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医传承中医名家讲课全文检索 进入检索工具 →

中华医书集成_第12册_内科类

佚名 · 第 866–885 页 · 共 46 分页

本页为《中华医书集成_第12册_内科类》第 866 至 885 页的原文文字。 想按内容检索全书并高亮定位,可进入检索工具。

第 866 页

第一卷
35
不可不熟玩而深思之),然亦非病起之初,开手合度者不可。伯龙谓误治迁延,上升之
血,滞凝不降,脑经室塞,轻者即偏枯瘫废,不能复起,而重者则气血直涌,一厥不
反,尤为不磨之论。此是治医学者,从古未尝发明之真义,后有学者,皆当度燕心
香,敬祝南丰之一瓣者也。
伯龙又曰:偏枯一证,昔人谓右属气虚,左属血虚。喻西昌则谓左右者例阳之
道路,岂可偏执,从阴引阳,从阳引阴,从左引右,从右引左,其理甚明,可称卓识(眉
评:左气右血本是浮词,然嘉言虽能辟之,而引阴引阳仍是空话,今能证之脑神经之作用,则凡
古人理想之辞,自当淘汰净尽)。
寿倾按:昔人偏枯不遂,在右属气,在左属血之说,本是无聊之极,武断乡曲,直
是医界中最卑劣、最谫随之思想,初不值识者一笑。而俗人以为此是金元大家所发
明,往往笔端援引,自命宏通,一育群育。寿颐见之,辄作三日恶。嘉言以左右阴阳
气血贯注之理折之,未尝不名正言顺,此是喻氏之聪慧胜人处。但所论治法,仍是
从明引阳、从阳引阴,一片空话,毫无实用。今既有脑神经之说从根本决断则此种
空话,正不必谈矣。
余按《通评虚实论》曰:凡病消瘅仆击偏枯,痿厥气满发逆,肥贵人则高粱之疾
也。此是明言肥甘为病,包藏痰饮湿热,阴虛阳虚等候(眉评:既知包藏痰饮湿热,则白
当兼用化澳清热,而威滞之药胡可建投),并未尝中于风邪。盖高粱之变,嗜欲之伤,脾
肾已亏,肝木暗肆,痰肆内蕴,风从之生。刘、李、丹溪及立斋、养葵、景岳诸家,皆从
此悟入,所谓治病贵求其本,而偏枯猝仆,固皆以虚为本出。
寿颐按:《素》谓仆击偏枯,肥贵人为高粱之疾,则痰湿壅塞,皆在不言之中,
固未尝以为中风也。然因湿痰而生内热,因热而动内风,痰也,热也,皆是实证。河
间主火,丹溪主痰,皆从痰热壅塞一边着想,均切病情。而东垣乃以笼统泛浮之气
虚二字立说,舍见证之痰热壅塞不问,乃茫茫渺渺、溯其无形之虚,全是空话。至
薛、赵、景岳一流,乃复拿定虚字,皆用滋补以治实痰实热,其谬何如(眉评:敦虚孰
实,分得如是清楚,則河间、丹漢,与东垣、薛、赵、景岳之优劣自明)。不意伯龙既知是病之
血菀于上,血气并走于上,而犹误信薛、赵、景岳之谬最不可解。
缪仲淳亦宗阴虚内热主治,谓阴衰火炽,煎熬津液,成痰壅塞,气道不通,热极
生风,猝然僵仆,即内虚暗风也。治法初用清热顺气开痰(眉评:清热顺气开痰,是古人
治法之最精者),次则培本,或养明,或补阳,以二地、二冬、菊花、杞子、胡麻、桑叶、首
乌、柏仁、葵藜、花粉、参、耆、归、芍、鹿茸、虎骨、 天青、竹沥、桑沥、人乳、童便等,
出入互调,自威机杼。
寿颐按:仲淳以此类滋补药味,为第二步培本之法,则必在既用清热、顺气、开
痰之后,其热已清,其气已顺,其痰已开,神志清明,血不上菀,狂飚已息,波澜不兴,
而后培植根基,滋养阴液是为正法。然细绎所述诸味,犹是竹沥、童便等,开痰泄降
之药,则其时所治之证情,犹可想见其痰热未尽,而其第一层清热、顺气、开痰六气
之中,必不容有二冬、二地滋粘腻滞之质,𦣇杂其间,以缓其清泄开痰之力,此仲淳
之见,自有分量,贤于薛、赵、景岳远矣。而伯龙竟以二地、阿胶作为入手要药,则中

