,脾胃气弱,为服苦寒攻泻之药太过,故病证脉象如斯也。”拟治以理饮汤。 病家谓,从前医者,少用桂、附即不能容受,恐难再用热药。愚曰:“桂、附原非正治 心肺脾胃之药,况又些些用之,病重药轻,宜其不受。若拙拟理饮汤,与此证针芥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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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三卷 89 投,服之必无他变。若畏此药,不敢轻服,单用干姜五钱试服亦可。病家依愚言,煎 服干姜后,耳鸣即止,须曳觉胸次开通。继投以理饮汤,服数剂,心中亦觉凉甚。将 干姜改用一两,又服二十余剂,病遂除根。 一妇人,年四十许。上焦满闷烦躁,思食凉物,而偶食之,则满闷益甚,且又黎 明泄泻。日久不愈,满闷益甚,将成臌胀。屡次延医服药,多投以半补半破之剂,或 佐以清凉,或佐以收涩,皆分毫无效。后愚诊视,脉象弦细而迟。知系寒饮结胸,阻 塞气化。欲投以理饮汤,病家闻而迟疑,似不敢服。亦伸先煎干姜数钱服之,胸中 烦躁顿除。为其黎明泄泻,遂将理饮汤去厚朴、白芍,加生鸡内金钱半,补骨脂三 钱,连服十余剂,诸病皆愈。 一妇人,年近五旬,常觉短气,饮食减少。屡次延医服药,或投以宜通,或投以 升散,或投以健补脾胃,兼理气之品,皆分毫无效,浸至饮食日减,贏弱不起,奄奄一 息,病家亦以为不治之证矣。后闻愚在其邻村,屡數危险之证,复延愚诊视。其脉 弦细欲无,频吐稀诞。询其心中,言觉有物杜塞胃口,气不上达,知其为寒饮凝结 也。遂投以理饮汤,方中干姜改用七钱,连服三剂,胃口开通。又觉呼吸无力,遂于 方中加生黄耆三钱,连服十余剂,病全愈。方书谓,饮为水之所结,痰为火之所凝。 是谓饮凉而痰热也。究之饮证亦自分凉热,其热者,多由于忧思过度,甚则或至癫 狂,虽有饮而恒不外吐。其凉者,则由于心肺阳虚,如方名下所言种种诸情状。•且 其证,时吐稀涎,常觉短气,饮食廉少,是其明征也(后世谓痰之稀者为饮,稠者沟痰,与 《金匱)所载四饮名义不同)。 邑韩蕙圃医学传家,年四十有四,偶得奇疾。卧则常常发搐,旋发旋止,如发寒 战之状,一呼吸之间即愈。即不发搐时,人偶以手抚之,又辄应手而发。自治不效, 广求他医治疗皆不效。留连半载,病势授增。后愚诊视,脉甚弦细,询其饮食甚少, 知系心肺脾胃阳分虛惫,不能运化精微,以生气血。血虛不能荣筋,气虚不能充体, 故发搐也。必发于卧时者,卧则气不顺也。人抚之而辄发者,气虚则畏人按也。授 以理饮汤方,数剂,饮食加多,搐亦见愈。二十剂后,病不再发。 理痰汤 治痰涎郁塞胸膈,满闷短气。或溃于肺中为喘促咳逆;停于心下为惊辱不寐; 滞于胃口为胀满哕呃;溢于经络为肢体麻木或偏枯,留于关节、着于筋骨为腑仰不 利、牵引作疼;随逆气肝火上升为眩晕不能坐立。 生芡实一两 清半夏四钱 黑脂麻(炒捣)三钱 柏子仁(炒捣)二钱 生杭芍 二钱 陈皮二钱 茯苓片二钱 世医治痰,习用宋《局方》二陈汤,谓为治痰之总剂。不知二陈汤能治痰之标, 不能治痰之本,何者?痰之标在胃,痰之本原在于肾。肾主闭藏,以膀胱为腑者也。 其闭藏之力,有时不固,必注其气于膀胱。膀胱膨胀,不能空虚若谷,即不能吸引胃 中水饮,速于下行而为小便,此痰之所由来也。又肾之上为血海,奇经之冲脉也。 其脉上隶阳明,下连少阴。为其下连少阴也,故肾中气化不摄,则冲气易于上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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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医学衷中参西录 为其上隶阳明也,冲气上干,胃气亦多上逆,不能息息下行以运化水饮,此又痰之所 由来也。此方以半夏为君,以降冲胃之逆。即重用芡实,以收敛种气,更以收敛肾 气,而厚其闭藏之力。肾之气化治,膀脱与冲之气化,自无不治,痰之本原清矣。用 脂麻、柏实者,润半夏之燥,兼能助芡实补肾也。用芍药、茯苓者,一滋阴以利小便; 一淡滲以利小便也。用陈皮者,非借其化痰之力,实借其行气之力,佐半夏以降逆 气,并以行芡实、脂麻、柏实之滞腻也。 初制此方时,愚年未及壮,医术无所知名。有李龙章先生,邑之宿医也。见之 大赞异,谓异日必成名医。后果用此方屡次建奇功效。即痰证垂危,服之亦可挽 救。 友人毛仙阁,曾治一妇人,年四十余。上盛下虚,痰诞壅滞,饮食减少,动则作 喘。他医用二陈汤加减治之,三年,病转增剧。后延仙阁诊视,投以此汤,数剂病愈 强半。又将芡实减去四钱,加生山药五钱,连服二十余剂,痰尽消,诸病皆愈。至今 数年,未尝反复。 仙阁又尝治一少妇,患痫风。初两三月一发,浸至两三日一发。脉滑、体丰,知 系痰诞为恙。亦治以此汤,加精石三钱,数剂竟能祓除病根。后与愚规面述之,愚 喜曰:“向拟此汤时,原不知能治痫风,经兄加赭石一味,即建此奇功,大为此方生色 矣。” 按:此方若治痫风,或加朱砂,或加生铁落,或用磨刀水煎药,皆可。 龙蚝理痰汤 治因思虑生痰,因痰生热,神志不宁。 清半夏四钱 生龙骨(捣细)六钱 生牡蛎(捣细)六钱 生豬石(軋细)三钱朴 硝二钱 黑脂麻(炒捣)三钱 柏子仁(炒捣)三钱 生杭芍三钱 陈皮二钱 茯苓 二钱 此方,即理痰汤,以龙骨、牡蛎代芡实,又加豬石、朴硝也。其所以如此加减者, 因此方所主之痰,乃虚而兼实之痰。实痰宜开,碳石滚痰丸之用硝、黄者是也;虚痰 宜补,肾虚泛作痰,当用肾气丸以逐之者是也;至虚而兼实之痰,则必一药之中,能 开痰亦能补虚,其药乃为对证,若此方之龙骨、牡蛎是也。盖人之心肾,原相助为 理。肾虚则水精不能上输以镇心,而心易生热,是由肾而病及心也;心因思虑过度 生热,必暗吸肾之真阴以自救,则肾易亏耗,是由心而病及肾也。于是心肾交病,思 忠愈多,热炽液凝,痰涎壅滞矣。惟龙骨、牡蛎能宁心固肾,安神清热,而二药并用, 陈修园又称为治痰之神品,诚为见道之言。故方中用之以代芡实。而犹恐痰诞过 盛,消之不能尽消,故又加豬石、朴硝以引之下行也。 一人,年三十余。常觉胆怯,有时心口或少腹胸动后,须臾觉有气起自下焦,上 冲胸臆,郁而不伸,连作呃逆,脖项发热,即癫狂唱呼。其夹咽两旁内,突起若瘰疬, 而不若瘰疬之硬。且精气不固,不寐而遗,上焦觉热,下焦觉凉。其脉左部平和,微 嫌无力,右部直上直下(李士材《脉诀》云直上直下冲脉昭𧵓),仿佛有力,而按之非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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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三卷 91 力。从前屡次医治皆无效。此肾虚,致冲气挟痰上冲,乱其心之神明也。投以此 汤,减厚朴之半,加山英肉(去净核)五钱,数剂诸病皆愈,惟觉短气。知系胸中大气 下陷(理详第四卷升陷汤下),投以拙拟升陷汤,去升麻、柴胡,加桂枝尖二钱,两剂而 愈。盖此证,从前原有逆气上干,升麻、柴胡能升大气,恐兼升逆气,桂枝则升大气, 兼降逆气,故以之代升、柴也。 一媪,年六十二,资東素羸弱。偶当外感之余,忽然妄言妄见,惊惧异常,手足 扰动,饥渴不敢饮食,少腹塌陷,胸膈突起。脉大于平时一倍,重按无力。知系肝肾 大虚,冲气上逆,痰火上并,心神扰乱也。投以此汤,去朴硝,倍豬石,加生山药、山 萸肉(去净械)、生地黄各六钱,又磨取铁锈水煎药(理详第七卷一味铁养汤下),一剂即 愈。又服一剂,以善其后。 健脾化痰丸 治脾胃虚弱,不能运化饮食,以至生痰。 