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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希恕讲温病条辨拾遗

胡希恕 · 第 44–63 页 · 共 13 分页

本页为《胡希恕讲温病条辨拾遗》第 44 至 63 页的原文文字。 想按内容检索全书并高亮定位,可进入检索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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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希恕按】 太阳病,为一般疾患的一种证候,概言之可分中风、伤
寒,温病三大类型。温病以热盛传变迅速,而为表里俱热的见证,热盛则伤
津,发汗法所当禁,即不发汗亦将必肤热汗出,盛热自内迫外,而为体液难
守之象。火性上炎,侵肺作咳作喘,亦当然事实,此即仲景谓为风温见证。今
合在一起,作为诸温大纲,原无不可,但为了拉到太阴肺病,强调许多理由,
硬为表证分家,大可不必。
四、太阴风温、温热、温疫、冬温,初起恶风寒者,桂枝汤主之;但热不
恶寒而渴者,辛凉平剂银翘散主之。温毒、暑温、湿温、温疟,不在此例。
按仲景《伤寒论》原文,太阳病(调如太阳证,即上文头痛,身热,恶风,自汗也),但
恶热不恶寒而渴者,名曰温病,桂枝汤主之。盖温病忌汗,最喜解肌,桂
枝本为解肌,且桂枝芳香化浊,芍药收阴敛液,甘草败毒和中、姜、枣调
和营卫,温病初起,原可用之。此处却变易前法,恶风寒者主以桂枝,不
恶风寒主以辛凉者,非敢擅违古训也。仲景所云不恶风寒者,非全不恶
风寒也,其先亦恶风寒,迨既热之后,乃不恶风寒耳,古文简、质,且对太
阳中风热时亦恶风寒言之,故不暇详耳。盖寒水之病,冬气也,非辛温春
夏之气,不足以解之,虽曰温病,既恶风寒,明是温自内发,风寒从外搏,
成内热外寒之证,故仍旧用桂枝辛温解肌法,俾得微汗,而寒热之邪皆
解矣。温热之邪,春夏气也,不恶风寒,则不兼寒风可知,此非辛凉秋金
之气,不足以解之。桂枝辛温,以之治温,是以火济火也,故改从内经“风
淫于内、治以辛凉、佐以苦甘”法。
桂核汤方
桂枝六钱 芍药(炒)三钱 我甘草二钱 生姜三片 大枣(去核)二枚
煎法服法,必如《伤寒论》原文而后可,不然,不惟失桂枝汤之妙,反
生他变,病必不除。
辛凉平刹很想散方
连翘一两 银花一两 苦桔梗六钱 薄荷六钱 竹叶四钱 生甘草五钱 芥穗四
钱 淡豆豉五钱 牛蒡子六钱
上杵为散,每服六钱,鲜苇根汤煎,香气大出,即取服,勿过煎。肺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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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轻清,过煎则味厚而入中焦矣。病重者,约二时一服,日三服,夜一服;
轻者三时一服,日二服;夜一服;病不解者,作再服。盖肺位最高,药过
重,则过病所,少用又有病重药轻之患,故从普济消毒饮时时轻扬法。今
人亦间有用辛凉法者,多不见效,盖病大药轻之故,一不见效,随改弦易
辙,转去转远,即不更张,缓缓延至数日后,必成中下焦证矣。胸膈闷者,
加藿香三钱、郁金三钱,护膻中;渴甚者,加花粉;项肿、咽痛者,加马勃、
元参,衄者,去芥穗、豆豉,加白茅根三钱、侧柏炭三钱、栀子炭三钱:咳
者,加杏仁利肺气:二三日病犹在肺,热渐入里,加细生地、麦冬保津液;
再不解,或小便短者,加知母、黄苓、梔子之苦寒,与麦、地之甘寒,合化
阴气,而治热淫所胜。
【方论】按温病忌汗,汗之不惟不解,反生他惠。盖病在手经,徒伤
足太阳无益:病自口鼻吸受而生,徒发其表亦无益也。且汗为心液,心阳
受伤,必有神明内乱,谵语癫狂、内闭外脱之变,再误汗虽曰伤阳,汗乃
五液之一,未始不伤阴也。《伤寒论》曰:“尺脉微者为里虚,禁汗,”其义
可见。其曰伤阳者,特举其伤之重者而言之耳。温病最善伤阴,用药又复
伤阴,岂非为贼立帜乎?此古来用伤寒法治温病之大错也。至若吴又可
开首立一达原饮,其意以为直透膜原,使邪速溃,其方施于藜藿壮实人
之温疫病,容有愈者,芳香辟秽之功也;若施于膏粱纨绔及不甚壮实人,
未有不败者。盖其方中首用槟榔、草果、厚朴君,夫槟榔子之坚者也,
诸子皆降,槟榔苦辛而温,体重而坚,由中走下,直达肛门,中下焦药也。
草果亦子也,其气臭烈大热,其味苦,太阴脾经之劫药也;厚朴苦温,亦
中焦药也,岂有上焦温病,首用中下焦苦温雄烈劫夺之品,先劫少阴津
液之理!知母、黄芩,亦皆中焦苦燥里药,岂可用乎?况又有温邪游溢三
阳之说,而有三阳经之羌活、葛根、柴胡加法,是仍以伤寒之法杂之,全
不知温病治法,后人止谓其不分三焦,犹浅说也。其三消饮加入大黄、芒
硝,惟邪入阳明,气体稍壮者,幸得以下而解,或战汗而解,然往往成弱
证,虚甚者则死矣。况邪有在卫者,在胸中者,在营者,入血者,妄用下
法,其害可胜言耶?岂视人与铁石一般,并非气血生成者哉?究其始意,
原以矫世医以伤寒法治病温之弊,颇能正陶氏之失,奈学未精纯,未足
为法。至喻氏、张氏多以伤寒三阴经法治温病,其说亦非,以世医从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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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而宗又可者多,故不深辩耳。本方谨遵《内经》“风淫于内,治以辛凉,
佐以苦甘;热淫于内,治以咸寒,佐以甘苦”之训(王安道《溯洄集》。亦有温暑当用
辛凉不当用辛温之论,谓仲景之书,为即病之伤寒而设,并未尝为不即病之温暑而设。张风逮集治暑方,
亦有暑病首用辛凉,继用甘寒,再用酸泄酸敏,不必用下之论。皆先得我心者)。又宗喻嘉言芳香