第 867 页

36
中风斠诠
薛、赵辈之毒也(眉评:据仲淳用竹沥、童便,于第二步培本之时,知此时尚须开痰湿降,則第
一步清热开痰须气法中,必不容羼入二冬、二地等腻滞药,已在不言之中。读古人书,能于无
宇中寻得真理,自有味外之味)。
至叶氏《指南》中风一门,大率宗此。又 名医类案》有虚风一门,《指南》有肝风
一门,皆不外内虚暗风之旨也。
寿顾按:此节以虚字为主,乃推本穷源之论。风阳内动,由于阴虚木旺,本无可
疑,但病本是虚,而病标则实,气火皆浮,血菀于上,人手治法,必不能兼顾其雄,則
断不当兼滋其阴。〈素问》所谓肥贵人高之疾,固指富贵家声色酒醴,戕贼真元,
肥甘痰浊,室塞清窍。寿颐谓阴虚之人,脾运不健,正多痰湿满中,虽非富贵,而已
无一非膏之疾,则内风上煽之变,正其浊痰逆涌之机。纵明知其病本在虚,而凡
属补虚之药,岂气逆痰塞之时所能任受。伯龙乃用二地于猝仆之初,岂非大误。此
节偏恋恋于立斋、养葵、景岳诸家,则其未达一间之原因,其误亦正在此。嗟乎!立
斋喜用六味地黄,自谓泛应辄当,而养葵《医贯》、《景岳全书》导其流而扬其波,几如
洪水之泛滥于医界,庸去俗子,无不喜其简便易行,且能迎合富贵家之嗜好,而此道
黑暗,遂致不可复问(屑评:以六味地黄为迎合富貴察嘴好,虽语近子刻,其实确有此理。此
泗澳老人所以谓立壽沟庸医之尤也。而养葵之《医貫》,更不足道矣)。伯龙贤者,尚复坠
其术中而不悟,则俗学误人,真是不浅。其引缪氏以清热顺气开痰与培本之法,分
作两层,则无此弊矣。至叶氏治案之中风、肝风二门,多清热开痰,且有时亦知潜阳
之法,固较薛、赵、景岳为优,但不能无滋腻之弊,又时时喜用河间之地黄饮子,杜撰
浊药清投四字,自谓不碍痰塞,领知药既浊矣,何故而能清投,邪说欺人,又是魔道。
究竟河间是方,非气升痰壅者所可妄用,涸溪案中沈又高一条,颇堪细玩,叶用是
方,仍是囫囵吞枣,皆犯粘腻之禁。惟徐洄溪批《指南》,谓眩晕用清火养肝,固为正
治,但阳气上升,至于身体不能自主,此非浮火之比,古人必用金石镇坠之品(肩译:
泗澳独提金石镇坠四字,最是此证之无等等咒,非熟于《千金》、《外台》者,不能知此秘臭)。
其说与血冲脑经,宜用镇摄者,暗暗符合,此洄溪之高人一等处也。
第十一节 论张伯龙之所谓阳虚类中
伯龙又曰:北人类中多阳虚证,南人类中多虚证。阴虚之证治,已详育之,而
阳虚类中之治法,宜遵东垣之补中益气及六君等为主,而顺气开痰佐之(眉评:顺气
开痰四事,是治气火上升着,必不可缓之要诀,伯龙论中,仅仅此节一見,终嫌满略)。前人治
法颇详,兹不复赘。昌邑黄坤载,主以水寒土湿、木郁生风,左半偏枯者,主桂枝鸟
苓汤;右半偏枯者,主黄耆姜苓汤。余曾治北方数人,初病即进此方,嗣以补中益气
收功,大忌风药,而参必用真人参方效,高丽参、党参皆无济。
寿顾按:内风之动,皆由于肝木之旺,木火生风,是其常态,此固伯龙之所谓阴
虚类中也。若阳虚而亦为类中,其道何由?妹难索解。盖阳气既虚,是为虛寒之
候,既属虚寒,则内风又何自而生。若日真阳式微,而猝然为外来之寒风所乘,則仍
是汉唐之所谓中风,古人散邪温中之方甚多,正为此证而设。然在伯龙之意,则固

