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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8 医学衷中参西录 盖石膏之所以善治寒温者,原待其原质中之碗氧氢也。若煅之,其硫氧氢皆飞 去,所余之钙经缎即变为洋灰(洋友原料石青居多),以水煮之即凝结如石,其水可代 卤水点豆腐,若误服之,能将人外感之痰火及周身之血脉皆为凝结锢闭。是以见有 服煅石膏数钱脉变结代,漫至言语不遂,肢体痿废者;有服假石膏数钱其证变结胸, 满闷异常,永不开通者;有服假石膏数钱其周身肌肉似分界限,且又突起者。盖自 有石膏煅不伤胃之语,医者轻信其说以误人性命者实不胜计矣。目之为鸩毒,此非 愚之苛论也。愚混迹医界者五十年,对于各处医学志报,莫不竭力提倡重用生石 膏,深戒误用煅石膏。医界同人有与愚表同志者,不禁馨香祝之也。 至于石膏生用之功效,不但能治病,且善于治疮,且善于解毒。奉天陆军营长 赵海珊君之封翁,年过六,在脐旁生痈,大径三寸,五六日间煩躁异常,自觉屋隘 莫容。其脉左关弦硬,右关洪实,知系伏气之热与疮毒俱发也。向其大便数日未 行,投以大剂白虎汤加金银花、连翘、龙胆草,煎汤一大碗,徐徐温饮下,连服三剂, 烦躁与疮皆愈。 又在籍时,本村东邻张氏女因家庭勃谿,怒吞砒石,未移时,作呕吐。其兄疑其 偷食毒物。诡言无他,惟服皂矾少许耳。其兄闻其言,急来询解救之方。愚日皂矾 原系硫氧与铁化合,分毫无毒,呕吐数次即愈,断无闪失,但恐未必是皂矾耳。须再 切问之。其兄去后,迟约三点钟复来,言此时腹中绞疼,危急万分,始实言所吞者是 砒石,非皂矾也。急令买生石膏细末二两,用凉水送下。乃村中无药铺,遂至做豆 腐家买得生石膏,轧细末,凉水送下,腹疼顿止。犹觉腹中烧热,再用生石膏细末半 斤,煮汤两大碗,徐徐饮之,尽剂而愈。后又過吞洋火中毒者,治以生石膏亦愈,然 以其毒领,但敢汤饮之,无用送服其细末也。 所最可虑者,北方药房中谬习,凡方中有石膏未开生、亦未开煅,率皆与以煅 者,即明明方中开生石膏,亦恒以煅者伪充。因煅者之细末其所素备,且以为煅之 则性近和平,较用生者尤稳妥也。是以医者欲用生右膏,宜加检点,或说给病寮检 点,亲视药房中将大块生石膏轧细,然后可用。若轧细时未经监视,至将药煮出,其 石膏之渣凝结于罐底倾之不出者,必系煅石膏,宜急弃其药汤勿服。慎之,慎之,人 命所关非轻也。 石膏治病无分南北论 近阅南方名医某君新出之著作,谓石膏之性宜于北,而不宜于南。愚网之有不 能已于音者,非好辩也,诚以医学公开研究,然后能有进步,是以师弟之间亦不妨反 复问难,愚与某君既同为医界中分子,有國愚此论者,视愚为某君之诤友可也。 尝考《神农本经》,谓石膏微寒,主产乳。盖言其性不甚寒凉,可用于产后也。 乃后世注《本经》者,不知产乳之乳字原作生字解,而竟调石膏能治妇人无乳,支离 味甚。要知产后无外感之热,石膏原不可用。若确有外感实热,他凉药或在所忌, 而独不忌石膏,以石膏之性非大寒,乃微寒也。是以汉季南阳夫子,原为医中之圣, 所著《金匮》中有竹皮大丸,治妇人乳中虚,/乱呕逆,中有石膏。夫乳中者,生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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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二卷 349 时也,其烦乱呕逆必有外感之实热也,此实通《本经》石膏主产乳之义以立方也。愚 生平临证用药皆窃师南阳夫子,凡遇产后寒温证,其阳明腑热已实,皆治以白虎加 人参汤,更以玄参代知母、生怀山药代粳米,莫不随手奏效。盖凡用白虎汤之时,其 邪实正虚者皆宜加人参。而以玄参代知母者,以《本经》原谓其治产乳余疾也。以 生山药代粳米者,取其浓厚之汁浆既可代粳米和胃,其所含多量之蛋白质又能补益 产后者之肾虚也。夫产后最忌寒凉,而果有外感实热,石膏且为必需之药,岂南方 遇有寒温实热之证,独不宜用石膏乎?如谓自古医学皆起于大江以北,《本经》论石 青或专为北方人设法,及仲圣之用石膏亦专为北方人立方者,试再与进征诸南方名 医之用药。 吴江徐灵胎南方名医也,其治陆炳若之夫人产后风热,重用石膏;其治朱烟臣 阳痿,亦重用石膏。淮阴吴鞠通亦南方名医也,其治何姓手足拘挛,误服桂枝、人 参、熟地加剧,每剂药中重用石膏八两,至三月后始收功。又桐城余师愚亦南方名 医也,其所著(疫疹一得》,载有清瘟败毒散,重用石膏八两。又吴门江笔花亦南方 名医也,其所著《医镜》,载有时疫发斑一案,共用石青十四斤始治愈。香山刘蔚楚 南方当时名医也,其所著遇《安齐证治丛录》,载为其夫人治产后温病,每剂重用石 膏八两,连服十八剂始愈。若斯者皆明明载于南方名医着作中,固为医界所共见 也。不但此也,拙著之〈衷中参西录》遍行于南方诸省,南方同志用书中重用石膏之 方,治愈寒温险证致书相告者甚多,今复举数 于下以征明之。 湖北潜江红十字分会张港义务医院院长崔兰亭君来函云:“丁卯仲夏,国民革 命军第二十军四师七旅旅长何君身染温病,军医以香饮、整香正气散治之不效。 迎为诊视,遵用《衷中参西录》清解汤(中有生石青六钱),一剂而愈。时因大军过境温 病盛行,以书中清解汤、凉解汤、寒解汤、仙露饮、从龙汤、馏水石膏饮,有呕者兼用 代豬石,本此数方变通而用之,救愈官长目兵三干余人,共用生石膏一千余斤,并无 债事。” 又江苏崇明协平乡保坍工程筹备处,蔡维望君来函云:“今季秋敝处张氏女得 温病甚剧,服药无效,医言不治,病家以为无望。仆适在家叔经理之同德公司内,与 为比邻。其母乞求强仆往视。见其神昏如睡,高呼不觉,脉甚洪实。用先生所拟之 石膏梗米汤,生石膏用三两,粳米用五钱。见者莫不惊讶诽笑。具有一老医扬言于 人曰:‘蔡某年仅弱冠,看书不过逾年,竟大胆若此。石膏重用三两,纵煅用之亦不 可,况生者乎。此药苟下咽,病人即死矣。'有人闻此言,急来相告。仆曰:‘此方若 用煅石膏,无须三两,即一两亦断送人命而有余。若用生者,即再多数两亦无妨,况 仅三两乎。’遂急催病家购药,自监视煎取清汤一大碗,徐徐温饮下,病人霍然顿醒。 其家人惊喜异常。闻其事者互相传告,以为异事。又苏州交通部电话局,张玉阶夫 人病重,电报连催至苏诊治。既至有医在座,方开金银花一两,山梔八分,黄苓六分 等药十七味,加牛黄丸一粒。该医请仆诊断,脉洪带数,神昏烦躁,舌苔微黄,喉红 小疼,断为春温重证,已人阳明之腑。因思苏州病家畏石膏如虎,良药埋没已久,今 次可为石青昭雪。乃放胆投白虎汤加党参,以生山药代梗米,为其喉红小疼更以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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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0 医学衷中参西录 参代知母,生石膏用八两。该医大为骇异,因将先生所论石膏之理,详为讲解,彼终 不悟。遂催病家速购药,石膏要整块自制为末,以免药房以假者误充。共煎汤一大 碗,分数次徐徐温饮下,至明晨热退神清。该医又来探视,则病人正食粥矣。该医 再三注目,一笑而去。揣该医之意,必以为其愈非真愈也。何至若斯之惑欤?嘛!” 常德医药研究会撰述员张右长君来函云:“迩年捧读大着,手未释卷,受益于吾 师者良多。近治一肿病,其人由慈利来常,意专到广德西医院就诊。西医作水肿治 之,两旬无效。继来生处求诊。遵吾师诊断法,见其回血管现紫色,且现有紫色鸡 爪紋,知系血臌,即用吾师治血臌之法治之,二十五日全愈。全市愕然,广德西医院 闻之亦甚讶异。此外如重用山萸肉、生豬石、生石膏、生龙骨、牡砺、生乳香、没药治 愈之病,不胜计。而其中又以重用石青治愈之险证尤伙。有一剂而用至五六两者, 有治愈一病而用至斤余者。编有《适园医案偶存》,后当星师指正。”此三处来函皆 来自南方,石膏之性于南之患寒温者,有何不宜哉。 近又接平源李健颐君赠所著<鼠疫新篇)一书,方中多用生石膏,有一剂之中用 至八两,有治愈一证共用生石膏二斤强者。