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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邪气久羁,肌肤甲错,或因下后邪欲溃,或因存阴得液蒸汗, 正气已虚,不能即出,阴阳互争而战者,欲作战汗也,复脉汤热饮之。虚 盛者加人参:肌肉尚盛者,但令静,勿妄动也。 按伤寒汗解必在下前,温病多在下后。缚解而后得汗,诚有如吴又 可所云者。凡欲汗者,必当先烦,乃有汗而解。若正虚邪重,或邪已深入 下焦,得下后里通;或因津液枯燥,服存阴药,液增欲汗,邪正努力纷争, 则作战汗,战之得汗则生,汗不得出则死。此系生死关头,在顷刻之间。 战者,阳极而似阴也,肌肤业已甲错,其津液之枯燥,固不待言。故以复 脉加人参助其一臂之力,送汗出表。若其人肌肤尚厚,未至大虚者,无取 复脉之助正,但当听其自然,勿事骚扰可耳,次日再议补阴未迟。 【编者按】 后世温病学说的出发点,认为温病根本不同于《伤寒 论》所论之病,在于其为外感温热邪气而发病,自始至终以温热邪气损 伤阴液为主要特点,因此,清热与滋阴为温病的两大治法。对于其病因 感邪途径方面的论述,温病原本就是阳明外证,病发于里,为里证,这在 《伤寒论》有明言,奈何温病学派非得强引医经家说,初多以伏气化温立 论,后来觉得这种说法牵强难自圆,又提出其是外感温热邪气,通过口 鼻而入里,这样勉强欲自圆其说,其中牵强别扭处明者自知,自不需赘 言。治法方面,因清热法之白虎汤、承气汤、瓜蒂散、栀豉汤、泻心汤辈等 多直接来源于仲景书,不好非议,只好在剂量、加減药味等方面入手来 “脱却伤寒”。其亦自知在清热法上二者本质实无差别,最后只好牢牢抓 住滋阴之法,认为其所独创,硬给仲景加了不知滋阴的罪名,认为伤寒 “始终以救阳气力主” ,温病“始终以救阴精为主”来作为文字上伤寒与 温病最大的区别所在。对于这点,先不说八首复脉汤加減方就是直接从 炙甘草汤加减而成,其他滋阴方亦是直接或间接从竹叶石膏汤、麦门冬 汤、百合地黄汤、恬蒌牡蛎散、芍药甘草汤、黄连阿胶汤等加减变化而 出,就说滋阴大法的提出,亦出于仲景书中,观《金匮要略》中就提出了 虚热证要用滋阴和解虚热为治疗上的大原则:“百合病,见于阴者,以阳 法救之;现于阳者,以阴法救之。见阳攻阴,复发其汗,此为逆;见阴攻 阳,乃复下之,此亦为递”,胡老对此条文解读道: “这话不光对百合病说的,是对虚热证整个说的。这个虚热,我开始 就讲了,不像实热,汗吐下皆非所宜。百合病是津液虚血液虛而有热。它 18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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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4 说‘见于阴者’,指着血说的,血虚,见着血虛津液虛。要实证呢?要攻其 阳,在《伤寒论》阳明篇有‘下之以救其津液’,津液也是属阴。但是百合 病这种虚热病是不行的,见着阴虛,以甘寒和(解)阳(热)的法子来救, 它不说治,不说攻,而说‘救’。阳不是有热,上亢吗?用甘寒或者咸寒,使 之阳和的法子来救治。这很好,这对我们治虚热指出了一个大原则。‘见 于阳者’,指着热说的,虚热嘛,像(百合滑石散方证)变发热就是的。治 热你也不能伤阴,‘以阴法救之’,以和阴的法子,怎么叫和阴呢?要滋阴 的法子,用寒性的滋阴的药物来去热,这才对,就是以寒性药物和其阴, 这个方法来救治之。底下举一个实证(治疗的例子):‘见阳攻阴,复发其 汗’,太阳伤寒就是这个样子,见着有(表)热,发汗解热,发汗可是伤人 的津液呀,这就是攻阴嘛。见着有热而攻其阴液,而发其汗,这在实热 证,是对的,但在虚热证此为逆《治),这个要紧啊,在临床上是原则的问 题。‘见阴攻阳,乃复下之,此亦为逆’,见阴,阴虚了,阳亢阴虚嘛,承气 汤证就是这样子的,咱们在阳明病常讲,阳明病怕阴虚,阴虚到极点了, 想下也不行的。但是阴虚阳亢,赶紧下热,津液就存下了,下火存津液 嘛。那是治实证呀,虚热证可不行,虚热见阴而攻阳,你吃泻药,这为逆 (治)也,那不但阴虚救不了,下之反倒伤它了,那就坏了。所以虛热与实 热的治疗是根本不同的,虚热没有攻法,汗吐下皆是治实证的法子。虚 证只有补,虚寒用甘温来补,虚热用甘寒、咸寒来补,没有攻这一法。所 以上面说的以阳法救之、以阴法救之,与下面这两句话是相对应的,这 些地方大家要注意。所以原则上要是不犯错误,在临床上就不会犯错 误,咱们治最后那个病就是这个样子,这个病没有攻法,脉是数得很,只 能是甘寒育阴,它是虛热嘛,虚热你不能攻,所以我加点儿白术还要考 虑呢,因为我怕它胃坏了,(病情)也就(变)坏了,这个病所以能够好,就 是因为胃不虚,能吃,肉不脱,所以还能好,要不然这个病会挺麻烦。所 以治病呀,原则得守着,这里就提出原则上的话,虽然是对百合病说的, 也是对一般的虚热病说的。” 二十、时欲漱口不欲咽,大便黑而易者,有瘀血也,犀角地黄汤主之。 邪在血分,不欲饮水,热邪燥液口干,又欲求救于水,故但欲漱口, 不欲咽也。瘀血溢于肠间,血色久瘀则黑,血性柔润,故大便黑而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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犀角味咸,入下焦血分以清热,地黄去积聚而补阴,白芍去恶血、生新 血,丹皮泻血中伏火,此蓄血自得下行,故用此轻剂以调之也。 