第 868 页

第一卷
37
以彼为真中风也。且谓阳虚类中之治法,宜用补中益气及六君为主,以顺气开痰为
佐,则其证必非外来之风,而犹是内动之风,但风从内动,固无一非气血并走于上之
症,是为阳盛上僭。若日阳虚下陷,而亦动内风,则其理安在?岂不与气血上菀之
原理,大相刺谬(眉译:伯龙此节,别开一局;与血冲脑经本留,大相刺谬,本不可解,似此层
层辨难,说理俱极围到)。以子之矛,陷子之盾,而其说必不可通。此寿颐之再四推
敵,而终不能悟到类中之病,何以而有需于东垣补中益气之法,并不能悟到补中益
气之方,何故而能治类中之病者也。且即以伯龙之言寻绎之,既日以补中益气为
主,则必是清阳下陷之证,所以宜于参、耆、升、柴之升清,而又日以顺气开痰佐之,
则又明是气升痰升之候,所以气宜顺而痰宜开,既欲其升,又欲其降,一主一佐,南
其而北其辙,更是可骇。上下二千年,何得有如此之病理医理?况乎内风暴动,
多有气急上奔、痰诞壅塞者,顺气开痰四字,固是治类中者必不可少之要义,乃伯龙
于上文明虚类中证治,反复辦论,推阐极详,而独无降气化痰一者。寿颐视为敏典,
再三纠正,不惮辞烦,至此条而补出此法,淘是要诀。何乃反与升提之药并響而驰?
古人有所谓混沌汤者,得毋类是。而乃谓古人治法颇详,则不知其所指者,果是何
法?若谓是汉唐续命之法,则古人为外风而设,伯龙早知其非内风类中之治。若谓
是东垣所论气虚之法,则伯龙又知参、春、术之不可误用。若谓是王清任黄耆四两
之法,则本从气虚两字,附会杜撰,岂足为法?而又引昌邑黄氏,以水寒土湿、木郁
生风立说。则黄氏一生,绝大学问,无病不用温燥,水寒土湿四字,在黄氏书中,不
音千百;乌附姜辛之药,固坤载所俯拾即是者。所谓扶阳抑云云,直是独一无二
之奇癖,不复可以医理相诘责者。此公之言,何可为据!且伯龙于上节,能知古人
论偏枯分右气左血之非,而于此又用坤载左右分治之说,出尔反尔,更是可疑。乃
谓曾治北方数人,初病即进此方,而以补中益气收功。今阅《雪雅堂医案)二卷,又
未见有此方案,真是空谈欺人,愚不敢信。或谓脾肾板虚,而动内风之证,固亦有
之,则土败水竭,藏气欲绝,肝失所生之母,木无附丽之土,亦必猝然暴动,震掉牵
制,不旋踵而痉厥随之,此为绝证之肝风,一蹶而多不可救者。如小儿久泻之有慢
脾风,及久病易簧时,每有抽搐能掉之变,则决非一派温燥及补中益气一方,所能希
冀于百一者,其非伯龙意中之所谓阳康类中又可知。此外又有真阴告匮,而龙雷浮
焰,飞越上升,亦令神志昏迷,支痉头摇,筋制目反,而即有面青脉伏,汗冷肢清,痰
声曳锯之脱证者,此如电光石火,一闪即灭,亦可谓之阳虚类中,法宜恋阴固脱,合
之潜降大队,甚者又必参、附大剂,庶可挽救百中一二。此如上文寿颐所谓恋阴回
阳、潜镇降逆之治,确是阳虚类中之一法,而亦非伯龙所谓补中益气之证。总之见
证治证,为阴为阳,宣升宜降,必当随病论治,自有一定不易之权衡,必不能以其北
人南人而先设成见。伯龙必以南多阴虚,北多阳虚立论,已嫌于胶柱鼓瑟(眉评:胶
执南北以论病情,终是刻舟求剑之故智。要知西学之所谓血冲脑者,本是全球皆有之病,非专
为善南人而富)。而又谓阳虚之治,必用真人参,而高丽参、党参、则皆无济。寿颐谓
高丽参東东方阳气,其性微温;辽参来北方阴气,其性微寒。〈本草经)与《名医别
录》人参气味,有微寒微温之不同者,即是辽参、高丽参之别(眉评:人参气味,或寒或

第 869 页

38
中风斠诠
温,古今说解,殆如聚讼,寿颐如此分说,虽是创论,然实有至理,并非强作解事,姑沟精墙之
说,以代两进解纷,说详批璃(本草正义》)。若治阴虚有火,固以辽参为宜。若治阳虚无
火,当以丽参为合。何以伯龙于阳虚之病,反谓丽参无济,此皆不敢附和者,不容不
辨。盖此节理论,与上文发明血冲脑经之病,全不可通,且是枘凿不入,既知是病之
由于气血上菀,则此节必无印合之理,不知伯龙氏何见而发此反常之说,真不可解。
第十二节 论今人竟以昏瞀猝仆为脑病之不妥
迩来西医学说,日以洋溢,内风昏瞀之病,属于脑经,已无疑义。即素习国医而
兼有新智慧者,亦莫不以西学家脑病之说为是。然须知此病发见之时,脑是受病之
部位,而非酿病之本源。病源惟何?则肝阳不靖,气火生风,激其气血,上冲狠脑,
而震拢脑之神经耳。故谓是病为血冲脑经则可,而直以为脑病則不可(眉评:分出受
病之部,雖病之源二层,則可知此是脑受利澈之痛,尚非脑之自病,所以犹可治愈;則译书之名
为血冲脑经,颇能说出病之来源,而近人径称之为脑失血、脑溢血、及腩血管破裂者已失病理
之真实)。近人醉心欧化,喜用新学名词,径称此病为脑病者,实繁有徒,壬子年商
务书馆之《东方杂志》第九卷第八册,有袁桂生君《医学正名议》一篇(眉评:袁君名
焯,江都人)。谓医学名词当合训诂之理。又谓中医书之病名,其不合于今日之学理
者,亦当改易,意在统一医界之知识,所见甚大。寿颐极端钦佩,惟袁谓中风当易作
脑病,又谓叶天士书中有肝阳、肝风等名,皆由当时不知有脑经之理,误认脑病为肝
病云云。其说极新,治西学家见之,当无不引为知己。然试思是病所以发生之缘
由,觉仅知其为脑病者,仍是知其然而不能知其所以然,非果能贯彻此病之真情
者也。盖当昏臀猝仆之时,其病在脑,固是确而有据,然其所以致此昏瞀而猝仆者,
非其脑经之本有是病也。伯龙氏所谓木火内动,肝风上扬,以致气血并走于上,冲
激其前后脑经者,最是至理名言,不可复易。所以潜阳镇摄、平肝息风之法,专治其
气火之上升,而具有捷效。则此病之来源去委,信而有征,固不得厌放喜新,竟谓前
人认作肝病之误(眉评:此病惟治肝始能有效,而犹有以旧说肝病沟误认者,得毋颜倒黑白,
盖脑病是标,肝病是本。西園学者不明本源,所以治此亦鲜捷效)。且诸风掉舷,皆属于
肝,及厥阴为病,发为掉眩 疾、目瞑耳聋诸说,皆出《素问》。则肝阳、肝风之为病,
虽《素问》尚未直书是名,而自古以来,有此病情病理,固久为通国医家所公认,前入
书中,亦甚多此名称,又何得一概抹煞,强诬叶氏之误(眉评:引据经文,更是确证,則袁
氏此说,一似金未知中医理法者,终是醉心欧化之课)。寿颐谓译书有直称此病为脑失
血、脑溢血及脑血管破裂者,皆仅据解剖家发见之脑中死血而言,不若旧译血冲脑
经四字,尚能说出发病之渊源。若更以泛泛不切之脑病二字,认为真胜已得,而不
复顾及肝火生风、上冲激脑之理,则尤令后学昧于病情,是欲正其名,而适使名之不
正,甚非袁君正名之本旨。抑且人之脑髓,最为郑重,不容有病,病期必无易治之
理。此血冲脑经之病,幸是气血上升激动为患,尚是波及之病,而非脑之自病,所以
速治尚能有效,以其乍受震动,犹未大损,苟得气火一平,即可恢复旧状;而迁延失
治,则神经功用,必难如常,所以日久之瘫痪偏枯,神志迷惘者,皆无痊愈之望,岂非
脑经既伤,必不可治之明证。今乃欲定其名日脑病,而竞废弃旧时肝火、肝风之说,