逐秽之说,用东垣清心凉膈散,辛凉苦甘。病初起,且去入里之黄苓,勿
犯中焦;加银花辛凉,芥穗芳香,散热解毒;牛蒡子辛平润肺,解热散结,
除风利咽,皆手太阴药也。
合而论之,《经》谓“冬不藏精,春必温病”又谓“藏于精者,春不病
温”,又谓“病温虚甚死”,可见病温者,精气先虚。此方之妙,预护其虚,
纯然清肃上焦,不犯中下,无开门揖盗之弊,有轻以去实之能,用之得
法,自然奏效,此叶氏立法,所以迥出诸家也。
【胡希恕按】《伤寒论》虽有“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寒者,为温病”的
条文,今肆改原文,捏造“桂枝汤主之”,实属诬古人而误后世,中医讲求随
证治疗,因亦以证候名病,故辨证辨脉,为中医学的下手工夫,《伤寒论》各
篇,均以辨某病脉证为名,是亦不难深明其义,若“太阳病,发热而渴,不恶
寒者”,乃温病的特征,亦既有表,复有里的热候,如更进一步,热迫汗出,而
脉洪大,更是热盛之象,正须大清其热,即银翘散亦未可为治,桂枝汤如何
可用?假如不渴而恶风寒,自汗者,固可以桂枝汤主之,但此明为太阳中风
证,何得以温病目之。银翘散药物平淡,用于温病初起尚适,不过多汗渴甚,
仍须加石膏。香药有刺激胃肠充血发炎之弊,后世迷信喻嘉言芳香逐秽之
说,害人不少,此详于篇后“药物方剂的研究”,暂不赘述。
【编者按】关于桂枝汤治温病之误,尚可参见本书所附《〈温病条
辨)不可与〈伤寒论)同日而语》一文。此外,胡老在录音中解《伤寒论》
183 条说到:“温病一开始,也有恶寒,你看吴鞠通《温病条辨》不说嘛,刚
恶寒的时候吃桂枝汤,那是错的…⋯同时这个(如果)是温病也还(有)
要渴(的症状),有点恶寒马上(自己)就没了”。
五、太阴温病,恶风寒,服桂枝汤已,恶寒解,余病不解者,银翘散主
之。余证悉减者,减其制。
太阴温病,总上条所举而言也。恶寒已解,是全无风寒,止余温病,
即禁辛温法,改从辛凉。减其制者,减银翘散之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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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希恕按】温病初起,本自有微恶寒者,但必渴,渴者必不得与桂枝
汤,与之为误治,而必作但热无寒之证,非是风寒解,乃是热亢盛矣,此时当
随证而治,不一定便作银翘散证,谓以银翘散主之,亦属武断。若服桂枝汤
表解证减,原即是中风,而非温病,故有是效,虽余热有不了了,亦当因消息
之,银翘散亦非可作善后之策。一派臆度说法,不讲证脉,便提方治,大失仲
景法度。
【编者按】 观《胡希恕》一书中有记载胡老运用柴胡桂枝汤合半夏
厚朴汤加石膏方治疗误用桑菊饮、银翘散致感冒一月不愈反加重案例,
录此以备参考。
张某,女,27岁,病案号 125。
初诊日期1965年9月24日:一月来感冒,头晕、咽痛、咽痒、鼻塞、流
涕等反复出现,前医曾诊为“秋燥”、风热来肺,用薄荷喉片、六神丸、桑菊
饮、银翘散等,症状不减却越来越重,因而找胡老会诊。近症:头晕,头痛,
背病,恶寒,咽痒而咳,咯痰困难,晚上尤甚,口苦咽干,舌苔薄白,脉弦细
数。胡老辦证为三阳合病,为柴胡桂枝汤合半夏厚朴汤加石膏方证。
柴胡四钱,党参三钱,半夏四钱,黄苓三钱,桂枝三钱,白芍三钱,厚
朴三钱,苏子二钱,苏叶二钱,生姜三钱,大枣四枚,茯苓三钱,炙甘草二
钱,生石膏一两半。
结果:上药服三剂,头晕、头痛、口苦解,背病、咳嗽减未已,仍微恶
寒,脉已经不数,与桂苓五味姜辛夏杏甘草汤,服六剂症已。
按:此患者初起力鼻炎、咽炎,西医诊断为上呼吸道感染,中医惯称
感冒、伤风。前医称为“秋燥”
,而用清凉解表久不效,是因辨证不确,方
药不对证。转至胡老会诊时,呈三阳合病换饮,故以柴胡桂枝汤加石膏
和解三阳,并加半夏厚朴汤化饮降逆,遂使病愈。可见感冒、伤风并非只
现表证,如不仔细辨证,凡见感冒悉用辛凉或辛溫发汗解表,徒伤津液,
伤人体正气,使用病情迁延、加重,惟有以六经辨证,辨清方证,才能做
到药到病除。
六、太阴风温,但咳,身不甚热,微渴者,辛凉轻剂桑菊饮主之。
咳,热伤肺络也。身不甚热,病不重也。渴而微,热不甚也。恐病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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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重,故另立轻剂方。
辛凉轻剂乘菊饮安
杏仁二钱 连翘一钱五分
薄荷八分 桑叶二钱五分 菊花一钱 苦梗二钱
甘草八分 莘根=钱
水二杯,煮取一杯,日二服。二三日不解,气粗似喘,燥在气分者,加
石膏、知母;舌绛暮热,甚燥,邪初入营,加元参二钱;犀角一钱;在血分
者,去薄荷、苇根,加麦冬、细生地、玉竹、丹皮各二钱:肺热甚加黄芩:渴
者加花粉。
【方论】此辛甘化风、辛凉微苦之方也。盖肺为清虚之脏,微苦则
降,辛凉则平,立此方所以避辛温也。今世金用杏苏散通治四时咳嗽,不
知杏苏散辛温,只宜风寒,不宜风温,且有不分表里之弊。此方独取桑叶、
菊花者:桑得箕星之精,箕好风,风气通于肝,故桑叶善平肝风:春乃肝令
而主风,木旺金衰之候,故抑其有余,桑叶芳香有细毛,横纹最多,故亦走
肺络而宣肺气。菊花晚成,芳香味甘,能补金水二脏,故用之以补其不足。
风温咳嗽,虽系小病,常见误用辛温重剂消烁肺液,致久嗽成劳者不一而
足。圣人不忽于细,必谨于微,医者于此等处,尤当加意也。
【胡希恕按】 本方较银翘散为胜,加减法亦可从,惟方论对于药物
说法,纯是阴阳五行家言,毫无可取。
【编者按】 胡老对于《温病条辨》中与仲景学术及与临床相左者,如
方证不相应或来言脉证便提方治的地方每多批判,但对于其新制的有效
方证,亦每适证选用,如用桑菊饮治疗咳嗽、感冒初起表现太阳阳明合病,
但里热较麻杏石甘汤轻者,现录《胡希恕》一书中的一个案例以备考。