生白术二两 生鸡内金(去净瓦石糟粕)二两 上药二味,各自轧细过罗,各自用慢火焙熟(不可培过),炼蜜为丸,梧桐子大。 每服三钱,开水送下。白术纯東土德,为健补脾胃之主药,然土性壅滞,故白术多服 久服,亦有壅滞之弊;有鸡内金之善消瘀积者以佐之,则补益与宣通并用。俾中焦 气化,壮旺流通,精液四布,清升浊降,痰之根柢蠲除矣。又此方不但治痰甚效,凡 廉于饮食者,服之莫不饮食增多。且久服之,并可消融腹中一切积聚。 初拟此方时,原和水为丸,而久服者,同有咽干及大便燥结之时。后改用蜜丸, 遂无斯弊。 期颐饼 治老人气虚不能行痰,致痰气郁结,胸次满闷,胁下作疼。凡气虚痰盛之人,服 之皆效,兼治疝气。 生芡实六两 生鸡内金三两 白面半斤 白沙糖(不拘多少) 先将芡实用水淘去浮皮,晒干,轧细,过罗。再将鸡内金(中有瓦石槽粕,去净,分 量还足)轧细,过罗,置盆内浸以滚水,半日许。再人芡实、白糖、白面,用所浸原水, 和作极薄小饼,烙成焦黄色,随意食之。然芡实、鸡内金须自监视,如法制好,不可 委之于坊间也。 鸡内金鸡之脾胃也,其中偶有瓦石铜铁,皆有消化痕迹,脾胃之坚壮可知。故 用以补助脾胃,大能运化饮食,消磨瘀积。食化积消,痰诞自除。再者,老人痰涎壅 盛,多是下焦虚惫,气化不摄,痰涎随冲气上泛。芡实大能敛冲固气,统摄下焦气 化。且与麦面同用,一补心,一补肾,使心肾相济,水火调和,而痰气自平矣。 或问:老人之痰,既由于气虚不行,何不加以补助气分之品?答日:凡补气之 药,久服转有他弊。此方所用药品,二谷食,一肉食,复以沙糖调之,可作寻常服食 之物,与他药饵不同。且食之,能令人饮食增多,则气虚者自实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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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医学衷中参西录 此方去芡实,治小儿疳积痞胀,大人癥瘦积聚。 西人治老年之痰,喜用阿摩尼亚。其法,阿摩尼亚散七厘,或至十厘,白沙糖化 水送服,日两三次,大能愈老人咳嗽多吐痰诞。又方阿摩尼亚散一钱,黄连膏半钱, 作二十粒,每服一二粒,日再服,大能补人精神。咳嗽有虛热者,服之甚宜。 按:阿摩尼亚,西人取之有三法。一在骆驼粪中,一在兽骨中,一在火山之麓所 产石中,与盐强水相连。西人设法,令离开,取出人药。或作散,或作水。散色白而 气浓,功力补火补精神。头昏嗅之即时苏。头疼因身虚软弱者,亦宜嗅。但病人未 觉时,不可令久嗅,防坏鼻肉也。其外用法,猪油调和,擦皮令红热,能引炎外出,与 贴斑蟊膏药同意。或用阿摩尼亚酒三、四钱,樟脑一钱,热油一二两,融和擦皮,大 有功力。肢体因风湿,交节作疼,及喉病(宣擦项间),并宜擦之。收贮宜用玻璃瓶, 塞住瓶口,勿透气。 西人又谓鹿茸为峻补之药,因其中有阿摩尼亚。峻补功力不在鹿茸而在阿摩 尼亚也。阿摩尼亚得火则飞去,故服食鹿茸法,应切片浸服。若不知此理,以火我 或汤煮,阿摩尼亚因火而飞,服之即无效矣。且鹿茸价昂,真者难得。以自他物中, 取出之阿魔尼亚代之,则功力相同,而价又甚廉,贫者亦可服矣。 按:鹿角所生之处,实为督脉经过之处。鹿之督脉最强,故其角最大,而长又甚 速。鹿茸为角之胚胎,是以善补督脉,而督脉贯脑,故又善补脑也。人之脑髓属阴, 脑神属阳。鹿茸中之阿摩尼亚,能补人脑中之阳。鹿茸中之赤血(鹿茸初生皆含赤 色,督脉之血所灌注也)与胶(角有胶茸即有胶),能补人脑中之阴。鹿茸经炙与煮,阿摩 尼亚或有飞去,而其中滋养之料,仍可补脑中分,追其阴分充足,阳亦萌生。所谓 一阴一阳互为之根也。西人用药,多取目前捷效,而不为根本久远之谋,故其论鹿 茸,如此云云。然既有此说,炙与煮或亦鹿茸所忌,生轧细服之亦可。至其谓自他 物中取出之阿摩尼亚可代鹿茸,然止能代鹿茸之补阳也。夫鹿茸初生,原系血胞, 后渐成茸,成茸之后,犹含血液,其兼能滋明分可知。陈修园日:“朱紫坊黄姓之女, 年二十二岁。始因经闭,服行经之药不效。后泄泻不止,食少骨瘦如柴,服四神、八 味之类,泻益甚,而五更至天明数次,便后带血。余主用《金匮》黄土汤,以干姜易附 子,每服加生鹿茸五钱。意以先止其泄泻便红,然后再调其经水。连服八剂,泄泻 如故,而经水通矣。又服五剂,泻血俱止。后服六君子汤,加干姜收功。可知鹿茸 人冲、任、督三脉,大能补血,非无情之草木所可比也。”观修园此案,则鹿茸之功用, 诚非西人所能尽知矣。 西药又有阿摩尼亚茴香精,系阿摩尼亚与茴香之精液化合之黄液。用之自一 滴至十滴,和于二百倍之馏水中,服之亦善利痰,又能治肺痿、胃疼及小儿疹瘾、吐 泻诸证。 治痰点天突穴法 附:捏结喉法、明矾汤、麝香香油灌法。 点天突穴以治痰厥,善针灸者,大抵知之。而愚临证体验,尤曲尽点法之妙。 穴在结喉(项间高骨)下宛宛中。点时屈手大指(指甲长须剪之),以指甲贴喉,指端着 穴,直向下用力(勿斜向里),其气即通。指端当一起一点,令痰活动,兼频频挠动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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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三卷 93 指端,令喉痒作嗽,其痰即出。 一妇人,年二十许。数日之前,觉胸中不舒,一日忽然昏昏似睡,半日不醒。适 愚自他处归,过其村。病家见愚喜甚,急求诊治。其脉沉迟,兼有闭塞之象,唇胸 动。凡唇动者,为有痰之征;脉象当系寒痰壅滞上焦过甚。遂令人扶之坐,以大指 点其天突穴,俾其喉痒作嗽。约点半点钟,咳嗽十余次,吐出凉痰一碗,始能言语。 又用干姜六钱,煎汤饮下而愈。 岁在甲寅,客居大名之金滩镇。适有巡防兵,自南乐移成武邑,道出金滩。时 当孟春,天寒,雨且雪,兵士衣装尽湿。一兵未至镇五里许,因冻甚,不能行步,其伙 舁之至镇,昏不知人,呼之不应,用火烘之,且置于温暖之处,经宿未醒。闻愚在镇, 曾用点天突穴法,治愈一人,求为诊治。见其僵卧不动,呼吸全无。按其脉,仿佛若 动。以手掩其口鼻,每至呼吸之顷,微觉有热,知犹可救。遂令人扶起俾坐,治以点 天突穴之法,兼捏其结喉。约两点钟,咳嗽二十余次,共吐凉痰碗半,始能呻吟。亦 饮以干姜而愈。 捏结喉法,得之沧州友人张献廷,其令人喉痒作嗽之力尤速。欲习其法者,可 先自捏其结喉,如何捏法即可作嗽,则得其法矣。然当气塞不通时,以手点其天突 穴,其气即通。捏结喉,必痒嗽吐痰后,其气乃通。故二法宜相辅并用也。 按:西人谓,冻死者若近火,则寒气内迫,难救。宜置寒冷室中,或树阴无风处, 将衣服脱除,用雪团或冷水,周身摩擦;或将身置冷水中,周身摩擦。及四肢渐次柔 软,行人工呼吸法,此时摩擦,更不宜间断。迫患者自能呼吸,先被以薄衾,继用稍 厚之被,渐移人暖室。 按:此法必周身血肉,冻至冰凝,呼吸全无者,方宜用之。若冻犹不至若是之 剧,用其法者又宜斟酌变通。究之其法虽善,若果有寒痰杜塞,必兼用点天突穴,捏 结喉法,方能挽救。人工呼吸法,即患者呼吸全无,以法复其呼吸之谓也。其法先 将患者仰卧,俾其头及胸稍高。启其口,将舌周遭缠以细布条,紧结之,防舌退缩, 及口之收闭。救护者跪于头之旁,以两手握患者之两肘,上提过头,伸空气流入肺 中,以助其吸后,须将两肘放下,紧压于胸胁之际,以助其呼(助其呼时更有人以两手 心接其脾及心寓更佳)。如此往复,行至患者自能呼吸而止。此为救急之良方,凡呼 吸暴停者,皆可用此方數之。 生白矾,长于治顽痰、热痰,急证用之,诚有捷效。惟凉痰凝滞者,断不可用。 一妇人,年二十余。因悲泣过度,痰诞杜塞胃口,其胃气蓄极上逆,连连干呕。形状 又似呃逝,气至咽喉不能上达。剧时浑身抖战,自接其发,有危在顷刻之状。医者 用生姜自然汁灌之,益似不能容受。