犀角地黄汤方甘咸徽苦法 干地黄一两 生白芍三钱 丹皮三钱 犀角三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渣再煮一杯服。 二十一、少腹坚满,小便自利,夜热昼凉,大便闭,脉沉实者,蓄血 也,桃仁承气汤主之,甚则抵当汤。 少腹坚满,法当小便不利,今反自利,则非膀胱气闭可知。夜热者, 阴热也:昼凉者,邪气隐伏阴分也。大便闭者,血分结也。故以桃仁承气 通血分之闭结也。若闭结太甚,桃仁承气不得行,则非抵当不可,然不可 轻用,不得不备一法耳。 桃仁承气汤方苦辛咸寒法 大黄五钱 芒硝二钱 桃仁三钱 当归三钱 芍药三钱 丹皮三线 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得下止后服,不知再服。 抵当汤方飞走攻络菩咸法 大黄五钱 虻虫(炙干为末)二十枚 桃仁五钱 水蛭(炙干为末)五分 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得下止后服,不知再服。 二十二、温病脉,法当数,今反不数而濡小者,热撤里虚也。里虛下 利稀水,或便脓血者,桃花汤主之。 温病之脉本数,因用清热药撤其热,热撤里虚,脉见濡小,下焦空虚 则寒,即不下利,亦当温补,况又下利稀水脓血乎!故用少阴自利,关闸 不藏,堵截阳明法。 桃花汤方甘温兼涩法 赤石脂(一两,半鳖用煎半为细末调)炮姜五钱 白粳米二合 水八杯,煮取三杯,去渣,入石脂末一钱五分,分三次服。若一服愈,余 1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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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 勿服。虚甚者加人参。 二十三、温病七八日以后,脉虚数,舌绛苔少,下利日数十行,完谷 不化,身虽热者,桃花粥主之。 上条以脉不数而濡小,下利稀水,定其为虚寒而用温涩。此条脉虽 数而日下数十行,至于完谷不化,其里邪已为泄泻下行殆尽。完谷不化, 脾阳下陷,火灭之象:脉虽数而虚,苔化而少,身虽余热未退,亦虚热也, 纯系关闸不藏见证,补之稍缓则脱。故改桃花汤为粥,取其逗留中焦之 意,此条认定完谷不化四字要紧。 桃花粥方甘温兼涩法 人参三钱 炙甘草三钱 赤石脂(六钱,细末)白粳米二合 水十杯,先煮参、草得六杯,去渣,再入粳米煮得三杯,纳石脂末三 钱,顿服之。利不止,再服第二杯,如上法:利止停后服。或先因过用寒 凉,脉不数,身不热者,加干姜三钱。 二十四、温病少阴下利,咽痛,胸满,心烦者,猪肤汤主之。 此《伤寒论》原文。按温病热入少阴,逼液下走,自利明痛,亦复不 少,故采录于此。柯氏云:少阴下利,下焦虚矣。少阴脉循喉咙,其支者出 络心,注胸中,咽痛胸满心烦者,肾火不藏,循经而上走于阳分也;阳并 于上,阴并于下,火不下交于肾,水不上承于心,此未济之象。猪为水畜 而津液在肤,用其肤以除上浮之虚火,佐白蜜、白粉之甘,泻心润肺而和 脾,滋化源,培母气,水升火降,上热自除,而下利自止矣。 猪肤汤 家甘润法 猪肤(一斤,用白皮从内刮去肥,令如纸海) 上一味,以水一斗,煮取五升,去渣,加白蜜一升,白米粉五合,熬 香,和令相得。 二十五、温病少阴咽痛者,可与甘草汤,不瘥者,与桔梗汤。 柯氏云:但咽痛而无下利,胸满,心烦等证,但甘以缓之足矣。不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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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配以桔梗,辛以散之也。其热微,故用此轻剂耳。 甘草汤方甘缓法 甘草二两 上一味,以水三升,煮取一升半,去渣,分温再服。 栳梗汤方苦辛甘开提法 甘草二两 桔梗二两 法同前。 二十六、温病入少阴,呕而咽中伤,生疮不能语,声不出者,菩酒汤 主之。 王氏晋三云:芳酒汤治少阴水亏不能上济君火,而咽生疮声不出 者。疮者,疳也。半夏之辛滑,佐以鸡子清之甘润,有利窍通声之功,无燥 津涸液之虑;然半夏之功能,全赖苦酒,摄入阴分,劫涎敛疮,即阴火沸 腾,亦可因苦酒而降矣,故以为名。 苦酒汤方酸甘微辛法 半夏(制)二钱 鸡子(一枚,去黄,纳上苦酒鸡子壳中) 上二味,纳半夏着苦酒中,以鸡子壳置刀环中,安火上,令三沸,去 渣,少少含咽之。不瘥,更作三剂。 二十七、妇女温病,经水适来,脉数耳聋,干呕烦渴,辛凉退热,兼清 血分,甚至十数日不解,邪陷发痉者,竹叶玉女煎主之。 此与两感证同法。辛凉解肌,兼清血分者,所以补上中焦之未备;甚 至十数日不解,邪陷发痉,外热未除,里热又急,故以玉女煎加竹叶,两 清表里之热。 竹叶玉女煎方辛凉合甘寒微苦法 生石膏六钱 干地黄四钱 麦冬四钱 知母二钱 牛膝二钱 竹叶三钱 水八杯,先煮石膏、地黄得五杯,再入余四味,煮成二杯,先服一杯, 胡 1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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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8 候六时复之,病解停后服,不解再服(上焦用玉女煎去牛膝者,以牛膝 下焦药,不得引 邪深入也。