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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8 医学衷中参西录 斯精,其用量极少,不如用其丁几稳妥。 总论喘证治法 俗语云喘无善证,诚以喘证无论内伤外感,皆为紧要之证也。然欲究職之病 因,当先明呼吸之枢机何胜司之。喉为气管,内通于肺,人之所共知也,而吸气之 人,实不仅人肺,并能入心、人肝、人冲任,以及于肾。何以言之?气管之正支入肺, 其分支实下通于心,更透膈而下通于肝(观肺心肝一系相连可知),由肝而下更与冲任 相连以通于肾。藉日不然,何以妇人之妊子者,母呼而子亦呼,母吸而子亦吸乎? 呼吸之气若不由气管分支通于肝,下及于冲任与肾,何以子之脐带其根蒂结于冲任 之间,能以脐承母之呼吸之气,而随母呼吸乎?是知肺者发动呼吸之机关也。喘之 为病,〈本经》名为吐吸,因吸人之气内不能容,而速吐出也。其不容纳之故,有由于 肺者,有由于肝肾者。试先以由于肝肾者言之: 肾主闭藏,亦主翕纳,原所以统摄下焦之气化,兼以翕纳呼吸之气,使之息息归 根也。有时肾虚不能统摄其气化,致其气化膨胀于冲任之间,转挟冲气上冲,而为 肾行气之肝木(方书请肝行肾之气),至此不能疏通肾气下行,亦转随之上冲,是以吸 入之气未受下焦之翕纳,而转受下焦之冲激,此乃喘之所由来,方书所谓肾虚不纳 气也。当治以滋阴补肾之品,而佐以生肝血、镇肝气及镇冲、降逆之药。方用大怀 熟地、生怀山药各一两,生生杭芍、柏子仁、甘枸杞、净菓肉、生精石细末各五钱,苏 子、甘草各二钱。热多者可加玄参数钱。汗多者可加生龙骨、生牡蛎各数钱。 有肾虚不纳气,更兼元气虚甚,不能固摄,而欲上脱者,其喘逆之状恒较但肾虚 者尤甚。宣于前方中去芍药、甘草,加野台参五钱,莫肉改用一两,精石改用八钱。 服一剂喘见轻,心中觉热者,可酌加天冬数钱。或用拙拟参精镇气汤亦司(方蝦三期 第二卷,系野台参,生杭芍各四钱,生精石、生龙骨、生牡蛎、净莫肉各六钱,生怀山药,生芡实 各五钱,苏于二线)。有因猝然暴怒,激动肝气、肝火,更挟冲气上冲,胃气上逆,迫挤 肺之吸气不能下行作喘者,方用川棟子、生杭芍、生精石细末各六钱,厚朴、清夏、乳 香、没药、龙胆草、桂枝尖、苏子、甘草各二钱,磨取铁锈浓水煎服。以上三项作嘴之 病因,由于肝肾者也,而其脉象则有区别。阴虚不纳气者,脉多细数;阴虚更兼元气 欲脱者,脉多上盛下虚;肝火、肝气挟冲气、胃气上冲者,脉多硬弦而长。审脉辦证, 自无差误也。 至喘之由于肺者,因肺病不能容纳吸人之气。其证原有内伤、外感之殊。试先 论肺不纳气之由于内伤者。一 一辟,呼吸自然之机关也。至问其所以能呼吸者, 固赖胸中大气(亦名宗气)为之幹旋,又赖肺叶具有活泼机能,以遂其調辟之用。乃 有时肺胜受病,肺叶之調辟活泼者变为易調难辟,而成紧缩之性。暑热之时其紧数 稍缓,犹可不喘;一经寒凉,则喘立作矣。此肺劳之证,多发于寒凉之时也。宜用生 怀山药轧细,每用两许煮作粥,调以蔗白糖,送服西药百布圣七八分。盖肺叶紧缩 者,以其中津液减少,血脉凝滞也。有山药、蔗糖以润之(山药含蛋白质甚多故善润), 百布圣以化之(百布圣为小猪小牛之胃液制成故善化),久当自愈。其有顽痰过盛者,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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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三卷 389 再用硼砂细末二分,与百布圣同送服。若外治,灸其肺腺穴亦有效,可与内治之方 并用。若无西药百布圣处,可代以生鸡内金细末三分,其化痰之力较百布圣尤强。 有痰积胃中,更溢于膈上,浸人肺中,而作喘者。古人恒用苈大枣泻肺汤或 十枣汤下之,此乃治标之方,究非探本穷源之治也。拙拟有理痰汤,载于三期第三 卷(方系生芡实一两,清半夏四钱,黑脂麻三钱,柏于仁、生杭芍、茯苓片、陈皮各二钱)。连服 十余剂,则此证之标本皆清矣。至方中之义,原方下论之甚详,兹不赞。若其充塞 于胸肠胃府之间,不为痰而为饮,且为寒饮者(饮有寒热,热饮脉滑,其人多有神经病;寒 饮脉弦细,概富放为寒者非是),其人或有时喘,有时不喘,或感受寒凉病即反复者,此 上焦之阳分虚也,宣治以《金》苓桂术甘汤,加干姜三钱,厚朴、陈皮各钱半,俾其 药之热力能胜其寒,其饮自化而下行,从水道出矣。又有不但上焦之阳分甚虚,并 其气分亦甚虚,致寒饮充塞于胸中作喘者,其脉不但弦细,且甚微弱,宣于前方中加 生箭芪五钱,方中干姜改用五钱。壬戌秋,台湾医士严坤荣为其友向二十六七年寒 饮结胸,时发大喘,极畏寒凉,曾为开去此方(方中生籍芪用一两,干善用八钱,非极虚寒 之证不可用此童剂)。连服十余剂全愈。方中所以重用黄芪者,以其能补益胸中大 气,伸大气壮旺自能运化寒饮下行也。上所论三则,皆内伤嘴证之由于肺者也。 至外感之喘证,大抵皆由于肺。而其治法,实因证而各有所宜。人身之外表卫 气主之,卫气本于胸中大气,又因肺主皮毛,与肺脏亦有密切之关系。有时外表为 风寒所束,卫气不能流通周身,以致胸中大气无所输泄,骤生膨胀之力,肺悬胸中, 因受其排挤而作喘;又因肺与卫气关系密切,卫气郁而肺气必郁,亦可作喘。此〈伤 寒论》麻黄汤所主之证,多有兼喘者也。然用麻黄汤时,宜加知母数钱,汗后方无不 解之虞。至温病亦有初得作喘者,宜治以薄荷叶、牛蒡子各三钱,生石膏细末六钱, 甘草二钱,或用麻杏甘石汤方亦可,然石膏万勿煅用,而其分量又宜数倍于麻黄(石 青可用至一两,麻黄治此证多用木过二钱)。此二证之喘同而用药迥异者,因伤寒之脉 浮紧,温病之脉洪滑也。 有外感之风寒内侵,与胸间之水气凝滞,上迫肺气作喘者,此《伤寒论》小青龙 汤证也。当必效《金匮》之小青龙加石青法,且必加生石膏至两许,用之方效。又此 方加减定例,喘者去麻黄,加杏仁。而愚用此方治喘时,恒加杏仁,而仍用麻黄一 钱;其脉甚虚者,又宜加野台参数钱。三期第五卷载有更定后世所用小青龙汤分 量,可参观也。又第五卷中载有拙拟从龙汤方,治服小青龙汤后喘愈而仍反复者。 方系用生龙骨、生牡蛎各一两,杭芍五钱,清半夏、苏子各四钱,牛蒡子三钱,热者酌 加生石膏数钱,用之曾屡次奏效。上所论两則治外感作喘之大略也。 有其人素有劳疾喘嗽,少受外感即发,此乃内伤外感相并作喘之证也。宜治以 拙拟加味越婢加半夏汤(方載三期五卷,系麻黄二钱,生怀山药、生石青五钱,寸冬四钱,清 半夏、牛蒡子、玄参各三钱,甘草钱半,大枣三枚,生姜三片)。因其内伤外感相并作喘,故 所用之药亦内伤外感并用。 特是上所论之喘,其病因虽有内伤、外感,在肝肾、在肺之殊,约皆不能纳气而 为吸气难,即《本经》所谓吐吸也。乃有其喘不觉吸气难而转觉呼气难者,其病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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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0 医学衷中参西录 于胸中大气虚而下陷,不能鼓动肺脏以行其呼吸,其人不得不努力呼吸以自數,其 呼吸迫促之形状有似乎喘,而实与不纳气之喘有天渊之分。设或辨证不清,见其作 喘,复投以降气纳气之药,则凶危立见矣。然欲辦此证不难也,盖不纳气之喘,其剧 者必然肩息(肩上耸也);大气下陷之喘,纵呼吸有声,必不肩息,而其肩益下垂。即 此二证之脉论,亦迥不同。不纳气作喘者,其脉多数,或尺弱寸强;大气下陷之喘, 其脉多迟而无力,尺脉或略胜于寸脉。察其状而审其脉,辦之固百不失一也。其治 法当用拙拟升陷汤,以升补其胸中大气,其喘自愈。方载第一卷大气诠中,并详载 其隨证宜加之药。 有大气下陷作喘,又兼阴虚不纳气作喘者,其呼暇皆觉困难,益自强为呼吸而 呈嘣状,其脉象徽弱无力,或脉搏略数,或背发紧而身心徽有灼热。宜治以生怀山 药一两,玄参、甘枸杞各六钱,生箭芪四钱,知母、桂枝尖各二钱,煎汤服。方中不用 桔梗、升、柴者,恐与阴虚不纳气有碍也,上二证之喘,同中有异。三期第四卷升陷 汤后皆治有验案,可参观也。 又有肝气、胆火挟冲胃之气上冲作喘,其上冲之极至排挤胸中大气下陷,其喘 又顿止,并呼吸全无,须曳忽又作喘,而如斯循环不已者,此乃喘证之至奇者也。