其书且广登于各处医学志报,某君岂未 之见耶。夫平谭为闽属,为我国极南之地,而尚可用石膏如此者,是知果系当用石 膏之证,何地不可放胆用之哉。 按:石膏原系硫氧氢钙化合而成,为其含硫氧氢,是以其性凉而能散(硫氧即硫 酸,在西药中,沟清热之品)。外感有实热者服之,能使内蕴之热息息自毛孔透出。凡 寒温阳明腑实之证,用之直胜金丹。乃后世本草竟谓石膏煅不伤胃,則石膏经煅, 其硫氧氢皆飞去,所余之钙经煅即成洋灰,能在水中结合,点豆腐者用之煮汤代卤 水,其不可服明矣。若误用之,能将人之外感痰火凝结不散,并凝结人之血脉,使不 流通。是以石膏煅后用至八钱即能误人性命。某君之忌用石膏,殆有鉴于煅石膏 之误人也,岂知若生用之与煅者有天渊之分乎!所最可异者,津沽诸药房,凡于方 中石膏未开明生或假者,例皆以煅者与之,甚或方中明明开生者,而亦以煅者误充。 以煅者之细末其所素备也,且误信煅不伤胃之言,以为煅者较生者尤良也。愚为此 事重要,定一甄别之法,凡将药煎成,石青之渣擬结于药罐之底,而倾之不出者,必 系煅石膏,宜速弃其药勿服。凡方中用生石膏者,宜先将此甄别之法说给病家,亦 數人之一道也。 答王隆骥君石膏生用煅用之研究 邮人浮沉医界者五十余年,凡所目睹耳闻者,恒有病非难治,而误用煅石膏以 陷害之者,不知凡几。又有其病本可治,而不知重用生石膏以挽數之者,又不知凡 几。因此深动悲悯,言难自秘,不觉语长心重,拟成石膏生用直同金丹,煅用即同鸩 壽一篇,曾登于各处医学志报,其中征明煅石膏之不可用。因煅石膏所煮之水能代 卤水点豆腐,是其性与卤水同也。乃于〈医界春秋》六十五期,江西王君谓愚所论不 确,生石膏煮水亦可用点豆腐。愚因適询敞处作豆腐者,乃知生石膏虽亦可点豆 腐,然凝结之力甚微,若煅者用一两可将豆腐点成者,生者须得四两,且终不若煅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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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二卷 351 所点之豆腐块硬。吾邑吃豆腐者,以块硬如面筋者为佳,是以敝处作豆腐者皆用燈 石膏。一为省费计,一为易售计也。由斯观之,石膏原为硫氧氢钙化合,所含之钙 原有粘 性,是以多用之亦微有 力,而其含之硫氧氢則大有表 之力,虽 钙之性微粘涩无伤也,若煅之则其硫氧氢皆飞去,所余之钙经煅即成洋灰(烧洋灰者 必用石青),若用汤剂煮之,即在罐底凝结为石,是其粘湿之性百倍于生者。又因碗 氧氢皆飞去分,毫无宜散之力,則煅石膏之不可轻服彰彰明矣。而愚对于煅石膏之 不可用,原有确实征验,非敢漫为论断也。 愚在辽宁立达医院时,有何裕孙君,为营口何道尹之胞兄。其人学问鸿博,人 品端正,恒与愚互相过从,为研究玄学契友。因向充东三省测量局长,曾与吴子玉 将军同事。岁在辛酉,闻吴将军在北京有事,欲与相商,遂晋京相访,偶受感冒发 热,自开一解表清里之方,中有石膏六钱。彼意中是用生石膏,而方中未开生字,北 方药铺恶习,凡石膏未注明生字者,必与以煅者。及将药煎服后,陡觉心不舒畅,检 视药渣,见石膏凝结于罐底甚坚,乃知为煅石膏所误。自诊其脉数动一止,遂急还, 求愚为诊治无效,又经中西医多方治疗皆无效,漫至肢体不遂,言语蹇涩,竟至不 起。 又辽宁张允孚君,为黑龙江军官养成所总办,有事还家,得温病求为诊治。方 中为开生石膏一两,张君阅方大惊,谓在江省因有病服煅石膏五钱,骤成结胸之病, 服药十余剂始转危为安,今方石青一两且系生者,实不敢服。愚因为之详细辩明石 青生熟之异性,彼仍游移。其介绍人韩玉书君,为陆军次长韩麟春之胞兄,曾与张 君同时在东洋留学,亦力劝其速服,谓前月家慈病温,先生为开生石膏三两,煎汤三 杯,分三次服下,病若失,况此方中止用一两乎。张君遂放胆服下,病遂愈。后张君 颇感激,且深赞思研究药性之精确。就此两案观之,愚目煅石膏为鸩毒,原非过也。 况此外服煅石膏而受害者,又不可胜数乎。 王君又谓生石膏虽可多用,然须有节制,而愚生平喜用生石膏亦非漫无节制 也。盖石膏性原微寒,《本经》明载,是以非多用不能清大热。至愚重用生石膏之 时,必煎汤数钟,分多次徐徐温饮下,病愈即停饮,此以小心行其放胆,即古人一煎 三服之法,实于无节制之中而善用其节制也。 王君又谓《金匮》竹皮大丸及小青龙加石青汤,皆所用石膏甚少,且谓竹皮大丸 有二分之石膏,即有七分之甘草,且以枣肉为丸,其意盖可知矣。而愚对于二方之 少用石青及竹皮大丸之配制,则实别有拟议也。尝阅行世《金》诸本,竹皮大丸石 膏载用二分之外,又有载用一分者,又有载用一两者,是知仲景之书不知几经传写 或口授,至宋始有印本。其中错误原甚多,其药品之分量原不足凭,其方列于妇人 产后门中,故其所主之病,为妇人乳中虚,烦乱呕逆。此乳字当作生字解,谓妇人当 生子之时也,生子之后而烦乱呕逆,此中必有外感之热已人阳明之腑,是以方中用 桂枝以散外感,用石膏以清内热,用竹皮以止呕逆。而必作丸剂者,因石青性凉质 重,若并其质服之,不但能清热且善镇呕逆。然又恐其产后肾虚寒凉下侵,故又多 用甘草,丸以枣肉,以缓其下行之势,此仲圣制方之精义也。然须知石膏末服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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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2 医学衷中参西录 钱之力,可抵半两,少用胜于多用也。 至于愚治产后外感之热,终虑竹皮大丸中之石膏重坠下达,而不敢轻用,恒以 白虎人参汤代之,且又将方中之知母代以玄参,粳米代以生山药。盖白虎汤用法在 开吐下后例加人参,以其虚也。渴者亦加人参,以其津液不上潮也。产后則虚之尤 虚,其气化下陷而不能上潮可知,以玄参代知母者,因(本经》谓玄参治产乳余疾,而 于知母末尝言也。以生山药代粳米者,因粳米但能留恋肠胃,俾石青之寒凉不下 趋,而生山药之汁浆粘润多含蛋白质,既能和胃,兼能补产后肾虚也。至于表证未 罢者,又宜酌加薄荷叶钱余,或送服西药阿斯必林二分许,则里清外解莫不随手奏 效。拙著《志诚堂医案)中,载有此证数案,皆煎药一大剂分多次缓缓温饮下,虽在 产后,寒凉亦不至下侵。追大热退至十之七八,又急改用滋阴之品,以清其余热,是 以百用不至一失也。 或疑后世注碗家之解竹皮大丸者,谓因有子食乳,其乳去过多,致生虚热,故主 以竹皮大丸,非正当产后因有外感之热用竹皮大丸也,不知注疏家恒疑石膏不可用 于产后,故将乳宇不作生字讲,而作乳汁讲。且于《本经〉石膏治产乳之句亦作乳汁 讲,此非以其说解经文,实以经文迁就其说也。藉日不然此可于徐氏洄溪医案征 之。 徐氏案中戴有陆炳若之夫人,产后感风热瘀血未尽。医者执产后属虚寒之说, 用干姜、熟地治之,汗出而身热如炭,唇燥舌紫,仍用前药。余斯日偶步田间,近炳 若之居,趋迎求诊。余日产后血枯火炽,又加风热刚燥滋腻之品,益火塞窍,凶危立 见,非石膏则阳明之盛不解。遵仲景法用竹皮、石膏等药。余归而他医至笑,且非 之调自古无产后用石膏之理。此盖生平未见仲景方也。其母素信余,力主服之,一 剂而醒。俾用原方再服一剂全愈。观徐氏此案所谓进仲景法,用竹皮、石膏等药, 非即指竹皮大丸而言乎!徐氏为有清中叶名医,其遇产后外感热证,即仿用竹皮大 丸,则经文中所谓乳中者,非即产后二字之代名词乎! 盖产后外感实热之证,病者十人恒九人不起。诚以外感炽盛之热,传入阳明, 非石膏不解。而世俗执定产后最忌寒凉之说,不惟石膏不敢用,即一切稍能清热之 药亦不敢用。夫产后气血两亏,为其气亏,胜腑少抵抗之力,则外邪之入也必深;为 其血亏,脏腑多阴虚之热,则外热之灼耗益烈。此乃内伤外感相并,为寒温中至险 之证,治法不师仲景其何能济乎!至于愚治此证,改用白虎加人参汤加減者,此乃 对于此证慎之又慎,百用不至一失也。其有信用愚言者,自能为产后患寒温者广开 生路也。 至于王君调小青龙加石青汤所加石膏亦甚少者,而愚则另有拟议也。按《金 匮》小青龙加石青汤与越婢加半夏汤并列于肺病门中,越婵加半夏汤所主之病为咳 而上气,此为肺胀,其人喘息如脱状,脉浮大者,此汤主之。