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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医书集成_第33册_综合类_12

佚名 · 第 426–445 页 · 共 51 分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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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数剂,肿势转增。时当中秋节后,淋雨不止,因病势危急,冒雨驱车迎思。既至见其
颔下连项棄肿异常,状类时毒(疮中有时毒证),抚之硬而且热,色甚红,纯是一团火
毒之气,下肿已至心口,自牙缝中进水半口,必以手掩口,十分努力始能下咽,且痰
涎壅滞胸中,上至咽喉,并无容水之处,进水少许必换出痰诞一口,且觉有气自下上
冲,常作呃逆,连连不止。诊其脉洪滑而长,重按有力,兼有数象。愚谓病家日:此
世俗所称虾蟆瘟也。毒热炽盛,盘舉阳明之府,若火之燎原,必用生石青清之乃可
缓其毒热之势。从前医者在座,谓曾用生石膏一两毫无功效。愚曰:石膏乃微寒之
药,《本经)原有明文,如此热毒仅用两许何能见效?遂用生石膏四两,清半夏四钱,
金线重楼三钱,连翘、蝉退各一钱,煎服后,觉药停胸同不下,其热与肿似有益增之
势,知其证兼结胸,火热无下行之路,故益上冲也。幸药坊即在本村,复急取生石膏
四两,猪石三两,又煎汤徐徐温饮下,仍觉停于胸间。又急取精石三两,蒌仁二两,
芒硝八钱,又煎汤饮下,胸间仍不开通。此时咽喉益肿,再饮水亦不能下。病家惶
恐无措,愚晓之曰:我所以亟亟连次用药者,正为此病肿势寝长,恐稍迟缓则药不能
进。今其胸中既贮如许多药,断无不下行之理。药下行则结开便通,毒火随之下
降,而上焦之肿热必消矣。时当晚十点钟,至夜半觉药力下行,黎明下燥粪数枚,上
焦肿热觉轻,水浆可进,晨饭时牙关亦微开,服茶汤一碗。午后肿热又渐增,抚其胸
热犹烙手,脉仍洪实,意其燥结必未尽下,遂投以大黄四钱,芒硝五钱,又下燥粪兼
有溏粪,病遂大愈,而肿处之硬者仍不甚消,胸同抚之犹热,脉象亦仍有余热,又用
生石膏三两,金银花、连翘、金线重楼各数钱,煎汁一大碗,分数次温饮下,日服一
剂,三日全愈(按此证二次用石膏、精石之时即宜加大黄、芒硝)。
一人,年二十余,得温疫。三、四日间头面悉肿,其肿处皮肤内含黄水,破后且
溃烂,身上间有斑点,闻人言,此证名大头瘟。其溃烂之状,又似瓜蘋瘟,最不易治。
惧甚,求为诊视。其脉洪滑而长,舌苔白而微黄。问其心中,惟觉烦热,嗜食凉物。
遂晓之日,此证不难治。头面之肿烂,周身之斑点,无非热毒人胃而随胃气外现之
象。能放胆服生石膏,可保全愈。遂投以青孟汤,方中石膏改用三两,知母改用八
钱,煎汁一大碗,分数次温饮下。一剂病愈强半。翌日,于方中减去荷叶、蝉退,又
服一剂全愈。
按:发斑之证异于疹者,以其发处不高,以手拂之,与肤平也。其证有阳毒、阴
毒之分。阳毒发斑,系阳明毒热伤血所致。阴毒发斑,或为寒疫之毒,或因汗吐下
后中气虚乏,或因过服凉药,遂成阴证,寒伏于下,通其无根之火上独黨肺而发斑。
其色淡红,隐隐见于肌表,与阳证发斑色紫赤者不同。愚生平所治发斑,皆系阳证,
至阴证实未之见,其证之甚少可知。然正不可因阴证者甚少,而阴阳之际不详辦
也。今采古入阳毒、阴毒发斑治验之案数条于下,以备参观。庶几胸有定见,临证
时不至误治也。
吕沧洲云:一人伤寒十余日,身热而静,两手脉尽伏。医者以为坏证弗与药。
余诊之,三部脉举按皆无。舌苔滑,两颛赤如火,语言不乱。因告之日:此子必大发
赤斑,周身如锦纹。夫血脉之波溯也,今血为邪热所搏,掉而为斑,外现于皮肤。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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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之气无形可倚,犹沟渠之水虽有风不能成波溯也,斑消则脉出矣。及揭其衾,而
赤斑烂然。与白虎加人参汤化其班,脉乃复常。按:发斑至于无脉,其证可谓险矣。
即過有识者,细诊病情,以为可治,亦必谓毒火郁热盘曙经络之间,以阻塞脉道之路
耳。而沧洲独断为发斑则伤血,血伤则脉不见。是诚沧洲之创论,然其言固信而有
征也。忆已亥春,尝治一少年吐血证。其人大口吐血,数日不止,脉若有若无,用药
止其血后,脉因火退,转分毫不见。愚放胆用药调补之,竟得无恙(此证详案在第二卷
*降汤下)。夫吐血过多可至无脉,以证沧洲血伤无脉之说确乎可信,此阳毒发斑
也。
许叔徽治一人,内寒外热而发斑。六脉沉细,肩背胸胁斑出数点,随出随隐,旋
更发出,语言狂乱,非谵语也,肌表虽热,以手按之须曳,冷透如冰。与姜、附等药数
服后,得大汗而愈,此阴毒发斑也。
吴仁斋治一人,伤寒七、八日,因服凉药太过,遂变身冷,手足厥逆,通身黑斑,
惟心头温暖,乃伏火也。诊其六脉沉细,昏沉不知人事,亦不能言语,状似尸厥。遂
用人参三白汤,加熟附子半枚,干姜二钱,水煎服下。待一时许,斑色渐红,手足渐
暖。而苏醒后,复有余热不清,此伏火后作也。以黄连解毒汤、竹叶石青汤调之而
愈,此阴毒发斑中有伏阳也。
虞天民日:有内伤证,亦出斑疹,但微见红。此胃气板虚,一身之火游行于外。
当补益气血,则中有主而气不外游,荣有养而血不外散,此证尤当慎辦。洪吉人解
之日:按此证与阳毒发斑不同,亦与阴毒发斑不同,其方当用补中益气汤,加归、芍
之类。
𤼎毒之病,有所谓羊毛瘟者(亦名羊毛疹)。其证亦系瘟疫,而心中兼有撩乱之
证。若视其前后对心处有小座(俗名疙瘩),以针鼻点之,其顶陷而不起,其中即有白
毛,当以针挑出之。若恐挑之不净,可用发面馍馍去皮,杂以头发,少蘸香油,周身
搓擦。再审其证之虚实凉热,投以治疫病之药即愈。此证古书不载,而今人患此证
者甚多,其白毛,即周身之汗毛,大抵因有汗受风闭其毛孔,而汗毛不能外出,因不
外出,所以作白色(若用黄酒和菲麦面擦之更好)。
护心至宝丹
治瘟疫自肺传心,其人无故自笑,精神恍惚,言语错乱。
生石膏(捣细)一两
人参二钱
犀角二钱 羚羊角二钱
朱砂(研细)三分
牛黄(研细)一分
将药前四味共煎汤一茶盅,送服朱砂、牛黄末。
此证属至危之候,非寻常药饵所能疗治。故方中多用珍异之品,借其宝气以解
人心之热毒也。
•
瘟疫之毒未人心者,最忌用犀角。于前青盂汤下,曾详言之。而既入心之后,
犀角又为必须之药。
按:𤼎疫之毒,随呼吸之气传入,原可入肺。心与肺同居膈上,且左心房之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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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与右心房之回血管,又皆与肺循环相通,其相传似甚易。而此证不常有者,因有
包络护于心上代心受邪,由包络下传三焦,为手厭阴、少阳胜腑之相传,此心所以不
易受邪也。愚临证二十余年,仅遇一媪患此证,为拟此方,服之而愈。
清疹汤
治小儿出疹,表里俱热,或烦躁引饮,或喉疼声哑,或喘逆咳嗽。
生石膏(捣细)一两 知母六钱 羚羊角二钱 金线重楼(片)钱半 薄荷叶
二钱 青连翘二钱 蝉退(去足土)钱半 僵蚕二钱
用水煎取清汤一盅半,分二次温饮下,以服后得微汗为佳。若一次得微汗者,
余药仍可再服。若服一次即得大汗者,余药当停服。此药分量,系治七八岁以上
者,若七八岁以下者,可随其年之大小,斟酌少用。或将药减半或用三分之一皆可。
喉疼声哑者,可将石膏加重五钱,合前得两半。若疹出不利者,用鲜莘根(活水
中者更佳)一大握去节水煎沸,用其水煎药。
疹证多在小儿,想小儿脏腑间原有此毒,又外感时令之毒气而发,则一发表里
俱热。若温病初得之剧者,其阳明经府之间,皆为热毒之所弥漫。故治此证,始则
发表,继则清解,其有实热者,皆宜用石膏。至喉疼声哑者,尤为热毒上冲,石膏更
宜放胆多用。惟大便滑泻者,石膏、知母皆不宜用,可去此二药,加滑石一两,甘草
