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1 页
下卷
29
四损不可正治
凡人大劳、大欲、及大病、久病后，气血两虚，阴阳并竭，名为四损。当此之际，
忽又加疫，邪气虽轻，并为难治，以正气先亏，邪气自陷，故谚有云：伤寒偏死下虚
人，正谓此也。盖正气不胜者，气不足以息，言不足以听，或欲言而不能，感邪虽重，
反无胀满痞塞之证，误用承气，不剧即死。以正气愈损，邪气愈伏也。
若真血不足者，面色痿黄，唇口刮白，或因吐血崩漏，或因产后亡血过多，或因
肠风脏毒所致，感邪虽重，面目又无阳色，误用承气速死，以营血愈消，邪气益加沉
匿也。
若真阴不足者，或四肢厥逆，或下利清谷，肌体恶寒，恒多澄泻，至夜益甚，或口
鼻冷气，感邪虽重，反无发热燥渴苔刺等证，误用承气，阳气愈消，阴不化，邪气留
而不行，轻则渐加委顿，重则下咽立毙，若真阴不足者，自然五液干枯，肌肤甲错，感
邪虽重，应汗无汗，应厥不厥，误用承气，病益加重，以津液枯涸，邪气涩滞，无能输
泄也。凡遇此等，不可以常法正治，当从其损而调之，调之不愈者，稍以常法治之，
治之不及者，损之至也。是故一损二损，轻者或可挽回，重者治之无益，乃至三损四
损，虽卢、扁亦无所施矣，以枯魄独存，化源已绝，不复滋生也。
劳复、食复、自复
疫邪已退，脉证俱平，但元气未复，或因梳洗沐浴，或因多言妄动，遂致发热，前
证复起，惟脉不況为辨，此谓劳复。盖气为火之舟楫，今则真气方长，劳而复折，真
气既亏，火亦不前，某经气陷，期火随陷于某经，陷于经络则为表热，陷于胜腑则为
里热，虚甚热甚，虛微热微。治法：轻则静养可复，重则大补气血，候真气一回，血脉
融和，表里通畅，所陷之火，随气输泄，自然热退，而前证自除矣。若误用承气及寒
凉剥削之剂，变证蜂起，卒至殒命，宜服安神养血汤。
若因饮食所伤者，或吞酸作暖，或心腹满闷而加热，此名食复，轻则损谷自愈，
重则消导方愈。
若无故自复者，以伏邪未尽，此名自复，当问前得某证，所发亦某证，稍与前药，
以撤其余邪，自然获愈。
安神养血汤
茯神 枣仁 当归 远志 桔梗 芍药 地黄 陈皮 甘草
加龙眼肉，水煎服。
感冒兼疫
疫邪伏而未发，因感冒风寒，触动疫邪，相继而发，既有感冒之因由，复有风寒
之脉证，先投发散，一汗而解，一二日续得头疼身痛，潮热烦渴，不恶寒，此风寒去，
疫邪发也，以疫法治之。
第 42 页
30
温疫论
疟疾兼疫
疟疾二三发，或七八发后，忽然昼夜发热、烦海不恶寒、舌上苔刺、心腹痞满、饮
食不进，下证渐具，此温疫着，疟疾隐也，以疫法治之。
温疫昼夜纯热、心腹痞满、饮食不进、下后脉静身凉，或间日、或每日、时恶寒而
后发热如期者，此温疫解，疟邪未尽也，以疟法治之。
温
疟
凡疟者寒热如期而发，余时脉静身凉，此常疟也，以疟法治之。设传胃者，必现
里证，名为温疟，以疫法治者生，以疟法治者死。里证者下证也，下后里证除，寒热
独存者，是温疫减，疟证在也。疟邪未去者，宜疏邪去疟，势衰者宜截疟，久而挟康
者宜补，疏以清脾饮，截以不二饮，补以四君子，方见疟门，因恐杂乱，此不附载。
疫痢兼证
下痢脓血，更加发热而渴，心腹痞满，呕而不食，此疫痢兼证，最为危急。夫疫
者胃家事也，盖疫邪传胃十常八九，既传入胃，必从下解，疫邪不能自出，必借大肠
之气传送而下，而疫方愈。夫痢者，大肠内事也，大肠既病，失其传送之职，故正粪
不行，纯乎下痢脓血而已，所以向来谷食停积在胃，直须大肠邪气退而胃气通行，正
粪方能自此而下，今大肠失职，正粪尚自不行，又何能与胃载毒而出？毒气既不前，
羁留在胃，败坏真气，在胃一日，有一日之害，一时有一时之害，耗气搏血，神脱气尽
而死。凡遇疫痢兼证者，在痢尤为吃紧，疫痢俱急者，宜槟芍顺气汤，诚为一举两
得。槟芍顺气汤专治下痢频数，里急后重，兼舌苔黄，得疫之里证者。
槟芍顺气汤
槟榔 芍药
枳实 厚朴 大黄
生姜煎服。
妇人时疫
妇人伤寒时疫，与男子无二，惟经水适断适来，及崩漏产后，与男子稍有不同。
夫经水之来，乃诸经血满，归注于血室，下泄为月水。血室者一名血海，即冲任脉
也，为诸经之总任。经水适来，疫邪不入于胃，乘势入于血室，故夜发热谵语。盖卫
气昼行于阳，不与阴争，故昼则明了，夜行于阴，与邪相搏，故夜则发热谵语，至夜但
发热而不谵语者，亦为热入血室，因有轻重之分，不必拘于谵语也。经日：无犯胃
气，及上二焦必愈。胸膳并胃无邪，勿以谵语为胃实而妄攻之，但热随血下，故自
愈。若有如结胸状者，血因邪结也，当刺期门以通其结，以柴胡汤治之，不若刺者功
捷。经水适断，血室空虚，其邪乘势传入，邪胜正亏，经气不振，不能鼓散其邪，为难
治，且不从血泄，邪气何由即解？与适来者，有血虚血实之分，宜柴胡养荣汤。新产
亡血过多，冲任空虚，与夫素善崩漏，经气久虚，皆能受邪，与经水适断同法。
第 43 页
下卷
31
妊娠时疫
孕妇时疫，设应用三承气汤，须随证施治，慎毋惑于参、术安胎之说。病家见用