第 870 页

第一卷
39
将使后之学者,不复知有气火之上升,势且并此一线可治之生机,而置之不同,则必
致患此病者,百无一愈,宁不可痛。寿颐调但以新学理之血冲脑经四字,合观之,而
病机更明了。若果离乎国医旧学,则血何因而上冲,脑何因而致病,治彼新学者;既
未闻有切实之发明,又未闻有简捷之治验,何如守吾故步,尚有实效之为愈乎!盖
处此新旧竞争时代,固当采取新学说之实在发明,藉以辅吾旧学之不逮,必不能徒
骛名词之新额,而竟以鄙夷旧学之精神(眉评;一再申明,此非脑之本有是病,所以可治。
則新学察仅知为脑痛二字者;宁非大课。更说到不用中医肝阳、肝风之说,則血之何以而上
冲,脑之何以而致痛。治新学者,且不能言明其理由,則今日之有此歲明,赖有古人之肝阳、肝
风回字,奈何是非倒置,清浊混淆,至于斯极。近来往往粗得新学皮毛,而即部弄園粹,视为无
用者,读此当知自反)。虽中医之中风、类中等名称,以训诂之学理言之,诚有未尽稳
摆者。然内风之动,病本于肝,则悬之国门,必不能增损一字。肝阳、肝风,确凿不
移,何尝有误?不意袁君竟欲以脑病易之,亦徒见其新奇可喜,而不暇为是病细心
揣摩,求其原理,则未免會其田而芸人之田,不过为他人学说,树一标帜。宛竟于病
情治疗,非徒无益,抑且弊不可言,寿不敏,窃愿为吾侪正告之。
第十三节 论时病杂病亦最多气血冲脑之证
气血上冲,激动脑神经,而为谵妄昏迷,惠疯抽搐,不仅猝然暴病之类中为然
也。时病之阳明热盛,或为昏馈谵言,痉厥尸寝,或为逾垣上屋,骂置笑啼,在叶氏
调之逆传心包,止有凉润甘寒,大铸六州之错。至近贤陆九芝封翁,乃推阐仲师旧
论,注重阳明,而归功于白虎、承气,生死肉骨,厥功甚伟(眉评:勉类旁通,此等見症,随
在多有,古今人皆未知是脑神经病,一期揭破,益人知慧不少,当为醬天下病窮距跃三百)。
陆谓胃热神昏,治验彰彰,诚无疑义,但《世补斋》文说明胃热而致神昏之理,尚犹未
尽透澈。寿颐则谓痰热窒塞,地道不通,有升无降,是亦经文之所谓气上不下、为厥
巅疾,实即气血冲脑之证。苟得大便畅行,痰热开泄,气火即随之而下降,所以神识
即能恢复,悲疵亦能安定,又是气反则生之明证。此以中下实热蕴结,致令气血上
升,虽与阴不涵阳、上实下虚之猝为昏瞀者,其情不同,而同为气火之上冲,则彼此
若合符节。又有热基伤阴,津液告匮,以致虚阳上浮、激动神经者,亦有痉厥昏债之
变,则脉必无神,色亦不泽,舌必光红殷紫,此则宜于甘寒凉润,以數津液者,与承气
证,相去天渊。而浅者不知,一见昏迷,不问脉证,不辨舌苔,止知增液、清宮,苟是
阳明实病,适之助其窒塞,敗不旋踵,此皆叶氏、吴氏三焦分条,以心热居先之貽祸。
若夫杂病变迁,俱有昏迷谵妄、惠疯痉厥等危,亦无非痰壅火升,及实热窒塞,或津
液耗伤之三层,见证同而渊源绝不相同。斯临证处方,大有泾调之判。由此可知气
血上菀,为病甚多,而二千年来,谈医之士,皆所未知。今者伯龙氏倡之于前,寿颐
为之引申于后,虽临卷之时用药各有攸当,必不可执一不通,而其为病之原理,莫不
同符合辙,窃愿好学深思之士,于此类似之证,一一细研究之。

