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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
温热经纬
证仲，重则痴妄癫狂。朱砂具光明之体，赤色通心，重能镇怯，寒能胜热，甘以生津，
抑阴火之浮游，以养上焦之元气，为安神之第一品。心苦热，配黄连之苦寒泻心热
也。更佐以甘草之甘以泻之。心主血，用当归之甘温归心血也，佐地黄之寒以补
之。心血足则肝得所藏而魂自安，心热解、则肺得其职而形自正也。
112. 集灵膏
人参 枸杞子各一斤 天冬 麦冬 生地 熟地各二十八两 怀牛膝（酒蒸）
四两
甜水砂锅熬膏，将成，加炼白蜜六两，滚数沸收之，白汤或酒调服。
雄按：先大父云：此方始见于《广笔记》，云出内府。又载于《治法汇》而无牛膝，
方后注：血虚，加当归四两。脾弱，加白术四两或半斤。且云治一切气血两虚，身弱
咳嗽者，罔不获效。凡少年但觉气弱倦怠，津液少，虚火上炎，急宜服之。后惟魏玉
横善用此方，《续名医类案》内极著其功效，实即人参固本加味也。或又加仙灵脾。
余谓峻滋肝肾之阴，无出此方之右者。若兼带下遗精者，宜去牛膝，加黄檗。大便
易滑者，亦去牛膝，重加生薏仁。〈理虚元鉴》治劳嗽，用本方去人参、牛膝，加元参、
甘、桔。
113.麦冬汤
麦冬一两 炙甘草二两 鲜竹叶十五瓣 北枣肉两枚
为细末。再服五钱，粳米汤盏半，煎至一盏，温服。不能服者，绵渍点口中，如
加人参更妙。
雄按：此海藏方也。即《金匮》麦门冬汤去半夏，加竹叶。治房劳复之气欲绝
者，服之大效。然《外台》于此证，主一味竹皮汤，以竹皮坚韧，能固气液之脱，而清
虚火，方中似不可缺。又枸杞子纯甘多液，能补精神气血之耗伤。凡气喘吸促，根
蒂欲漓者，可加人两许，殊胜人参、熟地也。即不因房劳而气液两亏，不能受重剂峻
补者，余亦用此法接续其一线之生机，每多获效。推而广之，可以养心营，可以润肺
燥，可以缓肝急，可以补脾阴，其用多矣，当易其名曰“小复脉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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跋
121
唐
跋
海昌有隐君子焉，日王先生，抱道在躬，以医济世，始寓于杭，时予
甫髫年，即闻其活人无算，顾以童子无知，未敢轻谒。既而先生回籍，复
遨游杭禾诸处，所至人咸景仰，名震吴越间，予益以道阻且长，未克待教
为憾。今年与秀水庄君眉仙共事申江，乐数晨夕，见其案头有先生大著
《温热经纬》，展读未竞，会先生来访，庄君遂得亲承道范。十余年来，渴
慕之忱于以稍慰，且知先生亦以避难僦居于沪，自此可常得追随，淘不
仅一时之欣幸也。
同治二年夏五月仁和后学唐文溶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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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息居重订霍乱论
〔清〕王士雄 著
蒋文明
鳖理
宾驱昌
訴乎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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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说明
1
整理说明
《随息居重订霍乱论》原名《霍乱论》，后经王氏重新修订而更名，约
成书于 1862年，清。王士雄著。
书凡4卷。卷一为病情篇，包括总义、热证、寒证三部分，收集了
〈内经》、《伤寒论》、《医復》、《立衡》等有关论霍乱证的文献资料，以阐明
霍乱的病因、病理，辦清其寒、热、虚、实各种证候；卷二为治法篇，论述
了霍乱病的多种治法，如刮法、刺法、熨法、灸法、淬法等，大多数方法简
便易行，并介绍了霍乱的预防与宜忌；卷三为医案篇，收载了前人以及
个人的医案；卷四为药方篇，论述霍乱病常用药品26味和汤、丸、散、
膏、丹剂等62方。
本书对霍乱的病因、病机、辨证、治疗以及预防都有许多创见，特别
强调本病预防的重要性，完善了中医对霍乱病的认识，是一部理论与实
践相结合的霍乱病专著，深受后世医家所推崇，故扬园称此书“理明辞
达，陈指病机，若黑白之不可混淆”。
主要版本有清道光十九年（1839）钱塘赵善才重刊本、清光绪十八
年（1892）醉六堂刊本（附霍乱括要）、《陈修园医书七十二种》本、《中国
医学大成》本和1958年上海科技出版社据四明林正堂室刊本校印本，
此次整理以四明林正堂室刊本为底本，以〈中国医学大成》本为参校本。
跃驱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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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随息居重订霍乱论
汪
序
经云：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盖六气之行，都从火化。外感之
病，虽有因寒因热之分，而热者较多。霍乱不过外感之一证，其中亦有
寒、有热，初非专属于寒也。特以其来太骤，拟议不及，辨证稍疏，生死
立判，视伤寒温暑，尤难措手。昧者，乃专执附桂一方，统治一切霍乱，