承气，先自惊疑，或更左右嘈杂，必致医者掣肘，为子母大不幸。若应下之证，反用
补剂，邪火壅郁，热毒愈炽，胎愈不安，转气传血，胞胎何赖？是以古人有悬钟之噙，
梁腐而钟未有不者，惟用承气，逐去其邪，火毒消散，炎爌顿为清凉，气回而胎自
固。用当其证，反见大黄为安胎之蚤药，历治历效，子母俱安。若腹痛如锥，腰痛如
折，此时未堕徽堕之候，服药亦无及矣，虽投承气但可愈疾而全母。昧者以为腩鹽，
必反咎于医也。或诘其故，余日妊妇结粪密热，肠胃间事也，胎附于脊，胃肠之外，
子官内事也，药先到胃，瘀热才通，胎气始得舒养，是以兴利除害于顷刻之间，何虑
之有？但投药之际，病衰七八，余邪自愈，僕勿过剂耳。
凡孕娠时疫，万一有四损者，不可正治，当从其损而调之，产后同法。非其损而
误补，必死。
小儿时疫
凡小儿感冒风寒疟痢等证，人所易知，一感时疫，人所难窥，以致错误者多。盖
由幼科专于痘、疹、吐、泻、惊、疳并诸杂证，在伤寒时疫，则略而未常究心，一也；古
人称幼科为哑科，不能尽罄所苦以告师，师又安能悉乎间切之义，所以但知其身热，
不知其头疼身痛也，但知不思饮食、心胸膨胀，疑其内伤乳食，安知其疫邪传胃也，
但见呕吐恶心口渴下利，以小儿吐泻为常事，又安知其协热下利也。凡此，何暇致
思为时疫，二也。小儿赋质娇怯，筋骨柔脆，一染时疫，延挨失治，即便二目上吊、不
时惊搐、肢体发痉、十指钩曲、甚则角弓反张，必延幼科，正合樂平日学习见闻之证，
多误认为慢惊风，遂投抱龙丸，竭尽惊风之剂，转治转剧，因见不啼不语，又将神门
眉心乱灸，艾火虽微，内攻甚急，两阳相按，如火加油，红炉添炭，死者不可胜纪，深
为痛悯。今凡遇疫毒流行，大人皆染，小儿岂独不染耶？因其气血筋骨柔脆，故所
现之证为异耳，每宜祛邪以治，故用药与大人仿佛。凡五六岁以上者，药当减半，二
三岁者，四分之一可也。又肠胃柔脆，少有差误，为祸更速，临证尤宜加慎。
小儿太极丸
天竺黄五钱 胆星五钱 大黄三钱 麝香三分 冰片三分 僵蚕三钱
上为细末，端午日午时修合，糯米饭杵为丸，如芡实，朱砂为衣。凡遇疫证，姜
汤化服一丸，神效。
主客交
凡人向有他证尪赢，或久疟，或内伤癌血，或吐血便血咳血，男子遗精白独、精
气枯涸，女人崩漏带下、血枯经闭之类，以致肌肉消烁，邪火独存，故脉近于数。此
际稍感疫气，医家病家，见其谷食暴绝，更加胸膈痞闷、身疼发热，彻夜不，指为原
病加重，误以绝谷为脾虚，以身痛为血虚，以不寐为神虚，遂投参、术、归、地、茯神、
第 44 页
32
温疫论
枣仁之类，愈进愈危。知者稍以疫法治之，发热减半，不时得睡，谷食稍进，但脉数
不去，肢体时疼，胸胁锥痛，过期不愈。医以杂药频试，补之则邪火愈炽，泻之则损
脾坏胃，滋之则胶邪愈固，散之則经络益康，疏之则精气愈耗，守之则日近死。盖
但知其伏邪已溃，表里分传，里证虽除，不知正气衰微，不能脱出，表邪留而不去，因
与血脉合而为一，结为痼疾也。肢体时疼者，邪与荣气抟也：脉数身热不去者，邪火
并郁也；胁下锥痛者，火邪结于肠膜也；过期不愈者，凡疫邪交卸，近在一七，远在二
七、甚至三七，过此不愈者，困失其治，非坏证即痼疾也。客邪交固于血脉，主客交
洋，最难得解，久而愈固，治法当乘其大肉未消、真元未败，急用三甲散，多有得生
者。更附加减法，随其平素而调之。
三甲散
鳖甲 龟甲（并用酥炙黄为末）各一钱（如元酥，各以醋炙代之）川山甲（土炒黄为
末）五分 蝉退（洗净炙干）五分 僵蚕（白硬者，切断，生用）五分牡蛎（嫩沙末）五分
（咽燥者，斟酌用） 藉虫三个（干者劈碎，鲜者捣烂和酒少许，取汁入汤药同服，其潼入諸药
同煎）白芍药（酒炒）七分 当归五分 甘草三分
水二钟煎八分，沥渣温服。若素有老疟或瘅疟者，加牛膝一钱，何首乌一钱；胃
弱欲作泻者，宜九蒸九晒；若素有郁痰者，加贝母一钱；有老痰者，加瓜萎箱五分；善
呕者，勿用；若咽干作痒者，加花粉、知母各五分；若素燥咳者，加杏仁（捣烂）一钱五
分；若隶有内伤瘀血者，倍藉虫，如无蘛虫，以干漆（炒烟尽为度，研末）五分，及桃仁
（搞烂）一钱代之，服后病减半勿服，当尽调理法。
调理法
凡人胃气强盛，可饥可饱，若久病之后，胃气薄弱，最难调理。盖胃体如灶，胃
气如火，谷食奶薪，合水谷之精微，升散为血脉者如焰，其槽粕下转为粪者如烬，是
以灶大則薪多火盛，薪断而余焰犹存，若些小铛釜，只宜薪数茎，稍多则壅灭，稍断
则火绝矣。若夫大病之后，客邪新去，胃口方开，几微之气，所当接续，多与早与迟
与，皆非所宜，宜先与粥饮，次糊饮，次康粥，循序渐进，先后勿失其时。当设炉火，
昼夜勿令断绝，以备不时之用，思谷即与，稍缓则胃饥如灼，再缓则胃气伤，反不思
食矣。既不思食，若照前与之，虽食而弗化，弗化则伤之，伤之则为食复。不为食复
者，当如初进法，若更多与，及粘硬之物，胃气壅甚，必胀满难支，气绝谷存，乃至反
复颠倒，形神俱脱而死矣。
统论疫有九传治法
夫疫之传有九，然亦不出乎表里之间而已矣。所谓九传者，病人各得其一，非