愚诊视之,其脉左手沉糯,右三部皆无。然就 其不受生姜观之,仍当是热痰杜塞,其脉象如此者,痰多能瘀脉也。且其面有红光, 亦系热证。遂用生白矾二钱,化水傅饮之,即愈。此方愚用之屡次,审知其非寒痰 杜塞,皆可随手奏效。即痰厥至垂危者,亦能救愈。 严用和云:“中风不醒者,磨香清油灌之。”曾治一人,年二十余。因夫妻反目, 身躯忽然后挺,牙关紧闭,口出挺沫。及愚诊视,已阅三点钟矣。其脉闭塞不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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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医学衷中参西录 用痧药吹鼻,得嚏气通,忽言甚渴。及询之,仍昏昏如故,惟牙关徽开,可以进药。 因忆严用和麝香清油灌法,虽治中风不醒,若治痰厥不醒,亦当有效。况此证形状, 未必非内风掀动。遂用香油二两炖热,调磨香一分,灌之即醒。又硼砂四钱化水, 治痰厥可代白矾,较白矾尤稳妥。若治寒痰杜塞,用胡椒三钱捣碎,煎汤灌之,可代 生姜自然汁与干姜汤。 治癫狂方 荡痰汤 治癫狂失心,脉滑实者。 生豬石(軋细)二两 大黄一两 朴硝六钱 清半夏三钱 郁金三钱 荡痰加甘遂汤 治前证,顽痰凝结之甚者,非其证大实不可轻投。其方即前方加甘遂末二钱, 将他药煎好,调药汤中服。 凡用甘遂,宣为末,水送服,或用其末,调药汤中服。若入汤剂煎服,必然吐出。 又凡药中有甘遂,不可连日服之,必隔两三日方可再服,不然亦多吐出。又其性与 甘草相反,用者须切记。 按:甘遂性猛烈走窜,后世本草,称其以攻决为用,为下水之圣药。痰亦水也, 故其行痰之力,亦百倍于他药。曾治一少年癫狂,医者投以大黄六两,连服两剂,大 便不泻。后愚诊视,为开此方,惟甘遂改用三钱。病家谓,从前服如许大黄,未见行 动,今方中止用大黄两许,岂能效乎?愚曰,但服无虑也。服后,大便连泻七八次, 降下痰诞若干,癫狂顿愈。见者以为奇异,彼盖不知甘遂三钱之力,远胜于大黄六 两之力也。 痰脉多滑,然非顽痰也。愚治此证甚多。凡癫狂之剧者,脉多瘀塞,甚或六脉 皆不见,用开痰药通之,其脉方出,以是知顽痰之能闭脉也。 神明之功用,原心与脑相辅而成。愚于资生汤(在第一卷)、定心汤(在第二卷)后 曾发明之。癫狂之证,乃痰火上泛,瘀塞其心与脑相连窍络,以致心脑不通,神明皆 乱。故方中重用精石,借其重坠之力,摄引痰火下行,俾窍络之塞者皆通,则心与脑 能相助为理,神明自复其旧也。是以愚治此证之剧者,精石恒有用至四两者。且又 能镇甘遂使之专于下行,不至作呕吐也。 癫者,性情颠倒,失其是非之明;狂者,无所畏惧,妄为妄言,甚或见闻皆妄。大 抵此证初起,先徽露癫意,继则发狂,狂久不愈,又渐成癫,甚或知觉全无。盖此证, 由于忧思过度,心气结而不散,痰诞亦即随之结。又加以思虑过则心血耗,而暗 生内热。痰经热炼,而胶粘益甚,热为痰锢,而消解无从。于是痰火充溢,将心与脑 相通之窍络,尽皆瘀塞,是以其神明淆乱也。其初微露癫意者,痰火犹不甚剧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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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三卷 95 追痰火积而益盛,则发狂矣。是以狂之甚者,用药下其痰,恒作红色,痰而至于红, 其热可知。追病久,则所瘀之痰,皆变为顽痰。其神明淆乱之板,又渐至无所知觉, 而变为癫证。且其知觉欲无,从前之忧思必减,其内热亦即渐消,而无火以助其狂, 此又所以变为癫也。然其初由而狂易治,其后由狂而癫难治。故此证,若延至 三、四年者,治愈者甚少。 西人于癫狂之证,专责之脑气筋,谓人之脑中神明病久,而累及脑气筋,以致脑 气筋失其常司,其性情动作,皆颠倒狂乱。是以西人外治之法,将病者先剃其发,以 猪脬装冰置其头巅,脑中之炎热藉此可消,脑气筋之病者,因此可愈矣。 按:脑气筋亦名脑髓神经,其在脊者名脊體神经,共四十三对,每一对一主知 觉,一主运动,散布于全体之内外,以司全体之知觉运动为其本,源在脑故可统称脑 气筋,亦可统日脑髓神经。 人之神明,原在心与脑两处。金正希曰:“人见一物必留一影于脑中,小儿善忘 者,脑髓未满也,老人健忘者,脑髓渐空也。汪庵释之曰:“凡人追忆往事,恒闭目 上瞪,凝神子脑,是影留于脑之明征。”由斯观之,是脑原主追忆往事也。其人或有 思慕不遂,而劳神想象,或因从前作事差误,而痛自懊侬,则可伤脑中之神。若因研 究理解工夫太过,或有将来难处之事,而思患预防,畴躇太过,苦心思索,则多伤心 中之神。究之,心与脑,原彻上彻下,共为神明之府。一处神明伤,则两处神俱伤。 脑中之神明伤,可累及脑气筋。心中之神明伤,亦可累及脑气筋。且脑气筋伤,可 使神明颠倒狂乱。心有所伤,亦可使神明顛倒狂乱也。曾治一少妇癫狂,强灌以 药,不能下咽。遂俾以朴硝代盐,每饭食之,病人不知,月余而愈。诚以朴硝咸寒属 水,为心脏对宫之药,以水胜火,以寒胜热,能使心中之火热消解无余,心中之神明, 自得其养,非仅取朴硝之能开痰也。 调气养神汤 治其人思虑过度,伤其神明。或更因思虑过度,暗生内热,其心肝之血,消耗日 甚,以致心火肝气,上冲头部,扰乱神经,致神经失其所司,知觉错乱,以是为非,以 非为是,而不至于疯狂过甚者。 龙眼肉八钱 柏子仁五钱 生龙骨(捣碎)五钱 生牡蛎(捣碎)五钱 远志(不 交)二钱 生地黄六钱 天门冬四钱 甘松二钱 生麦芽三钱 菖蒲二钱 甘草 钱半 镜面朱砂三分(研细用头次煎药汤两次送服)磨取铁锈浓水煎药。 此乃养神明、滋心血、理肝气、清虚热之方也。龙眼肉色赤人心,且多津液,最 能滋补血分,兼能保和心气之耗散,故以之为主药;柏树杪向西北,東金水之精气, 其实采于仲冬,饱受箱饌,且多含油质,故善养肝,兼能镇肝(水能养木,金能镇木)。 又与龙骨、牡蛎之善于敛戢肝火、肝气者同用,则肝火、肝气自不换心火上升,以扰 乱神经也;用生地黄者,取其能泻上焦之虛热,更能助龙眼肉生血也;用天门冬者, 取其凉润之性,能清心宁神,即以开燥痰也;用远志、菖蒲者,取其能开心窍、利痰 诞,且能通神明也;用朱砂、铁锈水者,以其皆能镇安神经,又能定心平肝也;用生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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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医学衷中参西录 芽者,诚以肝为将军之官,中寄相火,若但知敛之镇之,或激动其反应之力,故又加 生麦芽,以将顺其性。盖麦芽炒用能消食,生用则善舒肝气也。至于甘松,即西药 中之缬草,其性在中医,用之以清热、开瘀、逐痹;在西医则推为安养神经之妙药,而 兼能治霍乱转筋。盖神经不失其所司,则筋可不转,此亦足见安养神经之效也。此 取西说,以补中说所未备也。惟甘松在中药中医者罕用。若恐其陈蠹乏力,可向西 药房中买缬草用之。 前三期合编第四卷 治大气下陷方 升陷汤 治胸中大气下陷,气短不足以息,或努力呼吸,有似乎喘:或气息将停,危在顷 刻。其兼证,或寒热往来,或咽干作渴,或满闷怔忡,或神昏健忘,种种病状,诚难悉 数。其脉象沉迟微弱,关前尤甚。其剧者,或六脉不全,或叁伍不调。 生箭書六钱 知母三钱 柴胡一钱五分 桔梗一钱五分 升麻一钱 气分虚极下陷者,酌加人参数钱,或再加山萸肉(去净柱)数钱,以收敛气分之耗 散,使升者不至复陷更佳。若大气下陷过甚,至少腹下坠,或更作疼者,宜将升麻改 用钱半,或倍作二钱。 大气者,充满胸中,以司肺呼吸之气也。