三钱。盖即滑泻亦非凉证,因燥渴饮水过多,脾胃不能运化故也。故加滑石以利其
小便,甘草以和其脾胃,以缓水饮下趋之势。若其滑泻之甚者,可用抽拟滋阴宣解
汤(在第五卷),即可止泻,又可表疹外出也。然此证最忌滑泻,恐其毒因滑泻内陷即
不能外出。若服以上方而滑泻不止,可用生山药两许,轧细煮作粥,再将熟鸡子黄
两三枚,捏碎,调粥中服之,其滑泻必止。泻止后,再徐徐以凉药清补之。
羚羊角最为治疹良药,于前青孟汤后曾论及之。惜此药今昂贵,坊同且多以他
角伪充。若系整者,其角上有节若螺纹,而非若螺纹之斜绕,至其角尖二寸许则无
螺纹矣。其中有木胎,作苍黄参半之色(其色似木非真木也),是为真者。可锉取其周
遭及角尖,用时另煮,兑药中服,或与所煮他药,前后随服皆可。盖以其药珍重,不
欲以他药渣混之也。若药坊已切成片,真伪亦可辨。其真者,片甚硬,其中碎片甚
多,以其硬而脆故也。其色有直白者,有同带黄色者,即其近木胎处也。以火燃
之,无腥臭气,而转有清郁之气(角上之节有假作被成着,细审可辨)。
壬寅之岁,曾训蒙于邑之仁村,愚之外祖家也。季春夜半,表弟刘铭轩叩门求
方,言其子(年六岁)于数日间出疹,因其苦于服药,强令服即作呕吐,所以未来询方。
今夜忽大嘣不止,有危在顷刻之势,不知还可救否?遂与同往视之。见其不但喘逆
迫促,且精神恍惚,肢体骚扰不安。脉象摇摇而动,按之无根。知其毒火内攻,而肝
风已动也。为其苦于服药,遂但取羚羊角三钱,幸药坊即在本村,须曳药至,急煎成
汤。视其服下,过二十分钟即安然矣,其疹从此亦愈。其舅孙宝轩沧州名医也。舉
日适来省视,见愚所用羚羊角,讶为仙方(此证于青孟汤下曾略言之)。
奉天北关友人,朱贡九之喆嗣文治,年五岁。于庚申立夏后,周身壮热,出疹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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稠密。脉甚洪数,舌苔白厚,知其疹而兼瘟也。欲以凉药清解之,因其素有心下作
疼之病,出疹后贪食鲜果,前一日犹觉疼,又不敢投以重剂,遂勉用生石膏、玄参各
六钱,薄荷叶、蝉退各一钱,连翘二钱。晚间服药,至翌日午后视之,其热益甚,喉
疼,气息甚粗,鼻翅煽动,且自鼻中出血少许,有烦躁不安之意,愚不得已,重用生石
青三两,玄参、麦冬(带心)各四钱,仍少佐以薄荷叶、连翘诸药。傅煎汤二茶盅,分
三次温饮下。至翌日视之,则诸证皆轻减矣。然余热犹炽,而大便虽下一次,仍系
燥粪。询其心犹发热,脉仍有力。遂于凉解药中,仍用生石膏一两,连服两剂,壮热
始退。继用凉润清解之剂调之全愈。
按:此证初次投以生石膏、玄参各六钱,其热不但不退而转见增加,则石膏之性
原和平,确非大凉可知也。至其证现种种危象,而放胆投以生石膏三两,又立能挽
回,则石膏对于有外感实热诸证,直胜金丹可知。近世笃信西术者,恒目石膏为无
用之物,彼亦曾亲自试验,若愚之放胆用生石膏乎?盖彼所谓石膏无用者,不过用
石膏四五钱极多或至一两,如此以治壮盛之火则诚无用矣。若更用煅者,则不惟无
用,而且足害人矣。夫人非圣神,何能出言皆是。世人素重其人,竟于其出言偶差
者,亦笃信之,误人即不可胜计。愚愿负当世哲学之名者,其于出言之际,尚自加审
慎哉。
又此证因心下素有疼病,故石膏、玄参初止用六钱。若稍涉游移,并石膏、玄参
亦不敢用,再认定疹毒,宜托之外出而多用发表之品,则翌日现证之危险,必更加
剧。即后投以大剂凉药,亦不易挽回也。目睹耳闻,知孺子罹瘟疹之毒,为俗医药
误者甚多。故于记此案时,而再四详为申明。夫孺子何辜,疾厄可悯,孰任救人之
责者,尚其深思愚言哉。
瘟疫之证,虽宜重用寒凉,然须谨防其泄泻。若泄泻,则气机内陷,即无力托毒
外出矣。是以思用大剂寒凉,治此等证时,必分三四次徐徐温服下,俾其药力长在
上焦,及行至下焦,其寒凉之性已为内热所化,自无泄泻之弊。而始终又须以表散
之药辅之,若薄荷、连翘、蝉退、僵蚕之类。则火消毒净,疹愈之后亦断无他患矣。
至若升麻、羌活之药,概不敢用。友人刘仲华,济南博雅士也,精通医学。曾治一孺
子,出疹刚见点即回。医者用一切药,皆不能表出。毒气内攻,势甚危急,众皆束
手。仲华投以《伤寒论》麻杏甘石汤,一剂疹皆发出,自此遂愈。夫麻杏甘石汤,为
开后、下后,汗出而喘无大热者之方,仲华用以治疹,竟能挽回人命于顷刻,可为善
用古方者矣(用此方者,当视其热度之高低,热度高者石青用一两,麻黄用一钱;热廣低者石
青用一两,麻黄用二钱)。
前贤善治小儿者,首推钱仲阳。方书载有睦亲宫十太尉病疮疹,众医治之。王
日:疹未出属何胜腑?一医言胃气热,一医言伤寒不退,一医言疹在母腹中有毒。
钱氏曰:若胃气热何以乍凉乍热?若言在母腹中有毒属何脏也?医曰:在脾胃。钱
氏日:既在脾胃,何以惊悸?夫胎在腹中,月至六七,则已成形。食母秽液,人儿五
脏,食至十月,满胃脘中。至生之时,口有不洁,产母以手拭净,则无疾病。俗以黄
连汁压之,方下脐粪及诞秽也,此亦母之不洁,余气人儿脏中,本先因微寒入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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疮疹未出,五脏皆见病证,内一胜受秽多者,乃出疮疹。初欲病时,先呵欠、顿闷、惊
悸、乍凉乍热、手足冷、面腮赤、颊赤、嗽、喷嚏,此五脏证俱见。呵欠、顿闷,肝也;时
发惊悸,心也;乍凉乍热、手足冷,脾也;面赤、腮颊赤、喷嚏,肺也。惟肾无候,以在
腑下,不能食秽。故凡疮疹乃五脏毒,若出归一证。肝水泡,肺脓泡,心斑,脾疹,惟
肾不食秽毒而无诸证。疮黑者属肾,由不慎风冷而不饱,内虚也。又用抱龙丸数服
愈。以其别无他候,故未发出,则见五脏证,既出则归一脏矣。按:此论实能将疹之
由来,阐发无余蕴矣。尝读赵晴初医话稿,谓斑疹之证,恒有发于肠胃嗌膈之间。
因肌肤间不见,往往不知为斑疹而误治者。愚初因无征,未能确信。后见有猪病瘟
死者,剖解视之,其脏腑间,皆有红点甚多。由斯观之,斑疹内发而外不见之说,确
乎可信。斯在临证者,精心考验,见有若发斑疹病状,而外不见斑疹,亦宜用治斑疹
之法治之也。
治疟疾方
加味小柴胡汤
治久疟不愈,脉象弦而无力。
柴胡三钱 黄苓三钱 知母三钱 潞参三钱 鳖甲(醋炙)三钱 清半夏二钱
常山(酒炒)钱半 草果一钱 甘草一钱 酒曲三钱 生姜三钱 大枣两枚(将
升〉
疟初起者,减璐参、鳖甲;热甚者,加生石膏五六钱或至一两;寒甚者,再加草果
五分或至一钱(神曲皆发不好,故方中用酒曲)。
疟邪不专在少阳,而实以少阳为主,故其六脉恒露弦象。其先寒者,少阳之邪
外与太阳并也。其后热者,少阳之邪内与阳明并也。故方中用柴胡以升少阳之邪,
草果、生姜以祛太阳之寒,黄苓、知母以清阳明之热。又疟之成也,多挟痰、挟食,故
用半夏、常山以豁痰,酒曲以消食也。用人参,因其疟久气虚,扶其正即所以逐邪外
出。用鳖甲者,因疟久则胁下结有痞积(方书名疟母,实由肝脾胀大),消其痞积,然后
能断疟根株。用甘草、大枣者,所以化常山之猛烈而服之不至瞑眩也。
或问:叶氏医案,其治疟之方,多不用柴胡。其门人又有相传之说,谓不宜用柴
胡治疟。若误用之,实足债事。其说果可信乎?答日:叶氏当日声价甚高,疟原小
疾,初起之时,鲜有延之诊治者。追至疟久,而虚证歧出,恒有疟邪反轻,而他病转
重,但将其病之重者治愈,而疟亦可随愈,此乃临证通变之法,非治疟之正法也。至
于病在厥明,亦有先寒后热,出汗少愈,形状类疟之证。此系肝气虚极将脱,若误认
为疟,用柴胡升之,凶危立见。此当重用山萸肉,以敛而补之(观第一卷来复汤后医
業,自明其理),是以(本经》山菜黄亦主寒热也。叶氏门人所谓误用柴胡足债事者,
大抵指此类耳。
或问:叶氏治疟,遇其人阴虛燥热者,恆以青蒿代柴胡。后之论者,皆赞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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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得化裁通变之妙。不知青蒿果可以代柴胡乎?答曰:疟邪伏于胁下两板油中,
乃足少阳经之大都会。柴胡之力,能人其中,升提疟邪透膈上出,而青蒿无斯力也。
若遇阴虚者,或热入于血分者,不妨多用滋阴凉血之药佐之。若遇燥热者,或热盛