小青龙加石青汤所主之 病为肺胀咳而上气,烦而嘴,脉浮者,此汤主之。是二方所主之病原相近也。越婢 加半夏汤中言脉浮大,其为热可知,而小青龙加石膏方中,虽但言脉浮未尝言大,然 病兼烦躁,此为太阳烦躁,与少烦躁不同,其为热尤显然也。由斯而论,是二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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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二卷 353 热亦相近。而越婢加半夏方中有石膏半斤,小青龙加石膏方中仅加石膏一两,且其 所用桂、辛、干姜诸热药,原为越婢加半夏汤中所无,而其分量又皆重于石膏数倍, 其为汤剂之热者可知,以热治热其能有效乎?再征以竹皮大丸中之石青各书之分 量不同,则此方中所加石青之分量必有差误可断言也,是以愚用此方时石膏恒为请 热药之七八倍,方能随手奏效。拙著《衷中参西录》五期中,载有历序用小青龙汤之 经过及通变化栽之法,可参观。 王君又谓煅石膏治外感轻病亦能奏效,此说也愚非不知,拙著〈衷中参西录)三 期有加味越婢加半夏汤治人素有痨嗽,因外感袭肺而痨嗽益甚,或徽兼喘逆痰诞壅 滞者。方中石膏三钱原系煅用,服后可将痰诞结成小块易于吐出,后乃虑此方若误 以治外感稍剧之证,恐药不能胜病,更将煅石膏加多必至痰火凝结于胸中,而成结 胸之险证,则甚可畏也。是以至再版时,遂改为生石膏四钱,其清上焦之力能使痰 涎自化为水,随小便泻出,较之紧成小块吐出者尤稳妥也。盖愚生平志愿深望医界 同人尽用生石膏,药房中亦皆不需煅石膏,乃为达到目的,复何忍倡用燈石膏以治 外感之轻病乎! 论三七有殊异之功能 三七善止血妄行,又善化瘀血而不伤新血,拙着药物学讲义已详悉言之。乃今 于治血证之外,又得其殊异之功能,由自身试验而知。既知之而不敢自秘,特详录 其事于下。 乙丑孟夏末旬,愚寝室宙上糊纱一方以透空气,夜則以窗帘障之。一日寝时甚 热,未下窗帘。愚睡正当窗,醒时党凉风扑面袭人右腮,因睡时向左侧也。至午后 右腮肿疼,知因风袭,急服西药阿斯必林汗之。乃汗出已透,而肿疼依然。迟至要 腰,病又加剧,手按其处,连牙床亦肿甚,且觉心中发热。于斯连服清火、散风、活血 消肿之药数剂。心中热退,而肿疼仍不少破,手抚之肌肤甚热。遂用醋调大黄细末 屡敷其上,初似觉轻,迟半日仍无效,转觉其处畏凉。因以热水沃巾熨之,又见轻, 乃屡熨之,继又无效。因思未受风之先,头面原觉发热,速为凉风所袭,则凉热之气 凝结不散。因其中凉热皆有,所以乍凉之与热相宜则觉轻,乍热之与凉相宜亦觉轻 也。然气凝則血滞肿疼,久不愈必将化脓。遂用山甲、皂刺、乳香、投药、粉草、连翘 诸药迎而治之。服两剂仍分毫无效。浸至其疼彻骨,夜不能眠。畴躇再四,恍悟三 七外敷,善止金疮作疼,以其善化瘀血也,若内服之,亦当使瘀血之聚者速化而止 疼。遂急取三七细末二钱服之,约数分钟其疼已见轻,逾一句钟即疼愈强半矣。当 日又服两次,至翌晨已不觉疼,肿亦见消。继又服两日,每日三次,其肿消无芥蒂。 愚于斯深喜病之得愈,且深叹三七之功能几令人不可思议。内子王氏因语愚 日:“余向在日本留学曾伤手出血,敷西药黄碘(即沃度储误)少许,其疼立止,后历三 日始愈。追来奉又伤手出血,敷三七末少许,移时疼方止,历一日夜伤处全愈。由 斯观之,三七治金疮固胜于黄碘也。又在日本时,尝见日人恒以物类试药力,追至 奉僦居,居停杜氏所畜之犬,粪门溃烂流脓血,杜氏妇笑问有法治否?因思此正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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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4 医学衷中参西录 为试验药力之资藉,遂答日可治。偉用三七细末钱半,黄碘少许,接粥中饲之,日两 次,连悯三日,犬竟愈。观此二药并用如次效验,想以治人肠中生痛溃烂亦当有捷 效。”恿因晓之日:“黄碘内服(一次之极量汤陆腫,刷烈之品慎勿多用)其性原善解梅毒。 犬因食含有梅毒之人矢,所以肠中生痈,溃及粪门,外流脓血。治以黄碘原甚的,而 与三七之化腐生新者并用,所以见效尤捷。此本为治人之良药,特因一为中药,一 为西药,故从前未有将此二药并用者。今既并用之试于犬而有效,用于人亦何患不 效乎!既可以治人有梅毒之肠痛有效,其无梅毒之肠痈,治之不更易乎。”而思又思 之,难治者莫如肺痈(肺结核之善者即肺璃)及赤痢末期,肠中溃烂,所下者腥臭腐败 也。乃由肠痈而推及肺痈,且由肠中生痈溃烂推及肠中赤痢溃烂,想用此二药亦皆 能奏效(此尚待试验),为此商确实有益于医学,故并录之。此论成后,曾以示沧州 友人李品三。品三日:“三七诚为良药,余曾治一孔姓壮年心下疼痛,经他医康治不 愈。俾用丹参、桃仁各三钱煎汤,送服三七细末二钱,一剂而愈。盖因其心下血管 为血所瘀,是以作疼。三七长于化瘀血,故奏效甚捷也。”愚闻之喜曰:“三七之功 能,愚以为发挥无遗矣。今闻兄言,知三七又多一主治也。” 继又实验三七之功能,直如神龙变化,莫可端倪。丙寅季春,愚自沧州移居天 津。有表侄刘骥如在津为德发米庄经理,其右腿环跳穴处肿起一块,大如掌,按之 徽硬,皮色不变,继则漸觉肿处骨疼,日益加重。及愚诊视时,已三阅月矣。愚因思 其处正当骨鐘,其觉骨中作疼者,必其骨缝中有密血也。傅日用三七细末三钱,分 作两次服下。至三日,骨已不疼。又服数日,其外皮色渐红而欲腐。又数日,疮顶 自溃,流出脓水若干,遂改用生黄芪、天花粉各六钱,当归、甘草各三钱,乳香、没药 各一钱。连服十余剂,其疮自内生肌排脓外出,结痂而愈。按此疮若不用三七托骨 中之毒外出,其骨疼不已,疮毒内陷,或成附骨疽为不治之证。今因用三七,不但能 托骨中之毒外出,并能化疮中之毒使速溃脓(若早服三七并可不清败而自消),三七之 治疮,何若斯之神效哉。因恍悟愚之右麗肿疼时,其肿疼原连于骨,若不服三七将 毒托出,必成骨槽风证无疑也。由此知凡疮之毒在于骨者,皆可用三七托之外出 也。 又天津胡氏妇,信水六月未通,心中发热胀闷。治以通经之药,数剂通下少许。 自言少腹仍有发硬一块未消。其家适有三七若干,俾为末,日服四五钱许,分数次 服下。约服尽三两,经水大下,其发硬之块亦消矣。审斯則凡人腹中有坚硬之血 积,或妇人产后恶露未尽结为癥瘦者,皆可用三七徐消之也。 又天津刘同筹,偶患大便下血甚剧。西医注射以止血药针,其血立止,而血止 之后,月余不能起床,身体酸软,饮食减少。其脉芤而无力,重按甚涩。因谓病家 曰:“西人所注射者,流动麦角膏也。其收缩血管之力甚大,故注射之后,其血顿止。 然止后宜急服化瘀血之药,则不归经之血,始不至凝结于经络之间为恙。今但知止 血,而不知化血,积之日久必成劳瘵,不仅酸软减食已也。然此时尚不难治,下其瘀 血即愈矣。“傳日用三七细末三钱,空心时分两次服下。服至三次后,自大便下瘀血 若干,色紫黑。从此每大便时,必有瘀血随下。至第五日,所下渐少。至第七日,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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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二卷 355 不见血矣。于斯停药不服。旬日之间,身体复初。由斯观之,是三七一味即可代 〈金匮)之下瘀血汤,且较下瘀血汤更稳妥也。 羚羊角辨(附羚羊角代棒方) 以热治凉,以凉治热,药性之正用也。至羚羊角性近于平不过徽凉,而最能清 大热,兼能解热中之大毒;且既善清里,又善透表,能引胜腑间之热毒达于肌肤而外 出,此乃具有特殊之良能,非可以寻常药饵之凉热相权衡也。而世之医者阅历未 久,从未单用羚羊角施之病证,偶用数分杂于他药之中則其效不显;即或单用之,而 不能与所治之证吻合,则其效亦不显;既与所治之证吻合矣,而所用者或为伪品,或 成色有差,则其效仍不显,为用羚羊角未尝见其显着之功效,遂至轻议羚羊角为无 用,登诸医学志报。