不亦慎乎！梦隐向有《霍乱论）之刻，久已风行，近又重加编订，益为详
备。盖深疾偏执一方以治百病之弊，故不辞痛切，言之如此。读者顾疑
其偏用寒凉，未免以词害意矣。昔洄溪作《镇疾刍言》，而自论之曰：有
疑我为专用寒凉攻伐者，不知此乃为误用温补者戒，非谓温补概不可用
也。谅哉斯言！请以移赠梦隐此书可乎。
同治癸丑正月乌程汪日桢
自
序
随息居士，当升平盛世，生长杭垣，不幸，幼失估。自知无应世才，
而以潜名其斋。或谓甘自废弃，而以痴目之，因自号半痴山人。尝刊
《潜斋医学丛书十种）问世。年未五十，忽挈两弟，携一砚以归籍，然贫
无锥地，赁屋而居。或问故，日：余继先人志耳！乃颜其草堂日归砚，辑
归砚录以见志，藉砚游吴越间哺其家口，洎庚申之变，或招游甬越，辞不
往。辛酉秋，势日蹙，不克守先人丘垄，始别其两弟，携妻孥，栖于濮院。
人视之如野鹤闲云，而自伤孤露四十年。值此乱离靡定，题所居曰随
息，且更字梦隐，草随息居饮食谱，以寓感慨。追季冬，杭垣再陷，悠悠
长夜，益觉难堪。今春，急将三、四两女草草遭嫁，夏间避地申江，妻孥
踵至，僦屋黄歇浦西，仍曰随息居。略识颠末，俾展卷而知随处以息者，
即半痴山人，身不能潜，砚无所归之华胥小隐也。
重订《霍乱论》者，以道光间，尝草《霍乱论》于天台道上，为海丰张
柳吟先生阅定，同郡王君仲安梓以行世，盖二十余年矣，板存杭会，谅化
劫灰，咸丰初元，定州杨素园先生，又与〈王氏医案》十卷，合刻于江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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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3
不知其板尚存否，今避乱来上海，适霍乱大行，司命者罔知所措，死者实
多。元和金君簠斋，仁心为质，恻然伤之，偏搜坊间《霍乱论》，欲以弭
乱，而不能多得，闻余踪迹，即来订交，始知其读余书有年，神交已久，属
余重订，以为登高之呼。余自揣无拨乱才，方悔少年妄作之非，愧无以
应也。逾两月，簠斋亦以此证逮逝，尤怆余怀，哲嗣念慈，检得《转筋证
治》遗书一册，示余日：此先人丁已年刊于姑苏者，今板已毀，书亦无余，
余读之，简明切当，多采药荛，洵可传之作。因叹簠斋韬晦之深，竟不余
告也。吴县华君丽云：知余砚田芜秽，持家藏下岩青花石一片，见赠曰：
子将无意慰金君耶，有意慰金君，则重订之举，曷可以已乎。余不能辞，
遂受其片石，纂此以慰簠斋于地下，非敢自忘不武，谓可以 定斯乱也。
书成，题曰《重订霍乱论》。首病情，次治法，次医案，次药方，凡四篇。
同治建元壬戌闰月丙午华骨小隐自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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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录
1
目
录
卷上
病情篇第一
总义
热证
寒证
治法篇第二
伐毛
取嚏
刮法
焠法
刺法
拓洗
熨灸
侦探
策应
纪律
守险
卷下
医案篇第三
南针
•
梦影
药方篇第四
药性•
方剂
卧龙丹
立效丹
开关散
速效丹
甘露消毒丹
太乙玉枢丹
1
1
2
7
11
11
11
11
12
12
13
13
14
14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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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24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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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43
43
43
43
43
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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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紫金丹
行军散
千金丹
紫雪
碧雪
绛雪
飞龙夺命丹
炼雄丹
三圣丹
蟾酥丸
姚氏蟾酥丸
霹雳散
回阳膏
黄芩汤
黄芩加半夏生姜汤
栀子豉汤
白虎汤
白虎加人参汤
竹叶石膏汤
桂苓甘露饮
六一散
葱豉汤
四苓散
平胃散
鰲香正气散
半夏厚朴汤
六和汤
香薷饮
..
黄连香薷饮
左金丸
黄芩定乱汤
燃照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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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46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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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随息居重订霍乱论