刘某,女,28岁,病案号 12517。
初诊日期1965年8月30日:昨日受凉后,出现鼻流清涕、喷嚏、头
痛、头晕、微恶风寒,咽痒,舌苔薄白浮黄,脉细数。证属太阳阳明合病,
与桑菊饮加石膏。
芦根五钱,桑叶三钱,菊花三钱,连翘三钱,薄荷二钱,杏仁二钱,炙
甘草二钱,生石膏一两半。
结果:上药服二剂,症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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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胡老常用经方,但遇感冒、咳嗽初起,阳明里热轻者(温病学派
辨证多为风温表证时),常用桑菊饮加减,疗效亦颇佳。实不失六经辨证
和辨方证之旨,又善学时方之意。
七、太阴温病,脉浮洪,舌黄,渴甚,大汗,面赤,恶热者,辛凉重剂
白虎汤主之。
脉浮洪,邪在肺经气分也。舌黄,热已深。渴甚,津已伤也。大汗,热
逼津液也。面赤,火炎上也。恶热,邪欲出而未遂也。辛凉平剂焉能胜任,
非虎啸风生,金飚退热,而又能保津液不可,前贤多用之。
辛凉重荆面虎汤方
生石膏( )一两 知母五钱 生甘草三钱 白粳米一合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温三服,病退,减后服,不知,再作服。
【方论】义见法下,不再立论,下仿此。
【胡希恕按】 证是白虎证,方用白虎方,又何尝不是伤寒法。只为拉到
太阴上面,方说成邪在肺经气分,凡读过仲景书者,谁能信此。方治详解于《伤
寒论》,可互参(编者按:应是指胡老同时期著作《伤寒约言录》,以下同)。
八、太阴温病,脉浮大而芤,汗大出,微喘,甚至鼻孔扇者,白虎加
人参汤主之:脉若散大者,急用之:倍人参。
浮大而,几于散矣,阴虚而阳不固也。补阴药有鞭长莫及之虞,惟
白虎退邪阳,人参固正阳。使阳能生阴,乃救化源欲绝之妙法也。汗涌、
鼻扇、脉散、皆化源欲绝之征兆也。
白虎加人参汤方
即于前方内加人参三钱。
【胡希恕按】 热盛则津伤,津虚反致热盛,于津液无伤时,放手以用
白虎汤,清除热毒,人自安和。若津血已虚,脏器功能即有衰脱之变,因益之
以人参,而为去病扶虚双面之顾,此仲景制方之妙义,然此治又何尝离开伤
寒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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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白虎本为达热出表,若其人脉浮弦而细者,不可与也:脉沉者,
不可与也;不渴者,不可与也,汗不出者,不可与也;常须识此,勿令误也。
此白虎之禁也。按白虎剽悍,邪重非其力不举,用之得当,原有立竿
见影之妙,若用之不当,祸不旋踵。懦者多不敢用,未免坐误事机;孟浪
者,不问其脉证之若何,一概用之,甚至石膏用至斤余之多,应手而效者
固多,应手而毙者亦复不少。皆未真知确见其所以然之故,故手下无准
的也。
【胡希恕按】白虎剂以里热为主治,表不解者为例禁,渴欲饮水,
无表证者,乃用此方之确候。今谓白虎乃为达热出表,大有语病,想亦是
为“太阴温病”四字所累,乃发此牵强不类的言论。脉浮弦而细及脉沉虽
从洪大脉的反面悟出,然热厥的白虎汤,脉亦可能为沉为细,但必兼滑,
故所示以上脉禁,反不如说“脉不滑者,不可与之”,较为正确:“汗不
出”,亦不若“表不解”,为合乎实际。
十、太阴温病,气血两燔者,玉女煎去牛膝加元参主之。
气血两燔,不可专治一边,故选用张景岳气血两治之玉女煎。去牛
膝者,牛膝趋下,不合太阴证之用。改熟地为细生地者,亦取其轻而不
重,凉而不温之义,且细生地能发血中之表也。加元参者。取其壮水制
火,预防咽痛失血等证也。
玉女煎去牛滕熟地加细生地元办方辛凉合甘寒法
生石膏-两 知母四钱 元参则钱 细生地六钱 麦冬六钱
水八杯,煮取三杯,分二次服,渣再煮一盅服。
【胡希恕按】 气血两燔为何病型?本方所主为何证候?均无明细说
明,不究脉证而处汤药,此真是不用伤寒法者。既为气血两燔,当是热实
为候可知,并就前后各条细参,当有咳、喘、渴、烦、面赤、舌赤、咽干等
证,颇似述急性肺炎的初期证,然此方用于虚热津液枯燥证,或当有效,
若盛热壅遏胸中,而致咳甚息迫,兼现瘀血之征,以有强壮性的生地黄、
麦冬等滋润解热药施之,乃有实实之弊,大非所宜,后世从张景岳壮水
制火之说,不究表里虚实,乱用生地而致害者颇多,此将可于临床实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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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验之。细生地黄能发血中之表,更属无稽之论,慎不可信。
【编者按】胡老生前在最后一次系统讲解《伤寒杂病论》时,对表
实而乱用生地黄所造成的危害,举例进行了说明,以驳“细生地黄能发
血中之表”之论,现引用其原话如下:
“所以这个表证,表实的非玫表不可,不能用补药,这个我亲身遇到
过,这也是年头很多了,也是个挺有名的名医呢,遇到一个咱们现在说
就是温病啊,那热得很,他给人吃的就是银翘散这类的药,同时给加鲜
生地。北京早先有个习惯,爱用鲜生地这个药,说解热。那个不行,它是
补药啊,是强壮性的一种寒性解热药,那当时这个表实证的时候你搁上
就不行,所以这个人啊后来这个病用得相当的重,就这个生地,他用得
相当的重,用了8钱吧,我记得,后来我给看(好)的。所以这个表实,你
攻表,补药是用不得的。”
十一、太阴温病,血从上溢者,犀角地黄汤合银翘散主之。有中焦病
者,以中焦法治之。若吐粉红血水者,死不治;血从上溢,脉七八至以上,
面反黑者,死不治,可用清络育阴法。
血从上溢,温邪逼迫血液上走清道,循清窍而出,故以银翘散败温
