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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医书集成_第33册_综合类_12

佚名 · 第 586–605 页 · 共 51 分页

本页为《中华医书集成_第33册_综合类_12》第 586 至 605 页的原文文字。 想按内容检索全书并高亮定位,可进入检索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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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夫儒者当幼学之时,镇日读书不辍,及长而谋举业,又必选诗文数百篇,日夜高
声朗诵,未闻有伤气者;至为教员,其每日登堂宜讲之时间,远少于读书之时 也,
其宣讲之声远小于读书之声也,乃至因宣讲而伤气者,竟往往有之,此固极精细之
问题也。盖读书必有声调,当其呼气外出之时,必心力下降以镇其气,而后其声悠
长,又必须丹田上升以助其气,而后其声高远,此际之一升一降而心肾交矣。内炼
家会合婴儿姹女之功,即交心肾之功,亦即补助元气之功也,是读书者之于元气,旋
伤而旋能补之,此所以不伤气也。至宣讲则但用胸中之气,其心气不降,肾气不升,
有伤损而无补助,此所以多伤气也。由此推之寻常呼吸,凡当呼气外出之时,其心
肾亦必徽有升降(每呼气外出之时,心必下降,肾必上升,是以内爆寡有呼气为补之说,细心
体会皆能自觉),虽升降之力甚微,心肾亦必相交而有益于元气。盖元气虽坐镇中宫
统摄气化,而其统摄之力时时必需,即时时暗耗;端藤自然之呼吸,心降肾升,以息
息补助;此造化之妙,纯为天机之自然,故亦可谓后天之先天。道书谓“呼吸分明了
却仙”,诚为见道之言也。果参透呼吸升降之奥旨,顺呼吸之自然,而少加以人力主
持,俾心降肾升之力息息互相凝结,有不延年益寿者乎。抽著(衷中参西录)第二卷
教复汤后,载有论吸升呼降之理,以辅药饵所不逮,用之治人多矣。其理原可与此
互相发明,无非本呼吸之自然以推衍之也。
尝观抱朴子有炼气之法,先自鼻间吸气满腹,停片时,又自鼻间吸气少许,遂即
自鼻间徐徐呼出所吸之气。气出时愈慢愈好,若以纸条粘鼻尖下,当鼻孔出气之
时,其纸不动方佳。愚向不知此法之用意,今乃知此即交心肾之功,亦即呼气为补
之功。欲明此理者,可按此法行之,以默参心肾升降之机,自知愚言为不谬也。
•或同:当今为科学时代,即谈医理,必须有切实征验,子谓元气有类磁气,或仍
属想象之调?答曰:若以愚言为想象之词,试观《本草纲目》所载人魄之注解自
明。盖人魄即人元气入地之所绪,观其所结之质,黑而且坚如石炭(《銅目》请如麸炭,
《洗寬录》谓如石炭,麸炭即石炭之薄片),即其质有类磁石是其明征。磁石即磁气与地
气化合而凝结者也;且人魄之为物,虽隔楼板数层必结于地下,又非磁气不能透达
也。
大气诠
前所论元气,先天之气也。乃有其气本于先天,而实成于后天,其于全身至切
之关系,有与元气同其紧要者,胸中大气是也。夫元气藏于脐下,为先天生命之根
柢,道家所谓祖气也。大气积于胸中,为后天全身之桢干,〈内经》所谓宗气也。祖
为一身之远命脉,宗为一身之近命脉,命脉虽有远近,其关于人身之紧要同也。而
汉唐以下诸书,但知注重元气,不知注重大气。即偶言及,亦略而不详,于大气在人
身之真作用,及大气下陷病之至危险,未尝竭力阐发。是盖未深研究〈内经)之文,
不知大气关于人身之紧要也。
今试取《内经》之文译之。《灵枢》五味篇曰:“谷始人于胃,其精微者先出于胃
之两焦,以溉五脏,别出两行营卫之道。其大气之搏而不行者,积于胸中,命日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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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出于肺,循喉咽,故呼则出,吸则人,天地之精气,其大教常出三人一,故谷不入
半日则气衰,一日则气少矣。”愚按肺悬胸中,下无透窍,胸中大气包举肺外,上原不
通于喉,亦并不通于咽,而曰出于肺,循喉咽,呼则出,吸则人者,盖谓大气能鼓动肺
脏使之呼吸,而肺中之气遂因之出入也。所谓天地之精气,常出三入一者,盖谓吸
人之气虽与胸中不相通,实能隔肺膜透过四分之一以养胸中大气,其余三分仍然吐
出,即换出脏腑中浑浊之气(即西人所谓吸进氧气,呼出礦气之理),此气化之妙用也。
至谓半日不食则气衰,一日不食则气少者,申明胸中大气虽可借天地之精气养之,
然出三入一所得者甚少,故又兼资谷气以补助之也。然此篇专为五味养人而发,故
第言饮食能养胸中大气,而实未发明大气之根源。愚尝思之:人未生时,皆由脐呼
吸,其呼吸之原动力在元气,应无需乎大气,其胸中亦未有大气也。追胎气日盛,脐
下元气渐充,上达胸中而生大气,大气渐满,能鼓舞肺胜使之呼吸,即脱离母腹由肺
呼吸而通天地之气矣。
至大气即宗气者,亦尝考 内经》而得之。〈素问》平人气象论日:“胃之大络名
虚里,贯鬲络肺,出于左乳下,其动应衣,脉宗气也。”按康里之络,即胃输水谷之气
于胸中以养大气之道路,而其贯鬲络肺之余,又出于左乳下为动脉,是此动脉当为
大气之余波,而日宗气者,由是知宗气即是大气,为其为后天生命之宗主,故又尊之
日宗气。其络所以名虚里者,因其贯鬲络肺,游行于胸中空虚之处也。
又《灵枢》客邪篇日:“五谷人于胃,其糟粕、津液、宗气分为三隧,故宗气积于胸
中,出于喉咙,以贯心脉而行呼吸焉。”观此节经文,谓宗气亦积胸中,则宗气即为大
气不待诠解。且与五味篇同为伯高之盲,非言出两人,或有异同。且细审以贯心脉
而行呼吸之语,是大气不但为后天诸气之纲领,并为全身血脉之纲领矣。
统观以上三节经文,可知大气关于人者之紧要矣。至发明其紧要之至,读之令
人休目惊心者,尤不在此数节也。《灵枢》五色算,雷公问曰:“人无病卒死,何以知
之?”黄帝曰:“大气入于脏腑者,不病而卒死。”夫人之膈上,心肺皆脏,无所谓腑也。
经既统言脏腑,指膈下脏腑可知。以膈上之大气,入于膈下脏腑,则膈上无大气以
鼓动肺脏之觸辟,其呼吸必然顿停,是以无病而猝死也。此乃胸中大气下陷之证
也。夫大气下陷之证如此之重,其气果全数下陷者,诚难挽回。若其下陷或仅一
半,其剧者或至强半,皆可挽回其下陷之气以复其本位。而伊古以来,竟无挽回大
气下陷之方。诚以读《内经》者,于此节经文皆怒不加寨。至王氏注<内经),又但注
《素问》而不注《灵枢》。及后世之注<内经》者,又妄谓此节所谓大气乃外感大邪之
气。夫其人果外感邪气与无病之文不符,即所感之外邪甚重,亦必瞑眩数刻,又与
猝死之文不符。从古至今无切实阐发此节经文者,盖因未明大气下陷之证,是以无
治大气下陷之方也。
愚深悯大气下陷之证医多误治,因制升陷汤一方,载于三期第四卷(处方编中)。
方系生箭青六钱,知母三钱、桔梗、柴胡各一钱五分,升麻一钱。气分虚极下陷者,
酌加人参数钱;或再加净萸肉数钱,以敏收气分之耗散,使已升者不至复陷更佳;若
大气下陷过甚,至少腹下坠,或更作疼者,宜将升麻倍用二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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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方中之义,以黄耆为主者,因黄耆既善补气,又善升气,且其质轻松中含氧气,
与胸中大气有同气相求之妙用。惟其性稍热,故以知母之凉润济之。柴胡为少阳
之药,能引大气之陷者自左上升。升麻为阳明之药,能引大气之陷者,自右上升。
桔梗为药中舟楫,能载诸药之力上达胸中,故用之为向导也。至气分虚极者酌加人
参,所以培气之本也。或更加萸肉,所以防气之涣也。至若少腹下坠,或更作疼,其
人之大气直陷至九渊,必需升麻之大力者以升提 ,故又将升麻加倍 。方中之用
意如此。至随证活泼加减,尤在临证者之善变通也。升陷汤后,又有回阳升陷汤、
理郁升陷汤二方,皆由升陷汤加减而成。此三升陷汤后,附载治愈之案二十余则,
其病之现状,有呼吸短气者,有心中证忡者,有淋漓大开者,有神昏健忘者,有声颤