于气分者,不妨多用清燥散火之药佐之。曾治一人,疟间日一发。热时若燔,即不
发疟之日,亦觉心中发热,舌燥口干,脉象弦长(凡疟脉皆強)重按甚实,知其阳明火
盛也。投以大剂白虎汤,加柴胡三钱。服后頓觉心中清爽,翌晨疟即未发。又煎前
剂之半,加生姜三钱,服之而愈。又尝治一人得温病,热人阳明之府。舌苔黄厚,脉
象洪长,又间日一作寒热,此温而兼疟也。然其人素有鸦片嗜好,病虽实,而身体素
虚。投以拙拟白虎加人参以麦冬代知母,山药代粳米汤(在第六卷),亦少加柴胡,两
剂而愈。
或问:太阳主皮肤,阳明主肌肉,少阳介于皮肤肌肉之间,故可外与太阳并,内
与阳明并。今言疟邪伏于胁下两板油中,则在阳明之里矣,又何能外与太阳并,内
与阳明并?答曰:此段理解,至精至奥,千古未发。今因子问,愚特详悉言之。人身
十二经,手足各六。其他手足同名之经,原各有界限。独少阳经,〈内经》谓之游部。
所谓游部者,其手足二经,一脉贯通,自手至足,自足至手,气化游行,而毫无滞碍
也。放方书论三阳之次第,外太阳,其内少阳,又其内阳明。是少阳在太阳之内,阳
明之外也。此指手少阳而言,乃肥肉、瘦肉中间之脂膜,以三焦为府者也。至其传
经之先后,即由太阳而阳明,由阳明而少阳。是少阳不惟在太阳之内,并在阳明之
内也。此指足少阳而言,即两胁下之板油,以胆为府者也。疟邪伏于其中,其初发
也,由板油而达三焦,由三焦而及肥肉、瘦肉间之脂膜,遂可与太阳相并,而为表寒
之证。此太阳指太阳之经而言,非指府也。追至疟邪不能外出,郁而生热,其热由
肌肉而内陷,缘三焦直达于胃(三焦即膜油原与胃相连)。遂可与阳明相并而成里热
之证。此指阳明之府而言(胃为阳明之府),非指经也。若但认为阳明之经相并,其
热惟在于肌肉间,何以疟当热时,脉现洪实,不但周身发热,胃中亦觉大热,而嗜饮
凉水乎。盖古籍立言间括,经府未尝指明,后世方书,又不明少阳为游部之理,而分
手足少阳为二经,是以对于此等处,未有一显明发挥者。
西人治疟,恒用金鸡纳霜,于未发疟之日,午间、晚间各服半瓦,白糖水送下。
至翌晨又如此服一次,其疟即愈。
按:鸡纳箱,系用鸡纳树皮熬炼成霜。其树生于南美洲,其皮有红者、黄者、金
黄者。炼霜以其皮金黄者为上,故又称金鸡纳霜。此药又名规尼,若制以碗酸,
名硫酸规尼涅,制以盐酸,名盐酸规尼涅,性皆凉,而盐酸者较尤凉。若治疟,宜用
盐酸者,省文曰盐规。为其为树皮之液炼成,故能人三焦外达腾理而发汗(膳理系皮
里之膜亦属少阳,方书有谓系肥肉瘦肉中间之膜者非是)。为三焦为手少阳之府,原与足
少阳一脉贯通,故又能人脚下板油之中,搜剔疟邪之根蒂也。
治疟便方,有单用密陀僧者,然其药制之不能如法,轻率服之,实与性命有关。
〈医话稿》曾载有医案可考也,即制之如法,服之为行险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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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治霍乱方
急救回生丹
治霍乱吐泻转筋,诸般痧证暴病,头目眩晕,咽喉肿疼,赤痢腹疼,急性淋证。
乱之证,西人所调虎列拉也。因空气中有时含有此毒,而地面积秽之处,又
酿有毒气与之混合(观此证起点多在大埠不洁之处可知),随呼吸之气入肺,由肺传心
胞(即心砷相连之脂膜),由心胞传三焦(上焦心下膈膜,中焦包脾连胃脂膜,下焦鎔肠包肾
脂膜),为手厥阴、少阳脏腑之相传。然其毒入三焦,其人中气充盛,无隙可乘,犹伏
而不动。有时或饮食过量,或因寒凉伤其脾胃,将有吐泻之势。毒即乘虛内袭,盘
据胃肠,上下不通,遂挥霍撩乱,而吐泻交作矣。吐泻不已,其毒可由肠胃而人心,
更由心而上窜于脑,致脑髓神经与心俱病,左心房输血之力与右心房收血之力为之
顿减,是以周身血脉渐停,而通体皆凉也。其证多发于秋季者,因此毒气酿成多在
夏令。人当鲁热之时,周身时时有开,此毒之伏于三焦者,犹得随汗些些外出。迨
至秋凉汗闭,其毒不得外出,是以蓄极而动,乘脾胃之虚而内攻也。故治此症者,当
以解毒之药为主,以助心活血之药为佐,以调阴阳莫中土之药为使。爱拟方于下,
名之日急數回生丹。
朱砂一钱五分。此药为水银、硫黄二原质合成。此二原质皆善消毒菌,化合为
朱砂,又色赤人心,能解心中窜人之毒。且又重坠,善止呕吐,俾服药后不致吐出。
冰片三分。真好冰片,出于杉树及加尔普斯科树,其次者,系樟脑炼成。此方
中冰片,宜用樟脑炼成者。因樟脑之性,原善振兴心脏,通活周身血脉,尤善消除毒
菌。特其味稍劣,炼之为冰片,味较清馥。且经炼,而其力又易上升至脑,以清脑中
之毒也。
薄荷冰二分。此药菩解虎列拉之毒,西人屡发明之。且其味辛烈香窜,无窍不
通,无微不至,周身之毒皆能扫除。矧与冰片,又同具发表之性,服之能作汗解,使
内蕴之邪由汗透出。且与冰片皆性热用凉,无论症之因凉因热,投之咸宜也(西药
房名薄荷冰沟薄荷脑)。
粉甘草(细末)一钱。此药最善解毒,又能调和中宫,以止吐泻。且又能调和冰
片、薄荷冰之气味,使人服之不致过于苛辣也。
上药四味共研细,分作三次服,开水送下,约半点钟服一次。若吐剧者,宜于甫
吐后急服之。若于将吐时服之,恐药未暇展布即吐出。服后温覆得汗即愈。服一
次即得开者,后二次仍宜服之。若服完一剂未全愈者,可接续再服一剂。若其吐泻
已久,气息奄奄有将脱之勢,但服此药恐不能挽回,宜接服后急救回阳汤(方在后)。
已未秋,奉天霍乱盛行。时愚在奉天立达医院,拟得此方,用之甚效。适值警
务处长莲波王君,任防疫总办,问愚有何良方數此危险之证,因语以此方。王君言,
若药坊间配制恐不如法,即烦院中为制三十剂,分于四路防疫所。若果效时,后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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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制。愚遂亲自监视,精制三十剂付之。翌日来信言,药甚效验,又俾制五十剂。
又翌日来信言,此药效验异常,又俾制一百二十剂。愚方喜此药可以广传救人疾
苦,執意翌日自京都购得周氏回生丹到,此药即停止矣。因思自古治霍乱无必效之
方,此方既如此效验,若不自我传遍衰区,恐难告无罪于同胞。遂将霍乱之病由与
治法及用法之意,详书一纸,登诸报章。又将登报之文,寄于直隶故城县知事友人
袁霖普,而袁君果能用方救人若干,推行遍于直隶,山东诸州县。
【附记】直隶故城县知事袁𩂯普来函,论急數回生丹之效果。
寿甫仁兄雅鉴:前次寄来急救回生丹方,不知何以斟酌尽善。初故城闹疫,按
方施药六十剂,皆随手辄效。后故城外镇郑家口闹疫,又施药二百剂,又莫不全活。
继递将其方刷印数百张,直隶百余县,山东数十县,每县署寄去一张。目下又呈明
省长登北洋公报矣。锡类推仁,我兄之功德真无量哉。
卫生防疫宝丹
治霍乱吐泻转筋,下痢腹疼,及一切痧症。平素口含化服。能防一切疠疫传
染。
粉甘草(细末)十两 细辛(细末)两半 香白芷(细末)一两 薄荷冰(细末)四钱
冰片(细末)二钱 朱砂(细末)三两
先将前五味和匀,用水为丸如桐子大,晾干(不宜日晒),再用朱砂为衣,勿令余
剩。装以布袋,杂以琉珠,来往撞荡,务令光滑坚实。如此日久,可不走气味。若治
霍乱证,宜服八十丸,开水送服。余证宜服四五十丸。服后均宜温覆取微汗。若平
素含化以防疫疠,自一丸至四五丸皆可。此药又善治头疼、牙疼(含化),心下、胁下
及周身关节经络作疼,气郁、痰郁、食郁、呃逆、呕哕。醒脑养神,在上能清,在下能
温,种种利益,不能悉数。
【附记】奉天抚顺县飘尔屯,煤矿经理尚席珍君来函,论卫生防疫宝丹之效果。
寿甫仁兄伟鉴:向在院中带来卫生防疫宝丹二百包,原备矿上工人之用,后值
霍乱发生,有工人病者按原数服药四十丸,病愈强半,又急续服四十丸,遂脱然全
愈。后有病者数人,皆服药八十丸。中有至剧者一人,一次服药一百二十丸,均完
全治愈。近处有此证者,争来购求此药,亦服之皆愈。一方呼为神丹,二百包倏忽
告尽。乞于邮便再为寄数百包来,以救生命,是所切盼。
【附记】直隶故城县知事袁普君来函,论卫生防疫宝丹之效果。
寿甫仁兄道鉴:前接卫生防疫宝丹方,弟照方配制,不料时疫盛行,各县染此病