毒,以犀角地黄清血分之伏热,而救水即所以救金也。至粉红水非血非
液,实血与液交迫而出,有燎原之势,化源速绝。血从上溢,而脉至七、八
至,面反黑,火极而似水,反兼胜己之化也,亦燎原之势莫制,下焦津液亏
极,不能上济君火,君火反与温热之邪合德,肺金其何以堪,故皆主死。化
源绝,乃温病第一死法也。仲子曰:“敢问死?”孔子曰:“未知生,焉知死。”
瑭以为医者不知死,焉能救生。细按温病死状百端,大纲不越五条。在上
焦有二:一曰肺之化源绝者死:二日心神内闭,内闭外脱者死。在中焦亦
有二:一日阳明太实,土克水者死:二日脾郁发黄,黄极则诸窍为闭,秽浊
塞窍者死。在下焦则无非热邪深入,消烁津液,涸尽而死也。
擇角她黄汤方(见下焦篇) 銀翹散(方见前)
已用过表药者,去豆豉、芥穗、薄荷。
【胡希恕按】 此所述太阴温病,血从上溢,或即今之大叶性肺炎。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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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体说明,节录今之《内科学》如次。
大叶性肺炎,又名格鲁布性肺炎,是传染性疾患,是由一定的细菌所引
起,多在春季流行,每由于过劳、感冒等诱因而发病,在肺组织内的细菌毒
素,其崩坏产物及新陈代谢产物,可使全身中毒,首先是使心脏血管及神经
系统中毒,发病时剧烈地恶寒,体温很快升高至40C以上,在全身发热经过
中体温稽留,在第一日即出现全身中毒的现象:全身衰弱、疲乏、无食欲、头
痛、颜面发红(充血),在唇及鼻冀出现疱疹,舌苔常混浊、意识常混乱,病人
谵语,酒客尤其呈高度的兴奋(所谓酒狂),此类病人有时从床上跳下,由病
室跑出,可能由窗口跳落,病人的睡眠多断续不宁,尤其是因频繁的咳嗽或
痛苦而妨碍睡眠时。除上述症状之外,患部胸廓的剧痛也是最初的症状之
一,疼痛在咳嗽时增剧,出现咳嗽及呼吸困难,疼痛乃因紧贴着罹患肺部的
胸膜受刺激而起,炎症常由肺传给胸膜,此时在肺炎上又结合着胸膜炎而
发生胸膜肺炎,若未形成胸膜炎,则疼痛只在头病几日出现,以后则逐渐消
失。咳嗽,在最初呈干性,极为扰乱病人,因其刺激肺组织,由发病经过一昼
夜或二三日后,出现拉成丝的黏液性铁锈色痰,在病人痰中混有较多的血
液(红细胞),由于血红素崩坏而来的痰呈铁锈色,为大叶性肺炎的特征,其
特征的程度,甚至只由此痰的外形,有时即可确定诊断。由于心脏、血系统
的罹患,血管音微弱,血管扩张,有时血压显著地下降,常出现心力衰竭,在
大叶性肺炎时,常同吋呈心脏性及肺脏性的呼吸困难,脉搏频数达1分钟
120次以上,紧张度弱,于心脏功能高度衰弱时,由于静脉瘀血,以致口唇、
手指、足趾发青,于严重的心脏血管系统中毒时,可能出现虚脱,伴有高度
的心脏功能减退,脉搏勉强能摸到(如游丝)或者完全消失,呈高度的苍白
以及青紫,形成显著的衰弱:体温降下.出冷汗、四肢厥冷。在虚脱时,病人
可能死亡,由于高热及严重的病状,以致病人的食欲减弱或完全缺乏,舌干
燥,被覆着灰苔,肠功能弛缓,通常呈便秘,排尿量少、浓缩,此乃因高热时
体表的蒸发力增强之故。此外,严重状态的病人饮水较少,本病属于有一定
(周期的)经过的传染病之类,急性发热期的持续时间较短5~7日,很少至9~11
日,以后体温骤退,降至正常,也就是在数小时内体温降下,伴有大量发汗,
有时体温渐退,缓缓地降下,此常于老年人看到,典型的病例,在热度降下
后,炎症很快地消散,而进入完全恢复。
假如为上述的病患时,于初起恶寒甚时,可随证酌用大青龙汤、葛根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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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葛根加石膏汤,以顿挫其发热,但此期难收到治愈之效,慎勿连续发汗,
不过,利用银翘散及桑菊饮的机会反少,表解的机会过后,大都属于少阳阳
明证候,可随证处以柴胡剂、白虎剂、承气剂以及消炎驱瘀剂,如桃核承气
汤。若陷于阴虚证,亦可选用附子之配剂,惟老人常易发此候,一般均为阳
实证。如本条虽溢血上出,宣施以桃仁、丹皮之属,生地之类又须慎用,不可
不知。
【编者按】鼻衄,亦血从上溢一类,实热,固不宜予生地黄,虛热则
宜之,兹引胡老三物黄苓汤验案一则,宜与犀角地黄汤方证相对比。
王某,女,32岁,病案号 29654。
初诊日期1965年4月2日:原有脾大,血小板減少,常鼻衄和口糜。
3月11日曾患口糜,服半夏泻心汤加生石膏、生地黄三剂而愈。本次发
作已一周。舌及下唇溃烂,痛甚,口苦咽干,心烦思饮,鼻衄,苔白,舌红,
脉弦细数。胡老改方:
生地黄八钱,苦参三钱,黄苓三钱,炙甘草二钱,茜草二钱。
二诊:4月9日,上药服三剂,口糜愈,鼻衄已。
十二、太阴温病,口渴甚者,雪梨浆沃之;吐白沫粘滞不快者,五汁
饮沃之。
此皆甘寒救液法也。
雪梨浆才甘冷法
以甜水梨大者一枚,薄切,新汲凉水内浸半日,时时频饮。
五汁铁方甘寒法
梨汁 荸荠汁 鲜苇根汁 麦冬汁 藕汁或用蔗浆
临时斟酌多少,和匀凉服,不甚喜凉者,重汤炖温服。
【胡希恕按】 热盛津燥,用以上佐药物为治,有益而无害,但依为去病
主方,恐力有不能。
十三、太阴病得之二三日,舌微黄,寸脉盛,心烦懊侬,起卧不安,欲
呕不得呕,无中焦证,栀子豉汤主之。
温病二三日,或已汗,或未汗,舌微黄,邪已不全在肺中矣。寸脉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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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烦懊侬,起卧不安,欲呕不得,邪在上焦膈中也。在上者因而越之,故
涌之以栀子,开之以香豉。
栀子致汤才酸苦法
栀子(捣碎)五枚 香豆豉六钱