身动者,有寒热往来者,有胸中满闷者(此因呼吸不利而自觉满闷,若作满闷治之立危),
有努力呼吸似嘣者(此种现状尤多,乃肺之呼吸将停,其人努力呼吸以自歉,若作喘证治之
立危),有咽干作渴者,有常常呵欠者,有肢体痿废者,有食后易饥者,有二便不禁
者,有癃闭身肿者,有张口呼气外出而气不上达,肛门突出者,在女子有下血不止
者,更有经水逆行者(证因气逆者多,若因气陷致经水递行者曾見有两人,皆授以升陷汤治
愈),种种病状实难悉数。其案亦不胜录。今惟即在奉治愈大气下陷之案,略登数
则于下,以备考征。
西丰县张继昌,年十八九,患病数年不愈,来院诊治。其证夜不能寐,饮食减
少,四肢无力,常觉短气。其脉关前微弱不起。知系胸中大气下陷,故现种种诸证。
投以升陷汤,为其不寐,加熟枣仁、龙眼肉各四钱,数剂全愈。
开原史姓女子,在奉天女子师范读书。陡然腹中作疼,呻吟不止。其脉沉而微
弱。疑系气血凝滞,少投以理气之品,其疼益剧,且觉下坠,呼吸短气。恍悟其腹中
疼痛原系大气下陷,误理其气则下陷益甚,故疼加剧也。急投以升陷汤,一剂即愈。
奉天大东关于氏女,出嫁而孀,依居娘门。其人善英文英语,英商在奉者,延以
教其眷属。因病还家中,夜忽不能言,并不能息。其同院住者王子冈系愚门生,急
来院扣门求为援救。因素为诊脉调药,知其大气虚损,此次之证,确知其为大气下
陷,遂为碗方用生耆一两,当归四钱,升麻二钱,煎服,须臾即能言语。翌晨舁至
院中,诊其脉沉迟微弱,其呼吸仍觉短气。遂将原方减升麻一钱,又加生山药、知母
各三钱,柴胡、桔梗各一钱,连服数剂全愈。按:此证脉迟而仍用知母者,因大气下
陷之脉大抵皆迟,非因寒凉而迟也,用知母以济黄芪之热,则药性和平,始能久服无
弊。
奉天小北关姓少妇,小便处常若火炙,有时觉腹中之气下坠,則炙热益甚。
诊其脉关前微弱,关后重按又似有力。其呼吸恒觉短气,心中时或发热。知其素有
外感伏邪,久而化热;又因胸中大气下陷,伏邪亦随之下陷也。治以升陷汤加生石
膏八钱,后渐加至二两,服药旬日全愈。
或疑大气下陷者,气不上达也,喘者,气不下降也,何以历述大气下陷之病状,
竟有努力呼吸有似乎喘者?答日:此理不易骤解,仍宜以治愈之案征之。一少年因
力田劳苦过度,致胸中大气下陷,四肢懒动,饮食减少,自言胸中满闷,其实非满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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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短气也,粗人不善述病情,往往如此。医者不能自审病因,投以开胸理气之剂,服
之增重。又改用半补半破之剂,服两剂后,病又增重。又延他医,投以桔梗、当归、
木香各数钱,病大见愈,盖全赖桔梗升提气分之力也。医者不知病愈之由,再服时
竞将桔梗易为苏梗,升降易性,病骤反复。自此不敢服药。迟延二十余日,病势垂
危,喘不能卧,昼夜倚壁而坐,假寐片时,气息即停,心下突然胀起,急呼醒之,连连
喘息数口,气息始稍续,倦极偶卧片时,觉腹中重干斤,不能转侧,且不敢仰卧,其脉
乍有乍无,寸关尺或一部独见,或两部同见,又皆一再动而止,此病之危已至极点。
因确知其为大气下陷,遂放胆投以生箭耆一两,柴胡、升麻、净萸肉各二钱。煎服片
时,腹中大响一阵,有似昏馈,苏息片时,恍然醒悟。自此呼吸复常,可以安卧,转侧
轻松,其六脉皆见,仍有雀啄之象。自言百病皆除,惟觉胸中烦热,遂将方中升麻、
柴胡皆改用钱半,又加知母、玄参各六钱,服后脉遂复常。惟左关三五不调,知其气
分之根柢犹未实也,遂用野台参一两,玄参、天冬、麦冬(带心)各三钱,两剂全愈。
盖人之胸中大气,实司肺胜之呼吸。此证因大气下陷过甚,呼吸之机关将停,
遂勉强鼓舞肺气,努力呼吸以自救,其迫促之形有似乎喘,而实与气逆之喘有天渊
之分。观此证假寐片时,肺脏不能努力呼吸,气息即无,其病情可想也。设以治气
逆作喘者治此证之喘,以治此证之喘者治气逆作喘,皆凶危立见。然欲辦此二证,
原有确实征验,凡喘证,无论内伤外感,其剧者必然肩息(《内经》谓喘而膚上抬者为肩
惠);大气下陷者,虽至呼吸有声,必不肩息。盖肩息者,因喘者之吸气难;不肩息
者,因大气下陷者之呼气难也。欲辨此证,可作呼气难与吸气难之状,以默自体验,
临证自无差谬。又喘者之脉多数,或有浮滑之象,或尺弱寸强;大气下陷之脉,皆与
此成反比例,尤其明征。
升陷汤一方,不但愚用之有效也,凡医界同人用此方以治大气下陷者,莫不随
手奏效。安东医士李亦泉,连用此方治愈大气下陷者数证,曾寄函相告。即非医界
中人用此方以治大气下陷者,亦能奏效。湖南教员席文介,因宣讲伤气,甚至话到
舌边不能说出,看书两行即头昏目眩,自阅《衷中参西录),服升陷汤十余剂而愈,曾
登于杭州《三三医报》致谢。凡我医界同人,尚其于大气下陷证加之意乎。
西人谓延髓能司肺脏之呼吸。细考所谓延键者,在人之脑后连项,实督脉将入
脑之处。因此处督脉稍粗大,其中所容髓质饱满,长约三寸,故名为延髓。脑神经
实多由此分支。其所谓延髓能司肺胜之呼吸者,即其脑髓神经能司全身运动之说
也。然《内经》谓“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耳为之苦鸣,头为之倾,目为之眩”。所谓
上气者,即胸中大气上行,贯注于脑者也。由斯知延髓之功用,原在大气幹旋之中。
设若胸中无大气,则延髓司呼吸之功能亦必立止。即使果如西人之说,肺脏呼吸延
健司之,而胸中大气实又为其司呼吸之原动力也。
论人身君火相火有先后天之分
道家以丹田之火为君火,命门之火为相火;医家以心中之火为君火,亦以命门
之火为相火,二说各执一是,其将何以适从乎?不知君相二火,原有先天后天之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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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所谓先天者,未生以前也。所谓后天者,既生以后也。因先天以脐呼吸,全身之生
机皆在于下,故先天之君相二火在下。后天由肺呼吸,全身之功用多在于上,故后
天之君相二火在上。盖当未生之前,阳施阴受,胚胎之结先成一点水珠(是以天一生
水);继则其中渐有动气,此乃脐下气海(后天之气海在肠上,先天之气海在脐下),而丹
田之元阳即发生于其中(元阳是火是以地二生火);追至元阳充足,先由此生督任二
脉,命门者即督脉人脊之门也,是以其中所生之火与丹田之元阳一气贯通,而为之
辅佐,此道家以丹田之元阳为君火,以命门所生之火为相火论先天也。至于后天以
心火为君火,自当以胆中寄生之火为相火。是以《内经》论六气,止有少阳相火,而
未尝言命门相火。少阳虽有手足之别,而实以足少阳胆经为主。胆与心虽一在膈
上,一在膈下,而上下一系相连,其气化即可相助为理。此《内经》以心中之火为君
火,以胆中寄生之火为相火之理论后天也。夫水火之功用,最要在熟腐水谷,消化
饮食。方书但谓命门之火能化食,而不知脐下气海,居于大小肠环绕之中,其热力
实与大小肠息息相通,故丹田之元阳尤能化食。然此元阳之火与命门之火所化者,
肠中之食也。至胃中之食,則又 上焦之心火,中焦之胆火化 。盖心为太阳
火,如日丽中天,照临下土,而胃中之水谷遂可借其热力以熱腐。至于胆居中焦,上
则近冒,下则近肠,其汁甚苦纯为火味,其气入胃既能助其宣通下行(胃气以息息下
行沟顧,木能疏土,故善宣通之),其汁入肠更能助其化生精液(即西人所谓乳麋)。是以
愚治胃中热力不足,其饮食消化不良,多生寒痰者,則用药补助其上焦之阳。方用
《金匱)苓桂术甘汤,加干姜、厚朴,甚者加黄耆。台湾医士严坤荣代友函问二十六
年寒痰结胸,喘嗽甚剧,为寄此方治愈,曾登杭州《三三医报》第一期致谢。盖桂枝、
干姜并用,善补少君火;而桂枝、黄耆并用,又善补少阳相火(即胆中寄生之相火)
也。其肠中热力不足,传送失职,致生泄泻者,則用药补助其下焦之阳。方用《金
匮》肾气丸,加补骨脂、小茴香。盖方中桂、附之热力原直趋下焦,而小茴香善温奇
经脉络,奇经原与气海相绕护也;补骨脂之热力原能补下焦真阳,而又能补益骨中
之脂,俾骨髓充足,督脉强盛,命门之火自旺也。
脑气筋辨(脑气筋亦名脑髓神经)
西人调人之知觉运动,其枢机皆关于脑气筋,此尤拘于迹象之谈,而非探本穷
源之论也。夫脑气筋者,脑髓之所滋生也。《内经》名脑为髓海,所谓海者乃聚髓之