愚非好辩,然既同为医界中人,原有互相研究之责任,今特将从 前所用羚羊角治愈之病十余则,详录于下以征明之。 壬寅之岁,曾训蒙于邑之北境刘仁村,愚之外祖寮也。季春夜半,表弟刘铭轩 扣门求方,言其子(年六岁)于数日间出疹,因其苦于服药,强与之即作呕吐,所以未 求诊视,今夜忽大職不止,有危在顷刻之勢,不知还可數否。遂与同往视之,见其不 但喘息迫促,且精神恍惚,肢体骚扰不安,脉象摇摇而动,按之无根,其疹出第三日 即靥,徽有紫痕,知其毒火内攻,肝风已动也。因思熄风、清火、且托毒外出,惟羚羊 角一味能兼撞其长,且色味俱无,煎汤直如清水,孺子亦不苦服。幸药房即在本村, 遂急取羚羊角三钱煎汤,视其服下,过十余分钟即安然矣。其舅孙宝轩沧州名医 也,翌日适来省视,见愚所用羚羊角方,讶为仙方。其实非方之仙,乃 之良也。 奉天都护(清之护寝陵者)王六桥之孙女,年五六岁,惠眼疾。先经东医治数日 不愈,延为诊视。其两目胬肉长满,遮掩目晴,分毫不露,且疼痛异常,号粒不止。 遂单用羚羊角二钱,俾急煎汤服之。时已届晚九点钟,至夜半已安然睡去,翌晨胬 肉已退其半。又煎渣服之,全愈。盖肝开窍于目,羚羊角性原属木(谓角中有木胎者 不确,盖色似木而廣仍角也),与肝有同气相求之妙,故善人肝经以泻其邪热,且善伏 肝胆中寄生之相火,为眼疾有热者无上妙药。 奉天陆军次长韩芳辰之太夫人,年六十余,臂上生疗毒,外科不善治疗,致令毒 火内攻,热痰上壅,填塞胸臆,昏不知人。时芳辰督办奉天兵工厂,有东医数人为 治,移时不愈,气息益微。延为诊视,知系痰厥。急用硼砂五钱,煮至融化,灌下三 分之二,须東呕出痰诞若干,豁然顿醒。而患处仍肿疼,其疗生于左臂,且左脉较右 脉洪紧,知系肝火炽盛,发为肿毒也。遂投以清火解毒之剂,又单将羚羊角二钱煎 汤兑服,一剂而愈。 奉天小北门里淡泊胡同,友人朱贡九之幼女,年五岁,出疹次日即靥,精神骚扰 不安,自言心中难受。遂用连翘、蝉退、薄荷叶、金银花诸药表之,不出。继用羚羊 角二钱煎汤饮之,其疹复出。又将羚羊角渣重煮两次饮之,全愈。由此可知其表疹 外出之力,迥异于他药也。 奉天同善堂(省立慈善总机关)堂长王熈春之幼女,年五岁,因出疹倒靥过急,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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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6 医学衷中参西录 火内郁,已过旬日,犹大热不止,其形体病久似弱,而脉象确有实热,且其大便干燥, 小便黄赤,知非轻剂所能治愈。将为疏方,熙春谓播子灌药实难,若用好吃之药,令 其自服则尤善矣。于斯为开羚羊角二钱,生石膏二两,煎汤一大钟,俾徐徐饮下。 连服两剂全愈。 奉天大南门内官烧锅胡同刘玺珊之幼女,年四岁,于孟夏时胸腹之间出白痧若 干,旋即不见,周身壮热,精神昏馈,且又泄泻,此至危之候也。为疏方生怀山药、滑 石各八钱,连翘、生杭芍各三钱,蝉退、甘草各二钱,羚羊角一钱(芳煎兑膜),煎汤一 大钟,和羚羊角所煎之汤共钟半,分三次温服下,其白痧复出,精神顿爽,泻亦遂止。 继又用解毒清火之品调之全愈。 奉天中学教员马凌胃之幼子,年四岁,因出疹靥急,来院求为诊治。其状闭目 喘促,精神昏昏,呼之不应,周身壮热,大便数日未行。断为疹毒内攻,其神明所以 若斯昏沉,非羚羊角、生石膏并用不可。遂为疏方生石膏一两,玄参、花粉各六钱, 连翘、金银花各三钱,甘草二钱,煎汤一大钟,又用羚羊角二钱煎汤半钟,混合,三次 温服下,尽剂而愈。 奉天海关税局文牍陈南雅之女,年六七岁,疹后旬余灼热不退,屡服西药不效。 后愚视之,脉象数而有力,知其疹毒之余热未清也。御单用羚羊角一钱煎汤饮之, 其热顿愈。 天津特别三区三马路俞孚尹之幼子,年四岁,出疹三日,似靥非曆,周身壮热, 渴嗜饮水,其精神似有恍惚不稳之意,其脉象有力,摇摇而动。恐其因热发痉,为开 清热托毒之方,加羚羊角一钱以防其发痉。购药至,未及煎两痉发,且甚剧,遂将羚 羊角与诸药同时各煎,取汤混和,连连灌下,其痉即愈。又将其方去羚羊角,再煎服 一剂全愈。 沧州中学书记张雅曾,河西纪家屯人,来院询方,言其家有周岁小儿出疹,延医 调治数日,其疹倒靥皆黑斑,有危在且夕之势,不知尚可數否。细询之,知毒热内 陷,为开羚羊角一钱及玄参、花粉、连翘各数钱,俾将羚羊角另煎汤半茶钟,与余三 味所煎之汤兑服,一剂而愈。 沧州河务局科员赵春山之幼子,年五岁,因感受温病发痉,昏昏似睡,呼之不 应,举家惧甚,恐不能救。其脉甚有力,肌肤发热。因晓之曰:“此证因温病之气循 督脉上行,伤其脑部,是以发痉,昏昏若睡,即西人所谓脑脊髓炎也。病状虽危,易 治也。”遂单用羚羊角二钱,煎汤一钟,连次灌下,发痉遂愈,而精神亦明了矣。继用 生石膏、玄参各一两,薄荷叶、连翘各一钱,煎汤一大钟,分数次温饮下,一剂而脉静 身凉矣。盖痉之发由于督脉,因督脉上统脑髓神经也(督脉实为脑髓神经之根本)。 羚羊之角乃其督脉所生,是以善清督脉与神经之热也。 沧州兴业布庄刘耀华之幼子,甫周岁,发生扁桃体炎喉证,不能食乳,剧时有碍 呼吸,目睛上泛。急用羚羊角一钱,煎扬多半杯,灌下,须臾呼吸通顺,食乳如常。 沧州西河沿李氏妇,年二十余,因在西医院割瘰疬,住其院中,得伤寒证甚剧, 西医不能治。延往诊视,其嘣息迫促,脉数近七至,确有外感实热,而重诊无力,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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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二卷 357 其割瘰疬已至三次,屡次闻麻药,大伤气分故也,其心中觉热甚难支,其胁下疼甚。 急用羚羊角二钱,煎一大钟,调人生鸡子黄三枚,服下,心热与胁疼顿止。继投以大 剂白虎加人参汤,每剂煎汤一大碗,仍调人生鸡子黄三枚,分数次温服下,连服二剂 全愈。 岁在壬寅之孟秋,邑北境霍乱盛行。斯岁少阳相火司天,厥阴风木在泉,肝胆 火盛,患病者多心热晴饮凉水。愚遇其证之剧者,恒于方中加羚羊角三钱(男煎兑 服),服者皆您。或疑司天者管上半岁,在泉者管下半岁,番乱发于孟秋似与司天无 涉。不知霍乱之根皆伏于暑热之时,且司天虽云管半岁,而究之一岁之气候实皆与 司天有关也。矧羚羊角之性,不但善平少阳之热,亦善平厥阴之热,况少阳之胆原 与厥明之肝原相连乎。 又愚在奉时,有安东王姓女学生来院诊病,自言上焦常觉发热,下集则畏寒,且 多白带,家中存有羚羊角不知可服否。答以此药力甚大,且为珍重之品,不必多服, 可用五分煎服之,若下焦不觉凉,而上焦热见退,乃可再服。后其人服羚羊角数次, 不惟上焦热消,其白带亦见愈,下焦并不觉凉,是羚羊角性善退热而又非寒凉之品 可知也。 内子王氏生平有病不能服药,闻药气即思呕吐。偶患大便下血甚剧,时愚自奉 还籍,彼自留奉,因粗识药性,且知羚羊角毫无药味,自用羚羊角一钱煎汤服之,立 愈。 友人毛仙阁,邑中之儒医也,以善治吐衄闻名。其治吐期之方,多用羚羊角。 管询其立方之义。仙阁谓吐之证多因冲气上冲,胃气上逆,血即随之妄行。其所 以冲胃冲逆者,又多为肝火、肝气之激发,用羚羊角以平肝火、肝气,其冲气不上冲, 胃气不上逆,血自不妄行而归经矣。思深韪斯论,遇吐证仿用之,果效验异常。 夫犀角、羚羊角同为珍重之药品。而犀角之出通逻者,其价较羚羊角尤昂(无力者真 广庫角亦可用),因其价昂,则伪者愈多,愚曾用治吐衄,用治温热窜人心宫,用治温 热传入阳明兼咳血,皆能随手奏效。而实未尝若羚羊角之单用屡用,以定其确实之 功效。是以不敢轻加评议,姑悬为阙疑之条,以待同人之研究而已。盖愚于药性从 不敢凭空拟议,必单用、慶用,精心实验有得,而后登诸札记,以为异日撰述之蓝本。 是以近著第四期<衷中参西录》(药物学讲义),专讲中西药物,所载中药不满百种,而 药后讲解已近十万言,无非举数十年精心实验之所得,而尽情披露倾吐,以贡诸医 界同人也。 所可虑者,羚羊角虽为挽回险证之良药,然四十年前其一钱之价值,不过同今 日银币之半角,今則偵银币十七八圆矣,其昂贵之价,后且有加无已,寒素之家何以 能用。