第 871 页

40
中风斠诠
第十四节 论虚寒之气上冲,亦能激动脑神经而
失知觉运动,发为昏厥、暴仆、痉直、瘛疚等证
血菀于上,使人薄厥,有阳焰之上升,以古证今,一以贯之,毫无疑义。即在
阴虚液耗之时,亦是孤阳无依,陡然飞越,此皆西学家之所谓血冲脑也。惟又有一
种昏厥之证,面色唇舌,猝然淡白如纸,病者止知眼光昏黯,或觉唇舌微麻,肢体无
力,而即倾仆无知,其脉或细或伏,四末未必清冷,轻者少时自醒,甚者亦为痉直瘤
疚,此其脉证,纯是阳虚见象,断不能与阳焰上升、迫血入脑者,一例论治。惟其陡
然昏愤,知觉运动,顷刻皆变,苟非脑经为病,何以迅速至此。西医之学,谓是脑中
无血之故,名之日脑贫血,其治法则用兴奋提神之剂,如白兰地酒之类。所以振动
其血液,提挈其气机,厥可回而脉可复。且谓是证与血冲脑者,一开一降,两相对
峙,必不可误作一例论治。然其昏馈谵迷,痉厥抽搐之脑神经证,则固彼此一辙。
颐初不解,其既无阳升,何故而亦能冲激及脑之理,寻绎西医之名义,盖谓血液循
行,不达于脑,所以陡然无觉。苟其人而脉伏不出,则血之不行,未为不确,亦是令
体乏不行,岂仅仅脑之一部,且亦有脉不伏而痉厥者,又将何说以处之,岂果有脉行
不停,而独不上于头脑之理,以此知脑贫血之名称,恐于病情未必确当。顾窃以儿
科慢脾风证反复寻思,而知其阴寒之气上冲入脑,激动神经有以致此也。盖慢脾风
之由于脾肾阳衰,脉证病情,皆无疑义。顾其所以痉直载眼、抽掣瘛搐者,古今说
解,多谓寒在太阳所以发痉,肝风猝动所以抽掣,不知因寒而竟能动风,已无病理可
说,而比附于太阳寒水之经,仍是想象得之,无可佐证。其实此脑经为病,无非阴寒
之气上溢使然,所以温养一投,有如旭日当空,群阴退舍,脑不受激,顷刻复常(眉
评:此证现状,顾与血冲脑经不异,惟脉理病由,适得其反,必不可仍请之气血上攻。乃以慢脾
风之虚寒者,互为印证则寒气上冲确乎不易,此又二午年来医寮所不能知而不能言者)。彼
西医治脑贫血者,亦无非温剂以胜阴羅之气耳。伯龙氏之所谓阳虚类中,盖亦指此
种证情言之,然温补则可,升提则不可,西医之所谓兴奋剂、提神剂不过温通流动性
质,决不可与中药之升麻、柴胡等量齐观。但似此之神经为病,诚非上文潜镇抑肝
之法可以幸中。王孟英谓凡勘一证,有正面,必有反面。寿颐廿年治验,临证渐多,
始悟王氏此说,最是阅历有得。医家能以所见各证,一一与古人旧说,细心对勘,则
同中之异,大可寻思,颇觉此中自有真趣。即此肝阳上激之脑神经病,而竟有一种
冰贵相反之阴寒者,同见一症,如其心粗气浮,奚能悟彻此中至理?然试静心思之,
则仍是应有之实在病理,亦不得谓之不可识。惟其见证問而理由不同,則临证疗
治之时,又岂可胶执成方,牢守板法。后之学者,果能于此大同小异之中,推敲其异
苔同岭之旨,则庶乎四千余年之国粹,必有从此而愈阐愈明者,中医二字,又何患乎
恒为新学家诟病耶!
第十五节 论昏愤暴仆之病未发之前必有先兆[6〕
内风类中,顷刻变生,或为神志昏糊,或为抽搐瘛疫,或则口喝涎流、支体不遂,