处,非生髓之处。究其本源,实由于肾中真阳、真阴之气酿化合以成,至精至贵之
液体缘督脉上升而贯注于脑者也。盖肾属水,水于五德为,故善知觉;肾主骨,骨
为全身桢干,故善运动,此乃脑气筋先天之本源也。至于后天之运用,则又全赖胸
中大气(即宗气)。《内经》谓:“上气不足,脑为之不满,耳为之苦鸣,头为之倾,目为
之眩。”夫上气,乃胸中大气由任脉而上注于脑之气也。设或大气有时辍其贯注,必
即觉脑空、耳鸣、头倾、目眩。此时脑气筋固无恙也,而不能效其灵者何也?盖胸中
大气,原能保合脑中之神明,幹旋全身之气化,是以胸中大气充足上升,而后脑气筋
始能有所凭借。此非愚之出于想象而凭空拟议也,曾有实验二厕,详录于下以备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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征。
友人赵厚庵,邑诸生,其丁外艰时,哀毁过甚,忽觉呼吸之气,自胸中近喉之处,
如绳中断。其断之上半,觉出自口鼻,仍悬于囟门之上。其下半,则觉渐缩而下,缩
至心口,胸中转觉廊然,过心以下,即昏然罔觉矣。时已仆于地,气息全无,旁人代
为扶持,俾盘膝坐,片时觉缩至下焦之气,又徐徐上升:升至心口,恍然觉悟;再升至
胸,觉囟门所悬之气,仍由口鼻入喉,与上升之气相续;其断与续皆自觉有声,仿佛
小爆竹,自此遂呼吸复常。后向愚述其事,且问其所以然之故。因晓之日:“此乃胸
中大气下陷,而复自还也。夫大气者,积于胸中,资始于先天元气,而成于后天水谷
之气,以代先天元气用事,能保合神明,斡旋全身,肺胜两辟呼吸之中枢尤其所司。
子因哀毁过甚,饮食不进,大气失其所养而下陷,呼吸之中枢顿停,所以呼吸之气中
断,于是神明失其保合而昏,肢体失其斡旋而仆矣。所幸先天元气未亏,即大气之
根柢尤在,所以下陷之后仍能徐徐上升自还原处。升至于心而恍然醒悟者,心中之
神明得大气之保合也。升至胸中觉与外气相续者,肺胜之呼吸得大气能自如也。”
时愚行箧中带有〈衷中参西录》未梓稿,因出示之,俾观升陷汤后诠解及所载医案。
厚庵恍然悟会日:“十余年疑团存于胸中,一朝被君为消去矣。”
又沧州中学校学生煮炳文,吴桥人,气分素虚。教员教以深呼吸之法,谓能补
助气分。其法将身躯后挺,努力将胸中之气下压,以求胸中宽 ,呼吸舒长。一日
因用力逼压其气过甚,忽然仆地,毫无知觉,移时似觉呼吸不舒,尤不自知其仆也,
又须曳呼吸方顺,乃自知身仆地上。此因胸中大气下陷,而呼吸、知觉、运动一时并
已,则大气之关于脑气筋者,为何如哉。由斯观之,脑气筋先天之本源在于肾,脑气
筋后天之赖以保合幹旋者在胸中大气,其理固昭然也。西人于脑气虚者,但知用
药补脑,而卒无一效,此诚昧乎《内经》脑为髓海及上气不足則脑为不满之理,西人
生理之学虽精,较之《内经》,不又週不如哉。吾人临证遇有脑气筋虚而欲培养补助
之者,尚能究其本源与其功用之所以然乎。
三焦考
三焦为手少阳之府。既名为府,则实有其物可知。乃自汉唐以还,若《伤寒)、
《金匮》、〈千金》、《外台》诸书,皆未明言三焦之形状,遂使后世数千年暗中摸索,莫
衷一是。至唐容川独有会心,谓三焦即网油,其根蒂连于命门,诚为确当之论。而
医家仍有疑议者,因唐氏虽能确指出三集,而未尝博采旁引,征明油网确系三焦也。
愚不揣固 ,为特引数则以证明 。
《内经》论勇篇谓:“勇士者,三集理橫;怯士者,三焦理纵。”夫三焦之理,既明明
可辨其横纵,则其理之大且显可知。而一身之内,理之大且显著,莫网油若也。此
三焦即网油之明征也。又《内经》胀论篇谓:“三焦胀者,气满皮肤中,轻轻然而不
坚。”夫所谓皮肤中者,腰理之膜也。人身之膜,原内外纵横,互相通贯。网油为膜
之最大者,故网油有胀病,可外达于理。此亦三焦即网油之明征也。
又《内经》本藏篇谓:“密理厚皮者,三焦膀胱厚;粗理薄皮者,三焦膀胱薄;疏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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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理者三焦膀胱缓;皮急而无毛者,三焦膀胱急;毫毛美而粗者,三焦膀胱直;稀毛者,
三焦勝胱结。”夫三焦既可辨其厚、薄、缓、急、直、结,则实有其物可知。且其厚、薄、
缓、急、直、结皆与膀胱并论,则三焦亦如膀胱之以膜为质,且与膀胱相连可知。而
以膜为质与膀胱相连者,即网油也。此又三焦即网油之明征也。
又 内经》以三焦为手少阳之府,与心包为手厥之 者相配耦。凡相耦之脏
腑,其经络必然相连,而心胞亦系脂膜,与网油原相连络,此亦三焦即网油之明征
也。
又扁鹊调,肾间动气为三焦之原。夫肾间动气之处即相火也。为网油即是三
焦,其根蒂与命门相连,故命门中之动气,可为三焦之原也。
又王叔和《脉经》,相火、三焦、心胞之脉皆诊于右尺。后世论脉者多非之。及
观唐氏三焦即网油,其根蒂连于命门之说,乃知三焦与心胞皆与相火同生于命门,
故可同诊于右尺。叔和晋人,去古未远,其著《脉经》,定有师传,必非凭空拟议。先
安后贤,合符同撰,〈脉经〉得唐氏之说而 脉经〉可信,即唐氏之说征以 脉经) 部
位而亦可确信也。
又王勋臣谓:“尝验剖解物类者,若在甫饮水之后,其网油中必多水铃铛;若非
在甫饮水之后,其网油中即少水铃铛。”是知网油为行水之道路,西人亦谓水道即是
网油。征之《内经)“三焦者决读之官,水道出焉”之文,不益明三焦即是网油乎。
又徐灵胎谓:“《内经》言三焦者不一,皆历言其纹理厚薄与其出人贯布,况既谓
之府,则明是藏畫泌泻之具。但其周布上下,包括脏腑,非着五腑之形各自成体
也。“观徐氏之论三焦,虽未明言三焦即是网油,而究其周布上下,包括胜腑,非若五
腑之形各自成体数语,尽形容出网油之状,特当时无网油之名词,故未明言出网油
即三焦耳。徐氏于医学考核最精,其所言者,固非无根据而虚为拟议也。
又陈无挥谓:“三集是脐下脂膜。”是明指网油为三焦矣。特其所言脐下脂膜惟
系下焦耳。然观书之法,不可以辞害意。由此推之,则包脾络胃之脂膜即中焦,心
下購膜及连络心肺之脂膜即上焦矣。统观以上八则,三焦之为网油不诚信而有征
乎。
少阳为游部论
人身之三阳经,外太阳,里阳明,介于太阳阳明之间者为少阳,人之所共知也。
及观《内经》热论篇论外感之来,“一日巨阳受之(巨阳即太限),二日阳明受之,三日
少阳受之”,其传经之次第,又自太阳而阳明,自阳明而少阳者何也?盖人身十二
经,手足各六,其他手足同名之经,原各有界限,独少阳 内经》谓之游部。所谓游部
者,其手足二经,一脉贯通,自手至足,自足至手,气化流行而毫无滞碍也。诚以少
阳主膜,人身之膜发源于命门,下为包肾络肠之膜;上为包脾连胃之膜;又上为膈膜
及连络心肺之膜,此为上中下三焦。由膈膜而下连两胁为护板油之膜;又由肠膜而
外出为人身肥肉瘦肉中间之膜;又外为皮内腰理之膜。脚下板膈之膜,为足少阳
经,以胆为府者也(是以胆皮亦膜体)。肥肉瘦肉间之膜与皮内慶理之膜,为手少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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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以三焦为府者也。由是知位次介于太阳、阳明之同者,指手少阳而言;传经在太
阳、阳明之后者,指足少阳而言。为其为游部,故手、足少阳可并为一经,而其部不
在一处也。斯议也可征之(伤寒论》。
其百四十九节云,“伤寒五六日,呕而发热者,柴胡证,而以他药下之,柴胡证仍
在者,复与小柴胡汤,必蒸蒸而振,却发热汗出而解。”夫小柴胡汤之功用,原借少阳
之枢转,将胁下板油中伏藏之邪,俾其上升透膈发出。故小柴胡汤系和解之剂,原
非汗解之剂。而此节经文谓由汗解者,诚以误下后,胁下所聚外感之邪兼散漫于三
焦,因三焦为手少阳之府,此时仍投以小柴胡汤以和之,则邪之散漫于三焦者,遂可
由手少阳外达于经络以及皮肤作汗而解;而其留于胁下者,亦与之同气相求,借径
于手少阳而汗解,故于开出上特加一却字,言非发其汗而却由汗解也。其汗时必发
热蒸蒸而振者,有战而后汗之意。盖足少阳之病由开解原非正路,乃至服小柴胡汤
后,其胁下之邪欲上升透膈,因下后气虚不能助之透过;而其邪之散漫于手少阳者