愚因临证细心品验,遇当用羚羊角之证,原可以他药三种并用代之,其药力 不亚羚羊角,且有时胜于羚羊角,则鲜茅根、生石膏与西药阿斯必林并用是也。盖 羚羊角之特长在表疹瘾外出及清肝胆之热,而茅根事少阳最初之气故发生最早;阿 斯必林之原质存于杨柳树皮中(用其树皮中津液制减),杨柳之发生亦最早,故亦善人 少阳也。至石膏虽为阳明正药,因其含有硫氧氢原质,实善于清热,而兼有发表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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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8 医学衷中参西录 性,凡药性之能发表者,皆与肝胆木性之喜条达者为同气,且石药质璽,兼有镇肝胆 之力。是以此三药并用可以代羚羊角也。今爱将此三药并用之分量酌定于下,且 为定一方名,以便于记忆。 甘露清毒饮 鲜茅根(去净皮切碎)六两 生石膏(捣细)两半 阿斯必林半瓦 将前二味煎汤一大碗,分三次送服阿斯必林,两点钟服一次。若初次服药后遍 身出汗,后两次阿斯必林宜少服,若分毫无开,又宜稍多服。以服后徽似有开者方 佳。至石膏之分量,亦宜因证加减,若大便不实者宜少用;若泻者石膏可不用;待其 泻止便实仍有余热者,石膏仍可再用。 壬申正月中旬,长男萌潮两臂及胸间肉皮徽发红,咽喉微疼,疑将出疹,又强被 友人挽去,为治小儿发疹。将病治愈,归寮途中又受感冒,遂觉周身发冷,心中发 热。愚适自津还籍,傅用生石膏细末一两,煎汤送服阿斯必林一瓦。周身得汗,发 冷遂愈,心中之热亦轻,皮肤则较前益红。迟半日又徽觉发冷,心中之热更增剧,遂 又用生石膏细末二两,煎汤送服阿斯必林半瓦。服后微解肌,病又见愈。迟半日仍 反复如故,且一日之间下大便两次,知其方不可再用。时地冻未解,遺人用开冻利 器,剖取鲜茅根六两,煎汤一大碗,分三次服,每次送服阿斯必林三分瓦之一。服后 未见汗而周身出疹若干,病愈十分之八九,喉已不疼。隔两日觉所余之热又渐增 重,且觉头目昏沉,又剖取鲜茅根八两,此时因其热增,大便已实,又加生石膏两半, 共煎汤一大碗,仍分三次送服阿斯必林如前。上半身又发出白泡若干,病遂全愈。 观此可知此三药并用之妙,诚可代羚羊角矣。后返津时,值𤼎疹流行,治以此方,皆 随手奏效。 论马钱子为健胃妙药 西人以马钱子为健胃之药,吾医界闻之莫不讶为异事。不知胃之所以能化食 者,固赖其生有酸汁,又实因其能自胸动也。马钱子性虽有毒,若制至无毒,服之可 使全身胸动,以治肢体麻痹(此奋兴神经之作用),若少少服之,但令胃腑胸动有力,则 胃中之食必速消。此非但凭理想,实有所见而云然也。沧州小南门外,朱姐,年过 六旬,素有痫风证,医治数十年,先服中药无效,继服西药麻醉脑筋之品,若臭剥、臭 素、抱水诸药,虽见效,然必日日服之始能强制不发。因诸药性皆咸寒,久服伤胃, 授至食量减少,身体赢弱。后有人授以王勋臣龙马自来丹方,其方原以马钱子为主 药,如法制好,服之数日,食量顿增,旬余身体渐壮,痫病虽未即除根,而已大轻减 矣。由斯知马钱子健胃之功效迥异乎他药也。 特是龙马自来丹,马钱子伍以地龙,为治痈风设也。若用以健胃,宜去地龙,加 炒白术细末,其健胃之效益著。爱拟定其方于下: 炒白术(细末)四两 制好马钱子(细末)一两 二药调匀,水和为丸一分璽(干邊足一分),饭后服五丸,一日再服,旬余自见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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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二卷 359 效。 按:马钱子诚有大毒,必制至无毒方可服。〈医林改错》龙马自来丹后所载制马 钱子法,似未能将毒去净。至《证治全生集》制药中所载制马钱子法,又似制之太 过,使药无力。愚斟酌二书之间,拟一制法,载于《衷中参西录》三期第七卷(处方編 中)振頹丸下。有欲制此药者,取用其法可也。 论龙骨不可煅用之理 龙者天地之元阳也,其飞腾之时原有气无质,是以出没变化人莫窥测。至其潜 藏地中,则元阳栖止之处必有元阴以应之,阴阳会合,得地气而成形,遂生龙骨。是 龙骨者,原龙全身之模型也。追至龙潜既久,乘时飞去,元阳既升于空际,其所遗龙 骨之中仍含有元阴,是以舌舐之其力能吸舌,此元阴翕收之力也。若生用之,凡心 中征忡、虚汙淋漓、经脉滑脱、神魂浮荡诸疾,皆因元阳不能固摄,重用龙骨,借其所 含之元阴以翕收此欲换之元阳,则功效立见。若煅用之,其元阴之气因煅伤损,纵 其质本粘澀,燈后其粘澀增加,而其翕收之力則顿失矣。用龙骨者用其粘遝,诚不 如用其吸收也。明乎此理,则龙骨之不宜煅益明矣。王洪绪《证治全生樂》谓“用龙 骨者,宜悬之井中,经宿而后用之”,是可谓深知龙骨之性,而善于用之者矣。 盧虫辨 仲景治血痹虚劳,有大黄廣虫丸,治血瘀腹中,有下瘀血汤,方亦有应虫。是盧 虫原为治瘀血之要药。而其性和平,化瘀血而不伤新血,且又分毫无损气分,实尤 为治瘀血之妙药也。乙丑冬,愚因诊病来津,所开药方中有盧虫数钱,药房与以黑 色甲虫,形似蜕螂而扁,其背光滑无纹,知系差误。以质药房,则谓:“从前所售盧 虫,即土鳖虫。后有南方医者,谓此非虚虫;必购于上海始得真廬虫。后如言购来 者,即此光背黑甲虫。从此凡见方中写虚虫者,即与以此虫。其开土鳖虫者,始与 以土鳖虫。各药虏中皆如此,非独敝号有然也。”愚闻之,不禁得然。夫盧虫原为常 用药品,而天津又为北方名区,竟至混淆如此乎。尝考《本经》,一名地鳖,《别录》又 名土鳖,是土鳖虫即盧虫之明征也。又(本草纲目》谓䗪虫状若鼠妇。按鼠妇俗名 湿湿虫,生潮湿之地,鼠穴中恒有之,又生于井底泥中,古名伊戚,〈《诗经》所谓伊威 在室也,其背原多横纹,盧虫既与鼠妇相似,其非光背无紋之黑甲虫,而为背多横紋 之土鳖,益可知矣。且可疑者,虚虫近时药行中亦名苏虫,为其产于苏州者良也,岂 南方医者不识其士产乎?又其光背黑甲虫购自上海,岂上海为南方最文明之区,竟 误以之为廬虫乎?如此以配制古方,其将何以奏效乎?思愿医界同人之用虚虫者, 尚其明辨之。 论鸡内金为治女子干血劳要药 •女子干血劳之证,最为难治之证也。是以愈者恒少,惟善用鸡内金者,则治之 多能奏效。愚向为妇女治病,其廉于饮食者,恒白术与鸡内金并用。乃有两次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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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0 医学衷中参西录 用此药者,一月间月信来三次,恍悟此过用鸡内金之弊也。盖鸡内金善化瘀血,即 能催月信速于下行也。然月信通者服之,或至过通;而月信之不通者服之,即不难 下通。况《内经》谓“中焦受气取汁,变化而赤,是为血”,血之来源,原在脾胃能多消 饮食。鸡内金与白术并用,原能健脾胃以消饮食也。况脾为后天资生之本,居中央 以灌溉四旁。此证之多发劳嗽者,脾虚肺亦虚也;多兼灼热者,脾虛而肾亦虚也。 再加山药、地黄、枸杞诸药以补肺滋肾,有鸡内金以运化之,自能变其浓厚之汁浆为 精液,以灌注于肺肾也。追至服药日久,脏腑诸病皆愈,身体已渐复原,而月信仍不 至者,不妨再加虛虫、水蛭诸药。如嫌诸药之猛悍,若桃仁、红花亦可以替代。然又 须多用补正之药品以驾驭之,始能有益而无害也。愚向曾本此意拟一方,名资生通 脉汤,载于三期八卷(处方编中),后列用其方治愈之案数则,可参观也。 答人疑洗髓丹中轻粉红粉性过猛烈(方載三期《襄中参西录》第八卷) 《神农本经》药分上、中、下三品。上品者养生之药也;中品者治病之药也;下品 者攻病之药也。是故无病时宜服上品以调之;有病时宜服中品以治之;至其病甚剧 烈非寻常药饵所能治者,又当服下品之药以攻之。梅毒之证可谓病中之剧烈者矣。 而欲用寻常药饵从容治之,可乎?然用猛烈之药,原非毫无把握也。夫用药之道等 于用兵,骄将悍卒,在善驾驭。