第 872 页

第二卷
41
或竟陡然僵仆、一蹶不醒。当其未发之先,其人固举动如常,眠食无恙,旁观者方以
为仓猝之间,何遽如暴风急雨之骤至,竟尔天昏地暗,日月无光,造乎此极,实则病
根潜伏,藏气变化,酝酿者深,乃能一触危机,不可收拾。景岳所谓内伤颓败,确是
持之有故,特是其人中虚已久,则必有先机,为之朕兆。或为神志不宁,或为眼目眩
晕,或则头旋溅掉、寤寐纷纭,或则脑力顿衰、记忆薄弱,或则虛阳暴譯、颊热颧红,
或则步履之玄、足轻头重,种种情形,皆堪逆料,有一于此,俱足为内风欲煽、将次变
动之预兆。特其人不知有此病理,则亦忽略而莫能措意,驯致忽焉爆裂,则已势焰
滔天,复何易应变而救急。爱备论之,以为善养生者告。如在危机乍露之初,慎为
护持,静加调摄,庶乎曲突徙薪之长策,即是绸缪未雨之良谋。而吾曹治医之俦,倘
得疗治于未病之先,当亦易收事半功倍之效,不较之临事张皇,费尽心力,而成败付
之天命,不敢操必胜之券者,或犹为彼善于此乎!
[1]“词马相如子虚赋”七字脱,据上海科技本补。
〔2〕“附录莫校士释癫原文并为
申义”十三字原脱,据上海科技本补。
〔3〕“其来势既绝然不同”八字原脱,据上海科技本
补。〔4〕“冲激脑经”,上海科技本作“内风暴动”。
〔5〕“或则知觉已失••而知识未
混”二十二字原脱,据上海科技本补。
[6〕 本节原脱,据上海科技本补。
第二卷
内风暴动之脉因证治
第一节 脉因证治总论
自前贤有脉因证治之四纲,而后之谈医者,皆当备此四者以为治疗之准则。脉
者,所以考见其气血之盛衰虚实也;因者,所以推溯其病情之根本渊源也;证者,所
以着明其发现之情状;治者,所以昭示其人手之南针。凡读古书以治今病,果能守
此理法,具此目光,断不患见地不明,识力无定。而惟此内风暴动一证,则古人所论
病因,皆是隔膜。今既发明《素问》气血上菀之原理,则于因之一字,言之已详,不容
复赘。而其证又变态多端,病者各异(如或病喝斜,或病麻木,或病刺痛,或失知觉,或类
运动,或为痣疚抽捕,或为痉厥反张,以及舌短言糊,神昏迷惘诸证,无一非神经之病)。昔贤
论治,犹欲各就见证,分别条目,以求一效,未尝不绞竭脑力,费尽心思,究竟神经之
真理未明,则根本既差,凡百枝叶都无是处。后之学者,但能于发源之地,犀然牛
渚,照见本真,则挈领提纲,自得其要,又何必枝枝节节,游骑无归。寿颐于此,独无
分证论治之条者,虽似立法未详,竟是谈医之创格,然已复杯见效,墨经试验之功
夫,敢以阅历所得,公之同好,则证之一字固事实之所不必细辨,而亦处方之所不能

第 873 页

42
中风斠诠
兼顾者矣。惟是脉之见形,逆顺有别,治之条目,宜忌须分,爱举所知,请言其略(眉
评;本书独无分证辨治之法,不可不揭出作着本意)。
第二节 脉法总论
内风之动,气升火升,以致血逆上涌,冲激脑经,其脉未有不弦、劲、滑、大、浮、
数、浑浊者,甚者且上溢促击,虚大散乱。盖病本于肝,火浮气越,自有蓬蓬勃勃、不
可邊抑之态。弦而劲者,肝火之横逆也。滑而大者,气焰之嚣张也。浮数者,阳越
不藏,其势自不能沉着安静。浑浊者,痰阻气塞,其形自不能清析分明。且也气血
奔腾,逆行犯上,脉象应之,而上溢入鱼,促数搏指,亦固其所。尤其甚者,则脑之神
经,既为震动,而脉络周流,失其常度,或为豁大而无神,或且散乱而无定,固已几几
于一蹶不振,大气不反之危矣(眉评:论脉精当深入,墨出绝无模糊隱的之鼻,是临证功深,
而识得此中神髓者,最是不可多得之笔墨)。
寿颐按:诸书之言,促脉多以为数中一止,其说始见于〈伤寒论》之辨脉篇,而
《脉经》宗之,后之论者,遂谓数脉一止为促(眉评:仲景本论,伤寒脉结代,炙甘草汤主之
一条,以结与代相对,而不言促,可見仲景意中,不以促脉为歌止),迟脉一止为结,两两对
举,已如铁案。独高阳生之〈脉诀》谓:促者,阳也。指下寻之极数,并居寸口为促。
杨仁斋亦谓贯珠而上,促于寸口,出于鱼际。日本人丹波廉夫著<脉学辑要)引〈素
问•平人气象论》寸口脉中手促上击者,肩背痛(《甲乙经》作促上数),谓是并居于寸
口,殊无歇止之义。寿颐谓促字之正义,本以短促为主,其病在上,而脉乃上溢,既
溢于上,必不足于下,因而以短促之义,形容是脉,其旨甚显。〈素问》明谓促上,而
搏击应指,读法当于上字作一逗,则其义益为明白,实无歇止之义可以意会。且因
其脉之短促,在于上部,而知其病在于上,当有肩背之痛。则促脉之独盛于寸口,更
觉明了(此节所谓寸口,皆专指寸脉言之,非合寸关尺三部统称之寸口)。〈素同本旨》,固
以部位言之,以形势言之,不以止与不止言也。《伤寒论》重编于王氏之手,是以《辦
脉篇》与《脉经》同作一解,疑亦是叔和手笔。考仲师本论促脉四条,日:太阳病下之
后,脉促胸满者。曰:太阳病桂枝证,医反下之,利遂不止。脉促者,表未解也。喘
而汗出者,葛根黄苓黄连汤主之。日:太阳病下之。其脉促,不结胸者,此为欲解
也。盖胸满结胸,喘而汗出,皆为邪盛于上,故其脉急促独见于寸。惟伤寒脉促,手
足厥者可灸之一条,既有厥逆;而其脉为促,颇似含有歇止之意。然丹波氏谓虚阳
上奔,故脉促于寸部,则仍是阳邪壅于上,而气不下达,手足为之厥逆,所以脉促于
寸。丹波之说,大有精义。 高阳生之《脉诀》固多 劣,不及<脉经〉之糖,独此脉
促一条,不用歇止之说,证以《素问》及仲景本论,其理甚长(属评:脉诀之不理于众口
久奂,熊前有可取则取之,是亦不以人歲言之意)。且促字之义,含有迫近急速诸解,皆
与上溢之促为近。叔和因其迫急短促,有似于歇止,遂以数中一止立说,尚是差以
毫厘,而后人只知有歇止之促,不知有促上之促,则谬以千里矣。丹波氏引证极详,
且与上鱼之脉同为一条,谓溢上鱼际之脉,即促脉之尤甚者,皆是精当不刊之论,后
之学者,必当宗之,而不可为叔和旧说所拘者也。寿顾于此,以促击与上溢连举,是