连朴饮
50
蚕矢汤
50
解毒活血汤
50
驾轻汤
50
昌阳泻心汤
51
麦门冬汤
51
致和汤
51
五苓散
51
理中丸
52
厚朴姜半甘参汤
53
四逆汤
• 53
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 ⋯
53
附子粳米汤
吴茱萸汤
浆水散：
冷香饮子
大顺散
神香散
来复丹
桂枝汤
异功散
梅花丸
资生丸•
缪氏资生丸…
53
53
53
53
54
54
54
54
54
54
•55
…⋯55
安驱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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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上
1
卷
上
病情篇第一
总
义
《素问•六元正纪大论》日：太阴所至，为中满，霍乱吐下。
太阴湿土之气，内应于脾。中满，霍乱吐下，多中焦湿邪为病。故太明所至，不
必泥定司天在泉而论也。五运分步，春分后交二运火旺，天乃渐热；芒种后交三运
土旺，地乃渐湿。湿热之气上腾，烈日之暑下烁，人在气交之中，受其蒸淫。邪由口
鼻皮毛而入，留而不去，则成温热暑疫诸病，霍乱特其一证也。若其人中阳素馁，土
不胜湿，或饮冷贪凉太过，则湿遂从寒化，而成霍乱者亦有之。然热化者，天运之自
然；寒化者，体气之或尔。知常知变，庶可治无不当也。
《灵枢•经脉篇》日：足太阴厥气上逆，则霍乱。
足太阴脾，土脏也，其应在湿，其性喜燥，镇中枢而主升清降浊之司。惟湿盛而
滞其升降之机，则浊反厥逆于上，清反抑陷于下，而为霍乱。虽有热化、寒化之分，
治宜宣其浊，则逆自平，而乱乃定，清自升也。
《伤寒论》曰：病有霍乱者，何？答曰：呕吐而利，名曰乱。
此设为问答，以明霍乱之病。谓邪在上者，多吐；邪在下者，多利；邪在中焦，上
逆而为呕吐，复下注而利者，则为霍乱。霍乱者，挥闷乱，成于顷刻，变动不安之
谓也。若上不能纳，下不能禁之久病，但名吐利。不得谓之霍乱也。
又日：病发热头痛，身痛恶寒，吐利者，此属何病？答日：此名霍乱。自吐下，又
利止，复更发热也。
徐洄溪日：此霍乱是伤寒变证。郭白雲日：此论霍乱，似伤寒之证。盖伤寒而
霍乱者，明阳二气乱于胸中也。初无病而霍乱者，往往饮食失节，而致胸中逆乱也。
经云：清气在阴，浊气在阳。营气顺脉，卫气逆行。清浊相干，乱于胸中，是为大悗。
乱于肠胃，则为霍乱。惟乱于胸，所以吐。乱于肠，所以利。经言五乱，霍乱其一
也。张路玉日：伤寒吐利，由邪气所伤：霍乱吐利，由饮食所伤。其有兼伤寒之邪，
内外不和，加之头痛发热而吐利者，是伤寒霍乱也。
雄案：戳乱，有因饮食所伤者，有因湿邪内蕴者，有因气郁不舒者。但既有发热
头痡，身痛恶寒之表证，则治法必当兼理其表，此仲圣主五苓散之义也。然表证之
可兼者，不独寒也。如吸受温热风暑之邪者，皆能兼见表证。举隅三反，活法在人。
其温暑直侵脾胃，与内邪相协为虐，追里气和而吐利止，则邪复还之表而为发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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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随息居重订乱论
驾轻汤主之。寒霍乱后，表不解者，有仲圣之桂枝法在。
《医彻》日：霍乱之候，其来暴疾，腹中疗痛，扰乱不安。有吐泻交作，有吐而不
泻、泻而不吐，有不得吐而又不得泻。则邪有上下浅深之分，而总以得吐为愈。邪
有人，必有出，盐汤探吐，上妙法门，然后调其胃气可也。盖霍乱每伤于胃，虽风寒
暑湿，四气相乘，而中必先虚，故邪人焉。至饮食失和，秽邪触感者尤多。胃气一
伤，清浊相干，邪不去则正不安，所以攻邪尤要于扶正也。即至肢冷脉伏，转筋声
哑，亦必驱逆至尽。盖邪去则正安，非比他证，养正而邪自除也。所以当其发时，不
可用米饮。先哲谆谆戒之，岂无谓哉！观于干霍乱，上不得吐，下不得泻，亦因邪不
能出，所以为剧。治者，益可思其故矣。
此治雀乱之大法也。总以得吐为邪有出路者，承上下不得吐泻之干霍乱言也。
邪不去则正不安，尤为治请病之名言。但霍乱虽无养正则邪自除之理，而虚多邪少
之证，亦间有之，治宜攘外安中并用，又未尝无其法也。
《病源》曰：蛋乱，脉大可治，微细不可治。霍乱吐下，脉微迟，气息劣，口不欲言
者，不可治。
《治法汇）曰：吐泻，脉代，乃是顺候。气口脉弦将，乃膈间有宿食，虽吐，犹当以
盐汤鹅翎探之。吐尽，用和中药。凡吐泻，脉见结、促、代，或隐伏，或洪大，皆不可
断以为死。果脉来微细欲绝，少气不语，舌卷囊缩者，方为不治。
《医通）日：脉伏，或微涩者，霍乱。脉长，为阳明本病。霍乱脉洪大，吉。虚、
微、迟、细兼喘者，凶。霍乱之后，阳气已脱，或遗潮不知，或气佬不语，或膏汗如珠，
或躁欲人水，或四肢不收，舌卷囊缩，皆为死候。
《金簠斋转筋证治》云：此证重者，立时脉伏，乃邪闭而气道不宜。勿轻信庸工，
为脉绝不救也。案：营虚气夺，脉微欲绝者，复脉汤主之。气散阳飞，脉微欲绝者，
四逆汤主之。若客邪深入，气机痹塞，脉道不能流通，而按之不见者，为伏脉，此为
实证。与绝脉判若天渊，苟過伏脉，而不亟从宣通开泄之治，则脉亦伏而渐绝矣。