且又以同类相招,遂于蓄极之时而开旁通之路,此际几有正气不能胜邪气之势,故
有蒸热振动之景象。此小柴胡汤中必有借于人参之补益正气,以助其战胜之力。
细审此节文义,手、足少阳原当并为一经,以遂其游部之作用无疑也。
又可征之疟疾。夫疟疾虽不在一经,而究以足少阳为疟疾伏藏之处,故久病疟
者其胁下恒结为疟母(西人谓系脾脏胀硬,然实有若肝积、肥气之类,不必皆汐牌之胀硬
也)。其证发动之时,外与太阳并恶寒,此太阳当指太阳之经言(为其周身寒战,其
背之恶寒尤基,显系太阳经病也)。内与阳明并则发热,此阳明当指阳明之府言(汐其表
里社热,渴嘴凉水,显系阳明府病也)。夫与阳明胃府相近处者,原为足少阳经之板油。
为其相近,是以相并。至与太阳经相近能相并者,惟手少阳膝理之膜。是知疟邪之
发动,必自足少阳经达于手少阳经,而后能与太阳之经相并。其继也,又必自手少
阳经返于足少阳经,而后能与阳明之府相并。疟邪寒热之往来,原贯串有手、足少
阳二经,无所界限,则手、足少阳二经,诚可统同论之,而无事过为区别也。且其所
以为游部者,不但因二经相贯通也,人身之脏腑凡有不相贯通之处,此二经皆联络
之而使之贯通,少阳为游部之功用何其弘哉。
左传育之上膏之下解及病在膏育之治法
《素问》刺禁篇曰“𦟌肓之上中有父母”(父母指胸中大气富),是育即膈也。又《灵
枢》九针十原论曰“膏之原出于鸠尾”夫鸠尾之内即育膜,乃三焦之上焦,为手少阳
之腑,与手厥阴心包脏腑相连,互为配偶。心包者即心肺相连之系,上有脂膜下垂,
脂即膏也。为此系连于膈,自下而上,故日“膏之原出于鸠尾”。言鸠尾而不言膈
者,因鸠尾在外易见也。传既云居育之上,膏之下,是其病定在胸中无疑,特是胸中
之地,大气之所贮藏也,虽不禁针,然止可针二三分,不敢作透针以泻大气,故曰攻
之不可。其外又皆硬骨卫护,不能用砭,故日达之不及。又其处为空旷之府,上不
通咽喉,下有購膜承之,与膈下脏腑亦不相通,故日药不至焉。所以不可为也,不知
胸中之疾,当以调补胸中大气为主。后数百年张仲景出,其治胸痹也,有“大气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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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转,其气乃散”之语,其识见诚出秦缓之上。蓋人之胸中无论何病,能调补其胸中大
气,使之充畅无病,诸病自化。秦缓当日不知出此,竞委为不治。迫其后,晋景公因
胸中之病伤其大气,至觉腹胀则大气陷至腹矣。因腹胀而人厕,大气陷至魄门矣,
此所以入厕不返也。欲明此段理解,参看《衷中参西录》第四卷(处方编中)升陷汤后
诠解及附载诸案自明。
答人向膜原
人腹内之膜;以三焦为最大。其膜根于命门,在下焦为包肾络肠之膜,在中焦
为包脾连胃之膜,在上焦为膈膜及连络心肺之膜,此腹中之膜也。至身上之膜,肥
肉瘦肉间之膜,为半表半里之膜;与皮肤相连之膜,为在表腰理之膜,此二处之膜皆
以三焦为府,即以三焦之膜为源,古原字即源字也。由是论之,三集之膜统可名之
为膜原。而《内经》之所谓膜原,实指上焦膈膜而言。何以知之?凡外感之来,大抵
先侵上焦,故《内经》谓其“横连膜原”;中、下两焦之膜,其纹理大致皆纵,惟膈膜则
旁连四围,故其纹理独横,而外感之伏于其处者,亦遂与之横连也。
答人问泌尿道路
人之饮入于胃,上下四旁敷布以 溉润诸脏腑,而其灌溉獨润之余,除化汽、
化开之外,皆下归于膀胱而为小便,是以胃者小便之源,膀胱者小便之委,犹黄河之
播为九河,其下又同为河也。今特即管见所及,缕析条分,以列于下。
《内经》谓:“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精,上归于肺,通调水道,下
输膀胱。”盖胃中之食,必得水气漏润始能酿为精液。经不曰精液而曰精气者,音精
液之中含有气化也。此精液既成之后,可于脾胃相连之处(《内经》谓脾胃相连以膜),
输人脾中,借脾气之散,以上达于肺;复由肺下降,以溉请脏腑,而当其下降之时,
即分泌水饮之含有废质者,循三焦之脂膜以下归膀胱。
又《内经》谓:“食气人胃,散精于肝,淫气于筋。”所谓精者,亦水饮与食气酝酸
而成。盖胃有肝瞩大筋与之相连,而饮食所化之精液,遂得缘筋上之脂膜,以输于
肝,分润诸筋(肝主筋故能自肝分润之)。而其含废质之水饮,遂循肝系下注,缘下焦
脂膜归于膀胱。二节经文虽有饮入于胃,食入于胃之不同,究之皆饮与食化合之精
液,由肝脾以散布于周身也。
又《内经》谓:“食气入胃,浊气归心,淫精于脉。”盖浊气者,即水气含有食物之
精液者也。所谓淫精于脉者,以心主脉也。此即西人所谓徽丝血管能吸胃中水饮
之理。盖水饮被徽丝血管吸去,随血脉之循环以注于心,助心酿成血中明水,以养
赤白血轮,而所余之水亦多含有废质,由回血管下行至肾,由肾漉过,归于膀胱。
又《内经》谓:“胃之大络,名虚里,贯鬲络肺。”按虛里之络为胃府通于胸肺之道
路。其贯鬲也,胃中谷气可缘之上升以养胸中大气;其络肺也,胃中水气可缘之上
升以润肺化气。此由中焦如沤,以成上焦如雾也。追至雾气润洋,复化为水而下
注,循三焦以归于膀胱,则又下焦如渎矣。此与脾气散精节,所谓通调水道下归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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胱者,其分泌之道路同也。
又饮食人胃以后,经胃中酸汁(似稀盐酸)酝酿,化为稀糜,输于小肠,其中原多
含水气,迫至此水助小肠酿成乳康汁后,已归无用,即从乳糜管中透出,循下焦脂膜
以归于膀胱。上共六则,泌尿之道路大约不外此矣。
或问:王助臣言胃府幽门之左寸许,有一门名津门,津门上有一管名津管,其处
胃体甚厚,四围靠挤缩小,所以水能出而食不能出。观子所著《衷中参西录)中,亦
间取王氏之说,今论泌尿道路而独未育及津门,岂王氏之说难确信欤?答曰:津门
之说,《内经》未言,西人剖解家亦未尝言。愚曾用猪胃扎其下口,满注以酒,复扎其
上口,煮烂熟作药用,未见其酒外出,其无显然出水之门可知。夫物之胃无显然出
水门户,自能消水,而人之胃必显然有出水门户,始能消水,是人胃体质之粗琉,转
不若物胃之精妙矣。又西人剖解之初,偶见胃有穿孔者,当时以为致死之由,后乃
知为胃中酸汁所化。因酸汁之性能化死肉,不能化活肉,故人生前之胃不畏酸汁,
而死后之胃畏酸汁也。由是而论,王氏所言之津门,焉知非为酸汁所化之孔乎。
或问:西人合信氏谓,饮入于胃,被胃中徽丝血管吸去,引入回血管,过肝人心,
以布于周身,自肺达出为汽,自肤滲出为汗,余人膀胱为潮。今子则谓水饮过肝后
无事人心,而即可由肝下达膀胱,果何所据而云然乎?答曰:《内经》谓肝热病者,小
便先黄。又谓肝壅,两胠(胁也)满,卧则惊,不得小便。且芍药为理肝之主药,而
最善利小便,又肝木气臊,小便之气亦臊。是皆其明征也。况肝脉原下络阴器,连
于下焦。由是观之,是水饮由胃人肝,原可直达于膀胱也。且西人谓回血管之尾与
肾中溯管相接,回血管之水即用此透过肾脏,达于膀胱。夫回血管中水饮,若过肝
之后皆上行人心,而实无自心复下行之回血管(凡固血他经收管皆自面心部),水饮又
何能由之以达于肾乎?是知水饮由回血管人肾者,必其过肝之后,未尽随上行之回
血管归心,而即随自肝下行之回血管归肾也。盖西人此段议论原属约略未详之词,
愚特于其未详者代为阐发耳。
答方寄斋问黄庭经后有幽阙前有命门
•
《内经》、〈灵枢》两言命门,一在根结篇,一在卫气篇,皆明言命门者目也。至下
焦之命门,《内经)实未言及。惟《素同》刺蔡篇有七节之旁中有“小心”之语,似实指
命门之处。其中有少火为心火之相(故日相火),代心行化,以散布于周身,是以调之
“小心”。其所生之火,居两肾之间,有一阳陷于二明之象,结为坎卦,以总司下焦水
火之气。是命门者,诚如君之所言;两肾中间一窍,其中有动气者是也。《难经》谓
右肾为命门者非是。至黄庭经所谓后有幽阙者,实亦指贴脊之动气处而言;所谓前
有命门者,指脐下气海而言。其中藏有元气,为人生命之本源,故丹家重之日命门,
尊元气为祖气,借之以修内丹。其处原与贴脊动气处前后相映,复一脉贯通,故黄
庭经对待言之。尝考针灸图,任脉有气海、石门两穴,皆内当气海之处,而石门又名