谓一病而有九传也。盖温疫之来，邪自口鼻而感，入于膜原，伏而未发，不知不觉。
已发之后，渐加发热，脉洪而数，此众所同，宣达原饮疏之。继而邪气一离膜原，察
其传变，众人多有不同者，以其表里各异耳。有但表而不里者，有但里而不表者，有
表而再表者，有里而再里者，有表里分传者，有表里分传而再分传者，有表胜于里
第 45 页
下
卷
33
者，有里胜于表者，有先表而后里者，有先里而后表者，凡此九传，其病则一。医者
不知九传之法，不知邪之所在，如育者之不任杖，聋者之听宫商，无音可求，无路可
适，未免当汗不汗，当下不下，或颠倒误用，或寻枝摘叶，但治其证，不治其邪，同归
于误一也。
所言但表而不里者，其证头疼身痛发热，而复凛凛，内无胸满腹胀等证，谷食不
绝，不烦不渴。此邪外传，由肌表而出，或自斑消，或从开解，斑则有斑疹、桃花斑、
紫云斑，汗则有自开、盗汗、狂汗、战汗之异，此病气使然，不必较论，但求得汗得斑
为愈。凡自外传者为顺，勿药亦能自愈。同有汗出不彻，而热不退者，宜白虎汤；斑
出不透，而热不退者，宜举斑汤；有斑汗并行而愈者，若斑出不透，汗不彻而热不除
者，宜白虎合举斑汤。
间有表而再表者，所发未尽，膜原仍有隐伏之邪，或二、三日后，四、五日后，依
前发热，脉洪而数，及其解也，斑者仍斑，汗者仍汗而愈，未愈者，仍如前法治之，然
亦希有。至于三表者，更希有也。
若但里而不表者，外无头疼身痛，继而亦无三斑四汗，惟胸膈痞闷，欲吐不吐，
虽得少吐而不快，此邪传里之上，宜瓜蒂散吐之，邪从其减，邪尽病已。若邪传里之
中下者，心腹胀满，不呕不吐，或大便燥，或热结傍流，或协热下利，或大肠胶闭，并
宜承气辈导去其邪，邪减病减，邪尽病已。上中下皆病者，不可吐，吐之为逆，但宜
承气导之，則在上之邪，顺流而下，呕吐立止，胀满渐除矣。
有里而再里者，愈后二、三日或四、五日，依前之证复发，在上者仍吐之，在下者
仍下之，再里者乃常事，甚至有三里者，然亦希有也。虽有上中下之分，皆为里证。
若表里分传者，始则邪气伏于募原，募原者，即半表半里也。此传法以邪气平
分，半入于里，则现里证，半出于表，则现表证，此疫病之常事。然表里俱病，内外壅
闭，既不得汗，而复不得下，此不可汗，强求其汗，必不得汗，宜承气汤先通其里，里
邪先去，邪去则里气通，中气方能达表，向者郁于肌肉之邪，乘勢尽发于肌表矣，或
斑或吐，盖随其性而升泄之也。诸证悉去，既无表里证而热不退者，募原尚有已发
之邪未尽也，宜三消饮调之。
若表里分传而再分传者，照前表里俱病，宜三消饮，复下复汗如前而愈，此亦常
事。至于三发者，亦希有也。
若表胜于里者，募原伏邪发时，传表之邪多，传里之邪少，何以治之？表证多而
里证少，当治其表，里证兼之；若里证多而表证少者，但治其里，表证自愈。
若先表而后里者，始则但有表证而无里证，宜达原饮。有经证者，当用三阳加
法。经证不显，但发热者不用加法。继而脉洪大兼数，自开而渴，邪离募原未能出
表耳，宜白虎汤辛凉解散，邪从汗解，脉静身凉而愈。愈后二、三日或四、五日，依前
发热，宜达原饮。至后反加胸满腹胀，不思谷食，烦渴，舌上苔刺等证，加大黄微利
之。久而不去，在上者宜瓜蒂散吐之，如在下者，宜承气汤导之。
若先里而后表者，始则发热，渐加里证，下之里证悉除，二、三日内复发热，反加
头疼身痛脉浮者，宜白虎汤。若下后热减不甚，三、四日后，精神不意，脉浮者宜白
第 46 页
34
温疫论
虎汤汗之。服汤后不得汗者，因精液枯竭也，加人参覆卧则汗解。此近表里分传之
证，不在此例。
若大下后，大汗后，表里之证悉去，继而一身尽痛，身如被杖，甚则不可反侧，周
身骨寒而痛，非表证也，经气渐回，身痛自愈。（详在似表非表条）
凡疫邪再表再里，或再表里分传者，医家不解，反咎病家不善调理，以致反复，
病家不解，每责医家用药有误，致病复起，彼此归咎，殊不知病势之所当然，绝非医
家病家之过，但得病者精神完固，虽再三反复，可以随复随治而愈，惟虚怯者不宜
耳。
间有延挨失治，或治之不得其法，日久不除，精神耗竭，嗣后更医，投药固当，现
在之邪拔，因而得效。不知募原尚有伏邪，一、二日内，前证复起，反加循衣摸床，
神思昏愤，目中不了了等证，大凶之兆也。病家不咎于前医担误时日，反咎于后医
生之而又杀之，良可叹也！当此之际，攻之则元气几微，是求速死；补之则邪火益
炽，精气枯燥；守之则正不胜邪，必无生理矣。
正名
伤寒论日：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后人省“习”加“广”为癌，即温也。如病
证之证，后人省文作证，嗣后省“言”加“疒”为症。又如滞下，古人为下利脓血，盖以
泻为下利，后人加“疒”为痢。要之，古无温、痢、症三字，盖后人之自为 易耳，不可
因易其文，以温𤼎为两病，各指受病之原，乃指冬之伏寒，至春至夏发为温热，又以
非时之气为温疫，果尔，又当异证异脉，不然临治之际，何以知受病之不同也。设使