但此乃邪闭之绝，彼为元脱之绝。脱者误开，阳亡而死；闭者误补，邪锢而死。
又案，天士云：经曰：暴病桑死，皆属于火，火郁于内，不能外达，故似寒证。关
窍闭塞，经络不通，脉道不行，多见沉滞无火之脉。愚谓各证皆然，举一可倒其余，
然非阅历深者，不能知此。
热
证
《素问•六元正纪大论》日：土郁之发，为呕吐霍乱。
请郁之发，必从热化。土郁者，中集湿盛，而升降之机乃窒。其发也，每因吸受
暑秽，或饮食停滞，遂至清浊相干，乱成顷刻，而为上吐下泻。治法，如燃照汤，宣士
郁而分阴阳。连朴饮，祛暑秽而行食滞。若骤伤饱食，而脘胀、脉滑，或脉来涩数模
糊，胸口按之则痛者，虽吐，犹当以盐汤探吐，吐尽其食，然后以驾轻、致和等汤调
之。
又云：不远热则热至，热至则身热吐下霍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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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上
3
此明指霍乱有因热而成者。奈《病源》、〈三因》等书，咸谓霍乱本于风冷，遂致
后人印定眼目。凡患热霍乱者，率为药误，且不远热三字，亦非但以药食为言。如
劳役于长途田野之间，则暑邪自外而入。所谓热地如炉，伤人最速，宜白虎汤、六一
散之类，甘寒以清之。或安享乎醇酒膏梁之奉，则湿热自内而生。所谓厚味腊毒，
不节则嗟，宜栀玻汤、连朴饮之类，苦辛以泄之。其有暑入伤元，白虎汤可以加参。
气虚招感，用参术必佐清邪。昔贤成法，自可比例而施。奈昧者，妄谓劳伤之病宜
补，膏梁之体必虚。知其一，不知其二，信手温补，动辄残生，可哀也已。
《至真要大论》曰：诸热瞀澳，诸逆冲上，诸躁狂越，皆属于火。
瞀，昏闷也；澳抽掣也。热伤神则瞀，火迫血则惠。火性炎上，故逆而冲上。
躁，烦躁不安也。狂，狂乱也。越失常度也。热盛于外，則肢体躁扰。热盛于内，则
神志烦乱。盖火主动，凡病之动者，皆属于火。霍乱而见此等证候者，皆为热邪内
盛之的据也。
又曰：诸转反戾，水液浑浊；诸呕吐酸，暴注下迫，皆属子热。
诸转反戾，转筋拘挛也。热气燥烁于筋，则挛瘛为痛，火主燔灼，躁动故也。水
液，小便也。小便浑浊者，天气热水浑浊也。呕吐者，火气炎上之象也。胃为阳土，
性主下行，胃中热盛，则迫逆而上冲也。土爱稼穑，而味变酸者，肝热内燔，故从而
化也。暴注，卒暴注泄也。肠胃热盛，而传化失常，火性疾速，故如是也。下迫，后
重里急迫痛也。火性急速，而能燥物故也。此段经文，形容霍乱转筋证象如绘，业
医者，必人人读之，何以临证茫然。徒惑于吊脚痧、脚麻痧等俗名，而贸蜜然妄投燥
热之药，以促人天年，抑何不思之甚耶！
〈千金要方》曰：中热乱暴利，心烦脉数，欲得冷水者，以新汲井水，顿服一升。
郭白零日：治霍乱之法，惟《千金要方》，最为详备。
《治暑全书》曰：暑气人腹，恶心腹痛，上吐下泻，泻如水注。
春分以后，秋分以前，少阳相火，少阴君火，太湿土，三气合行其政。故天之
热气下，地之湿气上。人在气交之中，受其蒸淫之气，由口鼻入而扰其中，遂致升降
失司，清浊不分。所泻者皆五脏之津液，急宜止之，然止非通因塞用之谓也。湿甚
者，胃苓汤分利阴阳，暑亦自去；热甚者，桂苓甘露饮清其暑火，湿亦潜消。若火盛
之体，内本无湿，而但吸暑邪者，白虎汤之类宜之。且胜性有明阳之别。阴虚者火
旺，虽病发之时，适犯生冷，而橘、朴等只宜暂用；阳虛者湿胜，虽寒润之品，非其所
宜，如胃苓汤已为合法。纵使体极虚赢，亦不过补气清邪并用。若因其素来之亏，
而忘其现病之暑，进以丁、附、姜、桂之剂，真杀人不转睫矣。凡伤暑霍乱，有身热烦
渴，气粗喘闷，而兼厥逆躁扰者，慎勿认为阴证。但察其小便必黄赤，舌苔必粘腻，
或白厚，宜燃照汤，澄冷服一剂，即现热象。彼时若投姜附药，转见浑身青紫而死
矣。甚或手足厥冷少气，腾面爪甲皆青，腹痛自汗，六脉皆伏，而察其吐出酸秽，泻
下臭恶，小便黄赤热短，或吐下皆系清水，而泻出如火，小便点滴，或全无者，皆是热
伏厥阴也。热极似阴，急作地浆，煎竹叶石膏汤服之。又有吐泻后，身冷如冰，脉沉
欲绝，汤药不下，或发哕，亦是热伏于内，医不能察，投药稍温，愈服愈吐，验其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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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息居重订霍乱论
以凉水与之即止，后以驾轻汤之类投之，脉渐出者生。然署之为病，伤之骤，则发之
暴；伤之渐，则发之缓。故九月时候，犹多伏暑霍乱之证，医者不可不知。
《金匮》曰：转筋之为病，其人臂脚直，脉上下行，微弦，转筋人腹者，鸡矢白散主
之。
刘守真日：转，反戾也。热烁于筋，则挛瘈而痛。或以为寒客于筋者误也。盖
寒主收引，然止为厥逆禁固，屈伸不利，安得为转也。所谓转者，动也。阳动阴静，
热证明矣。夫转筋者，多由热甚，霍乱吐利所致。以脾胃土衰，则肝木自盛，而热烁
于筋，故转筋也。夫发渴则为热，凡雀乱转筋而不渴者，未之有也。
尤拙吾曰：肝主筋，上应风木，肝病生风，则为转筋。其人臂脚直，脉上下行，微
弦。经云：诸暴强直，皆属于风也。转筋人腹者，脾土虚而肝木乘之也。鸡为木畜，
其矢徽寒，而能祛风湿以利脾气，故取以治是病焉。
张石顽日：呕吐泄泻者，湿土之变也，转筋者，风木之变也。湿士为风木所克，
则为霍乱转筋，平胃散加木瓜主之。有一毫口渴，即是伏热。凡术、附、姜、桂，种种
燥热之药，误服即死，虽五苓散之桂，亦宜慎用。