曾 治一少妇,因夫妻反目得此证,用桂枝尖四钱,恐其性热,佐以带心寸冬三钱,煎汤 服下即愈。因读《本经》桂枝能升大气兼能降逆气,用之果效如影响。夫以桂枝一 物之徽,而升陷降逆两擅其功,此诚天之生斯使独也。然非开天辟地之圣神发之, 其孰能知之。原案载三期第二卷参豬镇气汤下,可参观。 论李东垣补中益气汤所治之喘证 愚初读方书时,至东垣补中益气汤谓可治喘证,心甚疑之。夫喘者气上逆也, 《本经》谓之吐吸,以其吸人之气不能下行,甫吸入而即上逆吐出也。气既苦于上 逆,犹可以升麻、柴胡提之乎?乃以此疑义遍质所识宿医,大抵皆言此方可治气分 虚者作喘。然气实作喘者苦于气上逆,气虚作嘴者亦苦于气上逆,因其气虚用参、 术、芪以补其气则可,何为佐以升柴耶?如此再进一步质问,则无有能答者矣。迨 后详读《内经》,且临证既久,知胸中有积贮之气为肺脏觸辟之原动力,即《灵枢)五 味篇所谓“搏而不行,积于胸中“之大气也,亦即客邪篇所谓“积于胸中,出于喉咙, 以贯心脉”之宗气也。此气一虚,肺胜之觸辟原动力续乏,即觉呼吸不利。若更虚 而下陷,雨辟之原动力将欲停止,其人必努力呼吸以自數。为其呼吸努力,其迫促 之形有似乎喘,而实与气逆之喘有天渊之分。若审证不确,而误投以纳气定喘之 药,则凶危立见矣。故治此等证者,当升补其胸中大气,至降气、纳气之药,分毫不 可误投。若投以补中益气汤,虽不能十分吻合,其噹必然见轻,审是则补中益气汤 所主之嘴,确乎为此等喘证无疑也。盖东垣平素注重脾胃,是以但知有中气下陷, 而不知有大气下陷,故于大气下陷证,亦以补中益气汤治之。幸方中之药多半可治 大气下陷,所以投之亦可奏效。所可异者,东垣纵不知补中益气汤所治之喘为大气 下陷,亦必知与气逆作喘者有异,而竟不一为分疏,独不虑贻误后人,遇气逆不降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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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三卷 391 真嘴亦投以补中益气汤乎?愚有鉴于此,所以拙著《衷中参西录》三期第四卷特立 大气下陷门,而制有升陷汤一方(见第一卷大气诠)以升补下陷之大气,使仍还胸中。 凡因大气下陷所出种种之险证,经愚治愈者数十则,附载于后。其中因大气下陷而 喘者,曾有数案,对与气逆作喘不同之处,极为详细辨明,若将其案细细参阅,临证 时自无差误。 论胃病噎膈(即胃癌)治法及反胃治法(附查质化療丸) 唯肠之证,方书有谓贲门枯干者,有谓冲气上冲者,有谓痰瘀者,有谓血瘀者。 愚向谓此证系中气衰弱,不能撑悬资门,以致贲门缩如藕孔(貴门与大小肠一气貫通, 视其大便著羊失,其贵门、大、小肠皆缩小可知),痰涎遂易于壅滞,因痰涎壅滞,冲气更 易于上冲,所以不能受食。向曾拟参精培气汤一方,仿仲景旋复代精石汤之义,重 用精石至八钱,以开胃镇冲,即以下通大便(此证大便多艰),而即用人参以驾驭之, 俾气化旺而流通,自能撑悬资门使之宽展,又佐以半夏、知母、当归、天冬请药,以降 胃、利痰、润燥、生律,用之墨见效验。遂将其方载于《衷中参西录)中,并详载用其 方加减治愈之医案数则,以为一己之创获也。迫用其方既久,效者与不效者参半, 又有初用其方治愈,及病又反复再服其方不效者,再三膊睛,不得其解,亦以为千古 难治之证,原不能必其全愈也。后治一熨,年近七旬,住院月余,已能饮食,而终觉 不脱然,追其回家年余,仍以旧证病故,旗危时吐出脓血若干,乃恍悟从前之不能脱 然者,系贲门有瘀血肿胀也,当时若方中加破血之药,或能全愈。盖愚于瘀血致噎 之证,素日未有经验,遂至忽不留心。今既自答从前之疏忽,遂于此证细加研究,而 于瘀血致噎之理,尤精采前暫及时贤之说以发明之,庶再遇此证,务祓除其病根,不 使愈后再反复也。 吴鞠通日:疃食之为病,明衰于下,阳结于上。有阴衰而累及阳结者,治在阴 衰。有阳结而及阴衰者,治在阳结。其得病之由,多由怒郁日久,致令肝气横逆; 或酒客中虚,土衰木旺。木乘脾则下泄或暖气,下泄久则阴衰,暖气久则阳结,噯气 不除,久成噎食。木克胃则逆上阻胸,食不得下,以降逆镇肝为要。其夹痰饮而阳 结者則善反胃,一以通阳结、补胃体为要。亦有肝郁致瘀血,亦有发瘦致瘀血,再 有误食铜物而致瘀血者。虽皆以化瘀血为要,然肝郁则以条畅木气,兼之活络;肝 逆则降气镇肝;发瘦须用敗梳菌;铜物须用荸荠。病在上脘,丝毫食物不下者,非吐 不可。亦有食膈,因食时受大惊大怒,在上脘者吐之;在下脘者下之。再奶单方中 威韭菜卤之治瘀血;牛乳之治胃燥;五汁饮之降胃逆;牛转草之治胃槁;虎肚丸之治 胃弱;狮子油之开锢结;活鸡血之治老僧肤坐,精气不得上泥丸宫,以成舍利,反 化为顽白骨。结于胃脘,盖鸡血纯明能化纯阳之顽结也;狗尿粟、狗宝以浊攻独而 又能补土。诸方不胜纪,何今人非用积实、厚朴以伤残气化,即用六味之呆腻哉? 杨素园曰:噎膈一证,昔人多与反胃混同立说,其实反胃乃纳而复出,与噎膈之 毫不能纳者迥异。即噎与膈亦自有辨解,噎期原纳谷而喉中梗塞;膈则全不纳谷 也。至其病原,昔人分为优、气、患、食、寒;又有饮膈,热膈、虫肠,其说甚纷。叶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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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2 医学衷中参西录 士则以阴液下竭,阳气上结,食管窄隘使然。其说原本《内经》最为有据。徐润溪以 为癌血、顽痰、逆气阻膈胃气,其已成者无法可治,其义亦糖。然以为阴竭而气结, 何虚劳证阴亏之极而阳不见其结?以为阴竭而兼忧愁思虑,故阳气结而为瘀,则世 间患此者大抵贪饮之流,尚气之辈,乃毫不知忧,而忧愁抑郁之人反不患此,此说之 不可通者也。以为瘀血、顽痰、逆气阻伤胃气似矣。然本草中行瘀、化痰、降气 品,不一而足,何以已成者竟无法可治?此又说之不可通者也。予乡有治此证者, 于赤日之中缚病人于柱,以物撬其口,抑其舌,即见喉中有物如赘瘤然,正阻食管, 以利刃锄而去之,出血甚多,病者困頓累日始愈。又有一无赖,垂老患此,其人自很 极,以紫藤鞭柄探入喉以求速死,呕血数升,所患竟愈。此二者虽不足为法,然食管 中的系有形之物阻扼其间,而非无放窄隘也明矣。予意度之,此证当由肝过于升, 肺不能降,血之随气而升者,历久遂成有形之瘀。此与失血异证同源。其来也暴, 故脱然而为吐血;其来也缓,故留连不出而为噎膈。汤液人胃,已过病所,必不能去 有形之物。其专治此证之药,必其性专人咽喉,而力能化瘀解结者也。昔金溪一书 贾患此,向予乞方,予茫无以应,思韭菜上露善治噤口痢,或可旁通其意。其人亦知 医,闻之甚悦,遂煎千金苇茎汤加入韭露一半,时时小啜之,数日竟愈。 上所引二则,吴氏论瞳膈之治法,可谓博矣;杨氏发明噎膈之病因,可谓精矣; 而又皆注重癡血之说,似可为从前所治之亦有瘀血之确征。而愚于此案,或从前 原有瘀血,或以后变为瘀血,心中仍有游移。何者?以其隔年余而后反复也。追辛 西孟夏阅天津《卢氏医学报》百零六期,谓胃癌由于胃瘀血,治此证者兼用古下瘀血 之剂,腰屡治愈,又无再发之阨,觉胸中疑团顿解。薑此证无论何因,其资门积有 瘀血者十之七八。其瘀之重者,非当时兼用治瘀血之药不能愈。其之轻者,但用 开胃降逆之药,瘀血亦可些些消散,故病亦可愈,而究之瘀血之根蒂未净,是以有再 发之阨也。明乎此理,知卢君之言可为治瞪膈之定论矣。卢君名谦,号抑甫,兼通 中西医学,自命为医界革命家,尝谓今业医者当用西法断病、用中药治病,诚为不磨 之论。 总核以上三案之论,前二家所论破瘀血之药,似不能胜病。至卢抑甫谓宜兼用 古下癌血之方,若抵当汤、抵当丸、下瘀血汤、大黄蜜虫丸诸方,可谓能胜病矣。而 愚意以为欲治此证,必中西之药并用。始觉有把握。盖以上请方治癡血虽有效,以 消瘤赞恐难见效。西医名此证为胃癌,所谓癌者因其处起凸若山之有岩也。其中 果函有瘀血,原可用消瘀血之药消之。若非函有瘀血,但用消瘀血之药,即不能消 除。夫人之肠中可生肠草,肠葷即瘤赞也。肠中可生瘤赘,即胃中亦可生瘤费。