者,伤人甚伙,弟除传布各县各乡之外,前后已配药六大料,救活病人已及干矣。刻
又陈请省长、警务处长,登之北洋公报,使各县皆得知之。人之欲善,谁不如我,倘
各县均肯舍药,则救人无算矣。弟虽费钱不少,然私心窃慰,愈征我兄为救世之人,
非偶然也。翘首北望,不胜欣颂,兼为群黎致谢焉。
按:此二方,后方较前方多温药两味。前方性微凉,后方则凉热平均矣。用者
斟酌于病因,凉热之间,分途施治可也。后方若临证急用,不暇为丸,可制为散,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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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一钱,效更速。
医学衷中参西录
急救回阳汤
治霍乱吐泻已极,精神昏昏,气息奄奄,至危之候。
潞党参八钱 生山药一两
生杭芍五钱 山薁肉(去净械)八钱 炙甘草三
钱赭石(研细)四钱 朱砂(研细)五分
先用童便半盅炖热,送下朱砂,继服汤药。
以上二方,皆为治乱之要药矣。然彼以祛邪为主,此以扶正为主。诚以得此
证者,往往因治不如法,致日夜吐泻不已,虚极将脱,危在目前。病势至此,其从前
之因凉因热皆不暇深究。惟急宜重用人参以回阳,山药、芍葯以滋阴,山黄肉以敛
肝气之脱(此证吐泻之始,肝木助邪侮土,吐泻之极而肝气转先脱),我甘草以和中气之
漓,此急救回阳汤所以必需也。用豬石者,不但取其能止呕吐,俾所服之药不致吐
出,诚以吐泻已久,明阳将离,豬石色赤人心,能协同人参,助心气下降。而方中山
药,又能温固下焦,滋补真阴,协同人参以回肾气之下趋,使之上行也。用朱砂且又
送以童便者,又以此时百脉闭塞,系心脏为毒气所伤,将熄其鼓动之机,故用朱砂直
入心以解毒,又引以童便使毒气从尿道泻出,而童便之性又能启发肾中之阳上达,
以应心脏也。是此汤为回阳之剂,实则交心肾和阴阳之剂也。服此汤后,若身温脉
出,觉心中发热有烦躁之意者,宜急滋其阴分。若玄参、生芍药之类,加甘草以和
之,煎一大剂,分数次温饮下。此<伤寒论》太阳篇,先用甘草干姜汤继用甘草芍药
汤之法也。
门人高如壁,曾治一少妇。吐泻一昼夜,甚是困惫,浓煎人参汤,送服益元散而
愈。盖独参汤能回阳,益元散能滋阴,又能和中(滑石、甘草能和中以止吐泻)解毒(甘
草、朱砂能解毒),且可引毒气自小便出,是以应手奏效。此亦拙拟急救回阳汤之意
也。
此证之转筋者,多因吐泻不已,肝木乘脾气之虛而侮土。故方书治转筋多用木
瓜,以其酸能敛肝,即所以平肝也。然平肝之药,不必定用木瓜。壬寅秋际,霍乱流
行,曾单用羚羊角三钱治愈数人。因羚羊角善解热毒,又为平肝之妙药也。又曾有
一人,向愚询治泄泻之方,告以酸石榴连皮捣烂,煎汤服之。后值乱发生,其人用
其方治霍乱初起之泄泻者,服之泻愈,而霍乱亦愈。由是观之,石榕亦为敏肝之要
药,而敛肝之法,又实为治霍乱之要着也。
霍乱之证,有实热者居多,其真寒凉者,不过百中之一二。即百脉闭塞,周身冰
冷,但其不欲复被,思饮凉水,即不可以凉断,当先少少与以凉水,若饮后病增重者,
其人虽欲复饮,而不至急索者,凉水可勿与也。若饮后病不增重,須曳不与,有不能
忍受之状,可尽量与之,任其随饮随吐,借凉水将内毒换出,亦佳方也。曾遇有态饮
凉水而愈者,问之,言当病重之时,若一时不饮凉水,即觉不能复活,则凉水之功用
可知矣。然凉水须用新汲井泉水方效。无井泉水处,可以冰水代之,或吞服小冰块
亦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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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孟英日:鸡矢白散,为(金匮》治霍乱转筋入腹之方。愚仿其意,拟得蚕矢汤,
治霍乱 转筋,腹疼,口渴,烦躁,危急之证甚效。方用晚蚕砂、木瓜各三钱,生薏仁、
大豆芽(如无可代以生麦芽)各四钱,川黄连、炒山栀各二钱,醋炒半夏、酒炒黄苓、吴
菜萸各一钱,以阴阳水煎,稍凉,徐徐服之。丁酉八、九月间,吾杭盛行霍乱转筋之
证。有沈氏妇者,夜深患此,继即音哑肢寒。比晓,其夫皇皇求为救治。诊其脉弦
细以湿,两尺如无。口极渴而沾饮即吐不已。腓坚硬如石,其时疼楚异常。因拟此
方治之,徐徐凉饮,药人口竟得不吐。外以好烧酒令人用力摩擦转筋坚硬之处,擦
将一时许,其硬块始渐软散,而筋不转吐泻亦减。甫时复与前药半剂,夜间居然安
寐矣。后治相类者多人,悉以是法获效。
陆九芝曰:霍乱一证,有寒有热,热者居其九,寒者居其一。凡由高楼大厦,乘
凉饮冷而得之者,仲景则有理中、四逆诸方。后世亦有浆水、大顺、复元、冷香饮子
诸方。病多属寒,药则皆宜热。若夫春分以后,秋分以前,少阳相火、少阴君火、太
明湿土,三气合行其令。天之热气则下降,地之湿气则上腾。人在气交之中,清气
在阴,独气在阳,阴阳反戾,清浊相干,气乱于中,而上吐下泻。治此者,宜和阴阳,
分清浊,以定其乱,乱定即无不愈。此则病非寒也,而亦非尽用寒药也。即如 藿、
平陈、胃苓等汤习用之剂,亦皆温通,特不用姜、附、丁、萸之大辛大热者耳。又有不
吐不泻而摔霍撩乱者,则多得之饱食之后。凡夏月猝然冒暑,惟食填太阴,亦曰饱
食填息。此证为病最速,为祸最酷,而人多怒之。即有知者,亦仅以停食为言,绝不
信其为闭证之急者。闭则手足肢冷,六脉俱伏,甚则喜近烈日。此乃邪闭而气道不
宣,其畏寒也,正其热之甚也。此等证,只欠一吐法耳。自吐法之不讲,本属一吐即
愈之病,而竟不知用也。此外更有四肢厥逆,甚至周身如冰,而竟不恶寒,反有恶热
者。此更是内真热,外假寒,即厥阴中热深厥深之象。岂独不可用四逆、理中,即姜
汤米饮及五苓散中之桂枝,亦不可用。而且宜苦寒之剂,佐以挑痧刮痧等法,刺出
其恶血以 泄热毒者。同治壬成,江苏泸读,时疫盛行,绵延而至癸亥。余尝以石
膏、苓、连,清而愈之者,则暑湿热之霍乱也。以凉水调胆矾吐而愈之者,则饱食填
息之戳乱也。其肢皆冷,而其脉皆伏,维时大医,竞用丁、菟、桂、附,日误数人,而竟
不知改图,岂不深可惜哉。
上所录二则,皆于霍乱之证有所发明,故详志之,以备采择。
霍乱之证,宜兼用外治之法,以辅药饵所不逮。而外治之法,当以针灸为最要。
至应针之处,若十宣、中脘、尺 、足三里、阴陵、承山、太 、太 、太沖、公孙等穴
(约略举之未能悉数),习针灸者大抵皆知。惟督脉部分,有素修穴,刺同身寸之三分
出血,最为治霍乱之要着。凡吐泻交作,心中撩乱者,刺之皆效。诸针灸之书,皆未
言其能治霍乱。世之能针灸者,间有知刺其处者,而或刺鼻准之尖,或刺鼻柱中间,
又多不能刺其正穴。两鼻孔中间为鼻柱,《内经》王注,谓此穴在鼻柱之上端,则非
鼻准之尖,及鼻柱中间可知。然刺未中其正穴者,犹恒有效验,况刺中其正穴乎。
盖此穴通督脉,而鼻通任脉,刺此一处,则督任二脉,可互相贯通,而周身之血脉,亦
因之可贯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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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量穴之法,必用同身之寸。而同身之寸,针灸家恒以手中指中节为准法。不知
此法,惟量臂上之穴用之。若头上之穴,横量时以眼之长为一寸,竖量时,以两眉中
间至鼻尖为二寸。身上之穴,横量时以两乳头中间为八寸,竖量时以当膈歧骨下至
脐中为八寸。腿上之穴,以足大指尖至与跟齐为九寸。然如此,仍不能毫厘不差。
是在临证者,细相其人之形体,而活泼斟酌可也。
又宜佐以刮痧之法。盖此证病剧之时,周身冰冷,回血管之血液豪滞不行。当
用细口茶碗,将碗边一处少涂香油。两手执定其无油之处,先刮其贴脊两旁,脊椎
上亦可轻刮,以刮处尽红为度。“盖以脏腑之系皆连于脊,而诸脏腑腧穴,亦贴脊两
旁,故以刮此处为最要。要刮时又宜自上而下挨次刮之,可使毒气下行。次刮其胸
与胁,次刮其四肢曲处(尺泽、委中)及腿内外胻,至头额项肩,亦可用钱刮之。又当
兼用放痧之法,将四肢回血管之血,用手赶至腿臂曲处,用带上下扎紧,于尺泽、委
中两旁回血管,用扁针刺出其血,以助其血脉之流通,且又放出碳气,俾霍乱之毒
菌,从此轻减也。