雄案：张氏此言，可谓先获我心矣。盖仲圣虽立热多欲饮水者，五苓散主之之
法，然上文有头痛恶寒之表证，仍是伤寒之霍乱，故用两解之法，其虽兼表证而非风
寒之邪，或本无表证而热甚口渴者，岂可拘泥成法，不知变通，而徒藉圣人为口实
哉。（透彻古人用法之意，是真读书人语定州杨照蔡识。）
薛一瓢曰：风自火生，火随风转，乘人阳明则呕，贼及太阴则泻，是名霍乱。窜
入筋中则挛急，流入脉络则反张，是名痉。故余日：痉与霍乱，同出一源，但痉证多
厥，霍乱少厥。盖痉证风火闭郁，郁则逆势愈横，不免遥乱神明，故多厥。霍乱风火
外泄，泄则邪势外宣，不至循经而走，故少厥。此痉与霍乱之分别也。然痉证邪滞
三焦，三焦乃火化，风得火而愈扇，则逼人膻中而暴厥。霍乱邪走脾胃，脾胃乃湿
化，邪由湿而停留，则淫及诸经而拘挛，火郁则厥火窜则挛，又痉与厥之遗祸也。痉
之挛急，乃湿热生风，雀乱之转筋，乃风来胜湿（木克土也）。痉則由经及脏而厥，霍
乱则由胜及经而挛，总由湿热与风，淆乱清浊，升降失常之故。夫湿多热少，则风人
土中而霍乱，热多湿少，则风乘三焦而痉厥。厥而不返者死。胃液干枯，火邪盘踞
也。转筋入腹者死。胃液内涸，风邪独劲也。然则胃中津液所关，顾不巨哉。厥证
用辛开，泄胸中无形之邪也。干霍乱用探吐，泄胃中有形之滞也。然泄邪而胃液不
上升者，热邪益炽。探吐而胃液不四布者，风邪更张。终成死候，不可不知。
雄案：霍乱湿多热少，道其常也，至于转筋，已风自火出，而有胜湿夺津之势矣。
余自髫年，即见此证流行，死亡接踵。嗣后留心察勘，凡霍乱盛行，多在夏热亢旱酷
暑之年，則其证必剧。自夏末秋初而起，直至立冬后始息。夫彤彤徂暑，湿自何来？
只缘今人蕴湿者多，暑邪易于深伏，迫一朝卒发，渐至阖户沿村，风行似疫，医者不
知原委，理中、四逆，随手乱授，珠可叹也！余每治愈此证，必询其人。曰：岂未病之
先，毫无所苦耶。或曰：病前数日，手足心如烙。或曰：未病之前，睹物皆红如火。
噫！岂非暑热内伏，欲发而先露其机哉。智者苟能早为曲突徙薪之计，何至燎原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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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乎？以胃液之存亡，决病情之生死，尤为精识；昧者肆行燥烈，助虐烁津，徒读父
书，可为痛哭。（道光元年直省此证大作，一觉转筋即死。京师至棺木卖尽，以席襄身而葬
卒，未有识为何证着，俗传食西瓜者即死，故西瓜贱甚。余时年十一，報与同学着日日饱啖之，
卒无恙。今读此论，則医学之陋，不独今日为然也。素圆杨照蔡识。）
杨氏之论极是。余于是年亦日食西瓜，而阖家无染病者，即其验也。然是年戳
乱，间有误食西瓜而死者，为友人董铸范所亲见。盖宜服香鬻之证，误信乩坛之语，
以致寒凉過抑而毙也，是亦不可不知。故处方论治，非辨证不可。本论第二篇治
法、西瓜汁证法，有汗频二字最的。（乌程汪日桢谢城）
王清任日：道光元年，病吐泻转筋者数省，都中尤甚，伤人过多。贫不能埋葬
者，国家发帑施棺，月余间，费数十万金。彼时医工，或云阴寒，或云火毒。余谓不
分男、妇、老、少，众人同病，即疫也（卓识名言）。或曰：既是疫，何以苓、连、姜、附，亦
有或效者？余日：苓连效在邪胜之时，姜附效在正虚之体。亦有服药终不效，必针
刺而得愈者，试看所流之血，尽是紫黑。岂不是疫火之毒，深人于营分哉？以疫邪
自口鼻，由气管达于血管，将气血凝结，壅塞津门，（《医林改错）曰：幽门之左寸许，另有
曰一门，名日津门，津门上有一管，名精津管，是由胃出汁水液之道路。）水不得出，故上吐下
泻。初得病时，宜即用针刺尺泽穴，出紫黑血，则毒气外泄矣。盖人身气管，周身贯
通，血管周身亦贯通，尺泽左右四五根血管，刺之皆出血，皆可愈。尺泽上下刺之，
亦可愈。一面针刺，一面以解毒活血之药治之。
雄案：王氏亲见脏腑而善针法，所论皆凿凿可信，非悬揣虚拟可比。虽用药非
其所长，而以解毒活血四字为纲，亦具有卓见。
《补亡论》日：《灵枢》五乱之证，惟乱于肠胃一证，名霍乱，故作吐利。其余四
证，皆不作吐利，只谓之乱气。昔柳州之疾，盖乱气干心之证，非霍乱也。谓为干霍
乱者虽谬，然尚不失为五乱之一，今则无复知乱气之名矣。
《治法汇》曰：干霍乱，俗名搅肠痧。其状欲吐不吐，欲泻不泻，擦乱挥是也。
急宜探吐，得吐方可，不吐则死。〈法》曰：既有其人，必有其出，今有其人，而不得其
出者，否塞也，多死。得吐后，方可理气和中，随证调治。《医通》日：干霍乱，是土郁
不能发泄，火热内炽，阴阳不交之故。或问：方书皆言宿食与寒气相搏，何以独指为
火耶？曰：昏乱躁闷，非诸躁狂越之属火者乎！每致急死，非桑病暴死之属火者乎！
但攻之太过，则脾愈虚；温之太过，则火愈炽；寒之太过，则反扦格，须反佐以治，然
后火可散耳。古法有盐煎童便，非但用之降火，且兼取其行血也。
此证，病因非一。骤伤饮食者，宜探吐。宿食为患者，宜消导。气郁感邪者，宜
宣豁。暑火直侵者，宜清解。诸法并列于后，用者审之。
虑其格拒，反佐以治，真精语也。桂苓甘露饮，治热证而用桂；通脉四逆汤，治寒证而用猪
胆汁，蜜即此义。《梦影》中治陈妪一案，石膏、苓、连，加细辛少许，燃照汤之用藏仁，亦此义
也。若寒证而用苓、连，热证而用姜、附，則正与病反，非反佐之义矣。谢城。
又曰：脾胃喜香燥而恶臭湿。若素多湿滞而犯臭气，则正气郁遏，腹痛乃作。