而 消瘤赞之药,惟西药沃剩即沃度加僵谟最效,此其在变质药中独占优胜之品也。今 愚合中西药品,拟得一方于下,以备试用。 早三七(细末)一两 桃仁(炒熟细末)一两 硼砂(细末)六钱 粉甘草(细末)四 钱 西药沃剩十瓦 百布圣二十瓦 上药六味调和,炼蜜为丸,二钱璽。名为变质化瘀丸。服时含化,细细咽律。 今拟定治噎肠之法,无论其病因何如,先服参精培气汤两三剂,必然能进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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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三卷 393 若以后愈服愈见效,七八剂后,可于原方中加桃仁、红花各数钱,以服至全愈为度。 若初服见效,继服则不能递次见效者,可于原方中加三棱二钱,盧虫钱半;再于汤药 之外,每日口含化服变质化瘀丸三丸或四丸,久久当有效验。若其瘀血已成溃疡, 而脓未尽出者,又宜投以山甲、皂刺、乳香、役药、花粉、连翘诸葯,以消散之。 又此证之脉若见滑象者,但服参精培气汤必愈。而服过五六剂后,可用药汤送 服三七细末一钱,煎渣服时亦如此。追愈后自无再发之阨矣。 又王孟英调,以新生小鼠新瓦上焙干,研末,温酒冲服,治噎膈极有效。盖鼠之 性能消癥瘦,善通经络,故以治血瘀贲门成噎肠者极效也。 又有一人患噎膈,偶思饮酒,饮尽一壶而脱然病愈。验其壺中,有蜈蚣一条甚 巨,因知其病愈非由于饮酒,实由于饮煮蜈蚣之酒也。闻其事者质疑于愚。此盖因 蜈蚣善消肿疡,患者必因贲门瘀血成疮致瞳,故饮蜈蚣酒而顿愈也。欲用此方者, 可用无灰酒数两(白酒、黄酒皆可,不宜用烧酒)煮全蜈蚣三条饮之。 总论破癡血之药,当以水蛭为最。然此物忌炙,必须生用之方有效。乃医者畏 其猛烈,炙者犹不敢用,则生者无论矣。不知水蛭性原和平,而具有善化瘀血之良 能,拙著药物学讲义中论之甚详。若服以上诸药而病不愈者,想系瘀血凝结甚固, 当于服汤药丸药之外,每用生水蛭细末五分,水送服,日两次。若不能服药末者,可 将汤药中盧虫减去,加生水蛭二钱。 上所录者,登《上海中医杂志》之文也。至第五期杂志出,载有唐家祥君读张君 论噎膈一篇,于拙论深相推许,并于反胃之证兼有发明。爱录其原文于下,以备参 考。 【附录】唐君登医志原文:读杂志第四期张锡纯君论治瞪膈,闽发玄微,于此证 治法别开径面,卓见名言,实深钦佩。及又读侯宗文君(西医)反胃论(现第三中学第 二期杂志中),谓病原之最重要者,乃幽门之发生胃癌,妨碍食物人肠之道路。初时 胃力尚佳,犹能努力排除障碍,以输运食物于肠,久而疲劳,机能愈弱,病势益进,乃 成反胃。中医调火虚。证之生理,食物入胃,健康者由胃液消化而人肠,乃或吸收, 或排出。一日胃液缺乏,则积食不化,是火虚之言亦良确。顾积食亦可下泻,何为 必上逆而反胃,所言甚当。其论疃肠以食道癌为主因,与卢氏胃癌说相符。二证之 病原既同,治法亦同矣。然则张君之论,其理可通于反胃也。 上引西医之论反胃,言其原因同于噎膈,可以治噎膈之法治之,固属通论。然 即愚生平经验以来,反胃之证原有两种,有因幽门生癌者;有因胃中虚寒兼胃气上 逆、冲气上冲者。其幽门生癌者,治法原可通于噎膈。若胃中虚寒兼气机冲逆者, 非投以温补胃府兼降逆镇冲之药不可。且即以胃中生癌论,资门所生之癌多属瘀 血,幽门所生之癌多属瘤赘。瘀血由于血管凝滞,瘤赞由于腺管肥大。治法亦宜各 有注重,宜于参猪培气汤中加生鸡内金三钱,三棱二钱,于变质化宠丸中加生水蛭 细末八钱,再将西药沃剥改作十五瓦,蜜为丸,桐子大,每服三钱,日服两次。而后 幽门所生之癌,若为瘤赘,可徐消,即为 血亦不难消除。 又治噎肠便方,用昆布二两洗净盐,小麦二合,用水三大盏,煎至小麦烂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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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4 医学衷中参西录 渣,每服不拘时饮一小盏,仍取昆布不住口含两三片咽津,极效。按:此方即用西药 沃度加催谟之义也。盖西药之沃度加 留谟原由海草烧灰制出,若中药昆布、海 藻、海带皆含有沃度加 僵谟之原质者也。其与小麦同煮服者,因昆布味咸性凉,久 服之恐与脾胃不宜,故加小麦以调补脾胃也。此方果效,則人之幽门因生瘤赞而反 胃者,用之亦当有效也。 论胃气不降治法 阳明胃气以息息下行为顺。为其息息下行也,即时时借其下行之力,传送所化 饮食达于小肠,以化乳康,更传送所余渣滓,达于大肠,出为大便。此乃人身气化之 自然,自飞门以至魄门,一气运行而无所窒碍者也。乃有时胃气不下行而转上逆。 推其致病之由,或因性急多怒,肝胆气逆上干;或因肾虚不摄,冲中气逆上冲,而胃 受肝胆冲气之排挤,其势不能下行,转随其排挤之力而上逆。追至上逆习为故常, 其下行之能力尽失,即无他气排挤之时,亦恒因蓄极而自上逆。于斯饮食入胃不能 传送下行,上则为胀满,下则为便结,此必然之势也。而治之者,不知其病因在胃府 之气上逆不下降,乃投以消胀之药,药力歇而胀满依然,治以通便之剂,今日通而明 日如故,久之兼证歧出,或为呕哕,或为呃为逆,或为吐蛆,或胸膈烦热,或头目眩 晕,或痰涎壅滞,或喘促咳嗽,或惊悸不寐,种种现证头绪纷繁,则治之愈难。即间 有知其致病之由在胃气逆而不降者,而所用降胃之药若半夏、苏子、蒌仁、竹茹、厚 朴、枳实诸品,亦用之等于不用也。而愚数十年经验以来,治此证者不知凡几,知欲 治此证非重用豬石不能奏效也。盖豬石对于此证,其特长有六:其重坠之力能引胃 气下行一也;既能引胃气下行,更能引胃气直达肠中以通大便二也;因其饶有重坠 之力,兼能镇安冲气使不上冲三也;其原质系铁氧化合,含有金气,能制肝木之横 恣,使其气不上干四也;为其原质系铁氧化合,更能引浮越之相火下行(相火具有电 气,此即铁能引电之理),而胸膈烦热、头目眩晕自除五也;其力能降胃通便,引火下 行,而性非寒凉开破,分毫不伤气分,因其为铁氧化合转能有益于血分(铁氧化合同 于铁锈,故能补血中之铁锈)六也,是以愚治胃气逆而不降之证,恒但重用豬石,即能 随手奏效也。 丙寅季春,愚自沧州移居天津。有南门外郭智庵者,年近三旬,造寓求诊。自 言心中常常满闷,饮食停滞胃中不下,间有呕吐之时,大便非服通利之品不行,如此 者年余,屡次服药无效,至今病未增剧,因饮食减少则身体较前羸弱矣。诊其脉,至 数如常,而六部皆有郁象。因晓之曰:“此胃气不降之证也,易治耳。但重用精石数 剂即可见效也。”为疏方用生石细末一两,生怀山药、炒怀山药各七钱,全当归三 钱,生鸡内金二钱,厚朴、柴胡各一钱。嘱之曰:“此药煎汤日服一剂,服至大便日行 一次再来换方。” 时有同县医友日纶李君在座,亦为诊其脉,疑而问日:“凡胃气不降之病,其脉 之现象恒弦长有力。今此证既系胃气不降,何其六脉皆有郁象,而重按转若无力 乎?”答曰:“善哉同也,此中颇有可研究之价值。盖凡胃气不降之脉,其初得之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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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三卷 395 大抵皆弦长有力,以其病因多系冲气上冲,或更兼肝气上干。冲气上冲,脉则长而 有力;肝气上干,脉则弦而有力;肝冲并见,脉则弦长有力也。然其初为肝气、冲气 之所迫,其胃府之气不得不变其下行之常而上逆,追其上逆既久,因习惯而成自然, 即无他气冲之干之,亦恒上逆而不能下行。夫胃居中焦,实为后天气化之中枢。故 胃久失其职,则人身之气化必郁,亦为胃久失其职,则人身之气化又必虛,是以其脉 之现象亦郁而且虚也。为其郁也,是以重用精石以引胃气下行,而佐以厚朴以通阳 (叶天土谓厚补多用則破气少用則通阳),鸡内金以化积,则郁者可开矣。为其也,是 以重用山药生熟各半,取其能健脾兼能滋胃(牌湿胜不能健还,宜用炒山药以健之;胃演 少不能化食,宣用生山药以滋之),然后能受开郁之药,而无所伤损。用当归者,取其能 生血兼能润便补虚,即以开郁也。