命门,是命门即气海之明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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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答刘希文问外肾与睾丸与何脏有密切之关系
人体之实验,西人最精。然西人谓内肾但能糖水,不能化精,与外肾之作强毫
无关涉,此呓语也。盖西人但知重实验,而不知重理想;但知考形迹,而不知究气
化。故西人论内肾、外肾及睾丸之缔造,历历如在目前,而所详者惟血脉管也,回血
管也,精管也, 管也,除诸管之外而别无发明也。彼盖见外肾糖管与内肾绝不相
通,故直断其不相涉也。夫人之胚胎初结,天一生水,肾胜先成,左右两枚皆属于
水。而包肾之脂膜连于将骨十四节处(自下數七节处)是为命门,中生相火,位居两
肾之间。两肾属阴,通任脉而主水;相火属阳,通督脉而主火(督脉即从命门入脊);合
为坎卦;以总司下焦水火之气。而下焦之精、血、 诸管,得此水火之气主宰之,而
后能各尽其用,犹如火车一切诸机轮之运转,皆水火之气所鼓动也。西人能创造火
车,借水火之气以成其利用,而不知人身之利用亦在水火;因人身水火之气原非剖
验所能见,而又不能默契精微,参以理想,故但循其速象而竟谓內肾与外肾不相涉
也。且西人谓精系血之所化,然非血自能化精,必借肾与命门水火之气以酝酿之
也。
按:西人谓精为血之所化,语甚肤浅。夫生精之处在大肠之前,膀胱之后,有脂
膜两片相并,男为精室,女为血室,其脂膜与脐下气海相连,前任后督相通。任脉输
血藏于其中以滋润下焦诸经络。气海中所藏之气,先天之元阳,即先天之君火也,
有时其气发动,命门相火亦随之而动,則外肾勃兴;此时脑中元神自有知觉,若因此
知觉欲念一生,元神即随督脉下降至精室与元气会合而化精,此精室之血所以能化
精之实际也。为精为元神元气之所化合,故在人身最为宝贵。以此生育子女,传我
血脉,即以传我性灵。试当房事将泻身时,脑中必有异常之感觉,此上下相关之实
验也。
至舉丸,西人谓系藏精之所。又谓精虫不运动于舉丸所分泌之精液中,必与其
他生殖器腺所分泌之精液相混而后运动。由是而论,是舉丸所藏之精液,非即成为
媾精之精也。盖舉丸之脉,前入腹、通于气海,后入脊、达于脑部(現《洗冤录》请因伤
事丸致命者,其脑顶必红遗血色是其明征),实脑部与气海之气化搏结之处,以助肾脏之
作强;其中所藏之液,实为留恋气化之用(凡真气所蘸之处,必有精液涵浦以留恋之)。
是以舉音高,即皋字之变体,训同膏字,谓其中有膏油也。若所藏者纯系媾精之精,
则古人不当名为睾丸,宜名为精丸矣。况精室为化精之所,原可直达于外肾,精管
何必若是之纾回曲折而取径于睾丸乎。至唐容川谓系射精之机,亦助肾作强之一
端也。
答人问胞室子官气海儿枕
胞室即子宫也。在膀胱之后,大肠之前,有脂膜两片相合,其中即为胞室,其系
连于命门。命门者在脊椎自下数第七节(在七节之旁左右各有一孔),胞系连于其处,
即由命门上通于督脉,督脉者即脊髓袋也(凡物有将梁者皆有此袋)。此胞室之脂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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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腹中又上连任脉,任脉者何?即心、肺、肝相连之总系也。此胞室男女皆有,男子
督脉之髓注于此而化精;女子任脉之血注于此而化月信。究之男女生育之真种子,
皆赖督、任之气化同到胞中,唯男以督为主,女以任为主耳。特是命门处之脂膜,不
但与胞室相连也,包肾之脂膜亦与之相连,脐下气海之脂膜亦与之相连。气海之形
状,如倒提鸡冠花,故俗名之为鸡冠油。此乃人生起点之处,当男女媾精之始,在女
子胞中先结成一点水珠,此珠久久渐有动气,即气海也。由气海而生督、任二脉,一
行于前,一行于后,以生全身。至胞室之脂膜,原督、任二脉相合而成,故与督、任及
气海皆相贯通,遂为男以化糖,女以系胞之要脏矣(《金康》所富脏燥之脏耶指此)。或
有疑《内经》之所谓气海者在膻中,膻中者肠上也,何以气海又在脐下?不知气海有
先天、后天之分,踊上之气海,后天之气海也,中所 者大气,《内经)又名之日宗气;
脐下之气海,先天 气海 ,中所藏者元气,《丹经》又名之日祖气。为由先天而生
后天,所以一为祖,一为宗也。且先天之呼吸在脐,是以气海居下;后天之呼吸在
肺,是以气海居上也。至儿枕作疼之说,原属荒谬之谈,不过产后血作疼,是以后
世本草谓山楂善治儿枕作疼,以其善化瘀血也。若果有儿枕,何以儿枕时不疼,而
不枕时转疼乎?明乎此理,则其说不攻自破矣。
答陈董尘疑<内经》十二经有名无质
天下之妙理寓于迹象之中,实超于迹象之外,彼拘于迹象以索解者,纵于理能
窥其妙,实未能穷其极妙也。如九十六号(绍兴星期报)陈董尘君,因研究剖解之学
者于十二经之起止莫能寻其迹象,遂言<内经》所言十二经无可考据。非无据也,因
其理甚玄妙,超于迹象之外,非常识所能索解也。夫《内经》之《灵枢》原名针经,故
欲究十二经之奥妙,非精针灸者不能得其实际。愚于针灸非敢言精,而尝与友人卢
显章(辽阳人,最精针灸,得之祖传)谈及此事,显章调斯可即余针愈疗毒之案以征明
之。庚申八月间,族妹左手少阳经关冲穴生疗,至二日疼甚,为刺耳门二穴立愈。
关冲为手少阳经之所起,耳门为手少阳经之所止也。又辛酉七月中,族中男孙七
岁,在右足太阴经隐白穴生疗,三日肿至膝下,疼甚剧,取右三阴交及公孙二穴刺
之,立愈。隐白穴为足太阴经之所起,公孙、三阴交为足太阴经之所历也。设著刺
其处仍不愈者,刺太阴经止处之大包穴,亦无不愈矣。又于辛西八月间,本村田姓
妇,在手阳明二间穴生疗,肿过手腕,为刺曲池、迎香二穴,当时疼立止,不日即消。
二间虽非阳明经起之处,距经起处之商阳穴不过二寸,曲池則经历之处,迎香則经
止之处也。又于九月中,第四中学学生吴贵春,在手太阳经太渊穴生疗,红肿之线
已至侠气户,木不知疼,恶心呕吐,诊其脉象洪紧,右寸尤甚,知系太阴之毒火所发,
为刺本经尺泽、中府及肺俞,患处觉疼,恶心呕吐立止,红线亦立回,半日全愈。太
渊距本经起处之少商穴不过三寸强,中府则本经之所起也,尺泽则本经之所历也,
肺俞则本经之所注也。由是观之,疗生于经之起处,刺经之止处;生于经之止处,刺
经之起处,皆可随手奏效。则经之起处与止处非有一气贯通之妙,何以神效如是
哉。夫电线传电,西人所创造也,其法可为妙矣,然犹有迹象可寻,犹不若无线电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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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妙之尤妙。十二经之起止贯通其犹无线电乎。夫西人能穷究天地之气化而为无线
电,而不能穷究人身之气化而作针灸,诚以天地之气化明而显,人身之气化隐而徹
也。由是而论,吾中华医学贻自开天辟地之圣神,其精到之处原週出西人之上,而
欲以西人形迹之学以求吾中医至奥之理,膚可得乎。世之轻弃国粹而笃信西法者,
尚其深思愚言哉。
报驳左肝右脾解者书
阅庚申冬《绍兴医药学报),有褚君渊明驳拙拟左肝右脾之解,谓引证之四条皆
不足凭。第一条驳日绕地而行之说,谓非日绕地乃地绕日也;是笃信西人之说也。
若以西人之说为真可信,鄙人将有所疑问。若果能切实明晰答此疑问,以后三条鄙
人必详细答复。若不能答此疑问,是椰人之引证皆对,所驳者为妄驳,其余诸条亦
无暇再答复矣。
西人谓地球运动有二种,一以南北极为轴,每昼夜旋转一次,谓之自转;一以太
阳为中心,而自循軌道进行,一年绕日一周,谓之公转。
西人又谓日轮之大,其直径八十六万英里(一美里的沟华里之三倍),大于地球一
百三十五万五千倍有奇,距地约九千二百八十九万七千英里。夫北极为不动之恒
星,中西所共认也。南行二百里测北极即低一度,北行二百里测北极即高一度,人
之所共知也。乃西人又谓日亦恒星不动,地绕之而行。将平绕之乎?则或在日南
或在日北,其南北相距之点当为一万八千六百六十五万四千英里(數為日距地之二倍
加日径)。将斜绕之乎?则或斜而上或斜而下,其上下斜绕之点亦应如前数。天地
面相距二百里视北极即差一度,而地球自行一万八千六百六十五万四干英里,人在
地之一处望北极者,其终岁高低之度竟无少差,此何故也?