或上连头额俱痛，或下连腰腿俱痛。有痛死不知人，少复苏者；有腹痛不时上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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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息居重订霍乱论
水浆不人，数日不已者。甚至欲吐不吐，欲泻不泻，或四肢厥逆，面青脉伏，或遍体
壮热，面紫脉坚，俱与生黄豆嚼之，觉香甜者，是臭毒也。急以烧盐探 吐，或以童便
制香附四五钱为末，停汤顿服最效。举世有用水搭肩背及臂者，有以苎麻水湿刮之
者，有以瓷碗油润刮之者，有以瓷锋针刺委中出血者，总欲使腾理开通之意耳。其
脉多伏，或细小紧涩，或坚劲搏指，中带促结，皆是阴逆阳伏之象。不可误认阴寒而
投热药，虽砂仁之辛温香窜，亦不可轻用。若见面青唇黑，脉劲搏指，厥逆喘促，多
不可救也。
又曰：触犯臭秽，而腹痛呕逆，刮其脊背，随发红斑者，俗谓之痧。甚则欲吐不
吐，欲泻不泻，干呕疗痛者，日绞肠痧。更有感恶毒异气而骤发黑痧，俗名番痧。卒
然昏倒，腹痛，面色黑胀，不呼不叫。如不急治，两三时即毙。有微发寒热，腹痛麻
瞀，呕恶神昏者。或濈濈汗出，或隐隐发斑，此毒邪焮发于表也。亦有发即泻利厥
逆，腹胀无脉者，此毒邪内伏，不能外发也。所患最暴，多有不及见斑而死者。经谓
大气人于胜腑，虽不病而卒死是也。初觉，先将纸捻点焠头额，即以荞麦焙燥，去壳
取末三钱，凉开水调服；重者少顷再服即安。盖荞麦能炼肠胃滓秽，降气宽胸，而治
浊滞，为痧毒之专药。其毒甚面黑者，急于两膝后委中穴，砭出黑血，以泄毒邪。凡
骤发之病，勿虑其虚，非此急夺，束手待毙。原夫此病与臭毒相类，与霍乱相似，乃
疫疠之最剧者。初起昏馈不省，脉多沉匿不显，或浑浑不清。勿以腹痛足冷而与温
药，如荞麦一时莫得，或服之不应，即宜理气为先，如香苏散加薄荷、荆芥，辛凉透
表；次则辟邪为要，栀子豉汤加牛蒡、生甘草，解毒和中。表热势甚，清热为急，黄苓
汤加连翘、木通，分利阳。若见烦扰腹胀，脉来数疾，急投凉膈散，以竹叶易生姜，
则毒从下夺。热剧神昏，虽合三黄，多不可救。烦渴引饮，遗溺，速清阳明，白虎汤
加葱豉，使毒从表化。斑点深赤，毒在血分者，浓煎益母草，少投生蜜，放温恣服，取
效最捷。以其专下恶血也，或加生菜菔汁半杯，总取散血之功。以上诸法，在未经
误药，庶可挽回一二。曾见一商，初到吴会，畅饮酣歌，席间篓时不安，索生姜汤一
啜而逝。又有朔客，到枫觅混操浴，忽然眩晕呕逆，到舟即毙（凡感受暑热秽瘦诸邪
者，大思热汤课身也）。更有误认伤寒，而与发散，周身焮紫如云而死者。亦有误认麻
疹，而与柽柳樱桃核汤，咽痛失音而死者（亦有课认寒证而与热利，口鼻流血而死者）。
变生反掌，不似时行，犹可迁延数日也。
上海，特海限一邑耳。二十年来，屡遭兵燹，乃沧海渐变桑田，外国之经营日
广，苏省又以为会垣，而江浙之幸免于难者，率迁于此。各省商舶廳集，帆樯林立，
踵接肩摩，居然一大 都会矣。然人烟繁萃，地气愈热，室庐稠密，秽气愈盛，附郭之
河，藏垢纳污，水皆恶浊不堪。今夏，余避地来游，适霍乱臭毒番痧诸证盛行，而臭
毒二字，切中此地病因。奈医者茫然，竟有令人先服姜汁一盏者；有以大剂温补主
治者。皆刊印遍貼通衢，病家信之，死者日以千计，道殣相望。钱塘吴菊谭茂才告
余，曰：目击一人七窍流血而死，闻之侧然，岂亦劫运使然欤。
〈玉衡》日：先吐泻而心腹疗痛者，从秽气而发者多；先心腹疗痛而吐泻者，从暑
气而发者多。然吐泻之霍乱，乃暑秽伤人气分。宜用油盐刮其皮肤，则痧不内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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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心胸胀闷，腹中疙痛，或如板硬，或如绳缚，或如筋吊，或如锥刺刀刲，虽痛极而不
吐泻者，名干乱。乃邪已人营，宜以针刺出血，则毒有所泄。然后，再审其因而药
之。若痧胀已极，难于刮刺者，又必先以药救醒，乃可以回生，明此三法，庶可十全。
王晋三曰：痧者，寒热之湿气，皆可以为患，或四时寒湿，凝滞于脉络；或夏月湿
热，郁遏于经隧；或鼻闻臭气，而阻逆经气；或内因停积，而壅塞府气。则胃脘气逆，
皆能胀满作痛，甚至昏馈欲死。西北人，以杨柳枝蘸热水鞭其腹，谓之打寒痧。东
南人以油碗或油线刮其胸背手足内胻，谓之刮痧。以碗锋及扁针，刺舌下指尖，及
曲池委中出血，谓之稍痧。更服玉枢丹等以治其内，是皆内外达窍以泄其气，则气
血得以循度而行，其胀即已，实即乱耳。非另有痧邪也。
雄案：方书从无癤证之名，惟干霍乱，有俗呼绞肠痧者，是世俗之有痧，不知起
于何时也。〈至医说》始载：叶氏用蚕退纸治痧之法，以蚕性豁痰，祛风利窍，其纸已
经盐腌，而顺下最速也。乃江民莹误为解 证，虽为杭墓浦所讥，然亦可见从前痧
证不多，故古人皆略而不详也。追国初时，其病渐盛，自北而南，所以又有满洲病与
番痧之名。郭氏因龚云林青筋之说，而著<痧胀玉衡）一书，推原极变，其说甚辨，而
痧之证治乃备。石顽复分臭毒、番痧为二者，谓恶毒疠气，尤甚于秽邪也。晋三又
辨痧即外邪骤入，阻塞其正气流行之道之谓，而痧之病义益明。至情志多郁之人，
稍犯凉热，即能成，且不时举发，亦由气血失其宜畅也。右陶虽有截 方，而用药
珠乖。江氏以香附、芩、栀、抚芎为剂，较为合法。其诸痧名状，〈玉衡》书具在，不多
赘。
长洲龙青霏脉学联珠云：痧胀之证，多属奇经。盖奇经，为十二经之支流也，五
胜之清气不升，六腑之独气不降。譬犹五湖四读，漫溢泛滥，尽人江河，而清浊已
混，更水甚土崩，泥沙浑扰，流荡不清，井腧壅塞，故其病有痧胀之名。痧胀者，犹沙