洗髋丹中之轻粉、红粉,可谓骄将悍卒矣,用之以攻 邪或有伤正之虞,而竟能信其有益无损者,因所以驾驭之者周且善也。人之畏轻 粉、红粉者,以其为金石之药,与肠胃不宜;且畏其燥烈之性,足伤骨损髓也。故方 中用枣肉为丸,以保肠胃;又多用核桃肉为佐,以补骨髓;更用露蜂房以引毒外出 (引毒外出之理详本方后),不使聚药之后药随毒气内陷;且将轻粉炒至光色减退,俾 其性近和平,如法为丸,用之未有不应手奏效者。愚在军中时,用此丹治愈军官兵 士不胜计,莫不身体康健,生育子女,毫无他变。后在奉省又用此丹治愈极重及特 别之梅毒若干,略举三则于下。 抚顺马姓,年四十余,在京陆军部充差,先染淋毒,后因淋毒变为梅毒。注射西 人药针十余次,初则旋愈旋发,继则连注数针亦不见效。据西人云,凡由淋毒变梅 毒者,其毒深入骨髓,无论何药不能拔除病根。本人闻之亦信为不可治之痼疾也。 后经奉天其同寅友韩芳辰介绍,来奉求为诊治。其毒周身不现形迹,惟觉脑际沉昏 颇基,心中时或烦躁,骨节多有疼痛之处,所甚异者,其眉被眼梢及手指之节多生软 骨,西人亦谓系梅毒所凝结也。愚对于此证,不敢谓其必治愈,犹幸身体不甚赢弱, 遂将洗髓丹一剂俾分四次服完;歇息旬日,再服一剂,将其分量減三分之一;歇息 日,又服一剂,较二次所服之分量又减三分之一,皆四日服完,其病递次消除。凡软 骨之将消者,必先发起,然后徐徐消肿,化为无有。共计四浃辰,诸病皆愈。 又治一郝姓小孩,因食乳傅染,咽喉溃烂,至不能进食,肛门亦甚溃烂,其肠胃 之溃烂可知。其父为奉天师范学校教员,来院细育其病状,问还有數否?答日:“果 信用余方,仍能數。”遂与以洗髓丹六粒,俾研细,水调服三次,全愈。 又奉天一宦家公子,有遗传性梅毒,年六岁不能行,遍身起疮若小疖,愈而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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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二卷 361 发,在大连东人医院住近一年不愈。后来院求治,其身体赢弱,饮食甚少,先用药理 其脾胃,俾能饮食,渐加以解毒之药,若金银花、连翘、天花粉诸品,身体渐壮,疮所 发者亦渐少。然毒之根蒂仍未除也,遂将洗髓丹五分许研细(将制成丸鹤复研末者因 孺于不能原丸药也),开水调服,三日服一次,仍每日服汤药一剂。后将洗健丹服至十 次,疮已不发。继又服汤药月余,兼用滋阴补肾之品,每剂中有核桃仁三个,取其能 健胃也(食酸𨭣齿者,嚼械桃仁立愈是能健骨之明征),从此遂能步履行动如常童矣。观 此二案,则洗髓丹奇异之功效,城可于解梅毒药中首屈一指。且凡解梅毒药,无论 或注射、或服药,愈后又恒肢体作疼,以其能滴血中之毒,不能清骨中之毒,是以愈 后其骨节犹疼也。因其骨中犹含有毒性,恒迟至日久而复发,或迟至十余年而复发 者,若再投以此丹,则骨疼立愈,且以后永不反复,此又愚慶经试验而确知其然者 也。 读高思潜氏野苋菜根对于乱之功效书后 尝阅《绍兴医药学报》,载有高思潜氏论野苋菜根有治霍乱之功效。其文云: “清光绪二十八年秋率,吾乡盛行霍乱。初觉腹中酸痛,呕吐且泻;继則腿腓筋转, 手脚色紫,大肉尽消,眼珠深陷;后遂四末厥冷,周身出冷汗,以至不救者,不计其 数。后有人传方,用野苋菜根捣汁,冲水和服,風奄奄一息者,亦可得庆重生。”考李 时珍《本草纲目》云,“苋菜味甘、冷利、无毒,赤苋主赤痢、射工、沙虱。紫苋杀虫毒、 治气痢。六苋并利大小肠、治初痢”,而不及乱。尝鋼绎之,野苋确有治區乱之功 效,特古人未明言耳。查霍乱之原因,为虎烈拉杆菌繁殖肠内所致。其诱因则为湿 热侵袭,致人身抵抗力减少,故病毒得以猖狂。赤紫苋既能主赤痢、气期、射工、沙 配,而六苋又同治初痢,则野苋亦有同等之功效可知。诸书又以野苋疗蜈蚣,蜂、 虿、诸蛇螫,是野苋惟一之功效在杀虫解毒。以野苋菜治混者,杀其蘭而解其毒, 治雀乱之原因也。野苋之性味为甘冷而利,大有涤热利湿之能。铲除原因而外又能 兼疗诱因,诚霍乱对证之良药也。 按:霍乱为最险之证,即治之如法,亦难期其必效,用野苋根捣汁冲水服之,果 能随手奏效,可为无上妙方。然野苋之种类甚多,当以形似圈中所种之苋菜,而叶 绿、梗或微红,其梗与叶上之筋比圃中所种之苋菜稍粗,其梗甚硬,叶可食而梗不可 食,梗端吐小长穗,结子黑色,比苋菜子更小者为真野苋菜。然此菜非到处皆有。 若无此菜之处,拟可用马齿苋代之。诚以马齿苋除虫解毒之力尤胜,有被蝎整者, 愚教用马齿苋捣烂敷之立瘗,是实验也。且《纲目》谓“六月六日采马齿苋晒干,元 且煮熱,同盐醋食之,可穗解疫气”。不乱亦疫气也,马齿苋可解疫气,即当能解除 霍乱之毒菌,是以愚谓无野苋菜之处,或可以马齿苋代之也。然用马齿苋时不必用 根,宜取其叶捣汁冲饮之,因其叶之背面满铺水银,水银实为消除霍乱毒菌之要品 也。特是马齿苋,北方之人大抵知之,而其形实与苋菜及野苋菜迥异。北方人不喜 食苋菜,故种苋菜者极少,荒僻之区恒有不知苋菜为何物者,焉能按其形以觅野苋 菜。然花卉中之鸡冠花、雁来红,(一名雕来貴一名老少年俗名老来少)药品中之青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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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2 也。 医学衷中参西录 子,皆苋菜类也,故其叶皆似苋菜,若按此等物叶以觅野苋菜,野苋菜固不难辦认 野苋菜有名灰涤苋者(烧友鮑涤衣,故名歲涤,俗呼为灰菜),状似青黎而小,且无 青黎赤心,含有硷性甚多,食之助人消化力,原无毒。而奉天农村多有食野苋菜者, 独不食灰涤苋,言食之恒令人肿脸,此植物之因产地而异者也。 向阅典籍,见有鼠齿苋之名,未知何物。后闻人言即今花卉中所谓龙须海棠 也。为其叶细圆而长如鼠齿,故名为鼠齿苋。其易于生长,无论有根无根,植于湿 土中即活,亦类马齿苋。其基原与马齿苋无异,其花虽大于马齿苋数倍,实亦四出, 惟不知其性,尚待试验也。 读卢育和氏葵能治疟述书后 阅绍兴壬戌〈医药学报》,载有时贤卢育和氏葵能医疟述。言(本经》称冬葵子 气味甘寒滑无毒,主治五脏六腑寒热事瘦、五癃、利小便。故《圣惠方》治咳嗽、疟 邪,取冬葵子阴干为末,酒冲服。现西报载俄国乡人患疟,以向日葵叶铺卧身下,上 亦盖之,其病若失,而俄医取以试验;又以花叶沥汁和 酒制之,凡患疟者饮以此酒 辄愈。 按:古之所调葵,与俗所谓向日葵者原非一种。古所谓葵即卫足花,俗呼为守 足花者是也。因此花先生丛叶,自叶中心出茎,茎之不边尽被丛叶卫护,故日卫足。 孔于所谓“鲍庄子之智不如葵,葵犹能卫其足”者是也。俗呼为守足,守与卫音虽异 而义则同也。其茎高近一丈,花多红色,又名一丈红。高丽人咏一丈红诗云:“花与 木槿花相似,叶共美蓉叶一般,五尺栏杆遮不住,犹留一半与人看。”此诗实能将葵 之真象写出,其叶之大诫如木芙蓉,而花之鲜姘亦与木槿无鼻。此为宿根植物,奉 夏下种,至次年孟夏始开花,为其经冬仍然发生,故其结之子名之为冬葵子。须于 鲜嫩之时采取,则多含蛋白质,故能有益于人。《圣惠方》谓采其子阴干,是当鲜嫩 之时采而阴干之也。若过老则在科上自干,而无事阴干矣。又有一种,二三月下 种,至六月开花,其下无丛生之叶,不能卫足,而其茎叶花皆与葵无异,其治疗之功 效亦大致相同,即药品中之蜀葵也。《纲目》调花之白者治疟,是卫足葵与蜀葵皆 治疟也。 至于俗所谓向日葵者,各种本草皆未 ,惟《群芳谱》载之,本名丈菊,一名西番 葵,一名迎阳葵。为未列于药品,是以不谙其性,而《群芳谱》谓其性能坠胎,开花时 孕好忌经其下。然用其坠胎之力以催生,则诚有效验。是以拙拟之大顺汤(在《表中 参西录》第八卷;方系野台参、当归各一两;生精石细末二两,卫是花子炒爆一钱作引,或丈葫 花瓣一钱作引皆可,无二物作引亦可),用其花瓣作引也。因其子人恒炒食之,知其无 毒,且知其性滑,曾单用以治淋,甚效。后与鸦胆子同用(鸦胆子去皮明十粒,用丈菊子 一两炒搞煎汤送下),治花柳毒淋,亦甚效。然不知其能治疟也。今俄人发明其能治 疟,丈菊诚可列于药品矣。惟呼为向日葵,是仍系俗名,至古之所谓向日葵,原指卫 足花言也。