兹在下焦,故仍用之)。 二十八、热入血室,医与两清气血,邪去其半,脉数,余邪不解者,护 阳和阴汤主之。 此系承上条而言之也。大凡体质素虚之人,驱邪及半,必兼护养元 气,仍佐清邪,故以参、甘护元阳,而以白芍、麦冬、生地,和阴清邪也。 护阳和阴汤方(甘凉甘温复法,偏于甘凉,即复脉汤法也) 白芍五钱 炙甘草二钱 人参二钱 麦冬(连心炒,二钱)干地(黄炒,三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温服。 二十九、热入血室,邪去八九,右脉虚数,暮微寒热者,加减复脉汤, 仍用参主之。 此热入血室之邪少虚多。亦以复脉为主法。脉右虚数,是邪不独在 血分,故仍用参以补气。暮微寒热,不可认作邪实,乃气血俱虚,营卫不 和之故。 如減复脉汤仍用参方 即于前复脉汤内,加人参三钱。 【编者按】此属虚热而有瘀血之证,有用到百合地黄汤的机会,观 胡老的方论可知。从中亦可明了“热入营血”等说。亦是从仲景书中套 出,只是新创名词而已,并不离六经法制,同时也可清楚增液汤实从百 合地黄汤而出: “他这个说病在血分,就是从他用这个生地上看的,‘百脉一宗,悉 致其病’,到这个地方它的本来面目可以看得出来。但是生地黄汁治什 么呢,咱现在说它有凉血作用,它是一个强壮性的活血化瘀的药,还祛 瘀血呀,那么它这个药是强壮性的,有补益作用,有补血的作用,同时它 是寒性药,它能够祛热,咱们说祛血热,其实就是祛虚热、解烦,那么由 于这个虚热而失血,它还能够止血,那么有瘀血的它还能祛瘀⋯我们 看看他服这个药后有什么情形‘中病,勿更服’,怎么则中病呢?‘大便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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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漆’,漆就是黑的呀,黑就是咱现在说潜血呀,就是瘀血下来了,这还 不是吗?所以这个病从外观上看,虚热,那么由于这个精神失常,有瘀血 的问题,这是我们从辨证上可以这么认识它。虚热就得用甘寒,那么这 个百合是最好的,有瘀血你非搁血分药不可,当然要生地呀,它是祛瘀 热的嘛。” 三十、热病经水适至,十余日不解,舌萎饮冷,心烦热,神气忽清忽 乱,脉右长左沉,瘀热在里也,加减桃仁承气汤主之。 前条十数日不解用玉女煎者,以气分之邪尚多,故用气血两解,此 条以脉左沉,不与右之长同,而神气忽乱,定其为蓄血,故以逐血分淤热 为急务也。 加减純仁承气汤方苦辛走络法 大黄(制,三钱)桃仁(炒,三钱)细生地六钱 丹皮四钱 泽兰二钱 人中白二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候六时,得下黑血,下后神清渴减,止 后服。不知,渐进。 按邵新甫云:考热入血室,《金匮要略》有五法。第一条主小柴胡,因 寒热而用,虽经水适断,急提少阳之邪,勿令下陷为最。第二条伤寒发 热,经水适来,已现昼明夜剧,谵语见鬼,恐人认阳明实证,故有无犯胃 气及上二焦之戒。第三条中风寒热,经水适来,七、八日脉迟身凉,胸肋 满如结胸状,谵语者,显无表证,全露热入血室之候,自当急刺期门,使 人知针力比药力尤捷。第四条阳明病下血谵语,但头汗出,亦为热入血 室,亦刺期门,汗出而愈。第五条明其一证而有别因为害,如痰潮上脘, 昏冒不知,当先化其痰,后除其热。仲景教人当知变通,故不厌推广其 义,乃今人一遇是证,不辨热入之轻重,血室之盈亏,遽与小柴胡汤,贻 害必多。要之热甚而血瘀者,与桃仁承气及山甲、归尾之属;血舍空而热 者用犀角地黄汤,加丹参、木通之属;表邪未尽而表证仍兼者,不妨借温 通为使;血结胸,有桂枝红花汤,参入海蛤、桃仁之治;昏狂甚,进牛黄 膏,调入清气化结之煎。再观叶案中有两解气血燔蒸之玉女煎法:热甚 阴伤,有育阴养气之复脉法:又有护阴涤热之缓攻法。先圣后贤,其治条 分缕析,学人审证定方,慎毋拘乎柴胡一法也。 1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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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 【编者按】热入血室,胡老在讲座录音中有专门论述,茲辑录整理 如下,并引用验案。 “这个热入血室,不限于女人,男人也有,男人也有血室,不过女人 血室指的子宫说的,男人在小腹膀胱部位也叫血室。所以他这一段并不 是只是(专指)妇人说的,这是泛论。”“这一段不应该搁妇人杂病里头,这 个不专指妇人说的,这恐怕是这书经过后人整理,张仲景的书当时是失 散了,看有热入血室都集中到一起了,那么这里头就有一些问题了,但 是搁这也没有什么大问题,也没什么大关系。上面这几段,全是说的热 入血室,热入血室这种病,以妇人为多,男人比较少,尤其在表病期间更 加少,因为妇人有月经的关系了。” “我们前面讲这个瘀血证啊都是夜间重,咱们讲那个热入血室,‘昼 日明了夜则谵语’啊,‘暮即发热’,她这个一到夜间就发热,这肯定这个 热是个瘀热,瘀血之热。‘少腹里急,腹满’,这个瘀血证啊,陷于少腹这 个部位的多,少腹急结,咱们桃仁承气汤啊,抵当汤啊,全是的,少腹满, 那么少腹里急,腹满,这都是瘀血证。”