涨也，总由十二经清浊不分，流溢入奇经，而奇经脉现，则为证也。邪气滞于经
络，与脏腑无涉，不当徒以药味攻脏腑，宜先用提刮之法，及刺法，使经络既通，然后
用药，始堪应手也。
雄案：此说似创而实确，然经络既通，虽不药可愈，特虑邪已渐及腑胜，则刮刺
不足了事。譬如险要为賊所据，不可徒讲防堵也。
〈疫疹一得》曰：凡初起六脉细数沉伏，面色青慘，昏馈如迷，四肢逆冷，头汗如
雨，其痛如劈，腹内搅痛，欲吐不吐，欲泻不泻，此为闷疫，毙不终。
闷者，热毒深伏于内而不能发越于外也。渐伏渐深，人胜而死，不俟终日也。
至于治法，宜刺曲池、委中，以泄营分之毒；再灌以紫雪，清透伏邪，使其外达，或可
挽回也。（治法精良。素固）
寒证
〈素问•气交变大论》曰：岁土不及，民病飧泄霍乱。
岁土不及，则脾胃素虚之人，因天运而更见其虚，中阳既虛，寒湿自盛，以致朝
食暮泻而为飧泄，甚加呕吐而为霍乱。观其与飧泄并称，则知利者，必是清谷而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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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息居重订霍乱论
臭秽，吐者亦必澄澈而非酸浊。小便之利，口之不渴，又从而可必矣。如此，才是寒
湿霍乱，可以理中、五苓之类治之。故读书须以意逆其理，自然触处洞然，无往而不
贯矣。且寒霍乱，多见于安逸之人。以其深居静处，阳气不伸，坐卧风凉，起居任
意。冰瓜水果，您食为常，虽在盛夏之时，所患多非暑病，王安道论之详矣。轻则整
香正气散，或平胃加木香、整香、生姜、半夏之类。湿盛而四肢重著，骨节烦痛者，胃
苓汤加木香、藿香、大腹皮之类。七情郁结，寒食停滞者，厚朴汤、治中汤。头痛恶
寒无汗者，香饮先解其表，随以大顺散调其里。如果脉弱阳虛，腹痛喜得温按，泻
出不臭者，来复丹。若吐泻不止，元气耗散，或水粒不人，或口渴喜冷而不多饮，或
恶寒战栗，手足厥冷，或烦热发躁，揭去衣被，但察其泻出不臭者，乃内虛阴盛格阳，
宜理中汤，甚则四逆汤，加食盐少许。更有暴泻如水，冷开四逆，脉弱不能言者，急
进浆水散救之，并宜冷服。然此辈实由避暑而反为寒伤致病，若拘泥时令，误投清
暑之剂而更助其阴，则顷刻亡阳莫挽矣。前人有治此证而愈者，尚未确知其为寒病
也。遂调夏月暑病，通宜热药。妄立阴暑名目，贻误后人，此因偶中而错认面目也。
余于《温热经纬），辨之详矣。
〈至真要大论》曰：诸病水液，澄澈清冷，皆属于寒。
或曰：医者，精脉理，谙药性，胸罗经史，口熟方书，斯可以济世矣。余曰：不可，
必也能辨证乎。苟不辨证，而但凭脉以用方药，虽引古证今，有典有则，恐不免为二
竖所笑也。惟圣人早料及此，以辨证之法，大书特书，垂示后世，可谓既详且尽，岂
但为霍乱分寒热哉！
《伤寒论》曰：霍乱，头痛发热，身疼痛，热多欲饮水者，五苓散主之；寒多不用水
者，理中丸主之。
此霍乱之因伤寒而致者，故兼有头痛、发热、身痛诸表证也。虽欲饮水，而表证
未罢，故以五苓散为两解之法。二方皆为风寒而设，热多，谓表热未衰；寒多，谓里
寒较盛。于一病中，察其内外之轻重，而辨邪气之聚散，以施治法。圣人辦证，详尽
如是。而后人颟干页，或至误会。凡夏秋热霍乱之口渴者，辄用五苓，多致债事。须
知桂术为渴家所忌，惟风寒之邪，郁阻气机，致水液不行而渴者，始可用以行气化水
也。
分析甚明，发前人所未发。盖热多并非表里大热，欲饮水亦与大渴引饮不同也。谢城。
又日：吐利止而身痛不休者，当消息和解其外，宜桂枝汤小和之。
吐利止，里已和也。身痛不休者，表未解也。故须桂校和解其外，所谓表病里
和，汗之则愈也。但此为寒霍乱后之兼有风寒表邪者而言，若温热暑疫霍乱后之表
未解者，不得率尔引用也。余拟驾轻汤一方，最为合治，然其意亦不敢出圣人之范
围也。详其一日消息，再日小和之者，盖以吐利之余，里气已伤，故必消息其可汗而
汗之，亦不可大汗而小和之也。况热霍乱后，津液尤虚者，其可妄施汗法乎。故余
但以轻清为制也。
又曰：吐利发汗，脉平小烦者，以新虚不胜谷气故也。
吐利可发汗者，伤寒霍乱也。脉平为邪已解，而小烦者，以吐下后胃气新虚，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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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消谷，故霍乱病。晬时内不可便与饮食，必待胃渐下行为顺，而仓廪始开也。暑
热霍乱，尤夺胃津，溉以甘凉，自能思谷。先曾祖秉衡公日：伤寒，外感之总名；《伤
寒论》，统论外感之书也。先大父永嘉公日：《难经》云：伤寒有五。则五种外感，古
人皆谓之伤寒矣。〈伤寒论》有治风、治温、治暍、治湿诸法，则非专论一伤寒矣。杨
素园大尹日：注伤寒者，无虑数十家，皆以为专论伤寒之书，故恒觉支离附会，不适
于用。雄尝谓伤寒有五，疟亦有五，不过重轻之别耳。伤寒，惟感寒即病者，为正伤
寒，乃寒邪由表而受，治宜温散。其邪在半表半里，或所感邪气较轻，不为伤寒而为
正疟者，脉象必弦，并宜和解。设冬伤于寒而不即病，则为春温夏热之病。其较轻
者，则为温疟、瘅疟。若感受风温、湿温、暑热之气者，重则为时感，轻则为时疟。
今世温热多而伤寒少，故疟亦时疟多而正疟少。惟叶天士先生，精于温热、暑湿诸
感，故其治疟也，一以贯之。余师其意，凡治时疟，必辨其为风温、为湿温、为暑热、