用柴胡者,因人身之气化左宜升、右宜降;但重用 镇降之药,恐有妨于气化之自然,故少加柴胡以宜通之,所以还其气化之常也。”日 纶闻之,深韪愚言。后其人连服此药八剂,大便日行一次,满闷大减,饮食加多。遂 将精石改用六钱,柴胡改用五分,又加白术钱半,连服十剂全愈。阅日,日纶遇有 此证,脉亦相同,亦重用豬石治愈。觌面时向愚述之,且深赞愚审证之确,制方之 精,并自喜其医学有进步也。 答刘希文问肝与脾之关系及肝病善作疼之理 肝脾者,相助为理之脏也。人多谓肝木过盛可以克伤脾土,即不能消食;不知 肝木过弱不能疏通脾土,亦不能消食。盖肝之系下连气海,兼有相火寄生其中。为 其连气海也,可代元气布化,脾胃之健运实资其辅助。为其寄生相火也,可借火以 生土,脾胃之饮食更赖之熱腐。放日肝与脾相助为理之胜也。特是肝为厥,中见 少阳,其性刚果,其气条达,故〈内经》灵兰秘典名为将军之官。有时调摄失宜,拂其 条达之性,恒至激发其刚果之性而近于横恣,于斯脾胃先当其冲,向之得其助者,至 斯反受其损。而其横恣所及,能排挤诸脏腑之气致失其和,故善作疼也。 于斯,欲制肝气之横恋,而平肝之议出焉。至平之犹不足制其横恣,而伐肝之 议又出焉。所用之药,若三棱、表术、青皮、延胡、鳖甲诸品,放胆杂投,毫无顾忌,独 不思肝木于时应春,为气化发生之始,若植物之有萌芽,而竟若斯平之伐之,其萌芽 有不挫折毁伤者乎?岂除此平肝伐肝之外,别无术以医肝乎?何以本属可治之证, 而竟以用药失宜者归于不治乎?愚因目击心伤,曾作论肝病治法在后,登于各处医 学志报。近又拟得肝脾双理丸,凡肝脾不和,饮食不消,满闷胀疼,或呃逆、暖气、呕 吐,或泄泻,或痢疾,或女子月事不调,行经腹疼,关于肝脾种种诸证,服之莫不奏 效。爱录其方于下,以供请医界,庶平肝伐肝之育论自此可蠲除也。 肝脾双理丸 甘草(细末)十两 生杭芍(细末)二两 广条桂(去粗皮鲴末)两半 川紫朴(细 末)两半 薄荷冰(细末)三钱 冰片(细末)二钱 朱砂(细末)三两 上药七味,将朱砂一两与前六味和匀,水泛为丸,桐子大,晾干(总晒),用所余 二两朱砂为衣,勿令余剩,上衣时以糯米浓汁代水,且令坚实光滑方不走气。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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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 医学衷中参西录 量:常时调养,每服二十粒至三十粒;急用除病时,可服至百粒,或一百二十粒。 论肝病治法 肝为厥阴,中见少阳,且有相火寄其中,故《内经》名为将军之官,其性至刚也, 为其性刚,当有病时恒侮其所胜,以致脾胃受病,至有胀满、疼痛、淮泻种种诸证。 因此方书有平肝之说,谓平肝即所以扶脾。若遇肝气横恣者,或可暂用而不可长 用。因肝应春令,为气化发生之始,过平则人身之气化必有所伤损也。有谓肝于五 行属木,木性原善条达,所以治肝之法当以散为补(方书调肝以敏为泻以散为补)。散 者即升发条达之也。然升散常用,实能伤气耗血,且又暗伤肾水以损肝木之根也。 有谓肝恶燥喜润。燥则肝体板硬,而肝火肝气即妄动;润则肝体柔和,而肝火 肝气长宁静。是以方书有以润药柔肝之法。然润药腰用,实与脾胃有碍,其法亦可 暂用而不可长用。然则治肝之法将恶乎宜哉? 《内经》谓:“厥阴不治,求之阳明。”《金匮》谓:“见肝之病,当先实脾。”先圣后 圣,其揆如一,此诚为治肝者之不二法门也。惜自汉唐以还,未有发明其理者。独 至黄坤载,深明其理谓:“肝气宣升,胆火宜降。然非脾气之上行,则肝气不升;非胃 气之下行,则胆火不降。”旨哉此言,诚窥《内经》、《金匮)之精奥矣。由斯观之,欲治 肝者,原当升脾降胃,培养中官,俾中宫气化敦厚,以听肝木之自理,即有时少用理 肝之药,亦不过为调理脾胃 中辅佐之品。所以然者,五行之土原能包括金、木、 水、火四行,人之脾胃属土,其气化之敷布,亦能包括金、木、水、火诸脏腑。所以脾 气上行则肝气自随之上升;胃气下行则胆火自随之下降也。又《内经》论厥阴治法, 有“调其中气,使之和平”之语。所谓调其中气者,即升脾降胃之谓也;所谓使之和 平者,即升脾胃而肝气自和平也。至仲景著<伤寒论》。深悟《内经》之旨,其厥阴治 法有吴菜萸汤。厥阴与少阳脏腑相依,乃由厥阴而推之少阳治法,有小柴胡汤。二 方中之人参、半夏、大枣、生姜、甘草,皆调和脾胃之要药也。且小柴胡汤以柴胡为 主药,而《本经》调其主肠胃中结气,饮食积聚,寒热邪气,推陈致新。三复《本经》之 文,则柴胡实亦为阳明胃府之药,而兼治少阳耳。欲治肝胆之病者,曷弗祖《内经》 而师仲景哉? 独是肝之为病不但不利于脾,举凡惊病、癫狂、眩晕、脑充血诸证西人所谓脑气 筋病者,皆与肝经有涉。盖人之脑气筋发源于肾,而分派于督脉,系淡灰色之细筋。 肝原主筋,肝又为肾行气,故脑气筋之病实与肝脏有密切之关系也。治此等证者, 当取五行金能制木之理,而多用五金 品以镇之,如铁锈、铅灰、金银箔、 石(精石 铁氧化合亦含有金属)之类,而佐以清肝、润肝之品,若羚羊角、青黛、芍药、龙胆草、牛 膝(牛膝味酸入肝,善引血火下行,为治脑克血之要药。然须童用方见奇效)诸药,俾肝经风 定火熄,而脑气筋亦自循其常度,不至有种种诸病也。若目前不能速愈者,亦宜调 补脾胃之药佐之,而后金属及寒凉之品可久服无弊。且诸证多系挟有痰诞,脾胃之 升降自若而痰涎自消也。 又有至要之证,其病因不尽在肝,而急则治标,宜先注意于肝者,元气之虚而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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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三卷 397 上脱者是也。其病状多大开不止,或少止复开,而有寒热往来之象;或危极至于戴 眼,不露黑睛;或无汗而心中摇摇,需人接住,或兼嘴促。此时宜重用敏肝之品,使 肝不疏泄,即能杜塞元气将脱之路。追至汗止、征忡、喘促诸疾暂愈,而后徐图他治 法,宜重用山茱萸(净肉)至二两(《本经》山黄肉主治寒热即指此征),敛肝即以补肝;而 以人参、精石、龙骨、牡蛎诸药辅之。拙着三期第一卷来复汤后载有本此法挽回垂 绝之证数則,可参阅也。 究之肝胆之为用,实能与脾胃相助为理。因五行之理,木能侮土,木亦能硫土 也。曾治有饮食不能消化,服健脾暖胃之药百剂不效。诊其左关太弱,知系肝阳不 振,投以黄芪(其性温升,肝木之性亦温升,有网气相求之义,故为补肝之主药)一两,桂枝 尖三钱,数剂而愈。又治黄疽,诊其左关特弱,重用黄芪煎汤,送服《金匮》黄痘门硝 石矾石散而愈。若是者皆其明征也。且胆汁入于小肠,能助小肠消化食物,此亦木 能疏土之理。盖小肠虽属火,而实与胃腑一体相连,故亦可作土论。胆汁者,原由 肝中回血管之血化出,而注之于胆,实得甲乙木气之全,是以在小肠中能化胃中不 能化之食,其疏土之效愈捷也。又西人谓肝中为回血管会合之处,或肝体发大,或 肝内有热,各管即多凝滞壅胀。由斯知疏达肝郁之药,若柴胡、川芎、番附、生麦芽、 乳肴、投药皆可选用,而又宜佐以活血之品,若桃仁、紅花、檸鸡、 虫之类,且又宜 佐以泻热之品。然不可骤用大凉之药,恐其所瘀之直得凉而凝,转不易消散。宣选 用翘、茵陈、川棟子、栀子(栀子力末烧酒调數,善治跌打处青红肿疼,能消癖血可知)诸 药,凉而能散,方为对证。 又近闻孙总理在京都协和医院养病,西人谓系肝痈,须得用手术割洗敷药。及 开而视之,乃知肝体木硬,非肝痈也。由斯知中医所用柔肝之法,当为对证治疗。 至柔肝之药,若当归、芍药、柏子仁、玄参、枸杞、阿胶、鳖甲皆可选用,而亦宜用活血 之品佐之。而活血药中尤以三七之化瘀生新者为最紧要之品,宜煎服汤药之外,另 服此药细末日三次,每次钱半或至二钱。则肝体之木硬者,指日可柔也。 又《内经》调:“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所谓苦急者,乃气血忽然相并于肝中, 致肝脏有急迫难缓之势,因之失其常司。当其急迫之时,肝体亦或木硬,而过其时 又能复常。故其治法,宜重用甘缓之药以缓其急,其病自愈,与治肝体长此木硬者 有异。曾阅《山西医志》廿四期,有人过服燥热峻烈之药,骤发痉厥,角弓反张,口吐 血沫。