脉病不同，病原各异，又当另立方论治法，然则脉证治法，又何立哉？枝节愈繁，而
正意愈乱，学者未免有多岐之惑。夫温者热之始，热者温之終，温热首尾一体，故又
为热病即温病也。又名疫者，以其延门合户，又如徭役之役，众人均等之谓也。今
省文作“殳”加“疒”为疫。又为时疫时气者，因其感时行戾气所发也，因其恶厉，又
谓之疫疠，终于得汗而解，故燕冀名为开病。此外，又有风温、湿温，即温病挟外感
之兼证，名各不同，究其病则一。然近世称疫者众，书以温疫名者，弗遗其言也。后
以伤寒例及诸家所议，凡有关于温疫，其中多有误者，恐致惑于来学，悉采以正焉。
〈伤寒例》正误
《阴阳大论》云：春气温和，夏气暑热，秋气清凉，冬气冷凛，此则四时正气之序
也。冬时严寒，万类深藏，君子固密，则不伤于寒。触胃之者，乃名伤寒耳。其伤于
四时之气，皆能为病，以伤寒为毒者，以其最成杀厉之气也。中而即病者，名日伤
寒，不即病者，寒毒藏于肌肤，至春变为温病，至夏变为暑病，暑病者，热极重于温
也。
成注《内经》曰：先夏至为温病，后夏至为暑病，温暑之病，本于伤寒而得之。
按：十二经络，与夫奇经八脉，无非营卫气血，周布一身而营养百骸。是以天真
元气，无往不布，不布则麻木不仁。造化之机，无刻不运，不运则顛倒仆绝。然风寒
第 47 页
下卷
35
暑湿之邪，与吾身之营卫，势不两立，一有所中，疾苦作矣，荀或不除，不危即毙。上
文所言冬时严寒所伤，中而即病者为伤寒，不即病者，至春变为温病，至夏变为暑
病。然风寒所伤，轻则感冒，重则伤寒，即感冒一证，风寒所伤之最轻者，尚尔头疼
身痛、四肢拘急、鼻塞声璽、痰嗽喘急、恶寒发热，当即为病，不能容隐，今冬时严寒
所伤，非细事也，反能藏伏过时而发耶？更问何等中而即病？何等中而不即病？何
等中而即病者头痛如破，身痛如杖，恶寒项强，发热如炙，或喘或呕，甚则发痉，六脉
疾数，躁烦不宁，至后传变，不可胜言，仓卒失治，乃致伤生；何等中而不即病者，感
则一毫不觉，既而延至春夏，当其已中之后，未发之前，饮食起居如常，神色声色，纤
毫不异，其已发之证，势不减于伤寒。况风寒所伤，未有不由肌表而人，所伤皆营
卫，所感均系风寒，一者何其馕懵，藏而不知；一者何其灵异，感而即发。同源而异
流，天壤之隔，岂无说耶？既无其说，则知温热之源，非风寒所中矣。且言寒毒藏于
肌肤之间，肌为肌表，肤为皮之浅者，其间一毫一窍，无非营卫经行所摄之地，即感
冒些小风寒，尚不能留，当即为病，何况受严寒杀厉之气，且感于皮肤最浅之处，
反能容隐者耶？以此推之，必无是事矣。凡治客邪大法，要在表里分明，所谓未人
于腑者，邪在经也，可汗而已；既人于腑者，邪在里也，可下而已。果系寒毒藏于肌
肤，虽过时而发，邪气犹然在表，治法不无发散，邪从汗解。后世治温热病者，若执
肌肤在表之邪，一投发散，是非徒无益，而又害之矣。
凡病先有病因，方有病证，因证相参，然后始有病名，穡之以脉，而后可以言治。
假令伤寒中暑，各以病邪而立名，今热病以病症而立名，上文所言暑病，反不若言热
证，尚可模糊，若以暑病为名，暑为病邪，非感盛夏之署，不可言，若言暑病，乃是
香糖饮之征，彼此岂可相混？凡客病感邪之重者，则病甚，其热亦甚；感邪之轻者，
则病轻，其热亦微，热之微、甚，在乎感邪之轻重也。二、三月及八、九月，其时亦有
病重，大热不止，失治而死者。五、六月亦有病轻热徽不药而愈者。凡温病四时皆
有，但仲夏感者多，春秋次之，冬时又次之，但可以时令分病之多寡，不可以时令分
热之轻重也。
是以辛苦之人，春夏多温热证者，皆因冬时触寒所致，非时行之气也。凡时行
者，春时应暖而反大寒，夏时应热而反大凉，秋时应凉而反大热，冬时应寒而反大
温，此非其时有其气，是以一岁之中，长幼之病多相似者，此则时行之气也。
然气候亦有应至而不至，或有至而太过者，或未应至而至者，皆成病气也。
春温、夏热、秋凉、冬寒乃四时之常，因风雨阴晴稍为损益。假令春应暖而反多
寒，其时必多雨；秋应凉而热不去者，此际必多晴；夫晴早潦之不测，寒暑损益安
可以为拘，此天地四时之常事，未必为疫。夫疫者，感天地之房气也。戾气者，非
寒、非暑、非暖、非凉，亦非四时交错之气，乃天地别有一种戾气，多见于兵荒之岁，
间岁亦有之，但不甚耳。上文所言，长幼之病多相似者，此則为时疫之气，虽不言
疫，疫之意寓是矣。不知四时之气，虽损益于其同，及其所感之病，终不离其本
源。假令正、二月应暖，偶因风雨交集，天气不能温暖，而多春寒所感之病，轻则为
感冒，重则为伤寒，原从感冒伤寒法治之，但春寒之气，终不若冬时严寒杀厉之气为
第 48 页
36
温疫论
重，投剂不无有轻重之分，此即应至而不至，至而不去二事也。又如八九月，适多风
雨，偶有暴寒之气先至，所感之病，大约与春寒仿佛，深秋之寒，终不若冬时杀厉之
气为重，此即未应至而至。即冬时严寒倍常，是为至而太过，所感亦不过即病之伤
寒耳。假令夏时多风雨，炎威少息，为至而不及。时多亢旱，烁石流金，为至而太