第 874 页

第二卷
43
用丹波新义,请读者弗作数中歇止之促脉观可也。
〈素问•脉要精微论》谓浮而散者为眴仆。固谓眩晕昏仆,即肝风之上扬,故脉
为之浮。甚者,则气将不反,故脉为之散。又谓来疾去徐,上实下虚,为厥巅疾。则
明言气血奔涌于上,故脉亦踊联奋迅而出,其来甚疾;且上既,则下必虚,故几几
于有出无人,其去若徐;谓之为厥,固即血菀于上之薄厥,气血并走于上之大厥;谓
为巅疾,薑亦几几乎说明气血之上冲人脑矣。可见古人之于是病,论证辨脉,何等
精当。合此数条而融会其意,可知西人脑失血之名义,殊非创见。西医血冲脑经之
说,近之谈西学者,或谓之脑失血,且有谓脑溢血、脑出血,又有称为脑血管破裂者,
盖但就解削时所见之脑中死血而定其病名。寿顾谓其立名太觉呆板,不若血冲脑
经四字,尚能说明病源。盖译书者不能得其真意,远不如旧译血冲脑经之确当。独
借习中医之学,读中医之书者,曾不能知〈素问》有此数条,即是内风暴动、猝然昏仆
之确据。遂致汉唐以下,议论纷纭,竟效育人之扪烛,而嚣嚣然自以为得之。今则
后生小子,乍窥新学皮毛,反觉振振有辞,诧为心得,藉以挪揄吾旧学而鄙夷之,不
層复道,其亦知中古二千年之前,固已言之綦详,说尽源委,以視彼之言其然、而不
能言其所以然者何如(眉评:新学寡仅就耳目所能及者以立论,是以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
然,此新学之实在情形也。尚复觉同伐异,斥旧学沟无用,诚伞读此能知所自返乎)。特苦于
无人阐明,则虽有精义,而沉埋者亦二千年,吾知古人有灵,当亦深恨于不能白昼现
形,有以提撕而警觉之也。寿頤调〈素问》论内风之脉,惟此《脉要精徽篇》两节最为
精当,且来疾去徐、上实下虚,正是气血逆行、上种入脑之真相,亦即并居寸口之促
脉,惟肝阳暴动者有之。若<平人气象论》谓:脉滑日风,又谓风热而脉静者难治。
《金匮》谓:脉微而数,中风使然。《脉经》谓:头痛脉滑者中风,风脉虚弱也。《病源•
中风篇》调诊其脉,虚弱者,亦风也。缓大者,亦风也。浮虚者,亦风也。滑数者,亦
风也。则皆以外风言之,不可与内动之风混合为一。而唐以后之论中风脉状者,则
多以内风、外风,错杂相合,疑是疑非,皆不足据。总之肝风内动之脉,无不浮大促
上,其有力而弦劲者,气火之实,闭证居多,是宜开泄;其无力而虚大者,元气之衰,
脱证居多,所当固摄。若愈大愈促而愈劲,則气血之上冲愈甚,而气将不反;愈大愈
雄而愈散,则气血之涣散,而亦将不反。必也镇摄潜阳之后,上促渐平,搏击渐缓,
弦劲者渐以柔和,浮散者渐以收敛,庶乎大气自反,可冀安澜。而指下模糊,浊大不
清者,则气血痰涎,互为擬结之见证也。潜镇化痰,频频清泄,而奔涌之势,渐以和
缓,即浑浊之形,渐以分明,此则临证治验之历历可指者。若夫涩小微弱等脉,在肝
阳暴动之初,气盛火升之候,固是理之所必无,而亦为事之所或有,则闭者气塞已
极,脑神经之知觉运动已将全失其功用,而周身脉道为之凝结不通,于是弦、滑、洪
大之脉渐以涩小,海以沉伏,此则大气不返之危机,势已邻于一瞑不視。而脱证之
先见虚大脉者,其次亦必渐以虚徽,渐以散乱,而至于指下全无,是为绝证之不可數
而亦不及敷者。此其大小滑涩之殊途,即可据为辨证之顺逆夷险。惟虚症寒气上
冲亦能激动神经,陡令神志昏瞀,或且痉厥瘛疫,则面色唇舌必淡白如纸,其脉无不
微细欲绝者,此非温补脾肾不能回阳。脉证与虚脱相似而其实亦微有不同,是在临