“在临床上我个人认为只是用小 柴胡汤的机会不多,一般配桃核承气汤或桂枝茯苓丸,主要看可下不可 下:可下,要是谵语,大便几天不通,你可用大柴胡汤,桂枝茯苓丸或桃 仁承气汤(热入血室,有的很厉害,如桃仁承气汤,其人如狂,发热挺高 挺高,这个很多的);不可下,大便不干,而且反溏,用小柴胡汤合桂枝茯 苓丸相当好,看些证候,单用小柴胡汤不多” 1940年夏,友人徐某一日来告,谓其爱人病在垂危,在家看护十数 日,已备后事,并邀往一诊。当时患者言行如狂,身热汗出,脉弦数急,烦 无暂安时。据徐某言,本病初似重感冒,一度经来而突然中止,症状转 剧,脉证合参知此为少阳阳明合病兼挟瘀血,发为热入血室之证,当与 大柴胡汤与桃核承气汤合方加生石膏,与之服后,遂愈。 三十一、温病愈后,嗽稀痰而不咳,彻夜不寐者,半夏汤主之。 此中焦阳气素虚之人,偶感温病,医以辛凉甘寒,或苦寒清温热,不 知十衰七八之戒,用药过剂,以致中焦反停寒饮,令胃不和,故不寐也。 《素问》云:胃不和则卧不安,饮以半夏汤,覆杯则寐。盖阳气下交于阴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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寐,胃居中焦,为阳气下交之道路,中寒饮聚,致令阳气欲下交而无路可 循,故不寐也。半夏逐痰饮而和胃,秫米秉燥金之气而成。故能补阳明燥 气之不及而滲其饮,饮退则胃和,寐可立至,故曰覆杯则寐也。 半夏汤辛甘淡法 半夏(制,八钱)秫米(二两,即俗所谓高粮是也,古人谓之程,今或名为芦稷,如南方难得,则 以薏苡仁代之)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温服。 三十二、饮退则寐,舌滑,食不进者,半夏桂枝汤主之。 此以胃腑虽和,营卫不和,阳未卒复,故以前半夏汤合桂枝汤,调其 营卫,和其中阳,自能食也。 毕夏桂核汤方辛温甘淡法 半夏六钱 秫米一两 白芍六钱 桂枝(则钱,虽云桂枝汤,却用小建中汤法。桂枝少于白 芍者,表里异治也)炙甘草一钱 生姜三钱 大枣(去核)二枚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温三服。 三十三、温病解后,脉迟,身凉如水,冷汗自出者,桂枝汤主之。 此亦阳气素虚之体质,热邪甫退,即露阳虚。故以桂枝汤复其阳也。 桂核汤方(见上焦篇。但此处用桂枝,分量与芍药等,不必多于芍药也:亦不必啜粥再令汗出, 即仲景以桂枝汤小和之法是也) 三十四、温病愈后,面色萎黄,舌淡,不欲饮水,脉迟而弦,不食者, 小建中汤主之。 此亦阳虚之质也,故以小建中,小小建其中焦之阳气,中阳复则能 食,能食则诸阳皆可复也。 小建中汤方甘温法 白芍酒炒,六钱 桂枝四钱 甘草(我)三钱 生姜三钱 大枣(去核)二枚 胶饴五钱 胡 1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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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 水八杯,煮取三杯,去渣,入胶饴,上火烊化,分温三服。 三十五、温病愈后,或一月,至一年,面微赤,脉数,暮热,常思饮不 欲食者,五汁饮主之,牛乳饮亦主之。病后肌肤枯燥,小便溺管痛,或微 燥咳,或不思食,皆胃阴虚也,与益胃、五汁辈。 前复脉等汤,复下焦之阴,此由中焦胃用之阴不降,胃体之阳独亢, 故以甘润法救胃用,配胃体,则自然欲食,断不可与俗套开胃健食之辛 燥药,致令燥咳成痨也。 五汁饮、牛乳饮方(并见前秋燥篇) 益胃汤(见中焦篇) 按吴又可云:病后与其调理不善,莫若静以待动。是不知要领之言 也。夫病后调理,较易于治病,岂有能治病,反不能调理之理乎! 但病后调理,不轻子治病,若其治病之初,未曾犯逆,处处得法,轻 者三五日而解,重者七八日而解,解后无余邪,病者未受大伤,原可不必 以药调理,但以饮食调理足矣,经所谓食养尽之是也。若病之始受既重, 医者又有误表、误攻、误燥,误凉之弊,遗殃于病者之气血,将见外感变 而为内伤矣。全赖医者普补其过(谓米犯他医之逆:或其人阳素虚,阴素亏:或前因邪气 太盛,故剂不得不重:或本虚邪不能张,须随清随补之类)而补人之过(谓已犯前医之治逆),退 杀气(谓余邪或药伤);迎生气(或养胃阴,或护胃阳,或填肾阴,或兼固肾阳,以迎其先后天之生 气),活人于万全,岂得听之而已哉!万一变生不测,推委于病者之家,能 不愧于心乎!至调理大要,温病后一以养阴为主。饮食之坚硬浓厚者,不 可骤进。间有阳气素虚之体质,热病一退,即露旧亏,又不可固执养阴之 说,而灭其阳火。故本论中焦篇列益胃、增液、清燥等汤,下焦篇列复 脉、三甲、五汁等复阴之法,乃热病调理之常理也;下焦篇又列建中、半 夏、桂枝数法,以为阳气素虚,或误伤凉药之用,乃其变也。《经》所谓: “有者求之,无者求之,微者责之,盛者责之”,全赖司其任者,心诚求之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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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温、伏暑 【编者按】 标题“伏暑”问心堂本无,据原本录入。 