又宜佐以温体之法。用滚水煮新砖八个,以熨腋下及四肢曲处,及两脚涌泉
穴。或水煮粗厚之布,乘热迭数层,覆于转筋之处。即不转筋者,亦可覆于少腹及
腿肚之上,凉则易之。或以茶壶及水笼袋,满贮热水,以熨各处。或醋炒葱白(切
丝)、或醋炒干艾叶(揉砷)熨之,或用手醮火酒、或烧酒,急速擦摩其周身及腿肚发硬
之处。种种助暖之法不一,临证者随事制宜可也。
西人治霍乱用鸦片丁几(酒也)、依的儿制缬草丁几、芳香丁几(即亚香淡酒善透
窍通络)各十瓦,薄荷油一瓦,混和为滴剂。每半小时,服十五滴至三十滴。
又有注射之法,樟脑、依的儿各五瓦,混溶于七十五倍之蒸馏水中,加三十八度
之温,以注射于两臂尺泽穴以上之回血管,或胸侧或腹部之皮下蜂窝织内。此方亦
可于无病注射,为预防剂。然预防者不必尽剂,可用其三分之一或至一半。
又方,盐酸莫儿比涅十分瓦之二,蒸馏水十瓦(药水如此混和,用时不止此数),或
一筒或半簡,注于皮下,如前。
又方,盐酸歇鲁因十分瓦之一,蒸馏水十瓦,或一筒或半筒,注于皮下,如前。
又方,炭酸那笃留谟一瓦,食 盐(炼净无土垢者)六瓦,蒸馏水一千瓦,注于皮下,
如前。
呕吐太甚者,可用上列诸方注于当心窝之皮肤内。腿筋转者,可用诸方注于腿
肚之皮肤(承山穴处),腹中疼甚者可用诸方作灌肠之剂。又凡注于皮下者,亦可注
于回血管。注于回血管者,亦可注于皮下,然皆温用不宜凉用。
缬草,即中药甘松。其功用详载于加味补血汤(在后)下。至依的儿制缬草丁
几,乃缬草所授之酒一分,混和以依的儿精五分。其用量,自十分瓦之三至一瓦,为
虚脱状态之兴奋药。依的儿为由硫酸及酒精制出之精液。其功用,先能奋兴,后则
麻醉,为哥罗仿谟(行手术时 药)之代用品。对于一切虚脱状态及昏倒,用之立能
奋兴回苏。又于种种疼痛、胃疼、强剧之呕吐及痉挛证状等,一日用数次。用量自
五滴至二十五滴(依的儿一滴为百分瓦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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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酸莫儿比涅,即莫儿比而制以盐酸者也。莫儿比,省文日盐莫。旧译作
吗啡,原系由鸦片中炼出之精液。每干燥鸦片十分,含有莫儿比涅一分强。以盐酸
制之,为色白中性极苦之针状结晶。用量自千分瓦之一至百分瓦之一,可为奋兴之
药,若再多用则麻醉,其毒较鸦片尤烈,不可轻用,小儿尤不宜轻用。
盐酸歇魯因,系用盐酸制歇鲁因而成。歇鲁因者,以莫儿比涅与盐化亚含知尔
加热而制之。再以歇鲁因溶解于盐酸,而制为白色结晶性之粉末。肺劳家用为镇
咳定喘之要品。愈疼楚,催眠睡,善治气管枝加答儿。其用量,一次千分瓦之一至
千分瓦之五,一日数次。
碳酸那笃留谟,系炭酸制碳酸留谟而成。那笃留谟者,为金属含盐之药品,制
以碳酸,为无色半透明之菱角结晶。能振兴胃中消化之机能,治呼吸器中之加答
儿,胆汁排泄之障碍及胆道加答儿郁积性黄疽,肝脏胀大。祛痰止呕,通利大便。
于糖尿病,用其大量有效。丁仲祜谓此药内服,刺激食管粘膜过甚,往往诱起炎
证。可以重碳酸那笃留谟代之。重碳酸那笃留谟,即那笃留谟制以重碳酸。其功
用与碳酸那笃留谟相似,较少刺激之性。每次用量,一瓦至一瓦五分。
西人对于紧要传染之证,皆亟亟以扑灭毒菌为务。然其扑灭之法,惟知以毒攻
毒,而不知用化毒之药,使毒菌暗消于无形。至于补正以胜毒,尤非西人所能知也。
所谓以毒攻毒者,上所录之西药是也。遇身体壮实者,服之幸可數愈。若其身体本
弱,吐泻又至极点,有奄奄欲脱之势,非补正以胜毒,与化毒之药并用不可。所谓补
正者,如拙拟急救回阳汤中人参、山药、蓖肉诸药是也。所谓化毒者,如拙拟急救回
生丹、卫生防疫宝丹及急救回阳汤中之朱砂是也。盖凡药中珍贵之品,皆有独具之
良能。如朱砂、珠、黄、犀、麝之类是也。其独具之良能,化学家无从实验,故西人皆
不知用。壬寅秋日,霍乱流行。执友毛仙阁之侄,受此证,至垂危,衣冠既毕,舁之
床上。仙阁见其仍有微息,遂研朱砂钱许,和童便灌之,其病由此竟愈。又一女子
受此病,至垂危,医者辞不治。时愚充教员于其处,求为诊治,亦用药无效。适有摇
铃卖药者,言能治此证,亦单重用朱砂钱许,治之而愈。从此知朱砂善化霍乱之毒
菌。至已未在奉天拟得急救回生丹、卫生防疫宝丹,两方皆重用朱砂,治愈斯岁之
患霍乱者若干,益信其有善化霍乱毒菌之专长也。若但以原质论,朱砂之原质为水
银、硫黄。今试以水银、硫黄二药并用,能治朱砂所治之证乎,吾知其必不能也。夫
人命至重,国粹宜保,世之惟知重西医者,尚其深思愚言哉。
治内外中风方
搜风汤
治中风。
防风六钱 真辽人参四钱(另炖同服,贫者可用野台参七钱代之,高丽参不宜用)
清半夏三钱
:生石膏八钱 僵蚕二钱 柿霜饼五钱(冲服)麝香一分(药汁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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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中风之证,多因五内大虚,或秉赋素虚,或劳力劳神过度,风自经络袭人,直透
膜原而达脏腑,令脏腑各失其职。或猝然昏倒,或言语蹇涩,或瘦便不利,或溲便不
觉,或兼胶体痿废偏枯,此乃至险之证。中之轻者,犹可迟延岁月,中之重者,治不
如法,危在翘足间也。故重用防风引以麝香深入脏腑以搜风。犹恐元气虚弱,不能
运化药力以逐风外出,故用人参以大补元气,扶正即以胜邪也。用石膏者,因风蕴
胜腑多生内热,人参补气助阳分亦能生热,石膏质重气轻性复微寒,其重也能深人
脏腑,其轻也能外达皮毛,其寒也能祛脏腑之热,而即解人参之热也。用優蚕者,徐
灵胎谓邪之中人,有气无形,穿经人络,愈久愈深,以气类相反之葯投之,则拒而不
入,必得与之同类者和人请药使为向导,则药至病所,而邪与药相从,药性渐发,邪
或从毛孔出,从二便出,不能复留,此从治之法也。僵蚕因风而優,与风为同类,故
善引祛风之药至于病所成功也。用半夏、柿箱者,诚以此证皆痰诞壅滞,有半夏以
降之,柿箱以润之,而痰涎自息也。
此证有表不解,而寝生内热者。宜急用发汗药,解其表,而兼清其内热。又兼
有内风编动者,可与后内中风治法汇通参观,于治外感之中兼有熄内风之药,方为
完善。
中风之证,有偏寒者,有偏热者,有不觉寒热者。拙拟此方治中风之无甚寒热
者也。若偏热者,宜《金匮》风引汤加减(干姜桂枝宣减半)。若偏寒者,愚别有经验
治法。曾治一媪,年五十许,于仲冬忽然中风昏倒,呼之不应,其胸 中似有痰涎壅
滞,大碍呼吸。诊其脉,微细欲无,且迟缓。知其素有寒饮,陡然风寒袭人,与寒饮
凝结为恙也。急用胡椒三钱捣碎,煎两三沸,取浓汁多半茶杯灌之,呼吸顿觉顺利。
继用干姜六钱,桂枝尖、当归各三钱,连服三剂,可作呻吟,肢体渐能运动,而左手足
仍不能动。又将干姜减半,加生黄耆五钱,乳香,没药各三钱,连服十余剂,言语行
动遂复其常。
若其人元气不虚,而偶为邪风所中,可去人参,加蜈蚣一条,全蝎一钱。若其证
甚实,而闭塞太甚者,或二便不通,或脉象郁涩,可加生大黄数钱,内通外散,仿防风
通圣散之意可也。徐灵胎曾治一人,平素多痰,手足麻木,忽昏厥遗尿,口噤手拳,
痰声如锯。医者进参、附、熟地等药,煎成未服。诊其脉,洪大有力,面赤气粗。此
乃痰火充实,诸窍皆闭,服参、附立危。遂以小续命汤去桂、附,加生军一钱为末,假
称他药纳之,恐旁人之疑骇也。三剂而有声,五剂而能言,然后以养血消痰之药调
之,一月后,步履如初。此案与愚所治之案对观,则凉热之间昭然矣。又遗尿者多
属虚,而此案中之遗尿则为实,是知审证者,不可拘于一端也。然真中风证极少,类
中风者极多,中风证百人之中真中风不过一、二人。审证不确即凶危立见,此又不
可不慎也。
熄风汤
治类中风。
人参五钱 赭石(堆研)五钱 大熟地一两 山萸肉(去净枝)六钱 生杭芍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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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 乌附子一钱 龙骨(不用嫩)五钱(捣)牡蛎(不用燉)五钱(捣)