时贤乔尚谦避《内经》之旨,但重用甘草一昧,连煎服,数日全愈,可调善读 《内经》者矣。然此证若如此治法仍不愈者,或加以凉润之品,若羚羊角、白芍,或再 加镇重之品,若朱砂(研细送嚴)、铁锈,皆可也。 新拟和肝丸 治肝体木硬,肝气郁结,肝中血管闭塞,及肝木横恣悔克脾土。 其现病或胁下胀疼,或肢体串疼,或饮食减少、呕哕、吞酸、或噫气不除,或呃逆连 连,或头疼目胀、眩暈、痉痢,种种请证。 粉甘草(细末)五两 生杭芍(细末)三两 青连翘(细沫)三两 广肉桂(去粗皮細 末)两半.冰片(细末)三钱 薄荷冰(细末)四钱 片朱砂(細末)三两 上药七味,将前六味和匀,水泛为丸,梧桐子大,晾干(不宜略);用朱砂为衣,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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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8 医学衷中参西录 余剩。务令坚实光滑始不走味。每于饭后一点钟服二十粒至三十粒,日再服。病 急剧者,宜空心服;或于服两次之后,临睡时又服一次更佳。若无病者,但以为健胃 消食药,则每饭后一点钟服十粒即可。 数年来肝之为病 多,而在女子为 甚。医者习用香附、青皮、枳売、延胡开气 之品,及柴胡、川芎升气之品。连连服之,恒有肝病未除,元气已弱,不能支持,后遇 良医,亦珠难为之挽救,若斯者良可慨也。此方用甘草之甘以缓肝;芍药之润以柔 肝;连翘以散其气分之结(尝单用以治肝气郁结有珠效);冰片、薄荷冰以通其血管之闭 (香能通窍辛能开癖故善通血管);血桂以抑肝木之横恣(木得桂則枯故善平肝);朱砂以 制肝中之相火妄行(朱砂内含真录,故能镇肝中所寄之相火),且合之为丸,其味辛香甘 美,能醒脾健胃,使饮食加增,又其药性平和,在上能清,在下能温(此药初嚴下觉凉, 展行重下焦則又变为温性)。故凡一切肝之为病,服他药不愈者,徐服此药,自能奏 效。 论骨弱不能作强治法 《内经》谓:“肾者作强之官,伎巧出焉。”盖肾之为用,在男子为作强;在女子为 伎巧。然必男子有作强之能,而后女子有伎巧之用也。是以欲求嗣续者,固当调养 女子之经血,尤宜补益男子之精髓,以为作强之根基。彼方书所载助肾之药,若海 马、獭肾、蛤蚧之类,虽能助男子一时之作强,实皆为伤肾之品,原不可以轻试也。 惟鹿茸方书皆以为补肾之要品,然止能补肾中之阳,久服之亦能生弊。惟用鹿角所 熬之胶,《本经》谓之白胶,其性阴阳俱补,大有益于肾脏。是以白胶在《本经》列为 上品,而鹿茸止列于中品也。曾治一人,年近五,左腿因受寒作疼,教以日用鹿角 胶三钱含化服之(鹿角胶治左腿疼,理详三期第四卷活络效灵丹下),阅两月复规面,其人 言服鹿角胶半月,腿已不疼。然自服此药后,添有兴阳之病,因此辍服。愚曰:“此 非病也,乃肾脏因服此而壮实也。”观此则鹿角胶之为用可知矣。若其人相火衰甚, 下焦常觉凉者,可与生硫黄并服(三期第八卷觀有服生硫黃法可參观)。鹿角胶仍含化 服之,又每将饭之先,服生硫黄末三分,品验渐渐加多,以服后移时微觉温暖为度。 又肾之为体,非但左右两枚也。肾于卦为坎,坎上下皆,即肾左右之两枝也; 其中画为阳,即两肾中间之命门也。〈难经》谓命门之处,男以藏精,女以系胞。胞 即胞室,与肾系同连于命门。西人之生理新发明家调其处为副肾髓质,又谓其处为 射糟之机关,是中西之说同也。又谓副肾髓质之分泌素名副肾硷,而鸡子黄中实含 有此物,可用以补副肾硷之缺乏。此说愚曾实验之。确乎可信。方用生鸡子黄两 三枚,调开水服之,勿令熟,熱则勿效。 • 又愚曾拟一强肾之方,用建莲子去心为末,焙熟。再用猪、羊脊髓和为丸桐子 大。每服二钱,日两次。常服大有强肾之效,因名其方为强肾瑞莲丸。盖凡物之有 脊者,其脊中必有一袋,即督脉也。其中所藏之液,即脊髓,亦即西人所谓副肾硷, 所以能助肾脏作强;且督脉之袋上通于脑,凡物之角与脑相连,鹿角最大,其督脉之 强可知,是用鹿角胶以补肾,与用猪羊脊髓以补肾其理同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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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四卷 399 又肾主骨。人之骨称骸骨,谓犹果之有核也。果核之大者,莫过于胡桃,是以 胡桃仁最能补肾。人之食酸铴齿者,食胡桃仁即愈,因齿牙为骨之余,原肾主之,故 有斯效,此其能补肾之明征也,古方以治肾经虚寒,与补骨脂并用,谓有木火相生之 妙(胡桃属木补骨脂属火),若肾经虛寒,泄泻、骨痿、腿疼用之皆效,真佳方也。 又枸杞亦为强肾之要药,故俗谚有“隔家千里,勿食枸杞”之语。然素有梦遗之 病者不宜单服久服,以其善兴阳也,惟与山莫肉同服,则无斯弊。 又紫梢花之性,人皆以为房术之药,而不知其大有温补下焦之功。凡下焦虚寒 泄泻,服他药不愈者,恒服紫梢花即能愈,其能大补肾中元气可知。久久服之,可使 全体强壮。至服之上焦觉热者,宜少佐以生地黄。然宜作丸散,不宜人汤剂煎服。 曾治一人,年过四旬,身形赢弱,脉象细微,时患泄泻,房事不能作强。俾用紫梢花 为末,每服二钱半,日两次,再随便嚼服枸杞子五六钱。两月之后,其身形速然强 壮,泄泻痿废皆愈。再诊其脉,亦大有起色。且从前觉精神脑力日寝衰减,自服此 药后则又觉日授增加矣。 论治梦遗法 梦遗之病,最能使人之肾经虚弱。此病若不革除,虽日服补肾药无益也。至者 龙骨、牡蛎、萸肉、金樱诸固之品,虽服之亦恒有效,而究无确实把握。此乃脑筋 轻动妄行之病,惟西药若臭剥、抱水诸品,虽为麻醉脑筋之药,而少用之实可以安靖 脑筋。若再与龙骨、牡蛎诸药同用,则奏效不难矣。愚素有常用之方,爱录于下,以 公诸医界。 煅龙骨一两,煅牡蛎一两,净萸肉二两,共为细末,再加西药臭剥十四瓦,炼蜜 为百丸,每临睡时服七丸,服至两月病可永愈。 第五期第四卷 此卷论人官骸、咽喉、肢体及腹内之病。原皆系登医学志报之文。与已棒行之《襄中参西 录》互相发明,至论中所论之病有不周备之处,宜与前四期《袁中参西录)参看。 论目疾由于脑充血者治法 愚识警者数人,问其暮目之由。皆言病目时兼头疼不已,医者不能治愈头疼, 所以目终不愈,以至于瞽。因悟目系连脑,其头疼不已者,脑有充血之病也。古方 书无治脑充血之方,是以医者遇脑充血头疼皆不能治。因头疼而病及于目,是病本 在脑,病标在目,病本未清,无论有何等治目妙药,亦等于扬汤止沸耳。愚在奉时, 有高等检察厅书记官徐华亭,年逾四旬,其左目红胀肿疼,入西人所设施医院中治 数日,疼胀益甚。其疼连脑,彻夜不眠。翌晨视之,目上已生肉螺,严遠目睛。其脉 沉部有力,而浮部似欠舒畅,自言胸中满闷且甚热。投以调胃承气汤加生石膏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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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0 医学衷中参西录 半,柴胡二钱,下燥粪若干,闷热顿除,而目之胀疼如故。再诊其脉,变为洪长,仍然 有力。恍悟其目之胀疼连其脑中亦觉胀疼者,必系脑部充血,因脑而病及于目也。 急投以拙拟建瓴汤(方載第三卷论脑充血证可预防篇中),服一剂,目脑之疼胀顿愈强 半。又服二剂,全愈。至其目中所生肉螺,非但服药所能愈。点以拙拟磨翳药水 (方載三期第八卷),月余其肉螺消无芥蒂。 【附录】磨醫药水:生炉甘石一两,轧细过罗;硼砂八钱,胆矾二钱,薄荷叶三钱, 蝉退带全足去土三钱。先将薄術叶、蝉退煎水一茶盅,和甘石、硼砂、胆矾同人药 钵,研至数万遍,所研之药皆可随水飞出,连水贮瓶中。用时连水带药点眼上,日六 七次。 论目疾由于伏气化热者治法 目疾有实热之证,其热腰服凉药不解,其目疾亦因之久不愈者,大抵皆因伏气 化热之后,而移热于目也。丙寅季春,愚自沧来津,馆于珍簠胡道尹家。有门役之 弟李汝峰,为纺纱厂学徒,病目久不愈。眼险红肿,胬肉遮睛,觉目睛胀疼甚剧,又 兼耳聋鼻塞,见闻俱废,跬步须人扶持。其脉洪长甚实,左右皆然。