三十六、暑邪深入少阴消渴者,连梅汤主之,入厥阴麻痹者,连梅汤 主之:心热烦躁神迷甚者;先与紫雪丹,再与连梅汤。 肾主五液而恶燥,暑先入心,助心火独亢于上,肾液不供,故消渴 也。再心与肾均为少阴,主火,暑为火邪,以火从火,二火相搏,水难 济,不消渴得乎!以黄连泻壮火,使不烁津,以乌梅之酸以生津,合黄连 酸苦为阴:以色黑沉降之阿胶救肾水,麦冬、生地合乌梅酸甘化阴,庶消 渴可止也。肝主筋而受液于肾,热邪伤阴,筋经无所秉受,故麻痹也。再 包络与肝均为厥阴,主风木。暑先入心,包络代受,风火相搏,不麻痹得 乎!以黄连泻克水之火,以乌梅得木气之先,补肝之正,阿胶增液而熄肝 风,冬、地补水以柔木,庶麻痹可止也。心热烦躁神迷甚,先与紫雪丹者, 开暑邪之出路,俾梅、连有入路也。 连梅汤方酸甘化阴酸苦泄热法 云连二钱 乌梅(去核)三钱 麦冬(连心)三钱 生地三钱 阿胶二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分二次服。脉虚大而扎者,加人参。 三十七、暑邪深入厥阴,舌灰,消渴,心下板实,呕恶吐蛔,寒热,下 利血水,甚至声音不出,上下格拒者,椒梅汤主之。 此士败木乘,正虚邪炽,最危之候,故以酸苦泄热,辅正驱邪立法, 据理制方,冀其转关耳。 椒梅汤方(酸苦复辛甘法,即仲景乌梅丸法也,方义已见中焦篇) 黄连二钱 黄芩二钱 干姜二钱 白芍(生)三钱 川椒(炒黑)三钱 乌梅(去核)三钱 人參二钱 枳实一钱五分 半夏二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 三十八、暑邪误治,胃口伤残,延及中下,气塞填胸,燥乱口渴,邪结 内踞,清浊交混者,来复丹主之。 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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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 此正气误伤于药,邪气得以窃据于中,固结而不可解,攻补难施之 危证,勉立旋转清浊一法耳。 皋复丹方酸温法 太阴元精石一两 舶上硫黄—两 硝石(一两,同硫黄为末,微火炒结砂子大)橘红 二钱 青皮(去白)二钱 五灵脂(二钱,澄去砂,炒令烟尽) 【方论】晋三王氏云:《易》言一阳来复于下,在人则为少阳生气所 出之脏。病上盛下虚,则阳气去,生气竭,此丹能复阳于下,故曰来复。元 精石乃盐卤至阴之精,硫黄乃纯阳石火之精,寒热相配,阴阳互济,有扶 危拯逆之功,硝石化硫水,亦可佐元、硫以降逆;灵脂引经入肝最速, 能引石性内走厥阴,外达少阳,以交阴阳之枢纽;使以橘红、青皮者,纳 气必先利气,用以为肝胆之向导也。 三十九、暑邪久热,寝不安,食不甘,神识不清,阴液元气两伤者,三 才汤主之。 凡热病久入下焦,消烁真阴,必以复阴为主。其或元气亦伤,又必兼 护其阳。三才汤两复阴阳,而偏于复阴为多者也。温热、温疫未传,邪退 八九之际,亦有用处。暑温未传,亦有用复脉、三甲、黄连阿胶等汤之处。 彼此互参,勿得偏执。盖暑温不列于诸温之内,而另立一门者,以后夏至 为病暑,湿气大动,不兼湿不得名暑温,仍归温热门矣。既兼湿,则受病 之初,自不得与诸温同法,若病至未传,湿邪已化,惟余热伤之际,其大 略多与诸温同法:其不同者,前后数条,已另立法矣。 三才汤方甘凉法 人参三钱 天冬二钱 干地黄五钱 水五杯,浓煎两杯,分二次温服。欲复阴者,加麦冬、五味子。欲复阳 者,加茯苓、我甘草。 四十、蓄血,热入血室,与温热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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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一、伏署、湿温胁痛,或咳,或不咳,无寒,但潮热,或竟寒热如 疟状,不可误认柴胡证,香附旋复花汤主之;久不解者,间用控涎丹。 按伏暑、湿温,积留支饮,悬于胁下,而成胁痛之证甚多,即《金匮》 水在肝而用十枣之证。彼因里水久积,非峻攻不可;此因时令之邪,与里 水新搏,其根不固,不必用十枣之太峻,只以香附、旋复,善通肝络而逐 胁下之饮,苏子、杏仁,降肺气而化饮,所谓建金以平木;广皮,半夏消痰 饮之正,茯苓、薏仁,开太阳而阖阳明,所谓治水者必实士,中流涨者开 支河之法也。用之得当,不过三五日自愈。其或前医不识病因,不合治 法,致使水无出路,久居胁下,恐成悬饮内痛之证,为患非轻,虽不必用 十枣之峻,然不能出其范围,故改用陈无择之控涎丹,缓攻其饮。 香附旋复花汤方苦辛淡合芳香开络法 生香附三钱 旋覆花(编包)三钱 苏子霜三钱 广皮二钱 半夏五钱 茯苓块三 钱 薏仁五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温服。腹满者,加厚朴。痛甚者,加降香末。 控涎丹方(苦寒从治法。痰饮,明病也。以苦寒治阴病,所谓求其属以衰之是也。按肾经以脏而 言,属水,其味咸,其气寒;以经而言,属少阴,主火,其味苦,其气化燥热。肾主水,故苦寒为水之属,不独 威寒为水之属也,盖真阳藏之于肾,故肾与心并称少阴,而并主火也,知此理则知用苦寒咸寒之法矣。浑火 之有余用苦寒,寒能制火,苦从火化,正治之中,亦有从治:泻水之太过,亦用苦寒,寒从水气,苦从火昧, 从治之中,亦有正治,所谓水火各造其偏之极,皆相似也。