人之一身,自飞门以至魄门,一气主 之。然此气有发生之处,有培养之处,有积贮之处。天一生水,肾脏先成,而肾系命 门之中(包肾之膜油,连于将椎自下上数七节处),有气息息萌动,此乃乾元资始之气, 《内经》所谓“少火生气”也。此气既由少火发生,以徐徐上达,培养于后天水谷之 气,而磅礴之势成;积贮于膺胸空旷之府,而盘据之根固。是大气者,原以元气为根 本,以水谷之气为养料,以胸中之地为宅窟者也。夫均是气也,至胸中之气,独名为 大气者,诚以其能撑持全身,为诸气之纲领,包举肺外,司呼吸之枢机,故郑而重之 日大气。夫大气者,内气也。呼吸之气,外气也。人觉有呼吸之外气与内气不相接 续者,即大气虚而欲陷,不能紧紧包举肺外也。医者不知病因,犹误认为气郁不舒, 而开通之。其剧者,呼吸将停,努力始能呼吸,犹误认为气逆作喘,而降下之,则陷 者益陷,凶危立见矣。其时作寒热者,盖胸中大气,即上集阳气,其下陷之时非尽下 陷也,亦非一陷而不升也。当其初陷之时阳气郁而不畅则作寒,既陷之后阳气蓄而 欲宜则作热,迫阳气蓄极而通,仍复些些上达,则又微汗而热解;其咽干者,津液不 能随气上潮也;其满闷者,因呼吸不利而自觉满闷也;其征仲者,因心在肠上,原悬 于大气之中,大气既陷,而心无所附丽也;其神昏健忘者,大气因下陷,不能上达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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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四卷 97 脑,而脑髓神经无所凭借也。其证多得之力小任重,或枵腹力作,或病后气力未复 勤于动作,或因泄泻日久,或暇破气药太过,或气分虚极自下陷,种种病因不同,而 其脉象之微细迟弱,与胸中之短气,实与寒饮结胸相似。然诊其脉似寒凉,而询之 果畏寒凉,且觉短气者,寒饮结胸也;诊其脉似寒凉,而询之不畏寒凉,惟觉短气者, 大气下陷也。且即以短气论,而大气下陷之短气,与寒饮结胸之短气,亦自有辨。 寒饮结胸短气,似觉有物压之;大气下陷短气,常觉上气与下气不相接续。临证者 当细审之(寒饮结胸洋第三卷理饮汤下)。 升陷汤,以黄耆为主者,因黄耆既善补气,又善开气。且其质轻松,中含氧气, 与胸中大气有同气相求之妙用。惟其性稍热,故以知母之凉润者济之。柴胡为少 阳之药,能引大气之陷者自左上升。升麻为阳明之药,能引大气之陷者自右上升。 桔梗为药中之舟楫,能 诸药之力上达胸中,故用之为向导也。至其气分虚极者, 酌加人参,所以培气之本也。或更加萸肉,所以防气之换也。至若少腹下坠或更作 疼,其人之大气直陷至九渊,必需升麻之大力者,以升提之,故又加升麻五分或倍作 二钱也。方中之用意如此,至随时活泼加减,尤在临证者之善变通耳。 肺司呼吸,人之所共知也,而谓肺之所以能呼吸者,实赖胸中大气,不惟不业医 者不知,即医家知者亦鲜,并方书亦罕言及。所以愚初习医时,亦未知有此气。迨 临证细心体验,始确知于肺气呼吸之外,别有气贮于胸中,以司肺胜之呼吸,而此气 且能撑持全身,振作精神,以及心思脑力、官骸动作,莫不赖乎此气。此气一虚,呼 吸即觉不利,而且肢体酸懶,精神昏愦,脑力心思为之頓减。若其气虚而且陷,或下 陷过甚者,其人即呼吸顿停,昏然罔觉。愚既实验得胸中有此积气与全身有至切之 关系,而尚不知此气当名为何气。涉猎方书,亦无从考证。惟《金匮》水气门,桂枝 加黄書汤下,有“大气一转,其气乃散”之语。后又见喻嘉言<医门法律》谓“五胜六 腑,大经小络,昼夜循环不息,必赖胸中大气,斡旋其间”。始知胸中所积之气,当名 为大气。因忆向读《内经》热论篇有“大气皆去病日已矣”之语,王氏注大气,为大邪 之气也。若胸中之气,亦名为大气,仲景与喻氏果何所本。且二书中亦未尝言及下 陷。于是复取《内经》挨行逐句细细研究。乃知《内经》所谓大气,有指外感之气言 者,有指胸中之气言者。且知《内经》之所谓宗气,亦即胸中之大气。并其下陷之 说,《内经》亦尝言之。煌煌圣言,昭如日星,何数千年著述诸家,不为之大发明耶。 今试取《内经》之文释之。《灵枢)五味篇曰:“谷始人子胃,其精微者,先出于胃 之两焦,以溉五脏。别出两行荣卫之道。其大气之持而不行者,积于胸中,命日气 海。出于肺,循喉咽,故呼则出,吸则人。天地之精气,其大数常出三人一。故谷不 入半日则气衰,一日则气少矣。”愚思肺悬胸中,下无透窍。胸中大气,包举肺外,上 原不通于喉,亦并不通于咽,而曰出于肺循喉咽,呼则出,吸则人者,盖谓大气能鼓 动肺胜使之呼吸,而肺中之气,遂因之出入也。所谓天地之精气常出三人一者,盖 谓吸人之气,虽与胸中不相通,实能隔肺膜透过四分之一以养胸中大气,其余三分 吐出,即換出脏腑中浑浊之气,此气化之妙用也。然此篇专为五味养人而发,故第 言饮食能养胸中大气,而实未发明大气之本源。愚尝思之,人未生时,皆由脐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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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医学衷中参西录 其胸中原无大气,亦无需乎大气。迫胎气日盛,脐下元气渐充,遂息息上达胸中而 为大气。大气渐满,能鼓动肺膜使之呼吸,即脱离母腹,由肺呼吸而通天地之气矣 (西人请肺之呼吸延髓主之,胸中大气实又为延髓之原动力)。 至大气即宗气者,亦尝深考 内经〉而得 。〈素问》平人气象论日:“胃之大络 名虚里,出于左乳下,其动应衣,脉宗气也。”按虚里之络,即胃输水谷之气于胸中, 以养大气之道路。而其贯 膈络肺之余,又出于左乳下为动脉。是此动脉,当为大 气之余波。而日宗气者,是宗气即大气,为其为生命之宗主,故又尊之日宗气。其 络所以名虚里者,因其贯膈络肺游行于胸中空虚之处也。 又《灵枢》客邪篇曰:“五谷入于胃,其糟粕、津液、宗气,分为三隧。故宗气积于 胸中,出于喉呢,以贯心脉,而行呼吸焉。”观此书经文,则宗气即为大气,不待诠解。 且与王味篇同为伯高之言,非言出两人,而或有异同。且细审“以贯心脉,而行呼 吸”之语,是大气不但为诸气之纲领,并可为周身血脉之纲领矣。至大气下陷之说, 《内经》虽无明文,而其理实亦寓于〈内经》中。《灵枢)五色篇公问日:“人无病卒 死,何以知之?”黄帝曰:“大气入于脏腑者,不病而卒死。”夫人之膈上,心肺皆脏,无 所谓腑也。经既统言脏腑,指膈下脏腑可知。以膈上之大气,人于膈下之脏腑,非 下陷乎?大气既陷,无气包举肺外以鼓动其觸辟之机,则呼吸顿停,所以不病而猝 死也。观乎此,则大气之关于人身者,何其重哉。 试再以愚所经验者明之。友人赵厚庵丁外艰时,哀毁过甚,忽觉呼吸之气,自 胸中近喉之处如绳中断。其断之上半,觉出自口鼻,仍悬囟门之上;其下半,则觉渐 缩而下,缩至心口,胸中转觉廓然,过心以下,既昏然罔觉矣。时已仆于地,气息全 无。旁人代为扶持,俾盘膝坐。片时,觉缩至下焦之气,又徐徐上升,升至心口,恍 然觉悟。再升至胸,觉囟门所悬之气,仍由口鼻入喉,与上升之气相续。其断与续, 皆自觉有声,仿佛小爆竹,自此遂呼吸复常。后向愚述其事,且问其故。遂历举《内 经》所论大气数则告之。厚庵恍然悟曰:“十年疑团,经兄逍破矣。予向者诚大气下 陷也。”特是其大气既陷而复能升者,因其下元充实,平时不失保养,且正在壮年,生 机甚旺也。此事与<内经》参观,胸中大气之功用,不昭然共见哉。今并将愚生平治 验大气下陷之案,择其紧要者,列十余则于下,以备参观。 有兄弟二人,其兄年近六旬,弟五十余。冬日畏寒,共处一小室中,炽其煤火, 复严其户牖。至春初,二人皆觉胸中满闷,呼吸短气。盖因户牖不通外气,屋中氧 气全被煤火着尽,胸中大气既乏氧气之助,又兼受碳气之伤,日久必然虛陷,所以呼 吸短气也。