其心中甚觉发 热,舌有白苔,中心已黄,其从前大便原燥,因屡服西药大便日行一次。知系冬有伏 寒,感春阳而化热,其热上攻,目与耳鼻皆当其冲也。拟用大剂白虎汤以清阳明之 热;更加白芍、龙胆草兼清少阳之热。病人谓厂中原有西医,不令服外人药,今因展 服其药不愈,偷来求治于先生,或服丸散犹可,断乎不能在厂中煎服汤药。愚日: “此易耳,我有自制治眼妙药,送汝一包,服之眼可立愈。”遂将预轧生石青细末两半 与之,嘱其分作六次服,日服三次,开水送下,服后又宜多喝开水,令微见开方好。 持药去后,隔三日复来,眼疾已愈十之八九,耳聋鼻塞皆愈,心中已不觉热,脉已和 平。复与以生石膏细末一两,俾仍作六次服。将药服尽全愈。至与以生石膏细末 而不明言者,恐其知之即不敢服也。后屡遇因伏气化热病目者,治以此方皆效。 答郭炳恒问小儿耳聋口哑治法 小儿之耳聋口哑,乃连带相关之证也。盖小儿必习闻大人之言,而后能言,故 小儿当未能言时或甫能言时,骤然耳聋不闻,必至哑不能言。是以治此证者,当专 治其耳聋。然耳聋之证有可治者,有不可治者。其不可治者,耳膜破也。其可治 者,耳中核络有窒塞也。用灵磁石一块口中含之,将细铁条插耳内,磁铁之气相感, 如此十二日,耳之窒塞当通。若仍不通,宜口含铁块,耳际塞磁石,如此十二日耳中 之窒塞当通矣。 论鼻渊治法 《内经》谓“胆移热于脑则辛额鼻渊”。额者,鼻通脑之径路也。辛额,则额中觉 刺激也。鼻渊者,鼻流浊涕如渊之不竭也。盖病名鼻渊,而其病灶实在于额,因额 中粘膜生炎,有似腐烂,而病及于脑也。其病标在上,其病本则在于下,故《内经》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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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四卷 401 系胆之移热。而思临证品验以来,知其热不但来自胆经,恒有来自他经者。而其热 之甚者,又恒来自阳明胃腑。胆经之热,大抵由内伤积热而成。胃腑之热,大抵由 伏气化热而成。临证者若见其脉象弦而有力,宜用药清其肝胆之热,若胆草、白芍 请药,而少加连趣、薄術、菊花诸药辅之,以宜散其热,且以防其有外感拘束也。若 见其脉象洪而有力,宜用药清其胃腑之热,若生石膏、知母诸药,亦宜少加连翘、薄 荷、菊花诸药辅之。且浊涕常流,则含有毒性,若金银花、甘草、花粉诸药皆可酌加 也。若病久阴虚,脉有数象者,一切滋阴退热之药皆可酌用也。后世方书治此证 者,恒用苷耳、辛夷辛温之品,此显与经旨相背也。夫经既明言为胆之移热,则不宜 治以温药可知。且明言额辛鼻渊,不宜更用辛温之药助其额益辛,更可知矣。即使 证之初得者,或因外感拘束,宜先投以表散之药,然止宜辛凉而不可用辛温也。是 以思遇此证之脉象稍浮者,恒先用西药阿斯匹灵瓦许开之,取其既能解表又能退热 也。抽著四期《衷中参西录》石膏解中,载有重用生石青治愈此证之案数則,可以参 观。又此证便方,用丝瓜蔓煎汤饮之,亦有小效。若用其汤当水煎治鼻渊诸药,其 奏效当尤捷也。 自述治愈牙疼之经过 愚案无牙疼病。丙實腊底,自津回籍,早六点钟之车站候乘,至晚五点始得登 车,因此感冒风寒,觉外表略有拘束,抵家后又眠于热炕上,遂陡觉心中发热,继而 左边牙疼。因思解其外表,内热当消,牙疼或可自愈。服西药阿斯必林一瓦半(此 药原以一瓦为常量),得微汗,心中热稍退,牙疼亦觉轻。迟两日,心中热又增,牙疼因 又剧。方书谓上牙龈属足阳明,下牙龈属手阳明,愚素为人治牙疼有内热者,恒重 用生石膏少佐以宣散之药清其阳明,其牙疼即愈,于斯用生石青细末四两,薄荷叶 钱半,煮汤分两次饮下,日服一剂。两剂后,内热已清,疼遂轻減。翌日因有重证应 诊远出,时適地雪深三尺,严寒异常,因重受外感,外表之拘束甚于初次,牙寒因又 增剧,而心中却不觉热。遂单用麻黄六钱(愿身体素强壮,是以晨次用药寄修常量,非可 械以之治他人也),于临睡时煎汤服之未得汗,继又煎渣再服仍未得汗,睡至夜半始 得汗,微觉肌肤松畅,而牙疼如故。剧时觉有气循左侧上潮,疼彻辅類,且觉发热; 有时其气旁行,更疼如锥刺。恍悟此证确系气血挟热上冲,滞于左腮,若再上升至 脑部,即为脑充血矣。遂用怀牛膝、生赭石细末各一两煎汤服之,其疼頓愈,分毫不 复觉疼,且从前头面畏风,从此亦不复畏风矣。盖愚向拟建瓴汤方,见第三卷论脑 充血证可预防篇中,用治脑充血证甚效,方中原重用牛膝、豬石,今单用此二药以治 牙疼,更捷如影响,此诚能为治牙疼者别开一门径矣,是以详志之。 论喉证治法 愚弱冠时已为人碗方治病,然因年少,人多不相信。值里中有病喉者,延医治 疗,烦愚作陪,病者喉肿甚,呼吸颇难,医者犹重用发表之剂,而所用发表之药又非 辛凉解肌,愚甚不以为然,出言驳之。医者谓系缠喉风证,非发透其汗不能消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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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2 医学衷中参西录 病家信其说,误服其药,竟至不救。后至津门应试,值《白喉忌表抉徽》书新出,阅之 见其立论以润燥滋阴清热为主,惟少加薄荷、连翘以散郁热,正与从前医者所用之 药相反。因喜而试用其方,腰奏功效。后值邑中患喉证者颇多,用<白喉忌表抉微〉 治法,有效有不效。观喉中,不必发白,恒红肿异常。有言此系烂喉痧者,又或言系 截喉痈者,大抵系一时之疠气流行而互相传染也。其病初得脉多浮而微数,或浮而 有力,久则兼有洪象,此喉证兼瘟病也。此时愚年近三旬,临证恒自有见解,遇脉之 初得浮数有力者,重用玄参、花粉以清其热,牛蒡、连翘以利其喉,再加薄荷叶二钱 以透其表,类能奏效。其为日既深,脉象洪而有力者,又恒用白虎汤加银花、连翘、 乳香、没药治愈。为其有截喉痛之名,间有加炙山甲,以消其痈肿者,其肿处甚剧, 呼吸有窒碍者,恒先用镀针刺出恶血,俾肿消然后服药,针药并施,其奏功亦愈速。 然彼时虽治愈多人,而烂喉痧、截喉痈之名究未见诸书也。后读《内经》至《灵枢》痈 疽篇,谓“痈发嗌中,名曰猛疽,猛疽不治,化为脓,脓不泻,塞咽半日死”。经既明言 痈发嗌中,此后世截喉痈之名所由来也。至谓不泻其脓则危在目前,是针刺泻脓原 为正治之法,即不待其化脓,针刺以出其恶血亦可为正治之法矣。又 《金 》:“阳 奉之为病,面赤斑斑如锦纹,咽喉痛,唾脓血,五日可治,七日不可治。”王孟英解曰: “阳毒即后世之烂喉痧耳。”截喉痈即烂喉痧之重者也。盖白喉与烂喉痧证均有外 感,特白喉证内伤重而外感甚轻,其外来之邪惟袭人三焦,三焦色白,是以喉现白 色,故方中宣散之品但少用薄荷、连翘已能逐邪外出。至烂喉痧原即《金匮)之阳 毒,其中挟有瘟毒之气,初得之时,原宜重用宜散之品,然宜散以辛凉,而断不可散 以温热,且又宜重用凉药以佐之。此为喉证之大略也。而愚临证数十年,知喉证中 原有诸多变证,今详录二则以备参观。 愚在籍时,有姻家刘姓童子,年逾十龄,咽喉肿疼,心中满闷杜塞,剧时呼吸顿 停,两目上翻,身驱后挺。然其所以呼吸顿停者,非咽喉杜塞,实觉胸膈杜塞也。诊 其脉徽细而迟,其胸肠常觉发凉,有时其凉上冲即不能息,而现目翻身挺之象。即 脉审证,知系寒痰结胸无艇。其咽喉肿疼者,寒痰充溢于上焦,迫其心肺之阳上浮 也。为拟方生精石细末一两,干姜、鸟附子各三钱,厚朴、陈皮各钱半。煎服一剂, 胸次頓觉开通,咽喉肿疼亦愈强半,又服两剂全愈。 又在奉天时,治高等师范学生孙持九,年二十,贵州人,得喉证。屡经医治,不 外《白喉忌表抉微》诸方加减,病日增重,医者诿谓不治。后愚为诊视,其脉细弱而 数,粘涎甚多,须臾满口,即得吐出。知系脾肾两虚,肾虚则气化不摄,火上逆,痰 水上泛,而脾土虚损又不能制之(若牌土不虚,不但能制痰水上泛,并能制朗火上递),故 其咽喉肿疼,粘涎若斯之多也。投以六味地黄汤加于术,又少加苏子,连服十剂全 愈。 详论咽喉证治法 咽喉之证,有内伤、外感,或凉或热,或虚或实,或有传染或无传染之殊,今试逐 条详论之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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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四卷 403 伤寒病恒兼有咽喉之证,阳明第二十节云:“阳明病但头眩,不恶寒,故能食而 咳,其人必咽痛。