苦咸寒治火之有氽,水之不足为正治,亦有治水 之有余、火之不足者,如介属芒硝并能行水,水行则火复,乃从治也。) 甘遂去心制 大戟去皮制 白芥子 上等分为细末,神曲糊为丸,梧子大,每服九丸,姜汤下,壮者加之, 麻者减之,以知为度。 寒湿(便血咳嗽疝狼附) 四十二、湿之为物也,在天之阳时为雨露,阴时为霜雪,在山为泉, 在川为水,包含于土中者为湿。其在人身也,上焦与肺合,中焦与脾合, 其流于下焦也,与少阴婺水合。 此统举湿在天地人身之大纲,异出同源,以明土为杂气,水为天一 1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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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 所生,无处不合者也。上焦与肺合者,肺主太阴湿土之气,肺病湿则气不 得化,有霧雾之象,向之火制金者,今反水克火矣,故肺病而心亦病也。 观《素问》寒水司天之年,则曰阳气不令,湿土司天之年,则曰阳光不治 自知,故上焦一以开肺气救心阳为治。中焦与脾合者,脾主湿土之质,为 受湿之区,故中焦湿证最多;肺与胃为夫妻,脾病而胃不能独治,再胃之 脏象为士,土恶湿也,故开沟渠,运中阳,崇刚土,作堤防之治,悉载中 焦。上中不治,其势必流于下焦。《易》曰:水流湿。《素问》曰:湿伤于下。 下焦乃少阴癸水,湿之质即水也,焉得不与肾水相合。吾见湿流下焦,邪 水旺一分,正水反亏一分,正愈亏而邪愈旺,不可为矣。夫肾之真水,生 于一阳,坎中满也,故治少阴之湿,一以护肾阳,使火能生土主,肾与 膀胱为夫妻,泄膀胱之积水,从下治,亦所以安肾中真阳也。脾为肾之上 游,升脾阳,从上治,亦所以使水不没肾中真阳也。其病厥阴也奈何?盖 水能生木,水太过,木反不生,木无生气,自失其疏泄之任,《经》有“风湿 交争,风不胜湿”之文,可知湿土太过,则风本亦有不胜之时,故治厥阴 之湿,以复其风木之本性,使能疏泄为主也。 本论原以温热为主,而类及于四时杂感。以宋元以来,不明仲景伤 寒一书专为伤寒而设,乃以伤寒一书,应四时无穷之变,殊不合拍,遂至 人著一书,而悉以伤寒名书。陶氏则以一人而屡著伤寒书,且多立妄诞 不经名色,使后世学者,如行昏雾之中,渺不自觉其身之坠于渊也。今胪 列四时杂感,春温、夏热、长夏暑湿、秋燥、冬寒,得其要领,效如反掌。夫 春温、夏热、秋燥,所伤皆阴液也,学人苟能时时预护,处处提防,岂复有 精竭人亡之虑。伤寒所伤者阳气也,学人诚能保护得法,自无寒化热而 伤阴,水负火而难救之虞。即使有受伤处,临证者知何者当护阳,何者当 救阴,何者当先护阳,何者当先救阴,因端竟委,可备知终始而超道妙之 神。瑭所以三致意者,乃在湿温一证。盖士为杂气,寄旺四时,藏垢纳污, 无所不受,其间错综变化,不可枚举。其在上焦也,如伤寒;其在下焦也, 如内伤;其在中焦也,或如外感,或如内伤。至人之受病也,亦有外感,亦 有内伤,使学人心摇目眩,无从捉摸。其变证也,则有湿痹、水气、咳嗽、 痰饮、黄汗、黄瘅、肿胀、疟疾、痢疾、淋症、带症、便血、疝气、特疮、痈脓 等证,较之风火燥寒四门之中,倍而又倍,苟非条分缕析,体贴入微,未 有不张冠李戴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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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三、湿久不治,伏足少阴,舌白身痛,足跗浮肿,鹿附汤主之。 湿伏少阴,故以鹿茸补督脉之阳。督脉根于少阴,所谓八脉丽于肝 肾也;督脉总督诸阳,此阳一升,则诸阳听令。附子补肾中真阳,通行十 二经,佐之以菟丝,凭空行气而升发少阴,则身痛可休。独以一味草果, 温太阴独胜之寒以醒脾阳,则地气上蒸天气之白苔可除:且草果,子也, 凡子皆达下焦。以茯苓淡渗,佐附子开膀胱,小便得利,而跗肿可愈矣。 鹿附汤方苦辛咸法 鹿茸五钱 附子三钱 草果一钱 菟丝子三钱 茯苓五钱 水五杯,煮取二杯,日再服,渣再煮一杯服。 四十四、湿久,脾阳消乏,肾阳亦惫者,安肾汤主之。 凡肾阳惫者,必补督脉,故以鹿茸君,附子、韭子等补肾中真阳, 但以苓、术二味,渗湿而补脾阳,釜底增薪法也其曰安肾者,肾以阳为 体,体立而用安矣。 安肾汤方辛甘温法 鹿茸三钱 胡芦巴三钱 补骨脂三钱 韭子一钱 大茴香二钱 附子二钱 茅术 二钱 茯苓三钱 菟丝子三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三次服。大便溏者,加赤石脂。久病恶汤者,可 用二拾分作丸。 四十五、湿久伤阳,瘙弱不振,肢体麻痹,痔下血,术附姜苓汤主之。 按特疮有寒湿、热湿之分,下血亦有寒湿、热湿之分,本论不及备 载,但载寒湿特疮下者,以世医但知有热湿疮下血,悉以槐花、地榆从 事,并不知有寒湿之因,畏姜、附如虎,故因下焦寒湿而类及之,方则两 补脾肾两阳也。 术附美茶汤方辛温苦淡法 生白术五钱 附子三钱 干姜三钱 茯苓五钱 1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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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水五杯,煮取二杯,日再服。 