司马温公诗,“四月清和雨乍晴,南山当户转分明,更无柳絮因风起,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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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二卷 363 有葵花向日倾”。夫丈菊原无宿根,季春下种,四月苗不盈尺,而其时卫足正开,温 公诗中所谓葵花向日倾者,确指卫足无疑也。盖卫足葵当嫩时,茎心原随日旋转, 可于其北指之时以定半夜,因半夜日在正北也。由斯知卫足花实古之所谓葵,丈菊 花乃今之所谓葵也。至卫足花子,亦善催生,而大顺汤中不采其鲜者干用之,而 将其成熟者炒爆用之者,诚以此物微炒令爆,浅浅种于湿地之处, 种暮出,物生之 神速莫过于此,此乃借其特异之气化以为用也。 又按:此二种葵,种之皆易长,庭院中宣多植之,以备采用。而卫足葵其根、叶、 花、子皆为药品,《纲目)载其主治多种病证。其叶可食,古人以为百菜之长,因其宿 根年年发生,故初春即茂长丛叶,饥馑之岁可用以數荒,于墙边宅畔种葵亩许,八口 之家可侍以无饥。其食法:用卫足葵叶,洗净切碎,少拌以面(五谷之面皆可),蒸熱 食之。因叶中多含蛋白质,故少加以五谷之面即可养生,此种葵所以为荒政之一 也。且其茎上之皮,可以绩麻作绳作布,尤便农家。今人只知种此二种葵以看花, 而竟不知其种种用处,医界同人尚其广为提倡哉。 冬葵子辨 尝思人之欲格物者,知其物之名,即当知其命名之义,此所谓顾名思义也。况 其物为药品,于人之卫生有关,尤当致其审慎乎。有如冬葵子,药中催生之要品也, 然同为葵子而独以冬别之,其生长之时必与冬令有涉也。愚初习医时,见药房中所 寰之冬葵子即丈菊(俗名向日莓,亦名钢阳花)所结之子,心甚疑之;疑此物春种,至秋 开花结实,初不经冬,泛名为葵子犹可,何冬葵名也。询诸医界,亦未有能言之者。 后细阅《本草纲目》,乃知将葵子李夏种之,至明年孟夏开花结子者名冬葵子,为其 宿根自冬日经过也。若春种至秋结子者,其子不堪人药。又细考所谓葵者,即寻常 所种之守足花,古原名之为卫足花,因其叶丛生,自叶中心出茎,叶卫其下若不见其 足,故日卫足,孔子所谓“鲍庄子之智不如葵,葵犹能卫其足”者是也。俗呼为守足 花,其音虽异而义则同也。且本草明其子状若榆葵,是冬葵子确为卫足花子,而 非丈菊花子无疑矣。特是卫足花子原非难得之物,而药房中代以丈菊花子者,疑其 中或有他因。为阅《群芳谱》,乃知丈菊一名迎阳葵,其开花时孕妇忌经其下,以其 花能坠胎也。由斯知丈菊花原能催生,其子得花之余气亦当有催生之力,药房中以 丈菊子为冬葵子,虽系错误,而犹有所取义也。 后来津与友人张相臣言及此事。相臣谓天津药房所膏之冬葵子皆系苘子(商 亦麻类,梗叶租大如丈菊,所墳之麻不甚坚),较之代以丈菊子者尤远不如矣。愚曰:“以 津门名胜之区,药品竟混淆至此乎?何医界中亦未有明正其非者?”相臣日:“此事 可勿深论。然未知卫足子与丈菊子,其催生之力孰优?”答曰:“未经一一单用试验, 实未敢遽定其优劣。然丈菊花英,催生之力实胜于子,曾见有单用丈菊花英催生, 服之即效者,惜人多不知耳。至于用卫足于催生,当分老两种。盖卫足为滑菜, 所主之病多取其性滑,着用其子催生,亦取其滑也,当用鲜嫩卫足子数两,捣烂煮汁 服之。若用其老者,则另有取义,当用两许徽火炒裂其甲,煎汤饮之,诚以此物若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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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4 医学衷中参西录 裂其甲种之,可以 种暮生(須夏季种之方能如是),此乃植物发生之最神速者,借其 发生之速,以治人生育之迟,自应有特效耳。”相臣闻之甚称善。 论赤石脂煅用之可疑 凡石质之药多煅用,因其质甚硬,煅之可化硬为软也,未有其质本软而设法煅 之使硬者。然未有者而竟有之,此诚出人意外也。忆愚弱冠应试津门,偶为人碗 方,中有石脂,病购药求检视,见石脂圆薄如钱,中且有孔,堅如缶瓦,似水和石脂 细末烧成者。时愚年少,阅历见闻未广,未敢直斥其非。追丙寅来津,始知各药房 中所需石脂,皆系水和石脂细末煅成者。夫石脂之质原系粉末,性最粘澀,用之者 大抵取其能固肠止泻,若煅之成瓦,犹能固肠止泻乎?且古方用石脂多末服,若煅 之为瓦,以之煎汤,虽不能愈病,犹不至伤人,若为末暇之必然有损于脾胃,此又不 可不知也。夫石脂原为一种陶土,宜兴人用石脂作原料,可烧为壺,即世俗所谓宜 兴壶也。若将石脂煅若缶瓦,可以人药,是宜兴壶之瓦亦可作药用矣。然未审其与 何病相宜而投之能有效也。 辨《伤寒论》方中所用之赤小豆是谷中小豆非相思子 《伤寒论》麻黄连翘赤小豆汤,治伤寒癡热在里,身发黄。赤小豆与麻黄连趣并 用,是分消温热自小便出,其为谷中之赤小豆无疑也。至《伤寒论》瓜蒂散,治病如 桂枝证,头不痛,项不强,寸脉微浮,胸中痛梗,气上冲咽喉不得息者,此胸中有寒 也,故以瓜蒂散吐之。人因其方赤小豆与瓜蒂并用,遂有覺其方中之赤小豆为相思 子者,盖以相思子服后能令人吐,而唐人咏相思子有红豆生南国之句,因此方书中 亦名之为赤小豆。然斯说也,愚尝疑之。夫赤小豆之性,下行利水,相思子之性,上 行涌吐。二药之功用原判若天渊。若果二方中所用之赤小豆,一为谷中赤小豆,一 为木实中相思子,仲景立方之时有不详细注解者乎。且瓜蒂散中所以用赤小豆者, 非取其能助瓜蒂涌吐也。陈修园此方诠解谓“赤小豆色赤而性降,香豉色黑而气 升,能交心肾,虽大吐之时神志不馈”。善哉此解,诚能窥仲景制方之妙也。由此益 知瓜蒂散中之赤小豆,亦确系谷中之赤小豆也。孰意戊午之秋,愚应奉天军政两界 之聘,充立达医院主任,采买中西药品,所购赤小豆,竟是相思子。谢之药行及医 界,皆言此地皆以相思子为赤小豆,未有用谷中赤小豆者。愚闻之不禁然。夫瓜 蒂散中之赤小豆用相思子或者犹可;岂麻黄连赤小豆汤中之赤小豆亦可用相思 子乎?吾知其误人必多矣。诸行省愚未尽历,他处亦有误用赤小豆如奉天省者乎。 斯未可知,愚深愿医界同人,皆留心于刍荛之言,慎勿误用相思子为赤小豆也。 论白虎汤中粳米不可误用糯米 稻有两种,粳稻与横稻是也。梗者硬也,其米性平不粘,善和脾胃,利小便,即 寻常作饭之米也。精者满也”软也,其米性温而粘,可以暖胃,固澀二便,即可以用 之蒸糕熬粥之米也。白虎汤中用粳米者,取其能调和金石重坠之性,俾与脾胃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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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二卷 365 宜,而又能引热下行自小便出也。若误用糯米,其性之温既与阳明热实之证不宜, 且其粘滞之力又能逗留胃府外感之热,使不消散,其固二便之力,尤能阻過胃府 外感之热,不能自下泻出,是以用之不惟无益而反有害也。愚曾治北郑仁村郑 姓,温热内传,阳明府实,投以白虎汤原方不愈。再诊视时,检其药渣,见粳米误用 精米。因问病家日:“我昨日曾谆谆相嘱,将煎药时自加白米半两,何以竟用浆米 (北方请梗米 白米,糯米汐菜米)?”病家谓:“此乃药房所给者。彼言浆米方是真粳 米。”愚日:“何来此无稽之言也。为此粳米误用,几至耽误病证,犹幸因检察药渣而 得知也。”伸仍用原方加粳米煎之,服后即愈。又尝阅长沙萧琢如《遁园医案),载有 白虎汤中用粘米之方,心疑其误用糯米。后与长沙门生朱静恒言及,静恒言其地于 梗米之最有汁浆者即呼之为粘米,此非误用糯米也。然既载于书,此种名称究非所 宜,恐传之他处,阅者仍以糯米为粘米耳,诚以糯米之粘远过于梗米也。凡著书欲 风行衰宇者,何可以一方之俗语参其中哉。 麦奴麦角辨 中药麦奴,非西药麦角也。近日医学报中有谓麦奴即是麦角者,且疑{本草纲 目》谓麦奴主热烦,天行热毒,解丹石毒,阳毒,温毒热极发狂、大渴及温疟,未尝言 能止血。