类中风之证,其剧者忽然昏倒,不省人事,所谓尸厥之证也。秦越人论號太子
尸厥谓,上有绝阳之络,下有破阴之纽。妙哉其言也。盖人之一身,阴阳原相维系。
阳性上浮而阴气自下吸之,阴性下降而阳气自上提之,阴阳互根,浑沦环抱,寿命可
百年无恙也。有时保养失宜,下焦阴分亏损,不能维系上焦阳分,则阳气脱而上奔,
又兼肾水不能润肝木,则肝风煽动,痰誕上壅,而猝然昏倒,優直如尸矣。故用精
石佐人参,以挽回其绝阳之络,更有龙骨、牡蛎以收敛之,则阳能下挤。用萸肉佐熟
地以填补其破阴之纽,更有附子以温煦之,则阴可上达。用芍 药者,取其与附子同
用,能收敛浮越之元气归藏于阴也。且此证肝风因虚而动,愈迫阳气上浮。然此乃
内生之风,非外来之风也。故宜用 润收敛之品以熄之。芍葯与龙骨、牡蛎、英肉
又为宁熄内风之妙品也。若其肝风虽动,而阳不至离绝,其人或证忡不宁,或目
眩头晕,或四肢间有麻木之时,可单将方中龙骨、牡蛎、蓖肉各七八钱,更加柏子仁
一两以滋润肝木,其风自熄。盖肝为将军之官,内寄龙雷之火,最难驯服,惟养之镇
之,恩威并用,而后骄将不难统驭也。
或问:中风之证,河间主地之,垣主气量,溪主湿,所论虽非真中风,亦系类中
风,陈修园概目为小家技者何也?答曰:以三子意中几无所谓真中风,直欲执其方
以概治中风之证也。如河间地黄饮子治少阴气厥不至,舌暗不能言,足废不能行,
果其病固不差,其方用之多效。倘其证兼外感,服之转能固闭风邪,不得外出,遗误
非浅。若《金匮》侯氏黑散、风引汤诸方,既治外感又治内伤,而其所用之药,不但并
行不悖,且能相助为理,超超玄着,神妙无穷,以视三子之方,宁非狭小。夫经方既
如此超妙,而愚复有熄风汤与前搜风汤之拟者,非与前哲争胜也。盖为仓猝數急之
计,与侯氏黑散请方用意不同也。
按:类中风之证不必皆因虚。王孟英曰:若其平素禀阳盛,过啖肥甘,积热酿
毒,壅塞隧络,多患类中风。宜化痰清热,流利机关。自始至终,忌投补滞。徐氏
《洄溪医案》中所治中风案最精当。
逐风汤
治中风抽掣及破伤后受风抽掣者。
生箭耆六钱 当归四钱 羌活二钱
独活二钱 全蝎二钱 全蜈蚣(大者)两
条
蜈蚣最善搜风,贯串经络胜腑无所不至,调安神经又具特长(因其节节有脑是以
善理神经)。而其性甚和平,从未有服之觉瞑眩者。曾治一姐,年六旬。其腿为狗咬
破受风,周身抽掣。延一老医调治,服药十余日,抽掣愈甚。所用之药,每剂中皆有
全蝎数钱,佐以祛风、活血、助气之药,仿佛此汤而独未用蜈蚣。遂为拟此汤,服一
剂而抽掣即止。又服一剂,永不反复。又治一人,年三十余,陡然口眼歪斜。其受
病之边,目不能瞬。俾用蜈蚣二条为末,防风五钱,煎汤送服,三次全愈。审斯则蜈
蚣逐风之力,原週异于他药也。且其功效,不但治风也,愚于疮痈初起甚者,恒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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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蜈蚣于托药之中,莫不随手奏效。虽《本草》谓有坠胎之弊,而中风抽掣,服他药不
效者,原不妨用。《内经)所谓“有故无强,亦无强也”。况此汤中,又有黄、当归以
保摄气血,则用分毫何损哉。
加味黄耆五物汤
治历节风证,周身关节皆疼,或但四肢作疼,足不能行步,手不能持物。
生箭耆一两 于术五钱 ”
当归五钱 桂枝尖三钱 秦艽三钱 广陈皮三钱
生杭芍五钱 生姜五片
热者,加知母;凉者,加附子;脉滑有痰者,加半夏。
〈金匮)桂枝芍药知母汤,治历节风之善方也。而气体 者用之,仍有不效之
时,以其不胜麻黄、防风之发也。今取《金匮》治风痹之黄芪五物汤,加白术以健脾
补气,而即以逐痹(《本经》逐寒湿痹)。当归以生其血,血活自能散风(方书谓血活风自
去)。秦艽为散风之润药,性甚和平,祛风而不伤血。陈皮为黄青之佐使,而其里白
似肌肉,外红似皮肤,筋膜似脉络,棕眼似毛孔,又能引肌肉经络之风达皮肤由毛孔
而出也。广橘红其大者皆柚也,非橘也。《本经》原橘柚并称,故用于药中,橘柚似
无须分别(他处柚皮不可入药)。且名为橘红,其实皆不去白,诚以原不宜去也。
加味玉屏风散
作汤服。治破伤后预防中风,或已中风而瘈疚,或因伤后房事不戒以致中风。
生箭者一两 白术八钱 当归六钱 桂枝尖钱半 防风钱半 黄蜡三钱 生
白矾一钱
此方原为预防中风之药,故用黄耆以固皮毛,白术以实肌肉,黄蜡、白矾以护膜
原。犹恐破伤时微有感冒,故又用当归、防风、桂枝以活血散风。其防风、桂枝之分
量特轻者,诚以此方原为预防中风而设,故不欲重用发汗之药以开腾理也。自拟此
方以来,凡破伤后恐中风者,俾服药一剂,永无意外之变,用之数十年矣。表侄高淑
言之族人,被贼用枪弹击透手心,中风抽掣,牙关紧闭。自牙缝连灌药无效,势已垂
危。从前,其庄有因破伤预防中风,服此方者,淑言见而录之。至此,淑言将此方授
族人,一剂而愈。又一人,被伤后,因房事不戒,中风抽掣,服药不效。友人毛仙阁
治之,亦投以此汤而愈。夫愚拟此方,原但为预防中风,而竟如此多效,此愚所不及
料者也。盖《本经》原谓黄耆主大风,方中重用黄耆一两,又有他葯以为之佐使,宜
其风证皆可治也。若已中风抽掣者,宜加全蜈蚣两条。若更因房事不戒以致中风
抽风者,宜再加真鹿角胶三钱(另煎兑膜),独活一钱半。若脉象有热者,用此汤时,
知母、天冬皆可酌加。
镇肝熄风汤
治内中风证(亦名类中风,即西人所谓脑充血证),其脉弦长有力(即西医所谓血压过
高),或上盛下虚,头目时常眩晕,或脑中时常作疼发热,或目胀耳鸣,或心中烦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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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时常噫气,或肢体渐觉不利,或口眼渐形歪斜,或面色如醉,甚或眩晕,至于颠仆,
昏不知人,移时始醒,或醒后不能复原,精神短少,或肢体痿废,或成偏枯。
怀牛膝一两 生豬石(軋细)一两 生龙骨(揭碎)五钱 生牡蛎(捣碎)五钱生
龟板五钱(捣碑)生杭芍五钱 玄参五钱 天冬五钱 川棟子(捣碎)二钱 生麦
芽二钱 茵陈二钱 甘草钱半
心中热甚者,加生石膏一两;痰多者,加胆星二钱;尺脉重按虚者,加熟地黄八
钱,净萸肉五钱;大便不实者,去飽板、精石,加赤石脂(喻嘉言调石脂可代精石)一两。
风名内中,育风自内生,非风自外来也。《内经》谓“诸风掉眩皆属于肝”。盖肝
为木胜,于卦为巽,異原主风。且中寄相火,征之事实,木火炽盛,亦自有风。此因
肝木失和,风自肝起。又加以肺气不降,肾气不摄,冲气、胃气又复上逆。于斯,脏
腑之气化皆上升太过,而血之上注于脑者,亦因之太过,致充塞其血管而暴及神经。
其甚者,致令神经失其所司,至昏厥不省人事。西医名为脑充血证,诚由剖解实验
而得也。是以方中重用牛膝以引血下行,此为治标之主药。而复深究病之本源,用
龙骨、牡蛎、龟板、芍药以镇熄肝风。諸石以降胃、降冲。玄参、天冬以清肺气,肺中
清肃之气下行,自能镇制肝木。至其脉之两尺虚者,当系肾脏真阴虛损,不能与真
阳相维系。其真阳脱而上奔,并挟气血以上冲脑部,故又加熟地、菓肉以补肾敛肾。
从前所拟之方,原止此数味。后因用此方效者固多,间有初次将药服下,转觉气血
上攻而病加剧者,于斯加生麦芽、茵陈、川棟子即无斯弊。盖肝为将军之官,其性刚
果。若但用药强制,或转激发其反动之力。茵陈为青蒿之嫩者,得初春少阳生发之
气,与肝木同气相求,泻肝热兼舒肝郁,实能将顺肝木之性。麦芽为谷之萌芽,生用
之亦善将顺肝木之性使不抑郁。川棟子善引肝气下达,又能折其反动之力。方中
加此三味,而后用此方者,自无他虞也。心中热甚者,当有外感,伏气化热,故加石
膏。有痰者,恐痰阻气化之升降,故加胆星也。
按:内中风之证,曾见于《内经》,而《内经》初不名为内中风,亦不名为脑充血,
而实名 为煎厥、大 、薄豚。今试译 内经〉 文以明之, 内经》脉解篇日:“肝气
当治而未得,故善怒,善怒者名曰煎厥。”盖肝为将军之官,不治则易怒,因怒生热,
煎耗肝血,遂致肝中所寄之相火,掀然暴发,挟气血而上冲脑部,以致昏厥。此非因
肝风内动,而遂为内中风之由来乎?