水四杯,先煮栀子数沸,后纳香豉,煮取二杯,先温服一杯,得吐,止
后服。
【胡希恕按】适证适方,谁得有意见。为了明示此方是吐剂,乃增“欲
呕不得呕”,反成累赘。须知本方用之,常不致吐,谓为“因而越之”为治不
类,其实只是消炎下热之法剂,《历寒论》解之甚详,可参看。
十四、太阴病得之二三日,心烦不安:痰涎壅盛,胸中痞塞欲呕者,
无中焦证,瓜蒂散主之,虚者加参芦。
此与上条有轻重之分,有有痰无痰之别。重剂不可轻用,病重药轻,
又不能了事,故上条止用栀子豉汤快涌膈中之热,此以痰涎壅盛,必用
瓜蒂散急吐之,恐邪入包宫而成痉厥也。瓜蒂、梔子之苦寒,合赤小豆之
甘酸,所谓酸苦涌泄为阴,善吐热痰,亦在上者因而越之方也。
瓜蒂散文酸苦法
甜瓜蒂一钱 赤小豆(研》二钱 山栀子二钱
水二杯,煮取一杯,先服半杯,得吐止后服,不吐再服。虚者加人参
芦一钱五分。
【胡希恕按】痰涎壅盛,胸中痞塞欲呕者,有可用吐剂之机,但虚者万
不可行吐剂,加人参于吐剂,亦大失立方法度,不可信。
十五、太阴温病,寸脉大,舌绛而干,法当渴,今反不渴者,热在营中
也,清营汤去黄连主之。
渴乃温之本病,今反不渴,滋人疑惑;而舌绛且干,两寸脉大的系温
病。盖邪热入营,蒸腾营气上升,故不渴,不可疑不渴非温病也,故以清
营汤清营分之热,去黄连者,不欲其深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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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 营汤(见暑温门中)
【胡希恕按】 舌绛而干,乃炎性充血之候,黄连为此证主治要药,清营
汤原可用,去黄连非。
【编者按】 胡老在讲座录音中解《伤寒论》393 条时对栀子豉汤非
吐剂又着重进行论证,录之以资参考。
“‘上三味,以清浆水七升,空煮取四升,纳根实、栀子,煮取二升,下
豉,更煮五六沸,去渣,温分再服,覆令微似汗’你看这书矛盾吧,咱们以
前讲那个栀子豉汤,都是吐,‘得吐者,止后服’。这个不是了,来让你吃,
多带点出微汗就好了,所以这个药根本不吐。咱们以前在太阳篇讲那个
吐全是错的,你看这个很明显,该吐的还是吐,不吐的他不说了,其实它
就是不吐,那在头前在太阳篇讲的就是错的,咱们讲时,我倒提了,我常
用这个方子,不吐”
。
吴氏《温病条辨》创立了温病三焦辨证体系,他对三焦是这么解释
的“温病自口鼻而入,鼻气通于肺,口气通于胃,肺病逆传心包;上焦病
不治,则传中焦,胃与脾也;中焦病不治,即传下焦,肝与肾也”,很明显,
其三焦概念与《金匮要略》中的“师曰:热在上焦者,因咳为肺痿;热在中
焦者,则为坚;热在下焦者,则尿血,亦令淋秘不通。大肠有寒者,多鹜
溏,有热者,便肠垢。小肠有寒者,其人下重便血,有热者,必瘠。”有直接
渊源,对于这句胡老解释道““师曰:热在上焦者,因咳为肺痿,这我们在
肺瘘(篇)讲过了,热在上焦者,肺受之,肺在上焦嘛,所以因咳为肺痿;
‘热在中焦者’,胃受之,中焦就指胃说的,‘則为坚’,胃热到相当程度,
大便就要硬,阳明病;热在下焦呢,就膀胱受之喽,就尿血⋯⋯”
,可见三
焦所属部位已由原来的肺、胃、膀胱、大小肠的病灶概念而讹变为肺心
包、脾胃、肝、肾了。考仲景书中三焦之意,乃言全身上下皆禀气于中焦
胃气,胃气虛者则有津血衰脱之变,或衰脱于上,或衰脱于下;若有津血
留滞而成浊唾、水饮、瘀血、宿食、燥屎、脓血之变者,假胸胁、肺、心下、
胃、膀胱、大小肠、少腹之名而言邪结在人体有上中下部位不同也。三焦
是用来说明病情之虚实在人体有着上中下部位之别,余无深意,与经方
辨证体系所说之病位亦有分别。
吴氏书中也有“初起必在肺卫”“邪在肺经气分”“热在营中““热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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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分”“气血两燔”“热自阴来”等说法,乃深受叶天士所创“卫气营血”辨
证体系的影响。叶氏对“卫气营血”是这么解释的“肺主气属卫,心主血
属营,辨营卫气血虽与伤寒同•…”,也就是说,叶氏也承认“卫气营血”
辦证也来源于《伤寒论》,胡希恕前辈讲座录音中在解读《伤寒论》时也
提到了这个问题:“那么他说的营卫是什么呢?他说在血管里的作用,就
是血的作用叫做营,‘营以周身’嘛,也叫做‘荣’
,咱们这个书上是‘荣’。
那么血管外气的作用呢,他叫做卫,所以就这个本体上说,就是血与气,
就作用上说,就是营与卫。就这么个东西,其实是两个东西,不要有四
个,它就是气血,在基础上就是气血,就是我们饮食水谷化合物。当然在
《灵枢》上讲,也吸收天气了。所以怎么这个气来自于上焦呢,血管吸收
了也得到肺,到肺了,他说受之于天……他温病从里头来的,从里头热,
他就是阳明病嘛,没有什么,(但)他不敢说是(像)外受风寒(一样从外表
感受)了,这个是由口鼻入的,又跑到里头去了,这都是读《伤寒论》读错
来的,这把中医越弄越混乱,于是乎又出来温病这套营卫气血呀,上焦、
中焦、下焦的说这个”。
总体来看,温病学说的卫气营血与三焦辨证体系都是后世误解《伤
寒论》的产物,是为了脱离伤寒辦证体系另立山头,偷换经方概念而另
外衍生的两种假想辦证模型,即使与中古医经家的一些生理病理概念
也是很不相同的。吴氏三焦辨证乃比附六经而来,欲造成一纵一横对峙
的局面,其与上古六经辨证中的病位概念更是偏离极大,如果硬要将二
者作一个极勉强比对的话:所谓的上焦病多三阳热证,中焦病多里证,
而下焦病则多虚热之证及食瘀水证。而卫气营血辦证其实质也来源于
伤寒六经中的表里气血等概念的杂合,二者似乎给人感觉更有创造性,
辦证更细腻,但若明了了伤寒六经实质,则知后两者包含不了六经辦证
体系,而六经辨证体系则可完全包容后两者,則知后世所出支离破碎,
离上古中医本源远矣。久分必合,该到回归的时候了!