因自觉满闷,医者不知病因,竟投以开破之药。追开破益觉满闷,转以 为药力未到,而益开破之。数剂之后,其兄因误治,竟至不起。其弟服药亦增剧,而 犹可支持,遂延愚诊视。其脉微弱而迟,右部尤甚,自言心中发凉,小腹下坠作疼, 呼吸甚觉努力。知其胸中大气下陷已剧,遂投以升陷汤,升麻改用二钱,去知母,加 干姜三钱。两剂,少腹即不下坠,呼吸亦顺。将方中升麻、柴胡、桔梗,皆改用一钱, 连服数剂而愈。其处墊中教员黄鑫生,沧州博雅士也。闻愚论大气下陷之理,以为 闻所末闻。遂将所用之方,录十余纸,详加诠解,遍寄其处之业医者。或日:室中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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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四卷 99 炉火,亦冬日卫生之道,据此案观之,炉火不可令旺乎?答日:非也。按化学之理, 炉火旺,则所出之气为氧二分碳一分,于人无损。若不旺,则所出之气为碳氧参半, 转有损于人。是屋中炉火之热,固不可过度,然不可不旺也。特是火非氧气不着, 人之呼吸,亦须曳不能离氧气。惟户牖能通外气,俾屋中之氧气,足供炉火与人呼 吸之用而有余,人处其间,始能无病。不但此也,西人讲卫生者,恒移置病人于空气 最佳之处。且细审其地点之空气,俾与所受之病,各有所宜,则病人居之,自易调 治。吾中华卫生之道不讲,一有疾病,恐体弱不能禁风,必先致慎户牖。稍冷更炽 其炉火,厚其帷幕。遇有急证险证,眷属戚友,更多卫侍看护。致令一室之中,皆碳 气熏蒸,无病者且将有病,有病者何以能愈。是以愚生平临证,见病人之室安置失 宜,必悬切告之。至无论有病无病,睡时喜以被蒙头,尤非所宜。试观中碳气者,其 人恒昏不知人,气息欲无,急移置当风之处,得呼吸新鲜之空气,即渐苏醒。不可悟 卫生之理乎。 一人,年二十余。因力田劳苦过度,致胸中大气下陷。四肢懒动,饮食减少,自 言胸中满闷。其实非满闷,乃短气也。粗人不善述病情,往往如此。医者不能自审 病因,投以开胸理气之剂,服后增重。又改用半补半破之剂,两剂后,病又见重。又 延他医,投以桔梗、当归、木香各数钱,病大见愈,盖全赖桔梗,升提气分之力也。医 者不知病愈之由,再服时,竟将桔梗易为苏梗,升降异性,病骤反复。自此不敢服 药,迟延二十余日,病势垂危,喘不能卧,昼夜倚壁而坐,假寐片时,气息即停,心下 突然胀起,急呼醒之,连连喘息数口,始觉气息稍续,倦极偶卧片时,觉腹中重千斤, 不能转侧,且不敢仰卧。延愚诊视,其脉乍有乍无,寸关尺三部,或一部独见,或两 部同见,又皆一再动而止,此病之危,已至极点。因确知其为大气下陷,遂放胆投以 生箭耆一两,柴胡、升麻、萸肉(去净械)各二钱。煎服片时,腹中大响一阵,有似昏愤 苏息,须曳恍然醒悟,自此呼吸复常,可以安卧,转侧轻松。其六脉皆见,仍有雀啄 之象。自言百病皆除,惟觉胸中烦热。遂将方中升麻、柴胡,皆改用钱半,又加知 母、玄参各六钱,服后脉遂复常,惟左关叁伍不调,知其气分之根柢犹未实也。遂改 用野台参一两,玄参、天冬、麦冬(带心)各三钱,两剂全愈。 或问:喘者皆系气上逆,而不能下达。此证系胸中大气下陷,何以亦作喘乎? 答日:人之胸中大气,实司肺胜之呼吸,此证因大气下陷过甚,呼吸之机关将停,遂 勉强鼓舞肺胜,努力呼吸以自救,其迫促之形,有似乎喘,而实与气逆之喘,有天渊 之分。观此证假寐之时,肺胜不能努力呼吸,气息即无,其病情可想也。设以治气 逆作喘者治此证,以治此证之喘者治气逆作喘,皆凶危立见。临证者当细审之。 按:大气下陷之甚者,其努力呼吸,追促异常之状,与喘之剧者,几无以辨。然 喘证无论内伤外感,其剧者必然肩息(《内经》请喘而肩动者均肩息);大气下陷者,虽至 呼吸有声,必不肩息。盖肩息者,因喘者之吸气难;不肩息者,因大气下陷者之呼气 难也。欲辨此证,可作呼气难与吸气难之状,以默自体验,临证自无差谬。又喘者 之脉多数,或有浮滑之象,或尺弱寸强;大气下陷之脉,皆与此成反比例,尤其明征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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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医学衷中参西录 一人,年四十八。素有喘病,薄受外感即发,每岁反复二、三次。医者投以小青 龙加石膏汤辄效。一日反复甚剧,大喘昼夜不止。医者投以从前方两剂,分毫无 效。延愚诊视,其脉数至六至,兼有沉漏之象。疑其阴虚不能纳气,故气上逆而作 喘也。因其脉兼沉糯,不敢用降气之品。遂用熟地黄、生山药、枸杞、玄参大滋真阴 之品,大剂煎汤,送服人参小块(人参用块之理详第一卷十全育真汤下)二钱。连服三 剂,喘虽见轻,仍不能止。复诊视时,见令人为其捶背,言背常发紧,捶之则稍轻,呼 吸亦稍舒畅。此时,其脉已不数,仍然沉满。因细询此次反复之由,言曾努力搬运 重物,当时即觉气分不舒,迟二、三日遂发嘴。乃恍悟,此证因阴虚不能纳气,故难 于吸。因用力太过,大气下陷,故难于呼。其呼吸皆须努力,故呼吸倍形迫促。但 用纳气法治之,止治其病因之半,是以其喘亦止愈其半也。遂改用升陷汤,方中升 麻、柴胡、桔梗,皆不敢用,以桂枝尖三钱代之。又将知母加倍,再加玄参四钱,连服 数剂全愈。 按:此证虽大气下陷,而初则实兼不纳气也。升麻、柴胡、桔梗虽能升气,实与 不纳气之证有碍,用之恐其证仍反复。惟桂枝性本条达,能引脏腑之真气上行,而 又善降逆气。仲景苓桂术甘汤,用之以治短气,取其能升真气也。桂枝加桂汤,用 之以治奔豚,取其能降逆气也。且治咳逆上气吐吸(喘也),《本经》原有明文。既善 升陷,又善降逆,用子此证之中,固有一无二 良药也。 或问:桂枝一物耳,何以既能升陷又能降逆?答曰:其能升陷者,以其为树之 枝,原在上,桂之枝,又直上而不下垂,且色赤属火,而性又温也;其能降逆者,以其 味辛,且华于秋,得金气而善平肝木,凡逆气之缘肝而上者(遵气上升者多由于肝),桂 枝皆能镇之。大抵最良之药,其妙用恒令人不测。拙拟参精镇气汤(在第二卷)后, 有单用桂枝治一奇病之案。且详论药性之妙用,可以参观。 一人,年二十余。动则作嘴,时或咳嗽。医治数年,病转增剧。皆以为劳疾不 可治。其脉非微细,而指下若不觉其动。知其大气下陷,不能鼓脉外出,以成起伏 之势也。投以升陷汤,加人参、天冬各三钱,连服数剂而愈。其父喜日:“族人向有 患此证者,四年而亡。今此子病已三年,得過先生而愈,是果何处得此神方,而能挽 回人命也?”因其病久,俾于原方中减去升麻,为末炼蜜作丸药,徐服月余,以善其 后。 一人,年二十四。胸中满闷,昼夜咳嗽,其咳嗽时,胁下疼甚。诊其脉象和平, 重按微弦无力。因其胁疼,又兼胸满,疑其气分不舒,少投以理气之药。为其脉稍 弱,又以黄耆佐之,而咳嗽与满闷益甚,又兼言语声颤动。乃细问病因,知其素勤稼 穑,因感冒懒食,犹枵腹力作,以致如此。据此病因,且又服理气之药不受,其为大 气下陷无疑。遂投以升陷汤,四剂,其病脱然。 按:此证之形状,似甚难辨,因初次未细诘问,致用药少有差错,犹幸迷途未远 即能醒悟,而病亦旋愈。由斯观之,临证者甚勿自矜明察,而不屑琐琐细问也。 一人,年四十许。失音半载,渐觉咽喉发紧,且常溃烂,畏风恶寒,冬日所着衣 服,至孟夏犹未换。饮食减少,寝成虚劳,多方治疗,病转增剧。诊其脉,两寸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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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四卷 101 毫无轩起之象,知其胸中大气下陷也。