为伏邪者，仍以时感法清其源。故四十年来，治疟无难愈之证。推而广之，仍不止
疟疾尔也，如风寒暑湿，皆可以为霍乱。则冬寒内伏，至春夏不为温热病，亦可以为
霍乱也，特不多见，故从来无人道及。今年春、夏之交，余在濮院，即有是证，未交芒
种，薄游海上，则沿门阖户，已成大疫，盖去冬积雪久冻，伤于寒者较深，而流离失
所，斗米干余，精神之不藏者既多，中气之不馁者亦罕。且今春过冷，人夏甚凉，殆
肃杀之气未消，发生之机不畅，故伏邪不能因升发之令，外泄以为温，久伏深藏，如
好匪潜匿，毫无觉察，或其人起居饮食之失调，或外感稍侵而引动，遂得乘机卒发，
直犯中枢而为霍乱，故多无腹痛之兼证。而愈后辄有余波，与向来夏秋所行因于暑
湿为患者，证候则一，病情迥殊也，治法亦稍有不同。然伏邪化热，自里达外，与伏
暑内发，理无二致，故其人必口渴，而刺血则紫黑。不知者以为暑令未行，有何热
证，放胆姜附，涂炭生民，岂亦劫运使然耶，可衰也已。镇海周君采山，极为折服，遂
以此说刊印，传播远近。元和金君簠斋，同邑周君二郊，秀水吕君慎庵，乌程汪谢城
孝廉，桐乡陆定圃进士，皆见而韪之，爱赘于伤寒霍乱后，以谂来者。
又曰：吐利汗出，发热恶寒，四肢拘急，手足厥逆者，四逆汤主之。
此阳虚之体，寒邪得以直人而为霍乱也。发热恶寒者，身虽热而恶寒，身热为
格阳之假象，恶寒为虚冷之真谛也。四肢拘急，手足厥逆者，阳气衰少，不柔于筋，
不温于四末也。首重汗出者，为阳有外亡之象，故径用四逆汤，祛其既人之寒，而挽
其将去之阳。若止见厥逆恶寒，四肢拘急，脉来沉细沉紧，面如尘土，泻出不臭，虽
属阴寒，而无汗出之候者，但宜冷香饮子治之。寒主收引，故四肢拘急，乃筋强不能
屈伸之谓，与热证之转筋迥。临证极宜分别，苟或颠倒误施，祸不旋踵。
又曰：既吐且利，小便复利，而大开出，下利清谷，内寒外热，脉微欲绝者，四逆
汤主之。
此亦虚冷霍乱之候。四肢拘急，手足厥逆，虚冷之著于外也。下利清谷，脉微
欲绝，虚冷之著于内也。虚冷甚于内则反逼其阳于外矣，故其外候，每多假热之象。
或烦躁去衣而欲坐地，或面赤喜冷而不欲咽，或脉大虚弦而不任按，是皆元气耗散，
虚阳失守，甚加喘哕，最为危险。惟四逆汤可以驱内胜之，而复外散之阳。但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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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息居重订霍乱论
吐且利之下，紧接日小便复利，重申日下利清谷，何其丁宁而郑重耶？放读者最宜
著眼。润溪所谓一证不具，即当细审也。倘热霍乱因暑邪深入而滞其经隧，显脉细
肢寒之假象者，必有溺赤便臭，口渴苔黄之真谛，临诊慎毋忽焉。
又曰：吐下已断，汗出而厥，四肢拘急，脉微欲绝者，通脉四逆加猪胆汁汤主之。
尤拙吾日：吐下已止，阳气当复，阴邪当解。乃汗出而厥，四肢拘急，而又脉微
欲绝，则阴无退散之期，阳有散亡之象，于法为较危矣。故于四逆加干姜一倍，以救
欲绝之阳。而又忠温热之过，反为阴气格拒而不人，故加猪胆汁之苦寒，以为向导
之用，即〈内经》盛者从之之意也。
又日：少阴病旺利，手足厥冷，烦躁欲死者，吴茱萸汤主之。少阴病吐利，烦躁
四逆者，死。
寒中少，吐利交作，阴邪盛极，而阳气不胜也。然先厥冷而后烦躁者，犹有阳
欲复而来争之兆，故以吴菜奠温里散寒，人参、大枣益虚安中为治也。若先烦躁而
后四逆者，阳不胜而将绝也，故死。此二条本少阴中寒，非霍乱也，然有类乎霍乱。
既明霍乱之治，复列其类证以广其例，俾临证不致眩惑也。
又日：少阴病，自利清水，色纯青，心下必痛，口干燥者，急下之，宜大承气汤。
寒邪化热，传入少阴，逼迫津水，注为自利。质清而无滓秽相杂，色青而无黄赤
相间。可见阳邪暴疟之板，反与阴邪无异。但阳邪传自上焦，其人心下必痛，口必
干燥。设系阴邪，则心下满而不痛，口中和而不渴，必无此枯槁之象。故宜急下，以
救其阴也。夫既列少中寒二条于前，以明霍乱类证之治。更附少急下一条于
此者，以病系伤寒，追既化热，虽见脉微细，但欲寐之少阴证，而口干燥，心下痛，自
利清水，尚宜急下。其病非伤寒，脉不微细，精情瞀乱而口渴，心下拒按之霍乱证，
顾可以燥热药治之哉？《内经》以水液澄漱清冷为寒。此证虽自利清水，必热而不
冷，或小便赤短，审问之，自有分别。而仲圣于下利证，专以口渴与否，判清温之治，
尤为简当。临证者，当奉为南针也。
此证最宜细鲜，余尝見一霍乱轻证，医投凉膈散，次日下血而殒。谢城。
〈千金要方》曰：霍乱四逆，吐少呕多者，附子粳米汤主之。治中汤，治霍乱吐
下，胀满，食不消化，心腹痛。《病源》曰：霍乱者，由人温凉不调，阴阳清独二气有相
干乱之时。其乱于肠胃之间者，因饮食而变，发则心腹疗痛。其有先心痛者，先吐，
先腹痛者，先利，心腹并痛者，則吐利俱发。挟风而实者，身发热、头痛、体痛，而复
吐利。虚者，但吐利，心腹刺痛而已。亦有饮酒食肉，腥脍生冷过度，因居处不节，
或露卧湿地，或当风取凉，而风冷之气归于三焦，传于脾胃，脾胃得冷則不磨，不磨
则水谷不消化，亦令清浊二气相干。脾胃虚弱，便作吐利，水谷不消，则心腹胀满，
皆成霍乱。
热霍乱，流行似疫，世之所同也；寒霍乱，偶有所伤，人之所独也。巢氏所论虽
详，乃寻常寒霍乱耳。执此以治时行霍乱，犹腐儒将兵，其不覆败者鲜矣。
又日：霍乱而转筋者，由冷气入于筋故也。冷人于足之三阴三阳，则脚转筋。
入于手之三阴三阳，则手转筋。随冷所入之筋，筋即转，转者皆由邪冷之气，击动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