过。太过则病甚，不及则病微，至于伤暑一也，其病与四时正气之序何异耶？治法
无出于香饮而已。
其冬时有非节之暖，名日冬温。
此即未应至而至也。按：冬伤于寒，至春变为温病，今又以冬时非节之暖为冬
温。一感于冬寒，一感于冬温，一病两名，寒温悬绝，然则脉证治法又何似耶？夫四
气乃 气之离合 ，二气即一气之升降 ，升极則降，降板则升；升降之极，为阳
离，离则气亢，气亢则致病。亢气者冬之大寒，夏之大暑也。将升不升，将降不降，
为阴阳合，合则气和，气和则不致病。和气者即春之温暖，秋之清凉也。是以阴极
而阳气来和，为温暖；阳极而阴气来和，为清凉，斯有既济之道焉。若夫春寒秋热，
为冬夏之偏气，倘有触冒之者，因以为疾；若夏凉冬暖，转得春秋之和气，岂有因其
和而反致疾者？所以但见伤寒中暑，未尝见伤温和而中清凉也。温暖清凉，未必为
病，又焉可以言疫？
从春分以后至秋分节，天有暴寒者，此皆时行寒疫也。三月四月，或有暴寒，其
时阳气尚弱，为寒所折，病热犹轻。五、六月，阳气已盛，为寒所折，病热为重。七、
八月，阳气已衰，为寒所折，病热亦徽，其病与温及暑病相似，但有殊耳。
按：四时皆有暴寒，但冬时感严寒杀厉之气，名伤寒，为病最重，其余三时寒微，
为病亦微。又以三时较之，盛夏偶有些小风寒，所感之病更微矣。此则以感寒之
重，病亦重而热亦重；感寒之轻，病亦轻而热亦轻。是重于冬而略于三时，至夏而又
略之，此必然之理也。上文所言，三四月，阳气尚弱，为寒所折，病热犹轻；五六月，
以其时阳气已盛，为寒所折，病热为重；七八月其时阳气已衰，为寒所折，病热亦微。
由是言之，在冬时阳气潜藏，为寒所折，病热更徽，此则反是夏时感寒为重，冬时感
寒为轻，前后矛盾，于理大违。又春夏秋三时，偶有暴寒所着，与冬时感冒相同，治
法无二，但可名感冒，不当另立寒疫之名。若又以疫为名，殊类面蛇添足。
诸家温疫正误
云岐子：伤寒开下不愈，过经其病尚在而不除者，亦为温疫病也。如太阳证，汗
下过经不愈，诊得尺寸俱浮者，太阳温病也。如身热目痛不眠，汗下过经不愈，诊得
尺寸俱长者，阳明温病也；如胸胁胀满，开下过经不愈，诊得尺寸俱弦者，少阳温病
也；如腹满咽干，诊得尺寸俱沉细，过经不愈者，太阴温病也；如口燥舌干而渴，诊得
尺寸俱沉细，过经不愈者，少阴温病也；如烦满囊缩，诊得尺寸俱徽缓，过经不愈者，
厥阴温病也。是故随其经而取之，随其证而治之，如发斑乃温毒也。
按：伤寒叙一日太阳、二日阳明、三日少阳、四日太 、五日少 、六日厥阴，为
传经尽，七日复传太阳，为过经。云岐子所言伤寒过经不愈者，便指为温病，竟不知
第 49 页
下
卷
37
伤寒温病，自是两途，未有始伤寒而过经变为温病者。若果温病自内达外，何有传
经，若能传经，即是伤寒，而非温病明矣。
汪云：愚谓温与热，有轻重之分。故仲景云：若遇温气，则为温病（此叔和之言，
非仲景本论）。更遇温热气，即为温毒，热比温尤重故也。但冬伤于寒，至春而发，不
感异气，名曰温病，此病之稍轻者也。温病未已，更遇温气，变为温病，此病之稍重
者也。《伤寒例》以再遇温气名日温疫，又有不因冬伤于寒，至春而病温者，此特感
春温之气，可名春温，如冬之伤寒，秋之伤湿，夏之中暑相同也。（按：《明阳大论）四时
正气之序：春温、夏暑、秋凉、冬寒。今特惠春温之气，可名春温，若感秋凉之气，可名秋凉病
矣。春温可以沟温病，秋凉独不可为凉病呼？以凉病似觉难言，勉以還证搪塞，既知秋凉病有
碍，反而思之，則知春温病珠为湯妄矣。）以此观之，是春之温病，有三种不同，有冬伤于
寒，至春变为温病者，有温病未已，再遇温气，而为温病者；有重感温气，相杂而为温
病者；有不因冬伤于寒，不因更遇温气，只于春时，感春温之气而病者。若此三者，
皆可名为温病，不必各立名色，只要知其病原之不同也。
凡病各有病因，如伤寒自觉触冒风寒，如伤食自觉饮食过度，各有所责。至于
温病，乃伏邪所发，多有安居静养，别无他故，倏焉而病。询其所以然之故，无处寻
思，况求感受之际，且自不觉。然立论者或言冬时非节之暖，或言春之温气，或言伤
寒过经不解，或言冬时伏寒，至春夏乃发（按：冬伤于寒春必病温，出自《素问》，此汉人所
撰，晋时王叔和又以述《伤寒例》，盖顺文之误）。或指冬不藏精，春必病温（此亦汉人所撰，
但言所伤致病，不言因邪玫病）。又见冬时之温病，与春夏之温疫，脉证相同，治法无
异。据云：冬时即病为伤寒，今温病亦发于冬时，思之至此，不能无疑，乃觉前人所
论难凭，多求其所以然之故，既不可言伤寒，双又不可言伏寒，因以冬时非节之暖，牵
合而为病原。不思严寒酷暑，因其锋利，人所易犯，故为病最重。至于温暖，乃天地
中和之气，万物得之而发育，气血得之而融和，当其肃杀之令，权施仁政，未有因其
仁政而反蒙其害者。窃尝较之冬时，未尝温暖，亦有温病，或遇隆冬，暂时温暖，虽
有温病感温之由，亦无确据，此不过猜疑之说，焉足以为定论。或言感三春当令之
温气为温病，夫春时自应温暖，责之尤其无谓；或言温病复感温气，而为温病，正如