人之视物远则小,近则大,即仰观星宿亦然,人之所共知也。地若果绕日而行,
将绕至日南,与北极之距离即远一万八千六百六十五万四干英里(数汤日距地之二倍
加日径),绕至日北,与北极之距离即近一万八千六百六十五万四千英里(或平绕或斜
绕的皆相份),地与北极距离之差其或远或近若斯之多,何以人立地之一处,终岁视
北板,其悬象之大小无少改易乎?
再者,地果绕日而行,则当其绕日而南之时,人在地上望北极,必为日轮所隔;
即斜绕之,或偏上偏下,北极不至正为日轮所隔,而北极之光亦必为日光所夺,何以
人居赤邁北者(赤道南有不见北极之处),终岁之夜无不见北极乎?鄙人之友苏明阳
君,《天地新学社》主人也。曾于民国五年在北京开研究天地新学说之会,外国天文
家到者甚多。苏君历举西人天文家之种种谬说,还以质问西人,西人无一能答者。
后又将其质问诸条以分寄各国天文学,亦未有能答者。由此知西国天文家亦明知
从前之谈天文者多悖谬,特不肯明揭其前人之短耳。而吾中华之笃信西人者,则犹
昏 在梦中也。且拙拟左肝右脾之解,原节录拙著《衷中参西录)之文,其前原有为
友人刘仲友治愈之医案在,按左肝右脾之理疏方,即随手奏效,此皆确有实验非徒
托诸空言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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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研肝左脾右之理
尝思人裹天地之气化以生,人身之气化,即天地之气化。若于人身之气化不
明,不妨即天地之气化征之,诚以人身之气化微而隐,天地之气化大而显也(不知者
轉因此相讥实不能曲谅矣)。天地之气化,伏羲曾画卦以发明之,即先天图之乾南、坤
北、离东、坎西者是也。至文王衍易变为后天,则八卦各易其方矣。而后世惟堪與
家辨两仪四象分界中诸杂气,犹用先天卦位,其余则一。且占卜术数之学,皆用后
天封位。因伏所定之封位为体,文王所定之卦位为用,用体则无效,用用则有效。
用也者,是气化发露贯注之处也。天地之气化有然,人身之气化亦何莫不然。即如
肝右脾左之说,《淮南子》早言之;扁鹊《难经》亦谓肝在右(《难经云》,肝之沟脏,其治在
左,其藏在右胁右肾之前,并買著脊之第九椎。《金鉴》刺灸篇曾引此数语,今本《难经》不知何
人删去),肝在右则脾在左矣。而后之医家仍从〈内经》肝左脾右之说者,亦体与用
之区别也。肝之体居于右,而其气化之用实先行于左,故肝脉见于左关。脾之体居
于左,而其气化之用实先行于右,故脾脉见于右关。从其体临证疏方则无效,从其
用临证疏方则有效,是以从用不从体也。藉曰不然,愚又有确实征验,如肝开窍于
目,人左目之明胜右目(《内经》请人之右耳目不如左明。实验之,目之明诚如《内经》所云。
重耳乃连带之词,如三过其门不入,实禹之事,孟子則并富禹假者是也。且木工視线必用左目
是其明征),此肝之气化先行于左之明征也。脾主四胶,人右手足之力胜于左手足,
此脾之气化先行于右之明征也。试再以临证验之,邻村友人王桐轩之女郎,因怒气
伤肝经,医者多用理肝之品,致肝经虚弱,坐时左半身常觉下坠,卧时不能左侧,诊
其脉,左关微弱异常,遂重用生箭芪八钱以升补肝气,又佐以当归、萸肉各数钱,一
测知,数剂全愈。又邻村友人毛仙阁之子,素患肝脏虚弱,恒服补肝之品,一日左胁
下疼痛异常,左关弦硬,因其肝脏素弱不敢投以破气疏肝之品,遂单用柏子仁一两
煎汤饮之,立愈。盖柏之树杪皆向西北,其实又冬日采取,饱经霜露,得金水之气最
多,肝木之横恣用金以镇之,水以滋之,其脉之弦硬悉化,所以其疼立止也。又奉天
东关学校翟校长之叔父,右手足皆不利,似麻似疼,饭时不能持箸,行时需枚,饮食
减少,脉象右关濡弱,知其脾胃虚弱不能健运肢体也,投以四君子汤加生黄芪、当
归、乳香、没药,连服数剂全愈。即此数案观之,而肝主左,脾主右,不尤显然可见
乎。夫天下事理之赜,非一一亲身经过,且时时留心,必不能确切言之。若凭空拟
议,动斥他人之非,且以轻薄出之,直讥其大言不惭,无论所讥者之失于妄诞也,即
使其人果有其弊,又何不学古人之忠告善道,而必出语自伤其忠厚乎。况裘君费尽
心血创此医报,原为医界同人研究医学之资借,而竟杂以灌夫骂座之语,阅报者亦
将讶其不伦矣。再者医学以活人为主,所著之书果能活人,即为最善之本。愚著
《衷中参西录》五十余万言,自拟一百六十余万,医界同人见此书者,有用一方而治
愈疫病千人者(故城县尹袁靠普);有用一方而治愈乱数百人者(抚顺煤矿总理尚习
珍);至登各处医学志报,用书中之方治愈各种险证以相告者,尤不胜纪;近阅三三
医书时行伏阴刍言,亦用书中之方救愈多人。至山西平陆县尹彭子益君推为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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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中第一可法之书,高丽庆南统营郡安风轩推为汉医学中第一可靠之书,各医学志报
所载者彰彰可考,此岂医界同人之阿好乎,抑实为此心此理之同耶?若谓变本加
质,益致医学沉晦,可为独拂公论,而为此毫无忌惮之谈也。愚又思之,人果有志振
兴医学,欲于狂溯难挽之时,独作中流砥柱,当自著一书,发前人所未发,言今人所
不能言,其书一出,俾医界人人信仰,视为标准,原不必排挤他人以自鸣其识见之高
也。是以愚生平著作论说不下百万言,不敢是己之是,亦不敢非人之非,惟偶有会
心,即笔之 书。其言之皆是也,人自信 ;其言之皆非也,人自不信 。不然,期
我方雄辩高谈,以指人之疵谬;乃我之辩论未传,而所指为疵谬者,转能广行于世,
人人信用,返躬自思能无汗颜乎。
绩申左肝右脾之研究
拙著《衷中参西录》载有安东刘仲友臂热一案,因其左臂热而酸软,重用补肝之
药治愈。恐人疑与西人左脾右肝之说不能沟通,遂解以“肝虽居右,其气化实先行
于左,脾虽居左,其气化实先行于右”四语,此乃临证得诸实验,且欲沟通中西,非为
古籍护短也。而笃信西医之刘君,竟屡次驳辩,谓肝脾中原无空气,而何以有气化
之行。不知气化二字,为中文常用之名词,其在天地为阴阳化合之所生,其在人身
为气血化合之所生,至为精微,有如帝 之无声无臭。刘君竟以空气当之,是刘君
并不懂中文也。至谓肝之气化不能透膈以达于左,脾之气化不能透購以达于右,尤
为立言欠解。夫膈者所以别上下,非以分左右也;如刘君所谓,岂膈下无左右,必肠
上乃有左右乎?况膈膜之上,原有微丝血管与全体之血管相通,𦟌下气化原可由微
丝血管达于膈上也。
再者,气化之透达,又不必显然有隧道也。试以物理明之,如浮针于缸中,隔缸
用磁石引之,针即随磁石而动,此无他,磁石之气化隔缸可透达也。又如屋中有暖
气管,外裹以铁,其热力之气化自能外透,行于满屋。若如刘君所谓,则屋中有十
人,必于暖气管中分出十个支管,以著于十人之身,而后其热力之气化始能遍及十
人;刘君之用心不太拙乎?抑明知其非是而欲强词夺理乎?藉曰不然,试更以针灸
明之。夫中法针灸,西人所共认也,而各经诸穴,原无显然脉络相通贯。然疗疮生
于经之起处,针经之止处可愈;疗疮生于经之止处,针经之起处可愈。此无他,有脉
络可循,而气化能贯通者,譬之有线电也;无脉络可循,而气化亦可贯通者,譬之无
线电也。西人能察天地之气化而为无线电,而不能察人身之气化而作针灸,诚以天
地之气化显而明,人身之气化隐而微也。
且左右互易为用,不独肝脾为然也。西人所最重者,脑髓神经也,然司身左边
运动之神经在脑之右,司身右边运动之神经在脑之左。此说原出自西人,刘君自然
深信,若为中人之说,刘君当亦严加驳议矣。由此推之,中法之治头疼者,可用生莱
菔汁注于鼻孔,然疼在左则注右鼻孔,疼在右则注左鼻孔;治倒睫毛者可用马钱子
末塞其鼻孔,然左睫毛倒則塞右鼻孔,右睫毛倒塞左鼻孔,其理固与脑髓神经之互
司左右运动者无异也。由此知气化之在人身,处处皆有左右互通之道路,此所以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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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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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全身之气化,使之易于流通,正所以范围全身之气化,使之互相绾结也。此诚造
化生成之妙也。夫愚之著书以衷中参西为名,原欲采西人之所长以补吾人之所短,
岂复有中西之见横亘胸中?是以于西人之说可采者采之,其说之可沟通者尤喜沟
通之,如此以精研医学,医学庶有振兴之一日。若必如刘君之说,其中西医学相异
之点断不可以沟通,将肝居右其气化不能行于左,脾居左其气化不能行于右,则左
关之脉当为脾,右关之脉当为肝,如此诊脉断病,果有效乎?医界同人果能共认乎?