又:《内经•调经论》曰:“血之与气,并走于上,此为大厥,厥则暴死。气反则生,
气不反则死。”盖血不自升,必随气而上升,上升之极,必致脑中充血。至所谓气反
则生,气不反则死者,盖气反而下行,血即随之下行,故其人可生。若其气上行不
反,血必随之充而益充,不至血管破裂不止,犹能望其复苏乎!读此节经文,内中风
之理明,脑充血之理亦明矣。
又《内经•生气通天论》曰:“阳气者大怒则形绝,血宛(即都宇)于上,使人薄厥。”
观此节经文,不待诠解,即知其为肝风内动,以致脑充血也。其曰薄厥者,言其脑中
所宛之血,激薄其脑部,以至于昏厥也。细思三节经文,不但知内中风,即西医所谓
脑充血。且更可悟得此证治法,于经文之中,不难自拟对证之方,而用之必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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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特是证名内中风,所以别外受之风也。乃自唐宋以来,不论风之外受内生,深
名日中风。夫外受之风为真中风,内生之风为类中风,其病因悬殊,治法自难从同。
若辨证不清,本系内中风,而 以祛风之药发表之,其脏腑 血,必益随发表之葯上
升,则脑中充血必益甚,或至于血管破裂,不可敷药。此关未透,诚唐宋医学家一大
障碍也。迨至宋末刘河间出,悟得风非皆由外中,遂创为五志过极动火,而猝中之
论。此诚由《内经)“诸风掉眩皆属于肝”句悟出。盖肝属木,中藏相火,木盛火炽,
即能生风也。大法以白虎汤、三黄汤沃之,所以治实火也。以逍遇散疏之,所以治
郁火也(逍邊散中柴胡能引血上行最汐忌用,是以镇肝熄风汤中止用菌陈、生麦芽诸药疏
肝)。以通圣散(方中防风亦不宜用),凉膈散双解之,所以治表里之邪火也。以六味
汤滋之,所以壮水之主,以制阳光也。以八味丸引之,所谓从治之法,引火归源也
(虽日引火归源而桂、附终不宜用)。细审河间所用之方,虽不能丝丝人扣,然胜于但知
治中风不知分内外者远矣。且其谓有实热者,宜治以白虎汤,尤为精确之论。愚治
此证多次,其昏仆之后,能自苏醒者多,不能苏醒者少。其于苏醒之后,三、四日间,
现白虎汤证者,恒十居六七。因知此证,多先有中风基础,伏藏于内,后因外感而激
发。是以从前医家,统名为中风。不知内风之动,虽由于外感之激发,然非激发于
外感之风,;实激发于外感之因风生热,内外两热相并,遂致内风暴动。此时但宜治
外感之热,不可再散外感之风。此所以河间独借用白虎汤,以泻外感之实热,而于
麻、桂诸药概无所用。盖发表之药,皆能助血上行,是以不用,此诚河间之特识也。
吾友张山雷君(江苏嘉定人),当世之名医也。著有《中风斠诠》一书,发明内中风之
证,甚为精详。书中亦独有取于河间,可与拙论参观矣。
后至元李东垣、朱丹溪出,对于内中风一证,于河间之外,又创为主气、主湿之
说。东垣谓人之元气不足,则邪凑之,令人猝倒僵仆,如风状。夫人身之血,原随气
流行,气之上升者过多,可使脑部充血,排挤脑髓神经。至于昏厥,前所引《内经)三
节文中已育之详矣。若气之上升者过少,又可使脑部贫血,无以养其脑髓神经,亦
可至于昏 。是以《内经》又谓:“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耳为之苦鸣,头为之倾,
目为之眩。”观《内经》如此云云,其剧者,亦可至于昏厥。且其谓脑为之不满,实即
指脑中贫血面言也。由斯而论,东垣之论内中风,由于气虚邪凑,原于脑充血者之
中风无关,而实为脑贫血者之中风,开其治法也。是则河间之主火,为脑充血,东垣
之主气,为脑贫血,一实一虚,迥不同也。至于丹溪则谓东南气温多湿,有病风者,
非风也。由湿生痰,痰生热,热生风。此方书论中风者所谓,丹溪主湿之说也。然
其证原是痰厥,与脑充血、脑贫血皆无涉。即使二证当昏厥之时,同有挟痰者,乃二
证之兼证,非二证之本病也。又按:其所谓因热生风之见解,似与河 主火之意相
同,而实则迥异。盖河间所论之火生于燥,故所用之药,注重润燥滋阴。丹溪所论
之热生于湿,其所用之药,注重去湿利痰。夫湿非不可以生热,然因湿生热,而动肝
风者甚少矣(肝风之动多因有燥热)。是则二子之说,仍以河间为长也。
又读《史记•扁鹊传》所治虢太子尸厥证,亦系内中风,而实为内中风之上盛下
虚者。观其未见太子也。而谓太子“其耳必鸣,其鼻必张”。其所以耳鸣、鼻张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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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因脑中气血充盛之所排挤,岂非上盛乎。及其见太子也,则谓上有绝阳之络,下
有破阴之纽。所谓上有绝阳之络者,即谓脑中血管,为过盛之气血排挤,将破裂也。
所谓下有破阴之纽者,盖谓其下焦阴分亏损,不能吸摄其阳分,是以其真阳上脱,挟
气血而充塞脑部也。观扁鹊之所云云,魏太子之尸厥,其为内中风之上盛下虚者,
确乎无疑。当时扁鹊救醒號太子,系用针砭法,后亦未言所用何药。今代为拟方,
当于镇肝熄风汤中,加敛肝补肾之品。若方后所注加萸肉、熟地黄者,即为治此证
之的方矣。
按:此证若手足渐觉不遂,口眼渐形歪斜,是其脑髓神经已为充血所累,其血管
犹不至破裂也。若其忽然昏倒,移时复醒者,其血管或有罅漏,出血不多,犹不至破
裂甚剧者也。若其血管破裂甚剧,即昏仆不能复苏矣,是以此证宜防之于预,当其
初觉眩晕头疼,或未觉眩晕头疼,而其脉象大而且硬,或弦长有力,即宜服镇肝熄风
汤。追服过数剂后,其脉必渐渐和缓,后仍接续服之。必服至其脉与常脉无异,而
后其中风之根蒂始除。若从前失治,至忽焉昏倒,而移时复苏醒者,其肢体必有不
遂之处。盖血管所出之血,若粘滞其左边司运动之神经,其右边手足即不遂。若粘
滞其右边神经,而左边手足即不遂(左边神经管右半身,右边神经管左半身)。若左右神
经皆受伤损,其人恒至全体痿废,治之者,亦宜用镇肝熄风汤。服至脉象如常,其肢
体即渐能动转。然服过数剂之后,再于方中加桃仁、红花、三七,诸药以化其脑中瘀
血,方能奏效。
又按:此证自唐宋以来,浑名之日中风。治之者,亦不分其为内中外中,而概以
风药发之,诚为治斯证者之误点。至清中叶王勋臣出。对于此证,专以气虚立论。
谓人之元气,全体原十分。有时损去五分,所余五分,虽不能充体,犹可支持全身。
而气虚者经络必虚,有时气从经络虚处透过,并于一边,彼无气之边,即成偏枯。爱
立补阳还五汤,方中重用黄耆四两,以峻补气分,此即东垣主气之说也。然王氏书
中,未言脉象何如。若遇脉之虚而无力者,用其方原可见效,若其脉象实而有力,其
人脑中多患充血,而复用黄耆之温而升补者,以助其血愈上行,必至凶危立见,此固
不可不慎也。前者邑中有某孝廉,右手废不能动,足仍能行。其孙出门,遇一在津
业医者甫归,言此证甚属易治,遂延之诊视。所立病案言脉象洪实,已成痪证无疑。
其方仿王氏补阳还五汤,有黄耆八钱。服药之后,须臾昏厥不醒矣。夫病本无性命
之忧,而误服黄耆八钱,竟至奶此,可不慎哉。五期《衷中参西录》第三卷中,有论脑
充血之原因及治法,且附有验案数则,其所论者,实皆内中风证也。宜与上所论者,