若不咳者,咽亦不痛。”按此节但言咽痛,未言治法。乃细审其文 义,是由太阳初传阳明,胃腑之热犹未实(是以能食),其热兼弥漫于胸中(胸中属木阳 当汐阳明病连太阳),上肺脏,所以作咳。更因咳而其热上窜,所以咽痛。拟治以白 虎汤去甘草加连翘、川贝母。 伤寒少篇第三节:“病人脉阴阳俱紧,反汗出者,亡阳也,此属少阴,法当咽’ 痛。”此节亦未列治法。按少明脉微细,此则阴阳俱紧,原为少阴之变脉。紧脉原不 能出汗,因其不当出汗者而反自汗,所以知其亡阳。其咽痛者,无根之阳上窜也。 拟用大剂八味地黄汤,以芍药易丹皮,再加苏子、牛膝,收敛元阳归根以止汗,而咽 痡自愈也。 加減八味地黄汤 大怀熟地一两 净萸肉一两 生怀山药八钱 生杭芍三钱 大云苓片二钱 泽泻钱半 鸟附子二钱 肉桂二钱(去粗皮后入)怀牛膝三钱 苏子二钱(炒研) 煎汤盅半,分两次温服。 少阴篇第三十节云:“少阴病,下利,咽痛,胸满,心烦者,猪肤汤主之。”按:此证 乃少阴之热弥漫于三焦也。是以在上与中,则为咽痛烦满,因肾中真不能上升与 阳分相济,所以多生燥热也;在下则为下利,因胜病移热于腑,其膀胱瘀滞,致水归 大肠而下利也。至治以猪肤汤者,以猪为水蓄,其肤可熬胶,汁液尤胜,原能助肾阴 上升与心阳调剂以化燥热。而又佐以白蜜之凉润,小粉之冲和,熬之如粥,服后能 留恋于肠胃,不致随下利泻出,自能徐徐敷布其气化,以清三焦弥漫之热也。 少明篇第三十一节云:“少阴病二三日,咽痛者可与甘草汤,不差者与桔梗汤。” 此亦少明病之热者也。用甘草汤取其能润肺利咽,而其甘缓之性又能缓心火之上 炎,则下焦之燥热可消也。用桔梗汤者,取其能升提肾中之真,俾阴阳之气互相 接续,则上焦之阳自不浮越以铄肺咽,且其上达之力又善散咽喉之郁热也。按: 后世治咽喉证者皆忌用桔梗,然果审其脉为少阴病之微细脉,用之固不妨也。况古 所用之桔梗皆是苦桔梗,其性能升而兼能降,实具有开通之力也。 少阴篇第三十二节云:“少阴病,咽中伤生疮,不能言语,声不出者,苦酒汤主 之。”按:少阴之脉原络肺上循喉咙,是以少明篇多兼有咽喉之病。至治以苦酒汤, 唐氏为苦酒与半夏同用可使咽中之疮速破。苦酒即今之醋,醋调生半夏末外敷原 可消疮,不必皆攻之使破也。至张氏注调“鸡卵壳坚白似金,故能入肺”,亦颇近理。 惟陈古愚谓“所用生半夏破如枣核大十四枚,则鸡子壳中不能容”。尝阅古本谓将 半夏一枚破为十四枚则又未免太少,且如枣核大四字亦无交代,以愚意测之,枣核 当为枣仁之误,若谓如枣仁大十四枚,则鸡卵壳中容之有余矣。又古人用半夏,汤 洗七次即用,故半夏下注有洗字。若今之制半夏用于此方,必然无效。如畏其有毒 不敢用,可将生半夏破作数瓣,以水煮之,或换水煮两三次,尝之不甚辛辣,然后入 药亦可。 厥阴篇第九节云:“伤寒先厥后发热,下利必自止,而反开出,咽中痛,其喉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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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 医学衷中参西录 痹。”按此节之咽痛,以多开亡阴也,与少阴篇之汗出亡阳者原互相对照。盖其人之 肝脏蕴有实热,因汗出过多耗其阴液,其热遂上窜郁于咽中而作痛,故曰其咽为痹。 痹者热与气血凝滞不散也。仲师当日未言治法,而愚思此证当用酸飯之药以止其 汗,凉润之药以复其液,宜通之药以利其咽,汇樂为方,庶可奏功。爱将所拟之方详 录于下。 敛阴泻肝汤 生杭芍两半 天花粉一两 射干四钱 浙贝母四钱(捣碎) 酸石榴一个(连皮搗烂) 同煎汤一钟半,分两次温服下。 上所录伤寒兼咽喉病者六节,伤寒中之咽喉证大略已备。而愚临证多年,知伤 寒兼病咽喉又有出于六节之外者,试举治验之案一则明之。 愚在奉时治一农业学校朱姓学生,患伤寒三四日,踡卧昏昏似睡,间作谵语,呼 之眼徽开,舌上似无苔,而舌皮甚干,且有黑斑,咽喉疼痛,小便赤而热,大便数日未 行,脉微细兼沉,心中时觉发热,而肌肤之热度如常。此乃少阴伤寒之热证,因先有 伏气化热,乘肾脏虚损而窜入少,過抑肾气不能上达,是以上焦燥热而舌斑咽痛 也;其舌上有黑斑者,亦为肾虚之现象。至其病既属热而脉微细者,诚以脉发于心, 肾气因病不能上达与心相济,其心之眺动即无力,此所以少伤寒无论或凉或热其 脉皆微细也。遂为疏方生石膏细末二两,生怀山药一两,大璐参六钱,知母六钱,甘 草二钱,先用鲜茅根二两煮水,以之煎药,取清汤三盅,每温服一盅调人生鸡子黄一 枚。服药一次后,六脉即起,服至二次,脉转洪大,服至三次,脉象又渐和平,精神亦 复,舌干咽痛亦见愈。翌日即原方略为加減,再服一剂,诸病全愈。按:上所用之 方,即本期六卷鼠疫门中坎离互根汤,方之细解详于本方后,兹不费。 至于温病,或温而兼疹,其兼咽喉证者尤多,方书名其证为烂喉痧,其证多系有 传染之毒菌。治之者,宜注意清其温热,解其疹毒,其咽喉之证亦易愈。试举治验 之案以明之。 戊辰在津,有第一中学教员宋志良君喜阅拙著。孟夏时其长子嘉濠惠温疹 兼喉证。医者皆忌重用凉药,服其药数剂,病转增剧。继延愿为诊视,其脉洪长有 力,纯乎阳明胃腑蕴有实热,其疹似靥未靥,视其咽喉两旁红,徽有烂处,心中自觉 热甚,小便短赤,大便三日未行。为开大剂白虎汤,加连趣四钱,薄荷叶钱半以托疹 外出。方中石膏重用生者四两,恐药房中以煅者充之,嘱取药者视其将大块生石膏 捣细,且带一小块来视其果系生石膏否。追药取至,其小块果为生石膏,而细面灰 白,乃聚锻者。究问其故,是预制为末,非当面搗细者。愚因谓志良日:“石青煅用, 性同鸩毒。若用至一两,即足误人性命。可向杂货铺中买生者,自制细用之。”于是 依愚言办理。将药煎汤三盅,分三次温饮下,病大见愈,而脉仍有力,咽喉食物犹 疼。维又用原方,先取鲜白茅根二两煮水以煎药,仍分三次服下,尽剂而愈,大便亦 通下。后其次子亦患温疹喉证,较其兄尤剧。仍治以前方,初次即用茅根汤煎药, 药方中生石膏初用三两,渐加至五两始愈。继其幼女年七岁亦惠温疹喉证,较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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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四卷 405 兄尤重,其疹周身成一个,肉皮皆红(俗请此等疹皆不能治您),亦治以前方,为其年 幼,方中生石青初用二两,后加至六两,其热稍退而喉痛不减,其大便六日未行,遂 单用净芒硝俾淬水服下,大便即通,其热大減,喉痛亦愈强半。再诊其脉虽仍有力, 实有浮而还表之象,遂用西药阿斯必林一瓦,因病机之外越而助其出汗。果服后周 身得汗,霍然全愈。志良因告愚日:“余从前有子女四人,皆因此证而殇,今此子女 三人,服先生药完全得愈,始知医术之精,掏有夺命之权也。” 按:温疹之证,西人名为猩红热,有毒菌传染原不易治,而兼咽喉证者治之尤 难。仲景所谓“阳毒之为病,面赤斑斑如锦纹,咽喉痛,睡脓血”者,当即此证。近世 方书中又名为烂喉痧,谓可治以<伤寒论》麻杏甘石汤。然麻杏甘石汤中石膏之分 量原为麻 之二倍,若借用其方則石膏之分量当十倍于麻黄(石青一两麻貴一钱),其 热甚者,石膏之分量又当二十倍于麻黄(石青二两麻黃一钱),然后用之无弊。本期第 五卷中曾详论之。近闻友人杨达夫言,有名医精于伤寒,偶患喉证,自治以麻杏甘 石汤,竟至不起。想其所用之分量皆按原方而未尝为之通变也,使其早见拙论,又 何至有此失乎。 又治沧州友人董寿山,年过三句,初则感冒发顾,继则渐肿而下延至胸膚,服药 无效。时当中秋节后,淋雨不止,因病势危急,冒兩驱车迎愚。既至见其颔下连项, 壅肿异常,抚之硬而且热,色甚红,纯是一团火毒之气,下肿已至心口,其牙关不开, 咽喉肿疼,自牙缝进水半口,必以手掩口,十分用力始能下咽,且痰涎填满胸中,上 至咽喉,并无容水之处,进水少许,必换出痰诞一口,且觉有气自下上冲,常作呃逆, 其脉洪滑而长,重按有力,一分钟约近九十至,大便数日未行。