刘君试再思之,勿以愚为好辩也。
又近阅《三三医报》,见有潮州许小士氏点草考古一则。言潮俗如患眼暴痛生
野星者,即觅采点草之叶,将一叶揉软,再以铜钱一枚置寸口脉上,后以揉教之叶置
钱孔中,外以布缚之,约一炷香久,解开视其钱孔处即发现一水泡,目中醫星遂消,
屡试屡效。然左眼有病须置右手寸口,右眼有病须置左手寸口,又须即其眼暴痛
时,速如此治之,迟则无效。点草之形状,其叶作掌形,有三深裂,春暮开小黄花,五
出,所结之果如欲绽青桑椹,其茎叶概生茸毛(查新植物学谓凡签叶密生茸毛者有毒),
叶味辛辣,多生田泽间。实与〈本草纲目》毒草类中毛茛草形状性味皆相似。然毛
茛叶与姜捣涂腹上能除冷气;揉碎缚臂上,男左女右,勿令近肉。能截疟;捣敷疮
(勿入疮),能消痈肿。而实未言其能除目娶也。
观此用点草治目,亦左右互相为用,益知人身之气化皆左右互相为用也。由斯
知肝居右而其气化先行于左,脾居左其气化先行于右,此人身气化自然之理,愚岂
无所征验而妄谈也哉。
论医士当用静坐之功以悟哲学
今时学校中学生多有用静坐之功者,诚以静坐之功原为哲学之起点,不但可以
卫生,实能沦我性灵,益我神智也。医者生命所托,必其人具有非常聪明,而后能洞
人身之精微,察天地之气化,辩药物之繁赜,临证疏方适合病机,數人生命。若是则
研究医学者顾可不留心哲学,借以沦我性灵、益我神智乎哉。愚生平访道,幸遇良
师益友指示法门,而生平得力之处,不敢自秘,特将哲学静坐之真功夫详细言之,以
供诸医界同人。
夫静坐之功,当凝神人气穴,人之所共知也。然所谓神者,实有元神、识神之
别。元神者藏于脑,无思无虑,自然虚灵也。识神者发于心,有思有虑,灵而不虚
也。静坐者,当其擬神人气穴时,宜用脑中之元神,不宜用心中之识神。盖用识神
则工夫落于后天,不能返虚入浑,实有着迹象之弊。释家景禅师云:“学道之人不识
真,只为从前认识神。”又南泉禅师云:“心不是佛,智不是道。”此皆言不可用心中识
神也。用元神则工夫纯属先天,有光明下济,无心成化之妙。元神者脑中无念之正
觉也。《阴符经》云:“机在目。”盖目连于脑,目与脑中之正觉融和,即为先天之性
光。用此性光下照气穴,是以先天之元神助先天之元气,则元气自能生长。是以佛
经有“北斗里肴明星”之语。又《心经》日:“观自在菩萨。”菩萨二字佛经恒借以喻气
海元阳之气。故柳华阳注云:“观乃我正觉中之灵光耳。菩萨即是薏命如来,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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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慈悲,教大众时时刻刻观照此菩萨,菩萨得受此灵光之慧力,久则自然如梦觉,融融
然如黨蒸,活活然如盆珠。”观柳华阳注心经之文,益知静坐时用元神之炒。追至静
坐功深,元阳充足,征兆星露,气机外动,此时又宜用采阳生工夫。然阳之生也,多
在睡眠之际,偶然知觉,宜急披衣起坐,先急呼气数口,继徐呼气数口,又继则徐而
且长(欲呼气长必先将气吸足),细细呼气数口,且当呼气外出之时,宜将心中识神注
意下降,与肾气相团结,呼气外出之时肾气随呼气上升,自与下降之心神相遇,此道
家所谓吸升呼降之功,亦即异风倒吹之功(拙著三期第二卷处方编中,數复汤后论其理
善评,宜参观),以收回元阳。盖静坐之时,用脑中元神,所谓文火也。采阳生之时,
用心中识神,所谓武火也。由斯而论,静坐之时用文火,当名为凝神照气穴;至采阳
生时用武火,方可谓凝神人气穴。盖照惟照之以神光,不着迹象,故为脑中元神;入
则念念注于其处,已着迹象,故为心中识神。如此区别言之,将顾名思义,阅者自易
领悟也。至于用识神以采阳生而不嫌其暂时着迹象者,诚以内练之功以先天为主,
以后天为辅,识神虽属后天,实能辅先天元神所不逮,故可用之以收一时之功也(张
紫阳悟真篇所训文武火左右分者,乃双修着之文武火,用法与此论中所言之文武火退开)。
从此文火、武火互用不熄,气海之元阳充实旁溢,督脉必有骤开之一日。此时
周身如醉,神情如痴,统体舒畅,愉快莫可言喻,道家所谓药产者是也。从此工夫纯
粹,药产屡见,又可由督脉以通任脉。盖通督脉可愈身后之病;通任脉可愈身前之
病,督任皆通,元气流行,法轮常转,精神健旺,至此可以长生矣。特是督脉之通,火
候到时,可纯任天机之自然;至由督脉以通任脉,火候到时,又宜稍助以人力。至于
火候如何为到,人力如何运用,此中原有师傅口诀,至为郑重,不可轻泄;而愚幸得
真传,不肯自秘,拙著《衷中参西录》第八卷之末论治梦遗运气法,于意通督任法后,
更论及实通督任之功,言之甚详,阅者细观自能领会,兹不复赘。静坐工夫至此,骨
格变化,聪明頓开,哲学会悟,若或启诱。如欲借医学救世以求功德圆满,自能妙悟
非凡,临证审机,触处洞然,用药调方,随手奏效。既能寿身,又能寿世,凡我医界同
人,何弗于静坐之功加之意乎。
医学宜参看<丹经》论
《内经》与《丹经》皆始于黄帝。然《内经》为世俗共用之书,故其书显传于后世。
《丹经》为修士独善之书,故其书秘传有专家,所谓教外别传也。其后分门别派,或
书籍留贻,或口诀授受,著述虽纷不一致,而当其内视功深之候,约皆能洞见脏腑,
朗若掣电,深究性命,妙能悟真,故其论说皆能与《内经)相发明。习医者不必习其
功,而实宜参观其书也。愚今者特将(丹经》所言之理能与医学相发明者,颅列数条
于下,以征实之。
中医调人之神明在心,故凡神明受病,皆注重治心。西人谓人之神明在脑,故
凡神明受病,皆注重治脑。及观《丹经》,则以脑中所藏者为元神,心中所发者为识
神,此其义实可沟通中西,而与《内经》脉要精微论谓“头者精明之府”及灵兰秘典谓
“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之文相符合也。盖人之神明有体用,神明之体藏于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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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明之用出于心也。
又中说溺道隔膀胱 人。西说谓膀胱原有人水之口,在出水之口下,因有脂膜
绕护故不易见。而丹家口授,则谓人之元气藏于丹田,外有胰子包表,即气海也。
气海之状,下有三足,居膀胱之上,三足之中间有红点大如黄豆。而膀胱之上亦有
此点,二点相对,道必然通利,若有参差,小便即不利。曾即物类验之,初剖解之
时,此点犹仿佛可见,作淡红色,移时即不见矣。盖元气之功用,由上点透发以运行
下焦之水饮,即由下焦滲人膀胱,虽膀胱之全体皆可滲人,而此点又为渗入之正路
也。至西人所谓人水之口者,原在若有若无之间,不过为入之别派耳。尝见推拿
家治小便不利,谓系膀胱稍偏(当即《金 》所谓胞系了戾),用手法推而正之,小便即
利,实暗合丹家所论之理也。若笃信西说,不信水饮滲入之理,可以实验征之。试
取鲜猪胖满贮以半温之水,绳扎其口,置新剖解之猪肉上,其水仍可徐徐邊出,能滲
出即可征其能滲入也。
又西人谓人尿中多含碳气,不可作药用。而中法则谢之还原汤,男用女者,女
用男者,获益良多,且〈伤寒论》方中亦用之。其故何也?及详考丹家之说,知男子
尿中含有硝质,女子尿中含有硫质,皆可设法取出。硝者至阴之精所化,而出于男
子尿中,是阳中有阴也。硫者至阳之精所化,而出于女子尿中,是中有阳也。抱
朴子谓,男女之相成,犹天地之相生,即<易》所谓一一阳互为之根也。人果洞明
其理而善修其道,则男女尿中硝质硫质皆无。盖因其互相摄取,即能互相补益,虽
高年夫妇行之亦可同登仙录(此段莫课认为房术采补)。由斯观之,小便可作药用,其
理固昭然也。
又中法于肾脏重之日先天,其说亦实本于《丹经》。丹家谓肾有两枚,皆属于
水,而肾系连于脊椎自下数七节之上,名命门穴,是生相火,一火介于二水之间,一
阳陷于二阴之间,即象应坎卦,与心脏之体为离卦者互相感应。丹案即取此坎离之
精,以炼成还丹。为肾中具有水火之气,实为先天之真阴真阳,而下焦之化精化气,