汇通参观。
刘铁珊将军丁卯来津后,其脑中常觉发热,时或眩晕,心中烦躁不宁,脉象弦长
有力,左右皆然,知系脑充血证。盖其愤激填胸,焦思积虑者已久,是以有斯证也。
为其脑中觉热,俾用绿豆实于囊中作枕,为外治之法。又治以镇肝熄风汤,于方中
加地黄一两,连服数剂,脑中已不觉热。遂去川棟子,又将生地黄改用六钱。服过
旬日,脉象和平,心中亦不烦躁,遂将药停服。又天津铃销阁街,于氏所娶新妇,过
门旬余,忽然头疼。医者疑其受风,投以发表之剂。其疼陡剧,号呼不止。其翁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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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中国银行司账,见同伙沈君阅五期《衷中参西录》,见载有脑充血头疼诸案,遂延愚
为之诊视。其脉弦硬而长,左部尤甚。知其肝胆之火上冲过甚也。遂投以镇肝熄
风汤,加龙胆草三钱,以泻其肝胆之火。一剂病愈强半,又服两剂,头已不疼,而脉
象仍然有力。遂去龙胆草,加生地黄六钱。又服数剂,脉象如常,遂将药停服。
【附录】湖北天门崔兰享君来函:张港杨新茂粮行主任患脑充血证,忽然仆地,
上气喘急,身如角弓,两目直视。全家惶恐,众医束手,殓服已备,迎为诊治。遵先
生五期建瓴汤原方治之,一剂病愈强半,后略有加减,服数剂,脱然全愈。按:此镇
肝熄风汤,实由五期中建领汤加减而成。故附录其来函于此,傅医界同人,知此二
方,任用其一,皆可治脑充血证也。
或问:中风无论内外,其肢体恒多痿废,即其经络必多闭塞,而方中重用龙骨、
牡蛎,独不虞其收澀之性,益致经络闭塞乎?答日:妙药皆令人不易测,若但以收涩
视龙骨、牡蛎,是 未深知龙骨、牡蛎者也。《神农本经》谓龙骨能消癥瘦,其能通血
脉、助经络之流通可知。后世本草谓牡蛎能开关节老痰,其能利胶体之运动可知。
是以《金》风引汤,原治热瘫痫,而方中龙骨、牡蛎并用也。曾治一叟,年近六旬,
忽得痿废证,两手脉皆弦硬,心中骚扰不安,夜不能寐。每于方中重用龙骨、牡蛎,
再加降胃之药,脉始柔和,诸病皆减。二十剂外,渐能步腰。审斯则龙骨、牡蛎之功
用,可限量哉。又尝治一媪,年过七旬,陡然左半身痿废。其左脉弦硬而大,有外越
欲散之势(按西法左半痿度,当右脉有力,然间有脉有力与痿度皆在一边者)。投以镇肝熄
风汤,又加净萸肉一两,一剂而愈。夫年过七,痿废鲜有愈者。而山萸肉,味酸性
温,東木气最厚。夫木主疏通,《神农本经》谓其能逐寒湿痹,后世本草,谓其能通利
九窍。在此方中,而其酸收之性,又能协同龙骨、牡蛎,以敛取肝火肝气,使不上冲
脑部,则神经无所扰害,自不失其司运动之机能,故痿废易愈也。且此证,又当日得
之即治,其转秘之机关,尤易为力也。统观此二案,可无疑于方中之用龙骨、牡蛎
矣。
加味补血汤
治身形软弱,肢体渐觉不遂,或头重目眩,或神昏健忘,或觉脑际紧缩作疼,甚
或昏仆移时苏醒致成偏枯,或全身痿废,脉象迟弱,内中风证之偏虛寒者(肝过盛生
风,肝虚极亦可生风),此即西人所谓脑贫血病也,久服此汤当愈。
生箭耆一两 当归五钱 龙眼肉五钱 真鹿角胶三钱(另炖岡取)丹参三钱
明乳香三钱 明没药三钱 甘松二钱
服之觉热者,酌加天花粉、天冬各数钱。觉发闷者,加生鸡内金钱半或二钱。
服数剂后,若不甚见效,可用所煎药汤送服麝香二厘(取其青能通窍),或真冰片半分
亦可。若服后仍无甚效,可用药汤送制好马钱子二分(制马钱子法详后振颜丸下)。
脑充血者,其脑中之血过多,固能伤其脑髓神经。脑贫血者,其脑中之血过少,
又无以养其脑髓神经。是以究其终极,皆可使神经失其所司也。古方有补血汤,
其方黄 、当归同用,而黄 之分量,竟四倍于当归。诚以阴阳互为之根,人之气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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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者,其血分自易充长。况人之脑髓神经,虽赖血以养之,尤赖胸中大气上升以幹
旋 。是以 内经》调:“上气不足,脑为 不满,耳为之苦鸣,头为之倾,目为之眩。”
所谓上气者,即胸中大气上升于脑中者也。因上气不足,血之随气而注于脑者必
少,而脑为之不满,其脑中贫血可知。且因上气不足,不能斡旋其神经,血之注于脑
者少,无以养其神经,于是而耳鸣、头倾、目眩,其人可怒至昏仆可知。由此知因脑
部贫血以成内中风证者,原当峻补其胸中大气,伸大气充足,自能助血上升,且能斡
旋其脑部,使不至耳鸣、头倾、目眩也,是以此方不以当归为主药,而以黄青为主药
也。用龙眼肉者,因其味甘色赤,多含津液,最能助当归以生血也。用鹿角胶者,因
鹿之角原生于头顶督脉之上,督脉为脑髓之来源,故鹿角胶之性善补脑髓。凡脑中
血虚者,其脑髓亦必虚,用之以补脑髓,实可与补血之药相助为理也。用丹参、乳
香、没药者,因气血虚者,其经络多瘀滞,此于偏枯瘘废亦颇有关系,加此通气活血
之品,以化其经络之瘀滞,则偏枯痿废者自易愈也。用甘松者,为其能助心房运动
有力,以多输血于脑,且又为调养神经之要品,能引诸药至脑以调养其神经也。用
麝香、梅片者,取其香能通窍以开闭也。用制过马钱子者,取其能胸动脑髓神经使
之灵活也。
按:甘松即西药中之缬草,此系东人之名。西人则名为拉底克斯瓦洛兰内,其
气香味微酸。〈本经〉谓其治暴热、火 、赤气、 瘙、疽 、马 、热气。〈别录〉调其
治痛肿、浮肿、结热、风痹、不足、产后痛。《甄权》调其治毒风痛痹,破多年凝血,能
化脓为水,产后诸病,止腹痛、余疹、烦渴。《大明》谓其除血气心腹痛、破癥结、催
生、落胞、血晕、鼻血、吐血、赤白带下、眼障膜、丹毒、排脓、补 。西人则以为兴奋
之品,善治心脏麻痹、霍乱转筋。东人又以为镇静神经之特效药,用治癫狂、痫痉诸
病。盖为其气香,故善兴奋心脏,使不至于麻痹,而其馨香透窍之力,亦自能开痹通
也。为其味酸,故能保安神经,使不至于妄行,而酸化软坚之力,又自能化多年之
癥结,使尽消融也。至于其能补痿,能治霍乱转筋者,即心脏不麻痹,神经不妄行之
功效外著者也。執谓中西医理不相贯通哉。
邻村龙潭庄高姓叟,年过六旬,渐觉两腿乏力,寝至时欲眩仆,神昏健忘。恐成
瘘废,求为诊治。其脉微弱无力。为制此方服之,连进十剂,两腿较前有力,健忘亦
见愈,而仍有眩晕之时。再诊其脉,虽有起色,而仍不任重按。遂于方中加野台参、
天门冬各五钱,威灵仙一钱,连服二十余剂始愈。用威灵仙者,欲其运化参、耆之补
力,使之灵活也。
门人张甲升曾治一人,年三十余。于李冬负贸易,日行百余里。歇息时,又
屡坐寒地。后觉腿疼,不能行步,浸至卧床不能动转,周身筋骨似皆痿废,服诸药皆
不效。甲升治以加味补血汤,将方中乳香、没药,皆改用六钱,又加净萸肉一两。数
剂后,腿即不疼。又服十余剂,遂全愈。按:加味补血汤,原治内中风之气血两亏
者,而略为变通,即治腿疼如此效验,可谓善用成方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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