头上按头；或言伤寒汗下过经不愈者为温病，则又指鹿为马。《活人》又以夏应暑而
寒气折之，责邪在心，为夏温；秋应凉而大热折之，责邪在肺，为秋温，转属支离。陶
氏又以秋感温气而为秋温，明是杂证，叙温者络绎，议论者各别，言愈繁杂，而本源
愈失，使学者反增亡羊之感，与医道何补。
《活人书》云：夏月发热恶寒头疼，身体肢节痛重，其脉洪盛者，热也。冬伤于
寒，因暑气而发为热病，治热病与伤寒同，有汗宜桂枝汤，无汗宜麻黄汤，如烦躁宜
大青龙汤，然夏月药性须带凉，不可太温，桂枝麻黄大青龙须用加減，夏至前桂枝加
黄芩，夏至后桂枝麻黄大青龙加知母、石膏或加升麻，盖桂枝麻黄性热，地暖处，非
西北之比，夏月服之，必有发黄出斑之失。病热三日外，与前汤不瘥，脉势仍数、邪
气犹在经络、未入脏腑者，桂枝石膏汤主之，此方夏至后，可代桂枝汤，若加麻黄，可
代麻黄青龙汤证也。若三月至夏，为晚发伤寒，栀子升麻汤，亦暂用之。（王宇泰述
第 50 页
38
温疫论
万历葵卵，奉氏一婿，应举南下，时方盛着，伤寒，一太学生，新谈仲录书，自谓知医，授以桂核
汤，入腹即窕，大抵麻黄桂核二汤，隆冬正伤寒之药，施之于溫痛不可，现于热病乎）
按：《活人书》以温热病，用桂枝麻黄，虽加凉药，终未免发散之误，不危幸矣，岂
止三日外，与前汤不瘗、脉势仍数而已哉？至此尚然不悟为半里之证，且言邪之犹
在经络，仍用桂枝石膏汤，至死无悔。王宇泰非之甚当，是以不用麻黄桂枝，贤于
《活人书》远矣。究竟不识温热之源，是以不知用药耳。
春温，《活人书》日：春应温而清气折之，资邪在肝，或身热头疼，目眩呕吐，长幼
率相似，升麻葛根汤、解肌汤、四时通用敗毒散。陶氏日：交春后至夏至前，不恶寒
而潟者为温病，用辛凉之药微解肌，不可大发开，里证现者，用寒凉之药，急攻之，不
可误汗误下，当须识此，表证不与正伤寒同法，里证治法同。
夏温，《活人书》曰：夏应暑而寒气折之，资邪在心，或身热头疼、腹满自利，长幼
率相似，理中汤、射干汤、半夏桂枝汤。陶氏曰：交夏至，有头疼发热，不恶寒而渴，
此名温病，愈加热者为热病，止用辛凉之药解肌，不宜大汗，里证见者，急攻下，表证
不与正伤寒同法，里证治法同。
秋温，《活人书》曰：秋应凉而大热折之，赉邪在肺，温热相搏，民病咳嗽，金沸草
散、白虎加苍术汤；病瘅发黄，茵陈五苓散。陶氏日：交秋至箱降前，有头疼发热、不
恶寒、身体痛、小便短者，名湿病，亦用辛凉之药，加疏利以解肌，亦不宜汗，里证见
者，宜攻下，表证不与正伤寒同法。
冬温，《活人书》曰：冬应寒而反大温折之，责邪在肾，宜萎蕤汤。丹溪曰：冬温
为病，非其时有其气者，冬时严寒，君子当闭藏而反发泄于外，专用补药带表药。
按：西北高厚之地，风高气燥，湿证希有，南方卑湿之地，更過久雨淋漓，时有感
湿者，天地或时久雨，或时亢旱，盖非时令所拘，故伤湿之证，随时有之，不待交秋而
后能也。推节庵之意，以至春为温病、至夏为热病，至秋似不可复言温热，然至秋
冬，又未免温病，只得勉以湿证抵塘，且湿为杂证，更不可借此混淆。惟其不知温病
四时皆有，故说到冬时，遂付之不言，王宇泰氏因见陶氏不言，乃引丹溪述非其时有
其气，以补冬温之觖，然则冬时交错之气，又不可以为冬温也。《活人》但言四时之
温，盖不知温之源，故春责清气，夏责寒气，秋资热气，冬责温气，殊不知清、温、寒、
热，总非温病之源。复以四时专令之藏而受伤，不但胶柱鼓瑟，且又罪及无辜矣。
第 51 页
痧胀玉衡
〔清〕郭志邃撰
．谭圣娥
整理
宾驱昌
訴子犁
第 53 页
整理说明
1
整理说明
《痧胀玉衡》，成书于1675年，清•郭志邃撰。郭志邃，宇右陶，清代
樵李（浙江嘉兴县）人，其鉴于痧证的记载无专书，遂收集前人经验，精
心研究，著成痧证专著—〈痧胀玉衡》。
全书三卷，另有卷后一卷。上卷为痧症发蒙论和玉衡要语，阐明痧
证的病因、病机、诊法和治法；中卷论述各种痧证的症状，并附以治疗验
案；下卷列叙各种治痧方药；卷后有痧胀看法和痧胀兼证及变证，并附
以治疗验案。
本书认为，痧证的病因为天地间的戾气，为热毒之邪，乡村、城市之
中俱有此证。其发病可沿门圖户，邻里相传。痧毒从口鼻而入，或病于
肌肤，或发于血肉，或病于肠胃经络及脾肝肾三阴。致病或为闷痧、痧
痛、落弓痧、噤口痧、扑鹅痧、角弓痧、盘肠痧，或又因伤寒、疟、痢、胎前
产后等病证与痧兼发。论治，痧在肌肤者，宜刮痧治疗；痧在血肉者，宜
放血疗法；痧毒深而病情较重者，则肠胃胀寒，经络壅阻，直攻手少阴心
经，当口服药治疗，兼用刮痧和放血疗法。对痧证的诊法，列有唇舌辨、
痧脉十二经辨、痧脉要诀、痧脉有似明证辨、痧脉似气血有条辦、痧脉诀
生死法等专题；论病证，有遍身肿胀痧、伤风咳嗽痧、胎前产后痧、倒经
痧、眼目痧、瘟痧等四十五条，并附验案；论兼证和变证，有麻疹兼痧胀、
痧胀兼麻疹、痧类阴症、呃逆痧、盘肠痧、口舌兼痧、筋骨疼痛痧等三十
七种；论治疗，有治痧三法、放痧有十、刮痧法、用针说、用药大法等专题