投以升陷汤,加玄参四钱,两剂,咽喉即不发 紧。遂减去升麻,又连服十余剂,诸病皆愈。 一人,年四十许。每岁吐血二、三次,如此四年,似有一年甚于一年之势,其平 素常常咳嗽,痰涎壅滞,动则作喘,且觉短气。其脉沉迟微弱,右部尤甚。知其病源 系大气下陷,投以升陷汤,加龙骨、牡蛎(皆不用 )、生地黄各六钱,又将方中知母改 用五钱,连服三剂,诸病皆愈。遂减去升麻,又服数剂以善其后。 或问:吐血之证,多由于逆气上千而血随气升。此证既大气下陷,当有便血、溺 血之证,何以竟吐血乎?答日:此证因大气陷后,肺失其养,劳嗽不已,以致血因嗽 甚而吐出也。究之胸中大气,与上逆之气原迥异。夫大气为诸气之纲领,大气陷 后,诸气无所统摄,或更易于上干。且更有逆气上干过基,排挤胸中大气下陷者(素 详第二卷参精镇气汤下)。至便血、潮血之证,由于大气下陷者诚有之,在妇女更有因 之血崩者(紫评第八卷固冲汤下)。又转有因大气下陷,而经血倒行。吐血、蛆血者 (素详第八卷加味麦门冬汤下)。是知大气既陷,诸经之气无所统摄,而或上或下错乱 妄行,有不能一律论者。 或问:龙骨、牡蛎为收涩之品,大气陷者宜升提,不宜收涩。今方中重用二药皆 至六钱,独不虑其收涩之性,有碍大气之升乎?答日:龙骨、牡蛎最能摄血之本源。 此证若但知升其大气,恐血随升气之药复妄动,于升陷汤中,加此二药,所以兼顾其 血也。且大气下陷后,虑其耗散,有龙骨、牡蛎以收敛之,转能辅升陷汤之所不逮。 况龙骨善化瘀血(《本经》主療瘕),牡蛎善消坚结(观其治瘰病可知),二药并用,能使血 之未离经者,永安其宅,血之已离经者,尽化其滞。加于升陷汤中,以治气陷兼吐血 之证,非至稳善之妙药乎! 按:吐血证最忌升麻。此证兼吐血,服升陷汤时,未将升麻减去者,因所加之龙 骨、牡蛎原可监制之,而服药之时,吐血之证,犹未反复也。若恐升麻有碍血证时, 亦可减去之,多加柴胡一钱。 一人,年四十余。小便不利,周身漫肿,自腰以下,其肿尤甚。上焦痰涎杜塞, 剧时几不能息。咳嗽痰中带血,小便亦有血色。迁延半载,屡次延医服药,病转增 剧。其脉滑而有力,疑是湿热壅滞,询之果心中发热。遂重用滑石、白芍以滲湿清 热,佐以榮胡、乳香、没药以宣通气化。为其病久,不任疏通,每剂药加生山药两许, 以固气滋阴。又用药汁,送服三七末二钱,以清其血分。数剂热退血减,痰誕亦少, 而小便仍不利。偶于诊脉时,见其由卧起坐,因稍费力,连连喘息十余口,呼吸始 顺。且其脉从前虽然滑实,究在沉分。此时因火退,滑实既減,且有濡象,恍悟此证 确系大气下陷。遂投以升陷汤,知母改用六钱,又加玄参五钱,木通二钱,一剂小便 即利。又服数剂,诸病全愈。 一人,年四十七。咳嗽短气,大开如洗,昼夜不止,心中怔忡,病势危急。遭人 询方,俾先用山黄肉(去净械)二两煎服,以止其汗。翌日迎愚诊视,其脉微弱欲无, 呼吸略似迫促。自言大汗虽止,而仍有出汗之时,证仲见轻,仍觉短气。知其确系 大气下陷,遂投以升陷汤,为其有开,加龙骨、牡蛎(皆不用嫩)各五钱,三剂而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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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 医学衷中参西录 一人,年二十。卧病两月不愈,精神昏愤,肢体酸懒,亦不觉有所苦。屡次延医 诊视,莫审病情,用药亦无效。一日忽然不能喘息,张口呼气外出,而气不上达,其 气蓄极之时,肛门突出,约二十呼吸之顷,气息方通。一昼夜之间,如此者八、九次。 诊其脉,关前微弱不起,知其大气下陷,不能司肺胜呼吸之枢机也。遂投以人参一 两,柴胡三钱,知母二钱,一剂而呼吸顺。又将柴胡改用二钱,知母改用四钱,再服 数剂,宿病亦愈。 按:此证卧病数月,气分亏损太甚,故以人参代黄耆。且此时系初次治大气下 陷证,升陷汤方犹未拟出也。又按:此证初得时,当系大气下陷,特其下陷未剧,故 呼吸之间不觉耳。人参、黄耆皆补气兼能升气者也,然人参补气之力胜于黄耆;黄 青升气之力胜于人参。故大气陷而气分之根柢犹未伤者,当用黄耆;大气陷而气分 之根概兼伤损者,当用人参。是以气分虚极下陷者,升陷汤方后,曾注明酌加人参 数钱也。 一妇人,年二十余。动则自汗,胸胁满闷,心中征忡。其脉沉迟微弱,右部尤 甚。为其脉迟,疑是心肺阳虚,而询之不觉寒凉,知其为大气下陷也。其家适有预 购黄耆一包,且证兼自汗,升、柴亦不宜用,遂单用生黄耆一两煎汤,服后诸病皆愈。 有习医者董生捷亭在座,疑而问曰:“《本经》黄耆原主大风,有透表之力,生用则透 表之力益大,与自开证不宜。其性升而能补,有膨胀之力,与满闷证不宜。今单用 生黄普两许,而两证皆愈,并征忡亦愈,其义何居?”答曰:“黄耆诚有透表之力,故 气虛不能逐邪外出者,用于发表药中即能得开。若其阳强阴虚者,误用之则大开如 雨,不可過抑。惟胸中大气下陷,致外卫之气无所统摄而自汗者,投以黄耆则其效 如神。至于证兼满闷,而亦用之者,确知其为大气下陷,呼吸不利而作闷,非气郁而 作闷也。至于心与肺同悬胸中,皆大气之所包举,大气升则心有所依,故怔仲自止 也。”董生闯之,欣喜异常曰:“先生真我师也。”继加桔梗二钱,知母三钱,又服两剂, 以善其后。 一妇人,因临盆努力过甚,产后数日,胁下作疼,又十余日,更发寒热。其翁知 医,投以生化汤两剂,病大见愈。迟数日,寒热又作。遂延他医调治,以为产后瘀血 为恙,又兼受寒,于活血化瘀药中,重加干姜。数剂后,寒热益甚,连连饮水,不能解 渴。时当仲夏,身热如炙,又复严裹厚被,略以展动,即觉冷气侵肤。后愚诊视,左 脉沉细欲无,右脉沉紧,皆有数象。知其大气下陷,又为热药所伤也。其从前服生 化汤觉轻者,全得芎萝升提之力也。治以升陷汤,将方中知母改用八钱,又加玄参 六钱,一剂而寒热已,亦不作渴。从前两日不食,至此遂能饮食。惟胁下微疼,继服 拙拟理郁升陷汤(在后),二剂全愈。 按:产后虽有实热,若非寒温外感之热,忌用知母而不忌用玄参,以玄参原为治 产乳之药,《本经》有明文也。此证虽得之产后,时已逾月,故敢放胆重用知母。 或问:紧为受寒之脉,故{伤寒》麻黄汤证,其脉必紧。此证既为热药所伤,何以 其右脉沉紧?答曰:脉沉紧者,其脉沉而有力也。夫有力当作洪象,此证因大气下 陷,虽内有实热,不能鼓脉作起伏之势,故不为洪而为紧,且为沉紧也。其独见于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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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四卷 103 部者,以所服干姜之热,胃先受之也。 按:脉无起伏为弦,孩而有力,即紧脉也。若但弦则为寒矣。仲景平脉篇谓“双 弦者寒,偏弦者饮”。究之饮为稀涎,亦多系因寒而成也。 一妇人,年三十余。得下痿证,两腿痿废,不能屈伸,上半身常常自汗,胸中短 气,少腹下坠,小便不利,寝不能寐。延医治疗数月,病势转增。诊其脉细如丝,右 手尤甚。知其系胸中大气下陷,欲为碗方。病家疑而问日:“大气下陷之说,从前医 者皆未言及。然病之本源既为大气下陷,何以有种种诸证乎?”答曰:人之大气虽在 胸中,实能统摄全身,今因大气下陷,全身无所统摄,肢体遂有废而不举之处,此两 腿之所以痿废也,其自汗者,大气既陷外卫之气亦虚也。其不寐者,大气既陷神魂 无所依附也。小便不利者,三焦之气化不升则不降,上焦不能如雾,下焦即不能如 渎也。至于胸中短气,少腹下坠,又为大气下陷之明征也。遂治以升陷汤,因其自 开,加龙骨、牡蛎(皆不用嫩)各五钱,两剂汗止,腿稍能屈伸,诸病亦见愈。