四十六、先便后血,小肠寒湿,黄土汤主之。 此因上条而类及,以补偏救弊也,义见前条注下。前方纯用刚者,此 方则以刚药健脾而渗湿,柔药保肝肾之阴,而补丧失之血,刚柔相济,又 立一法,以开学入门径。后世黑地黄丸法,盖仿诸此。 黄土汤方甘苦合用刚柔互济法 甘草三两 干地黄三两 白术三两 附子(炮)三两 阿胶三两 黄芩三两 灶中 黄士半斤 自行斟酌可也。 水八升,煮取二升,分温二服分量服法,悉录古方,未敢增减,用者 四十七、秋湿内伏,冬寒外加,脉紧无汗,恶寒身病,喘咳稀痰,胸 满,舌白滑,恶水不欲饮,甚则倚息不得卧,腹中微胀,小青龙汤主之;脉 数有汗,小青龙去麻、辛主之;大汗出者,倍桂枝,减干姜,加麻黄根。 此条以《经》有“秋伤于湿,冬生咳嗽”之明文,故补三焦饮症数则, 略示门径。按《经》谓秋伤于湿者,以长夏湿士之气,介在夏秋之间,七月 大火西流,月建申,申者,阳气毕伸也,湿无阳气不发,阳伸之极,湿发亦 重,人感此而至冬日寒水司令,湿水同体相搏而病矣。喻氏擅改经文,谓 湿曰燥者,不明六气运行之道。如大寒,冬令也,厥阴气至而纸鸢起矣。 四月,夏令也,古谓首夏犹清和,俗谓四月为麦秀寒,均谓时虽夏令,风 木之气犹未尽灭也。他令仿此。至于湿士寄旺四时,虽在冬令,朱子谓 “将大雨雪,必先微温”,盖微温则阳气通,阳通则湿行,湿行而雪势成 矣,况秋日竟无湿气乎!此其间有说焉,《经》所言之秋,指中秋以前而 言,秋之前半截也;喻氏所指之秋,指秋分以后而言,秋之后半截也。古 脱燥论,盖世远年湮,残缺脱简耳。喻氏补论诚是,但不应擅改经文,竟 崇己说,而不体之日月运行,寒暑倚伏之理与气也。喻氏学问诚高,特霸 气未消,其温病论亦犯此病。学人遇咳嗽之证,兼合脉色,以详察其何 因,为湿,为燥,为风,为火,为阴虚,为阳弱,为前候伏气,为现行时令, 为外感而发动内伤,为内伤而招引外感,历历分明。或当用温用凉,用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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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泻,或寓补于泻,或寓泻于补,择用先师何法何方,妙手空空,毫无成 见,因物付物,自无差忒矣。即如此症,以喘咳痰稀,不欲饮水,胸满腹 胀,舌白,定其为伏湿痰饮所致。以脉紧无汗,为遇寒而发,故用仲景先 师辛温甘酸之小青龙,外发寒而内蠲饮,龙行而火随,故寒可去;龙动而 水行,故饮可蠲。以自汗脉数(此因饮邪上冲肺气之数,不可认为火数),为遇风而发, 不可再行误汗伤阳,使饮无畏忌,故去汤中之麻黄、细辛,发太阳、少阴 之表者。倍桂枝以安其表。汗甚则以麻黄根收表疏之汗。夫根有归束之 义,麻黄能行太阳之表,即以其根归束太阳之气也。大汗出减干姜者,畏 其辛而致汗也。有汗去麻、辛不去干姜者,干姜根而中实,色黄而园(土象 也,土性缓),不比麻黄干而中空,色青而直(木象也,木性急,干姜岂性缓药哉!较之麻黄为 缓耳。且干姜得丙火煅炼而成,能守中阳,麻鼓则纯行卫阳,故其懔急之性,远甚于干姜也),细辛细 而辛窜,走络最急也(且少阴经之报使,误发少阴汗者,必伐血)。 小青龙汤方辛甘复酸法 麻黄(去节)三钱 甘草(炙)三钱 桂枝(去皮)五钱 芍药三钱 五味二钱 干姜三钱 半夏五钱 细辛二钱 水八碗,先煮麻黄减一碗许,去上沫,纳诸药,煮取三碗,去滓,温服 一碗。得效,缓后服,不知,再服。 四十八、喘咳息促,吐稀涎,脉洪数,右大于左,喉哑,是为热饮,麻 杏石甘汤主之。 《金匮》谓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盖饮属阴邪,非温不化,故饮病 当温者,十有八九,然当清者,亦有一二。如此证息促,知在上焦;涎稀, 知非劳伤之咳,亦非火邪之但咳无痰而喉哑者可比:右大于左,纯然肺 病,此乃饮邪隔拒,心气壅遏,肺气不能下达。音出于肺,金实不鸣。故以 麻黄中空而达外,杏仁中实而降里,石膏辛淡性寒,质重而气清轻,合麻 杏而宣气分之郁热,甘草之甘以缓急,补土以生金也。按此方,即大青龙 之去桂枝、姜、枣者也。 麻杏石世汤 方辛凉甘淡法 麻黄(去节)三钱 杏仁(去皮尖碾细)三钱 石膏(碾)三钱 甘草(炙)二钱 1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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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 水八杯,先煮麻黄,减二杯,去沫,纳诸药,煮取三杯,先服一杯,以 喉亮为度。 四十九、支饮不得息,葶苈大枣泻肺汤主之。 支饮上壅胸膈,直阻肺气,不令下降,呼息难通,非用急法不可。故 以禀金火之气,破癥瘕积聚,通利水道,性急之葶苈,急泻肺中之壅塞; 然其性剽悍,药必入胃过脾,恐伤脾胃中和之气,故以守中缓中之大枣, 护脾胃而监制之,使不旁伤他脏,一急一缓,一苦一甘,相须成功也。 羊葛大枣泻肺汤苦辛甘法 苦荸苈(炒香碾细)三钱 大枣(去核)五枚 水五杯,煮成二杯,分二次服,得效,減其制,不效,再作服,衰其大 半而止。 五十、饮家反渴,必重用辛,上焦加干姜、桂枝,中焦加枳实、橘皮, 下焦加附子、生姜。 《金匮要略》谓干姜、桂枝为热药也,服之当遂渴,今反不渴者,饮 也。是以不渴定其为饮,人所易知也。又云:“水在肺,其人渴”,是饮家亦 有渴症,人所不知。