论述，并载汤、丸、丹、散剂等各种剂型五十六方，治痧药物七十余种。
由于其论痧系统全面，后世多视之为痧证全书。
现有《中国医学大成》本，此次整理以〈中国医学大成》本为底本。
第 54 页
2
痧胀玉衡
自
叙
尝论一元运化，升而为天，凝而为地，人生其中，道配三才，惟其克
佐天地之所了及也。所以大之兵农礼乐，小之屠钓工商，一不可。而
况炎帝肇创。尝药疗病尤斯人生死所系者乎！历代相沿，神医迭出，载
籍纷纷，惟救疾苦，孰意痧胀一症，时有悬命须臾，兆变顷刻者，竟置不
论。如云林龚先生，所志诸书，历有年矣。迄今诵法不衰，时多宗之。
然云青筋所谓痧也，惜自古以来，从未论及。是以其疾往往不治，余窃
以为生死甚大，望医如望拯 ，讵可听人之有是疾，而不为之生全乎！
余高曾以经术起家，箕裘累叶，余少列宫墙，读古惠鲜怀保，慨然有恫恤
生民之志。尝愿为愁者解困，危者苏命，因遍阅仲景、东垣、丹溪诸先生
论，而帖括所拘，有怀未展。鼎革以后，播迁不一，或羁留武水，或跋涉
秦溪，每忆昔年寻章摘句，不过淹蹇一身，毫无裨益于世。既而旅食江
淮，浪游吴越，所在时行痧胀，被祸不少，余心侧然。思得一术以济之，
窃恐世人犯而不识，多有坐视其死者，故凡遇杏林先辈，未尝不造而问
焉；见松隐异人，未尝不就而请焉。即冊籍所载，鲜不于嗜典之间参考。
然于痧也，究不得一要旨。已后返棹檇李，搜求高曾所遗前贤诸秘草，
有其传变难治异症，或定于濂洛大儒，或议诸楚粤高士，虽篇页零星，各
有同异，皆透参《灵》、〈素》、〈甲乙》诸经。以推广仲景先生之意，惜专籍
无传，沉埋日久，而古人精秘尚未出也。余日夕究心，始悟痧胀变端，总
其大纲，撮其要领，遂得历历措施，无不响验。余特虑斯疾勿辦，贻祸无
穷，故为之推原其始，详究其终，深悯斯疾之为害，不忍不有斯集也。虽
然医者治疾，犹百工治事，此握一规，彼挟一矩，有一定之法，无一定之
用，故余虽获遗言，犹必酌量于累黍之度，而神明其治法焉。此非昔人
无是疾，今人始有是疾也，抑非昔人之病可略，今人之病当独详也。余
所以念兹在兹，日孜孜焉。从事笔墨间，惟此救人，是论要不外夫推己
之心，俾天下咸慰及人之愿，斯已耳。昔人有言，道之真以治身，其绪馀
以为天下，余独不敢云治身，与为天下有二也。盖医之为道，惟视人如
已者，乃可施。至于风气之强弱，年岁之多寡，精力之厚薄，必须以已为
断，然后原疾量药，贯微彻幽，度节气而候温凉，参脉理而合轻重，始乃
第 55 页
序
3
取应如神，捷于鼓。不然，卤莽从事，是犹南辕而返北辙也。乌可得
时大清康熙十四年岁次乙卯灯月携李郭志邃右陶氏自序于裕贤堂
续
叙
尝稽古今医学，备悉万病，独不明痧。因而人鲜其传，无奈世之患
者比比也。既有此病，不可不求有以治之。余因以治之所验，悉其症之
所由，于甲寅岁，著《玉衡》一书。借同人互相参订，急而行之，亦济生之
念，所不得已也。书中凡叙痧说，似已具详，而年来痧之变幻，更有隐伏
于别病中者，伤人最多，非惟世所罕识。犹余前书之所未及，因又有癌
刻之续。凡以因时所犯，略采异验为集，夫亦谋诸同人，非敢以自矜也。
幸天下不以多赘而忽诸。
大清康熙十七年成午岁季秋吉旦郭志邃右陶父载识
凡
例
一，言有不实，治有不效者，一句不载。
一、药有不当，用有不明者，一味不入。
一、据症用治，立方制宜，非痧不录。
一、按脉阅筋，恐人有误，详之有据。
一、砭刺痧筋，必须紫黑毒血，据为实见。
一、载杂症，仅取兼痧，诸病虚实，悉在所略。
一、心腹痧痛，刮放即愈，不烦医药者，不多载入。
一、治验不过一二三四，惟略见治法为准，余不多赘。
一、余近地气禀柔弱，故方中分两，从乎减少，便能取效，此虽传示
四方，不敢多加。
一、制方分两甚少，若遇西北风高土燥之地，刚强勇壮之人，其分两
必须加倍，或加二倍三倍，方能有效。
一、饮汤规则，云稍冷者，九分冷一分温也；云微冷者，八分冷二分
第 56 页
4
痧胀玉衡
温也；云微温者，冷者四分之三，温者四分之一也。
•
跃驱昌
第 57 页
卷上
痧症发蒙论
玉衡要语
痧分表里辨
治痧宜看凉热
唇舌辨
•
大小便宜通
咽喉治法
治痧当绝其根
痧原论
治痧当分经络
痧与杂症轻重不同
治痧三法
痧前禁忌
痧后禁忌
痧胀凶症
痧为百病变症
医家当识痧筋
放痧有十
放痧须放尽
痧有放刮不尽辨
用药不效
用药必效
用药大法
痧有实而无虚辨
柽病之谓痧
痧筋不同辨
寒痧辨
放痧不出治法
放痧数次不愈
数犯痧症
目
目
1
2
2
2
3
3
3
3
3
3
4
4
4
4
4
4
4
5
5
5
5
6
6
6
6
7
7
7
8
8
录
1
录
胀香迷与杂症不同
痧筋原于血中之毒
慢痧必須速治
痧症治要宜明
治痧須先明百病
刺腿弯痧筋法
刮痧法
用针说
痧胀用药不厌多
痧胀宜下辨•
痧后治杂症宜知
当知不信之误
玉衡脉法
痧脉十二经辨
痧脉外感内伤辨
痧脉要诀•
痧脉有似阴症辨
痧脉似气血有余辦
方书脉句宜参
脉贵审于几先
痧脉决生死法
暗痧辨
伤寒兼痧
痧症类伤寒
痧类疟疾