继服拙拟 理郁升陷汤数剂,两腿渐能著力。然痿废既久,病在筋脉,非且夕所能脱然。俾用 舒筋通脉之品,制作丸药,久久服之,庶能全愈。 一妇人,产后四五日,大汗淋漓,数日不止,形势危急,气息奄奄,其脉微弱欲 无。问其短气乎?心中征仲且发热乎?病人不能言而颔之。知其大气下陷,不能 吸摄卫气,而产后阴分暴虚,又不能维系阳分,故其汗若斯之脱出也。遂用生黄耆 六钱、玄参一两,山萸肉(去净械)、生杭芍各五钱,桔梗二钱,一剂汗减,又服两剂,诸 病皆愈。从前六七日未大便,至此大便亦通。 一妇人,年三十许。胸中满闷,不能饮食。医者纯用开破之药剂,忽然寒热,脉 变为迟。医者见脉迟,又兼寒热,方中加黄芪、桂枝、千姜各数钱,而仍多用破气之 药。购药未服,愚应其邻家延请,适至其村,病家求为诊视,其脉迟而且弱。问其呼 吸觉短气乎?答曰:今于服药数剂后,新添此证。知其胸中大气因服破气之药下 陷。时医者在座,不便另为疏方。遂谓医日:子方中所加之药,极为对证,然此时其 胸中大气下陷,破气药分毫不可再用。遂单将所加之黄耆、桂枝、干姜煎服。寒热 顿已,呼吸亦觉畅舒。后医者即方略为加减,又服数剂全愈。 一妇人,年二十余。资禀素赢弱,因院中失火,惊恐过甚,遂觉呼吸短气,心中 证忡,食后更觉气不上达,常作太息。其脉近和平,而右部较沉。知其胸中大气因 惊恐下陷,《内经》所谓恐则气陷也。遂投以升陷汤,为心中怔忡,加龙眼肉五钱,连 服四剂而愈。 一妇人,年二十余。因境多拂郁,常作恼怒,遂觉呼吸短气,咽干作渴,剧时觉 气息将停,努力始能呼吸。其脉左部如常,右部来缓去急,分毫不能鼓指。〈内经) 谓宗气贯心脉,宗气即大气也。此证盖因常常恼怒,致大气下陷,故不能鼓脉外出, 以成波溯也。遂投以升陷汤,为其作渴,将方中知母改用六钱,连服三剂,病愈强 半,右脉亦较前有力。遂去升麻,又服数剂全愈。 或问:《内经》谓恐则气陷,前案中已发明之。然《内经》又谓怒则气逆也,何以 与此案中之理相矛盾乎?答曰:《内经》所谓怒则气逆者,指肝胆之气而言,非谓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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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 医学衷中参西录 中大气也。然肝胆之气上逆,上冲大气亦上逆者,故人当怒急之时,恒有头目眩晕, 其气呼出不能吸人,移时始能呼吸,此因大气上逆也。有肝胆之气上逆,排挤大气 转下陷者,拙拟参豬镇气汤(在第二卷)下,有治验之案可考也。况大气原赖谷气养 之,其人既常恼怒,纳谷必少,大气即暗受其伤而易下陷乎。 门人,高如璧曾治一人,年三十余。因枵腹劳力过度,致大气下陷。寒热往来, 常常短气,大汗淋漓,头疼咽干,畏凉噴睡,迁延日久,不能起床。医者误认为肝气 郁结,投以鳖甲、枳实、麦芽诸药,病益剧。诊其脉,左寸关尺皆不见,右部脉虽见, 而微弱欲无。知其为大气下陷,投以升陷汤,加人参三钱,一剂左脉即见,又将知母 改用五钱,连服数剂全愈。 如璧又治一妇人,年三十许。胸中短气,常常出开,剧时觉气不上达,即昏不知 人,移时始苏,睡时恒自惊寤。诊其脉,微弱异常,知其胸中大气下陷甚剧。遂投以 升陷汤,知母改用五钱,又加人参、萸肉(去净械)各三钱,连服数剂全愈。 大气下陷之证,不必皆内伤也,外感证亦有之。一人年四十许,于李春得温证, 延医调治不愈,留连两旬,病益沉重。后愚诊视,其两目清白无火,竟昏馈不省人 事,舌干如磋,却无舌苔。问之亦不能言语,周身皆凉,其五六呼吸之顷,必长出气 一口。其脉左右皆微弱,至数稍迟,此亦胸中大气下陷也。盖大气不达于脑中则神 昏,大气不潮于舌本则舌干,神昏舌干,故问之不能言也。其周身皆凉者,大气陷 后,不能宣布于营卫也。其五、六呼吸之顷,必长出气者,大气陷后,胸中必觉短气; 故太息以舒其气也。遂用野台参一两、柴胡二钱,煎汤灌之,一剂见轻,两剂全愈。 按:此证从前原有大热,屡经医者调治,大热已退,精神愈惫。医者诿为不治, 病家亦以为气息奄奄待时而已。乃迟十余日,而病状如故,始转念或可挽回,而迎 愚诊视。幸投药不差,随手奏效,是知药果对证,诚有活人之功也。 又按:此证若不知为大气下陷,见其舌干如斯,但知用熟地、阿胶、枸杞之类滋 其津液,其滞泥之性填塞膚胸,既陷之大气将何由上达乎?愚愿业医者,凡遇气分 不舒之证,宜先存一大气下陷理想,以细心体察,倘遇此等证,庶可挽回人命于顷刻 也。 一人,年三十余。于初夏得温病,医者用凉药清解之,兼用枳实、青皮破气诸 品,连服七、八剂,谵语不省人事,循衣摸床,周身顫动。再延他医,以为内风已动, 辞不治。后愚诊视,其脉五至,浮分徽弱,而重按似有力,舌苔微黄,周身肌肤不热, 知其温热之邪,随破气之药下陷已深,不能外出也。遂用生石膏二两,知母、野台参 各一两,煎汤两茶杯,分二次温服。自午至暮连进二剂,共服药四次,翌日精神清 爽,能进饮食,半日进食五次,犹饥而索食。看护者不敢复与,则周身颠动,复发谵 语,疑其病又反复,求再诊视。其脉象大致和平,而浮分仍然微弱。恍悟其胸中大 气因服破气之药下陷,虽用参数次,至此犹未尽复,故亟亟求助于水谷之气,且胃中 之气,因大气下陷无所统摄,或至速于下行,而饮食亦因之速下也。遂用野台参两 许,佐以麦门冬(带心)三钱、柴胡二钱,煎汤饮下,自此遂愈。 或问:子所治大气下陷证,有两日不食者,有饮食减少者,此证亦大气下陷,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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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四卷 105 以转能多食?答曰:事有常变,病亦有常变。王清任《医林改错》载有所治胸中瘀血 二案,一则胸不能着物;一则非以物重压其胸不安,皆治以血艄逐瘀汤而愈。夫同 一胸中瘀血,其病状竟若斯悬殊,故同一大气之下陷也,其脾胃若因大气下陷,而运 化之力减者,必然少食;若大气下陷,脾胃之气亦欲陷者,或转至多食。曾治一少 妇,忽然饮食甚多,一时觉饥不食,即心中征忡。医者以为中消证,屡治不效,向愚 询方。疑其胸中大气下陷,为开开陷汤方,加龙骨、牡蛎(皆不用蝦)各五钱,数剂而 愈。盖病因虽同,而病之情状,恒因人之资来不同而有变易。斯在临证者,细心体 察耳。 按:此证与前证,虽皆大气下陷,而实在寒温之余,故方中不用黄耆而用人参。 因寒温之热,最能铄耗津液,人参能补气,兼能生津液,是以(伤寒论)方中,凡气虚 者,皆用人参,而不用黄耆也。 上所列者,皆大气下陷治验之案也。然此证为医者误治及失于不治者甚多,略 登数则于下,以为炯戒。 庚戊秋,在沧州治病,有开药坊者赵姓,忽过访,言有疑事欲质诸先生。问何 疑?日:予妹半月前来归宁,数日间,无病而亡,未知何故?愚曰:此必有病,子盖未 知耳。渠曰:其前一日,觉咽喉发闷,诊其脉沉细,疑其胸有郁气,俾用开气之药一 剂,翌日不觉轻重,惟自言不再服药,斯夕即安坐床上而逝。其咽喉中发闷,并不甚 剧,故日无病也。愚曰:此胸中大气下陷耳。时行箧中有治大气下陷诸案,因出示 之,且为剖析其理。渠泫然流涕曰:斯诚为药误矣。 一人,年三十余。呼吸短气,胸中满闷。医者投以理气之品,似觉稍轻,医者以 为药病相投,第二剂,遂放胆开破其气分。晚间服药,至夜如厕,便后遂不能起。看 护者,扶持至床上,昏昏似睡,呼之不应,领東张口呼气外出,若呵欠之状,如斯者日 余而亡。后其兄向愚述之,且同此果何病?因历举大气下陷之理告之。其兄连连 太息,既自悔择医不慎,又痛恨医者误人,以后不敢轻于延医服药。 一农家媪,年五十余。因麦秋农家忙甚,井白之事皆自任之,新觉呼吸不利,气 息迫促。