今人见渴投凉,轻则用花粉、冬、地,重则用石膏、知 母,全然不识病情。盖火咳无痰,劳咳胶痰,饮咳稀痰,兼风寒则难出”, 不兼风寒则易出,深则难出,浅则易出。其在上焦也,郁遏肺气,不能清 肃下降,反挟心火上升烁咽,渴欲饮水,愈饮愈渴,饮后水不得行,则愈 饮愈咳,愈咳愈渴,明知其为饮而渴也,用辛何妨,《内经》所谓辛能润是 也。以干姜峻散肺中寒水之气,而补肺金之体,使肺气得宣,而渴止咳定 矣。其在中焦也,水停心下,郁遏心气不得下降,反来上烁咽喉,又格拒 肾中真液,不得上潮子喉,故嗌干而渴也。重用积实急通幽门,使水得下 行而脏气各安其位,各司其事,不渴不咳矣。其在下焦也,水郁膀胱,格 拒真水不得外滋上潮,且邪水旺一分,真水反亏一分,藏真水者,肾也, 肾恶燥,又肾脉入心,由心入肺,从肺系上循喉咙,平人之不渴者:全赖 此脉之通调,开窍于舌下玉英、廉泉,今下焦水积而肾脉不得通调,故亦 渴也。附子合生姜为真武法,补北方司水之神,使邪水畅流,而真水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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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大抵饮家当恶水,不渴者其病犹轻,渴者其病必重。如温热应渴,渴 者犹轻,不渴者甚重,反象也。所谓加者,于应用方中,重加之也。 五十一、饮家阴吹,脉弦而迟,不得固执《金匮》法,当反用之,橘半 桂苓枳姜汤主之。 《金匮要略》谓阴吹正喧,猪膏发煎主之。盖以胃中津液不足,大肠 津液枯槁,气不后行,逼走前阴,故重用润法,俾津液充足流行,浊气仍 归旧路矣。若饮家之阴吹,则大不然。盖痰饮蟠踞中焦,必有不寐、不食、 不饥、不便、恶水等证,脉不数而迟弦,其为非津液之枯槁,乃津液之积 聚胃口可知。故用九窍不和,皆属胃病例,峻通胃液下行,使大肠得胃中 津液滋润而病如失矣。此证系余治验,故附录于此,以开一条门径。 橘率桂茶枫美汤苦辛淡法 半夏二两 小枳实-两 橘皮六钱 桂枝一两 茯苓块六钱 生姜六钱 甘澜水十碗,煮成四碗,分四次,日三夜一服,以愈为度。愈后以温 中补脾,使饮不聚为要。其下焦虚寒者,温下焦。肥人用温燥法,瘦人用 温平法。 按痰饮有四,除久留之伏饮,非因暑湿暴得者不议外;悬饮已见于 伏暑例中,暑饮相搏,见上焦篇第二十九条;兹特补支饮、溢饮之由,及 暑湿暴得者,望医者及时去病,以免留伏之患。并补《金匮要略》所未及 者二条,以开后学读书之法。《金匮要略》溢饮条下,谓大青龙汤主之,小 青龙汤亦主之。注家俱不甚晰,何以同一溢饮,而用寒用热,两不相侔 哉?按大青龙有石膏、杏仁、生姜、大枣,而无干姜、细辛、五味、半夏,白 芍、盖大青龙主脉洪数,面赤,喉哑之热饮,小青龙主脉弦紧,不渴之寒 饮也。由此类推,“胸中有微饮,苓桂术甘汤主之,肾气丸亦主之”,苓桂 术甘,外饮治脾也:肾气丸,内饮治肾也。再胸痹门中,“胸痹心中痞,留 气结在胸,胸满,胁下逆抢心,枳实薤白汤主之,人参汤亦主之”,又何以 一通一补,而主一胸痹乎?盖胸痹因寒湿痰饮之实证,则宜通阳,补之不 惟不愈,人参增气且致喘满:若无风寒痰饮之外因、不内外因,但系胸中 清阳之气不足而痹痛者,如苦读书而妄想,好歌曲而无度,重伤胸中阳 气者,老人清阳日薄者,若再以薤白、栝蒌、枳实,滑之、泻之、通之,是速 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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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 之成劳也,断非人参汤不可。学人能从此类推,方不死于句下,方可与言 读书也。 五十二、暴感寒湿成疝,寒热往来,脉弦反数,舌白滑,或无苔不渴, 当脐痛,或胁下痛,椒桂汤主之。 此小邪中里证也。疝,气结如山也。此肝脏本虚,或素有肝郁,或因 暴怒,又猝感寒湿,秋月多得之。既有寒热之表证,又有脐痛之里证,表 里俱急,不得不用两解。方以川椒、吴萸、小茴香直入肝脏之里,又芳香 化浊流气:以柴胡从少阳领邪出表,病在肝治胆也:又以桂枝协济柴胡 者,病在少阴,治在太阳也,《经》所谓病在脏治其腑之义也,况又有寒热 之表证乎!佐以青皮、广皮,从中达外,峻伐肝邪也;使以良姜,温下焦之 里也,水用急流,驱浊阴使无留滞也。 椒桂汤方苫辛通法 川椒(炒黑)六钱 桂枝六钱 良姜三钱 柴胡六钱 小茴香四钱 广皮三钱 吴 茱萸(泡淡)四钱 青皮三钱 急流水八碗,煮成三碗,温服一碗,复被令微汗佳;不汗,服第二碗, 接饮生姜汤促之:得汗,次早服第三碗,不必复被再令汗。 五十三、寒疝脉弦紧,胁下偏痛,发热,大黄附子汤主之。 此邪居厥阴,表里俱急,故用温下法以两解之也。脉弦为肝郁,紧, 里寒也:胁下偏痛,肝胆经络为寒湿所搏,郁于血分而为痛也;发热者, 胆因肝而郁也。故用附子温里通阳,细辛暖水脏而散寒湿之邪:肝胆无 出路,故用大黄,借胃腑以为出路也:大黄之苦,合附子、细辛之辛,苦与 辛合,能降能通,通则不痛也。 大黄附子汤方苦辛温下法 大黄五钱 熟附子五钱 细辛三钱 水五杯,煮取两杯,分温二服(原方分量甚重,此则从时改轻,临时对证潮酌)。 五十四、寒疝,少腹或脐旁,下引睾丸,或擊胁,下掣腰,痛不可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