而西药麦角何以为止血之专药乎?按医报中谓麦奴即是麦角者,亦非无 因。西人药物书中谓麦角一名霉麦。而吾中华俗语,凡于禾穗之上生黑菌者,皆谓 之谷莓;麦奴原是麦穗上生黑菌,名之为谷霉可,名之为麦霉亦可,即名之为莓麦亦 无不可。此麦奴与麦角所以相混为一物也。 究其实际,麦奴即是麦霉无疑。而麦角系又在麦莓上生出小角,长四五分至七 八分,状类果中香蕉,故名为麦角。盖麦为心谷,原善入心;化为黑色属水,原有以 水胜火之义;且其性善化,故能化心中之壮火大热,使之暗消于无形,非必麦奴之性 凉能胜热也。 至麦角所以善止血者,诚以麦莓色黑,原有止血之理,而又自麦霉中化出特异 之生机以生此麦角,是有如反生之禾,其气化上达,是以能升举下陷之血而使之复 其本位。故同为血证,而以之治吐期未有确实效验,而以之治下血,则莫不随手奏 效也。 小茴香辨 古语云,“问耕于奴,访织于婢”,此语诚信然也。吾直俗习,皆喜食茴香菜,又 恒喜用其子作食料以调和饮食,是以愚于因寒小便不通及奇经诸脉寒郁作疼者,個 重用小茴香以温通之。诚以其为寻常服食之物,虽多用之无伤也。后见《绍兴医学 报》载有用小茴香二三钱即至误人性命者,医界中亦多随声附和,谓小茴香含有毒 性,不可轻用,而愚心甚疑之。回忆生平屡次重用小茴香为人治病,约皆随手奏效, 服后未尝少有瞑眩,且为日用服食之物,何至有毒也。因之書疑于心,广问医界同 人,亦未有能言其故者。后在奉医院中,雇一邹姓厨役,其人年过五旬,识字颇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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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6 医学衷中参西录 彼亦恒用小茴香调和食物,因与言及绍报所藏之事。彼曰:“小苗香原系两种,有野 生、案种之分。此物若为园圃中种者,其菜与子皆无毒。若为野山自生者,其菜与 子皆有毒。此地人不喜食茴香,街市所需之茴香,多系关里人在奉者买去,因本地 人鉴子野生之茴香有毒,并疑园圖中种者亦或有毒而不敢轻食也。”愚闻之,数年疑 团换然冰释矣。由斯知欲用小茴香者,若确知其为圈圃所种植者,不妨多用;若购 自 房,即当慎用、少用,恐其为野山自生之小茴香也。 由斯知天地之同同是一物,而其或有毒,或无毒,诚难确定。犹忆岁在丁丑,邑 中枣树林中多生蘑菇,其上皆有紫黑斑点,采取食之,人多吐泻,且有多食致伤命 者。此乃物之因形色偶异,而其性即週异者也。又灰涤苋(俗名灰莱)为农家常服之 野菜,愚在籍时亦喜食之,后至奉天见灰涤苋各空地皆是,而人不敢食。谢之答云: “此菜人食之则肿脸。”其性与关里生者迥别也。此亦物性之因地各异者也。 又忆初学医时,知蛋休之性有小毒,其用之极量不过二钱。至后初次用蛋休 时,恐其有毒,亲自检验其形状、皮色皆如干姜,其味甘而淡,毫无刺激性,嚼服钱 许,心中泰然,知其分毫无毒,后恒用至四五钱,以治疗痈甚效。待至他处,再用此 药,其皮色紫而暗,有若紫参,其味辣而不甘,饶有刺激之力,嚼服五分许,心中似觉 不稳,乃恍悟方书所谓有毒者,指此等蛋休而言也。同是蛋休,而其性味竟如此不 同,凡用药者,尚其细心时时检察,自能稳妥建功,不至有误用药品之失也。 论用药以胜病为主不拘分量之多少 尝思用药所以除病,所服之药病当之,非人当之也(惟用药不对病者则人当之而有 審炙)。乃有所用之药本可除病,而往往服之不效,间有激动其病愈加重者,此无 他,药不胜病故也。病足以当其药而绰有余力,药何以能除病乎?愚感于医界多有 此弊,略举前贤之医案数则、时贤之医案数则及拙治之医案数则,以贡诸医界同人。 明李士材治鲁藩阳极似阴证,时方盛暑,寝门重闭,密设毡帷,身复貂被,而犹 呼冷。士材往视之日:“此热证也。古有冷水灌顶法,今姑通变用之。”乃以生石膏 三斤煎汤三碗,作三次服。一服去貂被,再服去毡帷,服至三次体蒸流汗,遂呼进 粥,病若失矣。 清道光间,归安江笔花著医镜,内载治一时疫发斑案,共用生石膏十四斤,其斑 始透。 吴鞠通治何姓,手足拘挛,误服桂、附、人参、熟地等补阳,以致面赤,脉洪数, 小便闭,身重不能转侧,手不能上至鬓,足卷曲丝毫不能移动。每剂药中重用生石 青半斤,日进一剂,服至三月后,始收全功。 又治蛊胀无开,脉象沉弦而细。投以(金匮》麻黄附子甘草汤行太阳之阳,即以 泻厥阴之阴。麻黄去节,重用二两,熟附子两六钱,炙甘草两二钱,煎汤五饭碗。先 服半碗得开至眉;二次汗至眼;约每次其汗下出寸许。每次服药后,即啜鲤鱼热汤 以助其汗。一昼夜饮完药二剂,鲤鱼汤饮一锅,开出至膝上,未能过膝。脐以上肿 尽消,其腹仍大,小便不利。改用五苓散,初服不效,将方中肉桂改用新鲜紫油安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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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二卷 367 青花桂四钱,又加辽人参三钱,服后小便大通,腹胀遂消。 山东海丰近海之处有程子河,为黄河人海故道,海船恒停其处。清威丰时有杨 氏少妇,得奇疾,脊背肿热,赤身卧帐中,若有一缕着身,即热不能支。适有宜兴苏 先生乘海船赴北陶乡试,经过其处。其人精医术,延为诊视,断为阳毒,俾用大麓十 斤,煎汤十斤,放量陆续饮之,尽剂而愈。 时贤萧琢如,名伯璋,湖南长沙人,愚之闻名友也,以所着<遁园医案》相赠。其 案中最善用《伤寒》、《金匮》诸方,无愧为南阳私淑弟子。载有治其从妹腹中寒凉作 疼,脉象沉迟而弦紧,每剂中重用乌附子二两,连服附子近二十斤,其病始愈。 又治漆工余某妻,左边少腹内有块,常结不散,痛时则块膨胀如拳,手足痹软, 遍身冷开,不省人事,脉象沉紧,舌苔白厚而湿滑,面色暗晦。与通脉四逆汤,乌附 子八钱,渐增至四两。煎汤一大碗,分数次饮下。内块递减,证亦皆见轻。病人以 为药既对证,遂放胆煎好一剂顿服下,顷之面热如醉,手足拘挛,舌尖麻已而呕吐汗 出,其病脱然全愈。 时贤刘蔚楚,名永楠,广东香山人,医界国手,兼通西法,名论卓议,时登医学志 报,久为阅者争先快睹。所著《遇安斋证治丛录》,愚曾为作序,其中用大剂治愈险 证尤多。如其治极重鼠疫用白虎汤,生石膏一剂渐加至斤余:治产后温热,用白虎 加人参汤,一剂中用生石膏半斤,连服十余剂始愈;治阳虚开脱,用术附汤,每剂术 用四两,渐加至一斤,天雄用二两,渐加至半斤。如此胆识,俱臻极顶,淘堪为挽回 重病者之不二法程也。 •至于愚生平用大剂挽回重证之案甚多,其已载于前四期《衷中参西录》者多为 医界所披阅,兹不复赘。惟即从前未登出者略录数则,以质诸医界同人。 奉天交涉署科员王禅唐之夫人,受妊恶阻呕吐,半月勺水不存,无论何药下咽 即吐出,势极危险。爱用自制半夏二两(自制者中无矶味,善止呕吐),生豬石细末半 斤,生怀山药两半,共煎汤八百瓦药瓶一瓶(约二十两强),或凉饮温饮,随病人所欲, 徐徐饮下,二日尽剂而愈。夫半夏、精石皆为妊妇禁药,而愚如此放胆用之毫无顾 忌者,即《内经》所谓“有故无殒,亦无殒也”。然此中仍另有妙理,详《衷中参西录〉 第二卷参精镇气汤下,可参观。 又治西安县煤矿司账张子禹腿疼,其人身体强壮,三十未娶,两脚肿疼,𦜖骨处 尤甚。服热药则加剧,服凉药则平平,医治年余无效。其脉象洪实,右脉尤甚,其疼 肿之处皆发热,断为相火炽盛,小便必稍有不利,因致湿热相并下注。宜投以清热 利湿之剂,初用生石膏二两,连翘、茅根各三钱,煎汤服。后渐加至石膏半斤,连翘、 茅根仍旧,日服两剂,其第二剂石膏减半。如此月余,共计用生石膏十七斤,疼与肿 皆大轻减,其饮食如常,大便日行一次,分毫未觉寒凉。旋因矿务忙甚,来函招其速 返,临行切嘱其仍服原方,再十余剂当脱然全愈矣。 又奉天联合烟卷公司看锅炉刘某,因常受锅炉之炙热,阴血暗耗,腑胜经络之 间皆蕴有热性,至仲春又薄受外感,其热陡发,表里俱觉壮热,医者治以滋阴清热之 药,十余剂分毫无效。其脉搏近六至,右部甚实,大便两三日一行,知其阳明府热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