十六、太阴温病,不可发汗,发汗而汗不出者,必发斑疹,汗出过多
者,必神昏谵语。发斑者,化斑汤主之;发疹者,银翘散去豆豉,加细生
地、丹皮、大青叶,倍元参主之。禁升麻、柴胡、当归、防风、羌活、白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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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根、三春柳。神昏谵语者,清宫汤主之,牛黄丸、紫雪丹、局方至宝丹
亦主之。
温病忌汗者,病由口鼻而入,邪不在足太阳之表,故不得伤太阳经
也。时医不知而误发之。若其人热甚血燥,不能蒸汗,温邪郁于肌表血
分,故必发斑疹也。若其表疏,一发而汗出不止,汗为心液,误汗亡阳,心
阳伤而神明乱,中无所主,故神昏。心液伤而心血虚,心以阴为体,心阴
不能济阳,则心阳独亢,心主言,故谵语不休也。且手经逆传,世罕知之,
手太阴病不解,本有必传手厥阴心包之理,况又伤其气血乎!
化斑汤方
石膏一两 知母四钱 生甘草三钱 元参三钱 犀角二钱 白粳米一合
水八杯,煮取三杯,日三服,渣再煮一盅,夜一服。
【方论】此热淫于内,治以咸寒,佐以苦甘法也。前人悉用白虎汤
作化斑汤者,以其为阳明证也。阳明主肌肉,斑家遍体皆赤,自内而外,
故以石膏清肺胃之热,知母消金保肺而治阳明独胜之热,甘草清热解毒
和中,粳米清胃热而保胃液,白粳米阳明燥金之岁谷也。本论独加元参、
犀角者,以斑色正赤,木火太过,其变最速,但用白虎燥金之品,清肃上
焦,恐不胜任,故加元参启肾经之气,上交于肺,庶水天一气,上下循环,
不致泉源暴绝也,犀角咸寒,禀水木火相生之气,为灵异之兽,具阳刚之
体,主治百毒蛊疰,邪鬼瘅气,取其咸寒,救肾水,以济心火,托斑外出,
而又败毒辟瘟也;再病至发斑,不独在气分矣,故加二味凉血之品。
銀想散去豆豉加细生地丹皮大青叶倍元参方
即于前银翘散内去豆豉,加细生地四钱 大青叶三钱 丹皮三钱 元参加
至一两
【方论】银翘散义见前。加四物,取其清血热;去豆豉,畏其温也。
【按】吴又可有托里举斑汤,不言疹者,混斑疹为一气也。考温病中
发疹者,十之七八。发斑者十之二三。盖斑乃纯赤,或大片,为肌肉之病,
故主以化斑汤,专治肌肉;疹系红点高起,麻、瘠、痧皆一类,系血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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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故主以芳香透络,辛凉解肌,甘寒清血也。
其托里举斑汤方中用归、升、柴、芷、穿山甲,皆温燥之品,岂不畏其
灼津液乎?且前人有痘宜温、疹宜凉之论,实属确见。况温疹更甚于小儿
之风热疹乎!其用升、柴,取其升发之义,不知温病多见于春夏发生之
候,天地之气,有升无降,岂用再以升药升之乎?且《经》谓“冬藏精者,春
不病温”,是温病之人,下焦精气久已不固,安庸再升其少阳之气,使下
竭上厥乎!《经》谓“无实实,无虚虚,必先岁气,无伐天和”,可不知耶?后
人皆尤而效之,实不读经文之过也。再按:时人发温热之表,二三日汗不
出者,即云斑疹蔽伏,不惟用升、柴、羌、葛,且重以山川柳发之。不知山
川柳一岁三花,故得三春之名,俗转音三春为山川,此柳古称柽木,诗所
谓“其柽其椐”者是也。其性大辛大温,生发最速,横枝极细,善能入络,
专发虚寒白疹,若温热气血沸腾之赤疹,岂非见之如言雠仇乎?夫善治
温病者,原可不必出疹,即有邪郁二三日,或三五日,既不得汗,有不得
不疹之势,亦可重者化轻,轻者化无,若一派辛温刚燥,气受其灾而移于
血,岂非自造斑疹乎?再时医每于疹已发出,便称放心,不知邪热炽甚之
时,正当谨慎,一有疏忽,为害不浅。再疹不忌泻,若里结须微通之,不可
令大泄,致内虚下陷,法在中焦篇。
清宫汤方
心麦冬三钱
元参心三钱 莲子心五分 竹叶卷心二钱 连翘心二钱 犀角尖磨冲,二钱 连
加减法:热痰盛加竹沥、梨汁各五匙;咯痰不清,加栝蒌皮一钱五分:
热毒盛加金汁、人中黄;渐欲神昏,加银花三钱、荷叶二钱、石菖蒲一钱。
【方论】此咸寒甘苦法,清膻中之方也。谓之清宫者,以膻中为心
之宫城也。俱用心者,凡心有生生不已之意,心能入心,即以清秽浊之
品,便补心中生生不已之生气,救性命于微芒也。火能令人昏,水能令人
清,神昏谵语,水不足而火有余,又有秽浊也。且离以坎为体,元参味苦
属水,补离中之虚:犀角灵异味咸,辟秽解毒,所谓灵犀一点通。善通心
气,色黑补水,亦能补离中之虚,故以二物为君。莲心甘苦咸,倒生根,由
心走肾,能使心火下通于肾,又回环上升,能使肾水上潮于心,故以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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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连翘象心,心能退心热。竹叶心锐而中空,能通寄清心,故以为佐。麦
冬之所以用心者,《神农本草经》称其主心腹结气,伤中伤饱,胃脉络绝,
试问去 心,焉能散结气,补伤中,通伤饱,续胃脉络绝哉?盖麦冬禀少
阴癸水之气,一本横生,根颗联絡,有十二枚者,有十四五枚者,所以然