以及外肾之作强,二便之排 ,莫不 此水火 气以酝 ,鼓舞 :犹如火车之诸
机轮,其原动力皆在于水火也。而西人但以迹象求之,谓内肾惟司漉水,与外肾毫
无关系,使明丹经之理,必不但执形迹,与中法驳辩也。
又医家最重督任二脉。然督任二脉,针灸书但载其可针之经络,至其在人身果
系何物,方书固未尝言及。及观《丹经》,乃知督脉贴于脊梁,下连脐下气海,上至脑
际,俗名为脊髓袋者是也。任脉即喉管分支,下为心系,又下而透膈为肝系,又下而
连冲及脐下气海,即肺、心、肝一系相连之总提也。知此二脉,乃知血之证,血循
督脉上行,透脑而下出于鼻;咳血之证亦不但出于肺,凡心、肝冲之血皆可循任脉上
行也。凡心、肝冲之血皆可循任脉上行,是治吐血者当兼顾其心肝冲也。
论哲学与医学之关系
近阅医学志报,多有谓哲学可累医学之进步者,其人盖不知哲学作何用,并不
鄉医学所由防也。诗云:“既明且哲,以保其身。”此身不陷于罪戾为保身,此身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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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于疾病亦为保身。观诗之所云云,是其人必先有明哲之天资,及明哲之学问,而后
能保其身也。而此明哲保身之天资学问,在修士原为养生之道,此修士之养生所以
名为暫学也。特是仁人君子之存心,能养其生,又欲人人皆能自养其生。然人不皆
明哲保身,其养生之道有亏,自不能不生疾病。于斯推广哲学之理,以创立医药,为
不能自养其生者之赞助,而哲学之包括始能侠弘无外,是以自古医界著述诸家,若
晋之葛椰川、南北朗之陶华阳、唐之孙思邈,诸人所著之书皆可宝贵,实皆为哲学家
也。至明之李濒湖著(本草纲目),于奇经八脉独取张紫阳之说,紫阳亦哲学家也。
如以上所引征者仍不足凭,更可进征诸《内经》。
《内经)为黄帝讲明医学之书,而其首篇上古天真论日:“上古有真人者,提拏天
地,把握阴阳,呼吸精气,独立守神,肌肉若一,故能寿敝天地。”此言真人秉天地之
菁英,而能保护不失,有若提携把握;且能呼吸精气,以补助之;独立守神,以凝固
之;故能变化气质,使肌肉若一,寿数无穷。此上古真人,诚为一大哲学家,不啻黄
帝自现身说法也。夫<内经》既为黄帝讲明医学之书,而必以哲学开其端者,诚以哲
学者保身之学也。人必先能自保其身,而后能代人保其身。保己之身用哲学,所以
暫理,即已身之气化也;保人之身用医学,亦因先洞悉己身之气化,自能代人人變理
其身中之气化也。由斯知哲学实为医学之本源,医学即为哲学之究竟,此所以〈内
经》为讲明医学之书,而开端必先言哲学也。哲学又何至果医学哉?然此非徒托空
言也,更可进而征诸事实,且可征请一已之事实。
愚资裏素强壮,心火颇旺,而相火似有不足。是以饮食不畏寒凉,恒畏坐凉处。
年少时不以为意也,追年过四旬,相火之不足益甚,偶坐凉处即泄泻。因此,身体渐
觉衰弱。然素以援兴医学为心,而著述未就,恐虚度此一生,遂于每饭之前服生硫
黄少许以补相火,颇有效验。然旬余不服,则畏凉如放。后见道家书,有默运心火
下行,可温补下焦之语。效而行之,气机初似不顺。乃于呼吸之际,精心体验,知每
当呼气外出之时,则肾必上升,心必下降。于斯随其下降之机,而稍为注意,俾其心
肾互相交感,行之数日,即觉丹田生暖,无庸再服硫黄矣。后读《内经》四气调神篇,
至“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数语,益恍然悟会。乃知所谓“若伏若匿”
者,即引心火下行也;所谓“若有私意者”,是既引心火下行,复伸心肾之气互相交
感,而有欣欣之意也。道家会合婴儿姹女之法,即从此语悟出,所谓若已有得者,丹
田真阳积久,元气壮旺活泼,守脐不去,此实为己之所得,而永久不散失者也。因悟
得《内经》此节真旨,遂专心遵行,今年已七十有三矣,膂力精神毫不衰老,即严冬之
时食凉物、坐凉处,亦毫无顾忌,是哲学诚可济医药之穷也。哲学又何至累医学哉。
不但此也,医者诚能深于哲学,其诊病之际,直如饮上池之水,能洞鉴病源,毫
无差谬,是以拙著《衷中参西录)中,曾 有详论静坐之法(在前),欲医者由静坐之
功以悟哲学也。若有以愚言为不可确信者,愚更引一事以为比例。
催眠术之术为中西所共认,而寝将加人科学者也。其行术时,必将其人之后天
知识闭住,但用其先天之灵明,而后询之,能知所未知,见所未见。至深于哲学者,
后天之思虑净尽,先天之灵明日开,所以凡事亦皆能未见而知。用他人先天之灵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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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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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调之术,用一已先天之灵明者谓之道,用道不远胜于用术乎,善哉。山西中医改
进研究会长阁百川先生之言曰:“中医原出道家,初皆注重于修养。功候既深,能明
了自身之脏腑,使能得生人气血循环。”此诚开天胖地之名论也。是以批著医书中
多论及哲学,非以鸣高也,实欲医者兼研究哲学,自能于医学登峰造极也。矧当时
西人虽置科学,而其一二明哲之士,亦间悟欲求科学之登峰造极,亦必须辅以哲学。
是以先总理有言谓:“请君都知道世界上学问最好是德国,但是德国现在研究学问
的人,还要研究中国的哲学,去补数他们科学之偏。”先总理之言如此,岂犹不足凭
信乎。由斯观之,吾中华哲学之文明,数世之后将邊行于群国,则全球受哲学之陶
融,世界已登于大同矣。
著医书者多矣,而为医学正宗,试之皆教者,珠少也。吾师生平著作,风行全闆,遵用皆
效,久沟匯界所共知,无事更沟表杨也。至养生一道,凡吾师所发明着,亦皆自身体验而有得
也。吾师自弱冠时,本立志举也,偶于丁面无旦未明,梦卧室门额悉“名无关意”四大半,醒后
恍悟曰:古谓医者意也,名元即关乎意,天殆欲吾为匯界領袖,昌明医学,以歉世乎?从此青心
匯学,著作成册及各省登匯报之文,约近百万言。今已七釘有三矣,而著作之精神,更与年俱
进,分毫无衰老之意,此非养生有得,安能如此乎!
受业孙藠榜谨识
第五期第二卷
尝思用药如用兵,善用兵者必深知将士之能力,而后可用之以制敌;善用药者
亦必深知药性之能力,而后能用之以治病。是卷讨论药物,以《本经》为主,佐以实
验,举凡炮制失宜、名实混涌之处,皆详辦之。
石膏生用直同金丹煅用即同鸩毒说
石膏之原质为硫氧氢钙化合而成,其性凉而能散,为清阳明胃腑实热之蛋药,
无论内伤外感用之皆效,即他脏腑有实热者用之亦效。《神农本经》原谓其徹寒,其
寒凉之力远逊于黄连、龙胆草、知母、黄柏等药,而其退热之功效则远过于诸药。盖
诸药之退热,以寒胜热也;而石膏之退热,逐热外出也。是以将石膏煎服之后,能使
内蕴之热息息自毛孔透出。且因其含有碗氧氢,原具发表之性,以之煮汤又直如清
水,服后其寒凉之力俱随发表之力外出,而毫无汁浆留中以伤脾胃,是以過寒温之
大热,势若燎原,而放胆投以大剂白虎汤,莫不随手奏效。其邪实正虚者,投以白虎
加人参汤亦能奏效。是以愚目石青为寒温实热证之金丹,原非过也。
且尝历观方书,前哲之用石膏,有一证而用至十四斤者(见《江笔花匯镜》):有一
证而用至数十斤者(見《吴鞠通医素》);有产后亦重用石膏者(現《徐灵脆匯案》,然须用
白歲加人参汤以玄参代知母生山药代梗米)。然所用者皆生石膏也,即唐宋以前亦未有
用煅石膏者。孰意后世本草之论石膏者,竟将《本经》之所谓微寒者改为大寒,且又
多载其煅不伤胃。乃自此语一出,直误尽天下苍生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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