医者误认为气逆作嘴,屡投以纳气降气之药。气息遂大形迫促,其努力呼 吸之声,直闻户外,延愚诊视。及至,诊其脉左右皆无,勉为疏方,取药未至而亡,此 亦大气下陷也。其气息之迫促,乃肺之呼吸将停,努力呼吸以自救也。医者又复用 药,降下其气,斯何异韩昌黎所谓“人落陷阱,不一引手救,反挤之”者乎!愚触目伤 心,不觉言之过激,然志在活人者,自当深思愚言也。 一诸生,年五十六,为学校教员,每讲说后,即觉短气,向愚询方。愚曰,此胸中 大气,虚而欲陷,为至紧要之证,当多服升补气分之药。彼欲用烧酒炖药,谓朝夕服 之甚便。愚日,如此亦可,然必须将药炖浓,多饮且常饮耳。遂为疏方,用生黄耆四 两,野台参二两,柴胡、桔梗各八钱,先用黄酒斤许,煎药十余沸,再用烧酒二斤,同 贮瓶中,置甑中炖开,每饭前饮之,旬日而愈。后因病愈,置不复饮。隔年,一日步 行二里许,自校至象,似有气息迫促之状,不能言语,倏忽而亡。盖其身体素胖,艰 于行步,胸中大气,素有欲陷之机,因行动劳苦,而遂下陷,此诚《内经》所谓“大气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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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医学衷中参西录 于脏腑,不病而猝死”者也。方书有气厥,中气诸名目,大抵皆大气下陷之证,特未 窥《内经》之旨,而妄为议论耳。按:《内经》原有气厥二字,乃谓气厥逆上行,非后世 所谓气厥也。 或问:案中所载大气下陷证,病因及其病状,皆了如指掌矣。然其脉之现象,或 见于左部,或见于右部,或左右两部皆有现象可征,且其脉多迟,而又间有数者,同 一大气之下陷也,何以其脉若是不同乎?答曰:胸中大气包举肺外,原与肺有密切 之关系,肺之脉诊在右部,故大气下陷,右部之脉多微弱者其常也。然人之元气自 肾达肝,自肝达于胸中,为大气之根本。其人或肝肾素虚,或服破肝气之药太过,其 左脉或即更形微弱,若案中左部寸关尺皆不见,左脉沉细欲无,左关叁伍不调者是 也。至其脉多迟,而又间有数者,或因分虚损,或兼外感之热,或为热药所伤,乃 兼证之现脉,非大气下陷之本脉也。 或问:人之胸中上不通咽喉,下有膈膜承之,与膈下脏腑亦不相通,此中所积之 大气,何以能主持人之全身?答曰:此理易解,如浮针于缸中,隔缸执磁石引之,针 即随磁石而动,无他,其气化透达也。胸中大气,虽不与全身相通,实息息与全身相 通,其气化之透达,亦犹隔缸之磁石与针也。况人身之经络,原无处不相贯彻乎? 且其所以能主持全身者,正赖其与他所不相通耳。设有显然隧道通于他处,其气即 不能搏结胸中,又何以主持全身乎? 或问:大气下陷者,常觉胸中发闷,子谓非真发闷,实呼吸不利,而有似发闷耳。 然吾见患此证者,其胸中恒满闷异常,不识果何理由?答曰:大气之在胸中,犹空气 之在瓶中,若用机器将空中空气提尽,其瓶之薄脆者,必被外气排挤而破,因内无空 气相抵放也。至胸中大气下陷,其胸中空虚,外气必来排挤,不胜其排挤之力,即觉 胸中逼窄而满闷。由是观之,仍非真满闷也。若真满闷,则胸多郁气,而可受开破 药矣,何以误服破药,即凶危立见乎?况呼吸不利,原自易觉发闷耳。 或问:人之胸中,原多积血。故王清任<医林改错》谓胸中为血腑,因制血腑逐 密汤,以治上焦瘀血诸证,今子于胸中,专推重大气,岂胸中之血,于身无关紧要乎? 答曰:膻中为气海,〈内经》原有明文,膻中即胸中也(臚即膈也,《內经》富腫中有指胸中 言者,有指心包言者,以其皆在属上也),此诚万古不易之圣训也。王氏《医林改错〉 书,皆从目力视验而得,但见胸中有形之积血,不见胸中无形之积气,遂敢轻易《内 经)气海之名为血腑。夫血为气之配,胸中无血,大气将无所留恋,血之所关非不 重,究不如大气之斡旋全身,关于人者尤重也。因王氏不知大气,故其书中未尝言 及,此诚王氏之遗漏也。愚著斯篇,原以发前人所未发,期吾中华医学渐有进步,恒 于前人遗漏之处,喜为补缀之,故于胸中大气三致意焉。不复论及胸中之血者,诚 以王氏之书,遍行天下,业医者大抵皆熟悉其说,无庸再为之赞语也。 或问:李东垣补中益气汤所治之证,若身热恶寒,心烦懒言,或喘,或渴,或阳虚 自汗,子所治大气下陷案中,类皆有之。至其内伤外感之辨,谓内伤则短气不足以 息,尤为大气下陷之明征。至其方中所用之药,又与子之升陷汤相似。何以其方名 为补中益气,但治中气之虚陷,而不言升补大气乎?答日:大气之名,虽见于《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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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四卷 107 经》,然(素同》中所言之大气,乃指外感之邪气而言,非胸中之大气也。至 灵枢)所 言,虽系胸中大气,而从来读<内经》者,恒目《灵枢〉为针经而不甚注意。即王氏注 〈内经》,亦但注《素同》而不注《灵枢》。后人为其不易索解,则更废而不读。至仲景 《伤寒》、《金匮》两书,惟《金匮》水气门有“大气一转,其气乃散”之语。他如《难经》、 《千金》、《外台》诸书,并未言及大气,是以东垣于大气下陷证,亦多误认为中气下 陷,故方中用白 术以健补脾胃,而后来之调补脾胃者,皆以东垣为法。夫中气诚有 下陷之时,然不若大气下陷之尤属危险也。间有因中气下陷,泄泻日久,或转致大 气下陷者,可仿补中益气汤之意,于拙拟升陷汤中,去知母加白术数钱。若但大气 下陷,而中气不下陷者,白术亦可不用,恐其气分或有郁结,而耆术并用,易生胀满 也。 按:补中益气汤所治之喘证,即大气下陷者之努力呼吸也。若果系真喘,桔梗 尚不宜用,况升麻乎?愚少时观东垣书,至此心尝疑之,后明大气下陷之理,始觉豁 然,而究嫌其立言欠妥。设医者真以为补中益气汤果能治喘,而于气机上逆之真喘 亦用之,岂不足偾事乎!此有关性命之处,临证者尚审辨之。 或问:大气与元气執重?答曰:元气者,東受先天,为胚胎之根基,故道书尊之 曰“祖气”。大气筆始于先天,而培养于后天,为身体之桢干,故《内经》尊之日“宗 气”。有如树上之果,元气乃其树之根也,大气乃其树之身也。根之关于果者至重, 身之关于果者亦非轻也。 或问:观子所治大气下陷诸验案,人之大气有伤损者,不难为之补助矣。若其 元气有所伤损,不知亦有补法否耶?答曰:大气伤损可补助者,以其为后天气也,药 物饮食及呼吸之空气,皆其补助培养之料也。至元气,乃空中真气之所擬结(友人 苏明阳曰,道寨言真空,余则日空真,因空中有真也,此见道之言可为人身元气之真诊),纯属 先天,为太极之朕兆,非后天一切有形迹之物(空气亦是有形速者)所能补助也。惟深 于内典者,常存此无念之正觉(觉不在心,若在心,见則有念矣),若天道之光明下济 (《易》曰:天谨下济而光明),勿忘勿助,久之能于空中得真,是为补助元气之正法。愚 不敢自命为道中人,何敢妄言哉。 回阳升陷汤 治心肺阳虚,大气又下陷者。其人心冷、背紧恶寒、常觉短气。 生黄書八钱 干姜六钱 当归身四钱 桂枝尖三钱 甘草一钱 周身之热力,借心肺之阳,为之宜通,心肺之阳,尤赖胸中大气,为之保护。大 气一陷,则心肺阳分素虚者,至此而益虚,欲助心肺之阳,不知升下陷之大气,虽日 服热药无功也。 一童子,年十三四,心身俱觉寒凉,饮食不化,常常短气,无论服何热药,皆分毫 不觉热。其脉微弱而迟,右部兼沉。知其心肺阳分虚损,大气又下陷也。为制此 汤,服五剂,短气已愈,身心亦不若从前之寒凉。遂减桂枝之半,又服数剂全愈。俾 停药,日服生硫黄分许,以善其后(服生硫黃法在第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