之故,手足三阳三阴之络,共有十二,加任之尾翳,督之长强,共十四,又
加脾之大络,共十五,此物性合人身自然之妙也,惟圣人能体物象,察物
情,用麦冬以通续络脉。命名与天冬并称门冬者,冬主闭藏,门主开转,
谓其有开合之功能也。其妙处全在一心之用,从古并未有去心之明文,
张隐庵谓不知始自何人,相沿已久而不可改,瑭遍考始知自陶弘景始
也,盖陶氏惑于诸心入心,能令人烦之一语,不知麦冬无毒,载在上品,
久服身轻,安能令人烦哉!如参、术、芪、草,以及诸仁诸子,莫不有心,亦
皆能令人烦而悉去之哉?陶氏之去麦冬心,智者千虑之失也。此方独
取其心,以散心中秽浊之结气,故以之为臣。
安宮牛黄丸方
牛黄-两 郁金一两 犀角一两 黄连一两 朱砂一两 梅片二钱五分 麝香二钱
五分 真珠五钱 山栀一两 雄黄-两 金箔衣、黄苓一两
上为极细末,炼老蜜为丸,每丸一钱,金箔为衣,蜡护。脉虚者人参
汤下,脉实者银花、薄荷汤下,每服一丸。兼治飞尸卒厥,五痫中恶,大人
小儿痉厥之因于热者。大人病重体实者,日再服,甚至日三服;小儿服半
丸,不知再服半丸。
【方论】此芳香化秽浊而利诸窍,咸寒保肾水而安心体,苦寒通火
腑而泻心用之方也。牛黄得日月之精,通心主之神。犀角主治百毒,邪鬼
瘴气。真珠得太阴之精,而通神明,合犀角补水救火。郁金草之香,梅片
木之香(按冰片,洋外老杉木浸成,近世以樟脑打成伪之,樟脑发水中之
火,为害甚大,断不可用),雄黄,石之香,麝香,乃精血之香,合四香以光
用,使闭锢之邪热温毒深在厥阴之分者,一齐从内透出,而邪秽自消,神
明可复也。黄连泻心火,栀子泻心与三焦之火,黄芩泻胆,肺之火,使邪
火随诸香一齐俱散也。朱砂补心体,泻心用,合金箔坠痰而镇固,再合真
珠、犀角为督战之主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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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雷丹方从《本事方》去黄金
滑石一斤 石膏-斤 寒水石一斤 磁石水煮,二斤,捣煎去渣,入后药 羚羊角五两
木香五两 犀角五两 沉香五两 丁香一两 升麻一斤 元参一斤 炙甘草半斤
以上八味,共捣锉,入前药汁中煎,去渣,入后药。
朴硝、硝石各二斤,提净,入前药汁中,微火煎,不住手将柳木搅,候
汁欲凝,再加入后二味。
辰砂(研细)三两 麝香(研细,一两二钱入煎药拌匀)
合成,退火气,冷水调服一、二钱。
【方论】 诸石利水火而通下窍。磁石、元参补肝肾之阴,而上济君
火。犀角、羚羊泻心、胆之火。甘草和诸药而败毒,且缓肝急。
诸药皆降,独用一味升麻,盖欲降先升也。诸香化秽浊,或开上窍,
或开下窍,使神明不致坐困于浊邪而终不克复其明也。丹砂色赤,补心
而通心火,内含汞而补心体,为坐镇之用。诸药用气,硝独用质者,以其
水卤结成,性峻而易消,泻火而散结也。
局方墨宝丹方
犀角(镑)一两 朱砂(飞)一两 琥珀(研)一两 玳瑁(镑)一两 牛黄五钱 麝香五钱
以安息重汤炖化,和诸药为丸一百丸,蜡护。
【方论】此方荟萃各种灵异,皆能补心体,通心用,除邪秽,解热
结,共成拨乱反正之功。大抵安宫牛黄丸最凉,紫雪次之,至宝又次之,
主治略同,而各有所长,临用对证斟酌可也。
【胡希恕按】 发斑疹乃特病变的病理改变,并不关于发汗的汗不
出,古人因病理不明,故作如是的误见。细玩本条所论,颇似说明流行性斑
疹伤寒的证候,兹就今之《病理学》节录其概要,以供参考与研究。
本病力由于普氏立克次体的侵入而致的急性传染病。于饥荒、战争、拥
挤和不卫生的环境里容易造成流行,以冬春较多。
病理改变:斑疹伤寒的特病变是斑疹伤寒结节。因立克次体寄生
于毛细血管的内皮细胞,结果使之增生胀大,引起血栓形成和出血或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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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毛细血管周围有单核细胞、淋巴细胞和浆细胞浸润,此种结构叫做斑
疹伤寒结节,它可以发生在任何器官,但最多见于脑、心肌、睾丸及皮肤,
心肌有弥漫性或局部的发炎,心肌纤维呈坏死,肝呈脂肪性变性和小区的
坏死。
临床特点和病理的关联:发病突然有严重的毒血证证候,发病4~5天
后,皮肤发生斑疹,最初呈红色,继因血管中血栓形成及血管壁的破坏,逐渐
变为出血性,患者可因严重的心脏病损发生衰竭,因脑的病损可使患者发生
谵妄、昏迷或呈脑膜受刺激症,如无并发症,患者于第二周之末,体温骤降,
或渐降而进入恢复期,常见的并发症为小叶肺炎(以上录医士学习丛书《病
理学》)。
斑疹只是为病的一证,均宜随证讲求适应全面的处方。若热甚烦渴而用
化斑汤,尚有表候而用银翘散去豆豉加生地丹皮大青叶倍元参方,固亦无不
可,但凡见斑疹即主以二方,实属非法,学者不可轻信。至神昏谵语,乃病毒
波及大脑所致,清宫汤、牛黄丸、紫雪丹、局方至宝丹等所属对证良药,不过
仍以详查全面脉证,审其虚实,而处以白虎、承气等法,反有捷效。
【编者按】胡老对子脑病神昏谵语用到白虎、承气、大柴胡、祛瘀剂
等较多,中焦篇中收录了一些医案,可资参考。
十七、邪入心包,舌蹇肢厥,牛黄丸主之,紫雪丹亦主之。