愚曰:“此俗所称虾 蟆瘟也。其毒热炽盛,盘踞阳明之府,若火之燎原,必重用生石膏清之,乃可缓其毒 热之势。”从前医者在座,谓曾用生石膏一两,毫无功效。愚曰:“石青乃微寒之药, 《本经》原有明文,仅用两许何能清此炽盛之热毒。”遂为疏方用生石膏四两,清半夏 四钱,金线重楼三钱,连翘二钱,射干二钱。煎服后,觉药停胸间不下,其热与肿似 有益增之势,知其证兼结胸,火热无下行之路,故益上冲也。幸药房即在本村,复急 取生石膏四两,精石三两,又煎汤服下,仍觉停于胸间。又急取豬石三两,蒌仁二 两,芒硝八钱,又煎汤饮下,胸中仍不开通。此时咽喉益肿,再饮水亦不能下咽,病 家惶恐无措。愚晓之日:“余所以连次亟亟用药者,正为此病肿势浸长,恐稍缓则药 不能进。今其胸中既贮如许多药,断无不下行之理。药下行則结开便通,毒火随之 下降,而上焦之肿热必消矣。”时当晚十点钟,至夜半觉药力下行,黎明下燥粪若干, 上焦肿热觉轻,水浆可进,晨饭时牙关亦微开,服茶汤一碗。午后肿热又渐增,抚其 胸,热又焰手,脉仍洪实。意其燥粪必未尽下,遂投以大黄四钱,芒硝五钱,又下燥 粪,兼有溏粪,病遂大愈。而肿处之硬者仍不甚消,胸间抚之犹热,脉象亦仍有余 热。又用生石膏四两,金银花、连各五钱,煎汤一大碗,分数次温饮下,日服一剂, 三日全愈。寿山从此愤志学医,今已成名医矣。按:此病实温疫(麦有寒温两种,而寒 者善少),确有传染至猛至烈之毒菌,是以难治。又按:此证当二次用药时,若加硝、 黄于药中,早通其大便,或不至以后如此危险,而当时阅历未深,犹不能息息与病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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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 医学衷中参西录 相赴也。 又有白喉证,其发白或至腐烂,西人名为实夫的历,实为传染病之一端。其证 大抵先有蕴热,则易受传染。为其证内伤为宜,宜用凉润滋阴清火之品,而忌用表 散之剂。然用辛凉之药以散其火郁,若薄荷、连翘诸药固所不忌也。〈白喉忌表抉 微〉中之养明清肺汤、神仙活命汤二方,原为治白喉良方。而神仙活命汤中宣加连 翘三钱,热甚者可将方中生石膏加倍,或加两倍;若大便不通者,大黄、芒硝皆可酌 加。 白喉之病,又恒有与烂喉痧相并者。辛未仲春,天津瑞云里沈姓学生,年十六 岁,得温疹兼喉痧证。其得病之由,因其身体甚胖,在体育场中游戏努力过度,周身 出汗,为风所袭。初微觉恶寒头疼,翌日表里俱壮热,咽喉闷疼。延医服药,病未见 轻,喉中疼闷似加剧,周身又复出疹,遂延愚为诊治。其肌肉甚热,出疹甚密,连无 疹之处其肌肉亦发红色,诚西人所谓猩红热也。其心中亦自觉热甚,其喉中扁桃处 皆有红肿,其左边有如榆荚一块发白。自谓不惟饮食疼难下咽,即呼吸亦甚觉有 碍。其脉左右皆洪滑有力,一分钟九十八至。愚为刺其少商出血,复为针其合谷, 又为拟一清咽、表疹、泻火之方俾服之。 生石膏二两(捣细)玄 参六钱 天花粉六钱 射干三钱 牛蒡子三钱(捣 碎) 浙贝母三钱(揭碎) 青连翘三钱 鲜茅根三钱(无鲜茅根可代以鲜芦根) 甘草 钱半 粳米三钱 共煎汤两大盅,分两次温服下。 翌日复为诊视,其表里之热皆稍退,脉象之洪滑亦稍减,疹出又稍加多,前三日 未大便,至此则通下一次;再视其喉,其红肿似加增,其白处则大如钱矣。病人自 调:“此时饮水必须努力始能下啊,呼吸之滞碍似又加剧。”愚曰:“此为极危险之候, 非刺患处出血不可,遂用圭式小刀尖于喉左右红肿之处各刺一长口,放出紫血若 干,呼吸骤觉顺利。继再投以清热、消肿、托表疹毒之剂,病遂全愈。 又《灵枢》痈疽篇谓:“痈发嗌中,名曰猛痘,猛疽不治,化为脓,脓不泻,塞咽半 日死。”按:此证即后世所谓截喉痈。初起时,咽喉之间红肿甚剧,宜用消疮之药散 之,兼用扁针刺之使多出血。若待其脓成而后泻之,恐不容待其成脓即有危险也。 消肿利咽汤 天花粉一两 连翘四钱 金银花四钱 丹参三钱 射干三钱 玄参三钱乳 香二钱 没药二钱 炙山甲钱半 薄荷叶钱半 脉象洪实者加生石青一两,小便不利者加滑石六钱,大便不通者加大黄三钱。 咽喉之证热者居多,然亦间有寒者。愚在籍时有姻家刘姓童子,年逾十齡,咽 喉肿疼,胸中满闷杜塞,剧时呼吸停顿,两目上翻,身驱后挺。然细审其所以呼吸停 顿者,非因咽喉杜塞,实因胸膈杜塞也。诊其脉微细而迟,其心中常觉发凉,有时其 凉上冲,即不能息,而现目翻身挺之象。即脉审证,知系寒痰结胸无疑。其咽喉肿 疼者,寒痰充溢于上焦,迫其心肺之阳上浮也。为拟方生精石细末一两,干姜、乌附 子各三钱,厚朴、陈皮各钱半。煎服一剂,胸次顿觉开通,咽喉肿疼亦愈强半,又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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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期第四卷 407 两剂全愈。又咽喉两旁微高处,西人谓之扁桃腺,若红肿西人谓之扁桃腺炎。若其 处腰次红肿,渐起疙瘩,聚清火药則微消,或略有感冒,或稍有内热复起者,此是扁 桃腺炎已有根蒂,非但服药所能愈,必用手术割去之,再投以清火消肿之药,始能除 根。若不割去,在幼童可暴其身体之发达。 又《金匮》调妇人咽中如有我脔(吐之不出,吞之不下,俗调之棒械气病)此亦咽喉证 之一也。按:此证注疏家谓系痰气阻塞咽喉之中,然此证实兼有冲气之冲也。原方 半夏厚朴汤主之,是以半夏降冲,厚朴开气,茯苓利痰,生姜、苏叶以宜通其气化。 愚用此方时,恒加石数钱,兼针其合谷,奏效更速(此证不但妇人,男子亦间有之)。 【附录】前哲治喉奇案一则。忆愚少时,出诊邻县庆云,见案头多书籍,中有记 事闲书,载有名医某(书与医皆志其名)外出,偶歇巨第门旁,其门中人出入甚忙迫,询 之言其家只有少年公子一人,患喉证奄奄一息,危在目前,急为备其身后事,故忙迫 也。医者调此证我善治,虽至危亦能挽救,可为传达。其人闻言而人,须宅主出 肃客人。视病人,见其脖项肿甚剧,闭目昏昏似睡,呼之不应,牙关紧闭,水浆亦不 能人。询其家人,知不食将周旬矣。医者遂俾其家人急煮稠粥一盆,晾半温,待其 病人愈后服之。又令备细木棍数条及斧锯之属。其家人皆窃笑,以为斯人其瘋癫 乎?医者略不膽顾,惟用锯与斧将木棍截短,一端作鸭嘴形,且催将所煮之粥盛 来视凉热可食否,遂自尝之曰:“犹热可少待。”乃徐用所制鸭嘴之最细薄者 病人 齿,齿少启,将鸭嘴填人,须曳又填以略粗略厚之鸭嘴,即将初次所填者抽出。如此 填抽至五次,其口可进食矣,而骤以制鸭嘴所锯之木屑投病人喉中,其家人见之大 惊,欲加恶声,病人遂大咳连连,须臾吐脓血碗余,遂能言呼饥,进以所备粥,凉热适 口,连进数碗。举家欢喜感谢。因问:“病至如此,先生何以知犹可數?”答曰:“病者 六脉有根而洪紧,洪者为热,紧者为毒。且其脖项肿热,因喉生痈毒,为日已多,又 确知其痈已溃脓。然咽喉肿满,药不能人,以针透脓,不知自吐,亦所出有限,不能 救眼前之急。故深思而得此法。尝见咳之剧者,能将肺咳破吐血,况喉中已熟之疮 疡乎。此所谓医者意也。惟仁人君子始可以学医,为其能费尽苦心以數人也。”病 家乃大叹服。按:此案用法甚奇,又若甚险,若预先言明,病家未必敢用,然诊断确 实,用之自险而能稳也。 阅刘华封氏烂喉痧证治辨异书后 丙寅中秋后,接到华封刘君自济南寄赠所著《烂喉痧证治辨异〉一书。细阅一 过,其辨证之精,用药之妙,立论之通,于喉证一门实能令人起观止之叹。咽喉为人 身紧要之处,而论喉证之书向无善本。自耐修子托之鸾语,著<白喉忌表抉微》,盛 行于一时,初则用其方效者甚多,继而用其方者有效有不效,更有用之不惟不效而 病转增剧者。于斯议论纷起,有谓白喉不忌表散,但宜表以辛凉,而不可表以温热 者,又有谓白喉原宜表散,虽麻黄亦可用,但不可与升提之药并用者。按:其人或有 严寒外束不得汗,咽喉疼而不肿者,原可用麻黄汤解其表。然麻黄可用,桂枝不可 用。若用麻黄汤时,宜去桂枝,加知母、连翘。至升提之药,惟忌用升麻。若桔梗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