疟疾兼痧
卷中
各痧证状
遍身肿胀痧
闷痧：
落弓痧
8
9
9
9
9
10
10
10
10
10
11
11
11
11
11
12
12
13
13
13
14
14
14
15
16
16
17
17
18
18
第 58 页
2
噤口痧
角弓痧
扑鹅痧
伤风咳嗽痧
痘前痧胀
痘后痧胀
胎前产后痧
胎前痧痛论
产后痧痛论
倒经痧
痧热•
痧烦痧睡
老弱兼痧
疮症兼痧
弱症兼痧
痧变劳瘵
臌胀兼痧
痧变臌胀
半身不遂痧
内伤兼痧
紫疱痧
痰踹气急痧
痧疯
痧重
眼目痧
瘟痧•
头眩偏痡痧
流火流痰痧
咳嗽呕哕痧
霍乱痧
••
胁痛痧
痧痢
蛔结痧
头痛痧
心痡痧
腰痡痧
小腹痛痧
痧胀玉衡
18
19、
19
19
19
20
20
21
痧块
痧变吐血鼻蛆便红
吐蛔泻蝈痧
.•
痧变肿毒
卷
•下
玉衡备用要方
便用七方
葯性便览
痧方余议
评半夏整香止吐
评荆芥细辛防风独活
卷后
痧胀看法
痧胀看症法
放痧辨•
痧胀麻疹不同辨
痧胀治犹麻疹论
痘麻秽触相同
兼痧伤寒不同辨
诸痛类痧辨：
诸症不类痧辨
论胀
凝壅聚结辨
治痧救人脉论
痧筋统说
伤风痧脉辨
眩晕痧脉辨
痧胀舌胎论
痧胀兼证及变证
麻疹兼痧胀
痧胀兼麻疹
痧胀类麻疹
麻疹后复痧胀
麻疹夹痧胀蝈结
伤寒黄癍兼痧
32
33
33
33
34
40
41
43
43
44
44
44
44
44
45
45
45
45
46
46
46
47
48
48
48
49
50
50
50
51
52
52
53
第 59 页
目
录
痧类阴症
呃逆痧
盘肠痧•
自汗盗汗倞惶痧
痧类三疟•
咽喉诸症兼痧
口舌兼痧
类疯痧
黄气病兼痧
翻胃噔膈痧
筋骨疼痡痧
鬼箭痧•
久泻肉瘦痧
妇人隐疾痧
脚气痧
耳痛痧
手臂痡痧
肿毒夹痧辨
剌蝥瘟痧
地葡瘟痧
痧变发颐
急救逆痘要法
痫症兼痧
麻木酸痒痧
头虚足肿痧
黄疽痧⋯
小儿夜啼痧
惊风痰热痧
死症痧
羊毛瘟痧
痧胀破迷论
后记
•
3
59
59
60
60
60
60
61
61
62
62
63
63
63
63
64
65
默驱！
第 61 页
卷
上
1
卷
上
痧症发蒙论
夫君子生于斯世，不屑为天下无所用之人，则必求为天下所必需之人，故君子
不为良相，则为良医。盖良相济世，良医济生，其所以行我心之不忍者，事有相符，
而道有相类也。余于伤寒痘疹，惊风疟痢，与夫胎前产后等症，俱所潜心，姑不具
赘。独是痧之一症，缓者或可迟延，急者命悬顷刻，在病家必当诚心请救，在医者必
当急为赴授，匪若他症之可以迁延时日，姑且慢为调治也。迩来四方疫气时行，即
今丑寅年间，痧因而发。乡村城市之中，俱见有此等症，或为暗痧，或为闷痧，或为
痧痛，或为落弓痧、噤口痧、扑鹅痧、角弓痧、盘肠痧，或又因伤寒疟痢，与夫胎前产
后等症，而痧兼发，甚至阖门被祸，邻里相传，可不重悼。余尝遇此等症，临危急數，
难以屡指。其治之大略，有三法焉。如痧在肌肤者，刮之而愈；痧在血肉者，放之而
愈；此二者皆其痧之浅焉者也。虽重亦轻。若夫痧之深而重者，胀塞肠胃，壅阻经
络，直攻乎少阴心君，非悬命于斯须，即将危于且夕。扶之不起，呼之不应，即欲刮
之放之，而痧胀之极，已难于刮放矣。呜呼！病邻于死，谁不伤心？痧症至此，信乎
非药不能救醒，非药莫能回生，则刮放之外，又必用药以济之。然后三法兼备，救生
而生全，庶乎斯人之得有其命也。其如世有刮痧放痧之人，仅有刮放之能而已，余
俱非所长也。放痴有放之不出，刮之不起，便云凶。而且放痧数次不愈，刮痧数次
不痊，便听命于天，而垂毙者。往往皆然。若夫业医诸友，资在救人，推其心岂非当
世之所谓君子与？然其间或有云诸书不载痧名，满洲因而谓非药可疗，不知载籍之
内，原有云绞肠莎者，有云干霍乱者，有云青筋者，有云白虎症者，有云中恶者，此皆
痧之见于诸书。但略而不详，未有专家。然不见有云，是宜绝药，诚彰明较著而可
睹也。况痧有为真头痛，朝发夕死，夕发旦死，寄于头痛之条；痧有为真心痛，亦朝
发夕死，夕发且死，寄于心痛之例。此二症者，虽属不治，若知其原于痧者而疗之，
亦可挽回。况痴有为头面肿胀，一似大头瘟；痧有为咽喉锁闷，一似急喉风；痧有为
眩晕昏闷，少顷云殂，一似中风中暑；莎有为暗哑沉迷，身体重痛，一似惊魂落魄。
此皆其势在危急，刮放不及者，非药将何以數之乎。而况痧有头痛寒热，类于伤寒；
咳嗽烦闷，类于伤风；与夫因疟而兼痧，因痧而化疟；或又痢以痧发，痧缘瘌生；而痧
症百出，传变多端，更不特如此而已也。诸如鼻红、吐红、泻血、便血，由痧而得者有
之；更有大肿、大毒、流火、流痰，由痧而生者有之；或又有胎前、产后、气郁、食郁、血
郁、火郁，而痧之兼发者有之；或又有痧而手肿、足肿、手痛、足痛、连及偏身，不能转
侧者有之；或又有痧而胸胁肚腹结成痧块，一似痞闷，一似结胸者有之；或又有痧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