厥者,尽也,阴阳极造其偏,皆能致厥。伤寒之厥,足厥阴病也。温热
之厥,手厥阴病也。舌卷囊缩,虽同系厥阴现证,要之舌属手,囊属足也。
盖舌为心窍,包络代心用事,肾囊前后,皆肝经所过,断不可以阴阳二厥
混而为一,若陶节庵所云:“冷过肘膝,便为阴寒”,恣用大热。再热厥之
中亦有三等:有邪在络居多,而阳明证少者,则从芳香,本条所云是也:
有邪搏阳明,阳明太实,上冲心包,神迷肢厥,甚至通体皆厥,当从下法,
本论载入中焦篇;有日久邪杀阴亏而厥者,则从育阴潜阳法,本论载入
下焦篇。
牛黄丸、帐雷丹交并见前
【胡希恕按】 此述热厥证,舌蹇亦由于神经为热毒的刺激所致,可依
证选用适方,四逆散、白虎汤、承气汤等证均常见,亦不必定以牛黄、紫雪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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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治。伤寒亦有热厥,不能尽谓为阴证:温病虚脱亦可作寒厥,不能尽谓为
阳证。随证治之,乃仲师示人以活法、大法,不得以病名,限定方药。
十八、温毒咽痛喉肿,耳前耳后肿,颊肿,面正赤,或喉不痛,但外
肿,甚则耳聋,俗名大头温、虾蟆温者,普济消毒饮去柴胡、升麻主之,初
起一二日,再去芩、连,三四日加之佳。
瘟毒者,秽浊也。凡地气之秽,未有不因少阳之气而自能上升者,春
夏地气发泄,故多有是证;秋冬地气,间有不藏之时,亦或有是证;人身
之少阴素虚,不能上济少阳,少阳升腾莫制,亦多成是证:小儿纯阳火
多,阴未充长,亦多有是证。咽痛者,经谓“一阴一阳结,谓之喉痹”。盖少
阴少阳之脉,皆循喉咙,少阴主君火,少阳主相火,相济为灾也。耳前、耳
后、颊前肿者,皆少阳经脉所过之地,颊车不独为阳明经穴也。面赤者,
火色也。甚则耳聋者,两少阳之脉,皆入耳中,火有余则清窍闭也。治法
总不能出李东垣普济消毒饮之外。其方之妙,妙在以凉膈散为主,而加
化清气之马勃、僵蚕、银花,得轻可去实之妙:再加元参、牛蒡、板蓝
根,败毒而利肺气,补肾水以上济邪火;去柴胡、升麻者,以升腾飞越太
过之病,不当再用升也,说者谓其引经,亦甚愚矣!凡药不能直至本经
者,方用引经药作引,此方皆系轻药,总走上焦,开天气,肃肺气,岂须用
升、柴直升经气耶?去黄苓、黄连者,苓、连里药也,病初起未至中焦,不
得先用里药故犯中焦也。
善济消毒饮去升麻柴胡黄茶黄连方
连翘一两 薄荷三钱 马勃四钱 牛蒡子六钱 芥穗三钱 僵蚕五钱 元参一
两 银花一两 板蓝根五钱 苦梗一两 甘草五钱
上共为粗末,每服六钱,重者八钱。鲜苇根汤煎,去渣服,约二时一
服,重者一时许一服。
【胡希恕按】 以上所述不外咽峡炎、耳下腺炎或耳后及颈部淋巴结炎
等证,乃于急性传染病时常见的并发疾患。本方虽有清热解毒之效,于表证
时亦可能有利用机会,但不得视作特效药,在事实的经验上,反多发于少阳
病时,故随证施以小柴胡汤加石膏,或小柴胡汤加桔梗或小柴胡汤加石膏、
桔梗,或更加黄连,或兼用黄解丸,或合方,而无不立验。引经及柴胡能升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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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皆后世家无稽之论,不足信(编者按:黄解丸应是指胡老常用的黄连解
毒丸)。
【编者按】观《胡希恕》一书中,有胡老运用大小柴胡加石膏汤治
疗“腮腺炎合并脑炎”案,录此以证胡老所按及驳斥“柴胡升麻升腾太
过”之谬。
(腮腺炎合并脑炎)董某,女,7岁,病案号 1790265。
初诊日期1965年9月2日:发热、两腮肿痛1周。近几天来出现头
痛、头晕、恶心、呕吐,经同仁医院腰穿确诊为“腮腺炎合并脑炎”。因是
病毒性感染,西药无对症药物,嘱其找中医诊治。近症:两腮肿痛,左侧
肿甚,红肿而硬,头晕、头痛,时恶心、呕吐,不欲食,往来寒热,体溫
38.2°C,大便干燥,舌苔白黄,脉弦数。与大柴胡汤加银花、连翘、公英、甘
草、生石膏:
柴胡五钱,黄苓三钱,半夏三钱,枳实三钱,生姜三钱,白芍三钱,大
枣四枚,大黄二钱,银花四钱,连翘五钱,公英八镜,炙甘草二钱,生石膏
二两。
结果:上药一剂,煎两次,分为两天服。服后,腿肿减轻,头痛已,仍
头晕,恶心减,近两天仅呕吐一次,发热减,体温 37.4C,上方去大黄继
服一剂,呕吐已,头晕减,但自汗、嗜卧,与小柴胡汤加生石膏:柴胡二
钱,黄苓二钱,半夏三钱,党参二钱,生姜三钱,大枣四枚,炙甘草一钱,
生石菁一两。服三剂诸症已。
按:本例脑炎,来诊时呈三阳合病,故以大柴胡和解三阳,加银花、
连翘、公英、甘草、生石膏增强清热解毒之力,着重祛邪安脑。当邪却症
减,正气也衰,故见自汗、嗜卧。因此用小柴胡汤加生石膏建中和胃,使
中和而神安。
十九、温毒外肿,水仙膏主之,并主一切痈疮。
【按】水仙花得金水之精,隆冬开花,味苦微辛,寒滑无毒,苦能降
火败毒,辛能散邪热之结,寒能胜热,滑能利痰,其妙用全在汁之胶黏,
能拔毒外出,使毒邪不致深入脏腑伤人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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