第 875 页

44
中风斠诠
证之功深,见微知著,庶乎有此得心应手之神化也。
第三节 治法总论
内风治法,上卷引证请家学说,而申言其是否相宜,撷往哲之精英,以拆衷于至
情至理,似已足为此证申明源委,阐发精微。即治疗大旨,寿颐亦不能更于已言之
外,别有见解。惟思是病之源,虽同是木旺水衰,肝阳陡动,气升痰壅,激犯神经,而
真阴之虚,有微有甚,即木火之焰,有重有轻,论理止此一端,见证已多歧异。大率
明虚之未甚者,则木火之势必盛,痰升气升,一发难過,多为闭证,如目定口呆,牙关
紧急,痰声曳锯,气粗息高,面赤唇红,脉息洪大,皆是乍闭之确据。而阴虚之已甚
者,则木火之焰必微,痰气内结,猝然痉厥,多为脱证,如目合口开,气息微续,疲倦
无神,面色眺白,痰声隐约,脉息细微,皆是欲脱之显象。其尤甚者,则脉伏不见,自
汗如油,肢冷面青,撒手遗溯,更是至危极险之候,多不及救。闭者宜开,脱者宜固,
入手方针,已截然处于极端相反。设或认证未清,而用药庞杂,生死关头,大错铸
成,不可复挽。且闭者是气火窒塞,皆属肝阳肆虐,无不以清泄为先;而脱者是元气
式微,荀其已见亡阳,尤必以回阳为主,此又一阴一阳,各据一偏者,少有迟疑,亦同
鸠毒。即日降气化痰、潜镇摄约诸法,闭证、脱证皆不可少。然而细微曲折,分寸之
间,各有缓急,各有主宾,必也炉火纯青,而五雀六燕,铢两恶称,诚非易易。正不仅
疏表辛散,走窜温燥,补养滋腻,许多古法,未可轻试。爱就识力所及,参以频年治
验,而已得实效者,判别证情,分析层次,释其功用,条其宜忌,并列于篇。虽曰一人
之见;挂漏必多,抑且闭门造车,或难出而合辙,第就所见言之,似乎此中微义,大略
如斯。举尔所知,是即孔氏各言尔志之义,诚能引而申之,触类而长之,以治肝阳、
痰厥诸证,其用甚宏,其效甚捷,正不独昏仆偏枯者之卢循续命汤也。世有高明,匡
吾不逮,而有以纠正之,尤所愿焉。
第四节 论闭证宜开
猝暴昏仆,皆是肝阳上升,气血奔涌,冲激入脑,扰乱神经所致。然必挟其胸中
痰浊,泛濫上陵,壅塞清窍,每多目瞪口呆,牙关紧闭,喉中曳锯,鼻鼾气粗,是为气
火升浮、痰塞隧道之闭证。多兼有实热确据:如面色層色多红赤,或虽不甚红而亦
必神采充然,胜于无病,必不眺白青黯;脉象必洪数弦劲,搏指不挠,或虽不甚劲,而
亦必粗浊滑大,必不细软无力;神志虽模糊不醒,而必不僵厥无声;则脉必不伏,肢
必不冷,二便多不通,而必不遗瘦自利。此皆有升无降、气闭于内之实证,必无一二
端脱证错杂于其间。
则治此证者,自必以开闭为急务,而潜阳降气、镇逆化痰,犹在其次。如气窒声
不能出者,必先通其气,则通关散之搐鼻以取喷嚏(方即细辛、牙电炒炭 末),水沟、
合谷等穴之针刺以回知觉(水沟,督脉穴,在上唇正中,亦名人中,剩入三分;合谷,手阳明
穴,在手大指次指两歧骨间,俗名虎口,倒手张两指取之,剩入寸余,必遗过手心正中之劳官
穴,左右旋针,猛力补泻之,回复知觉,甚验),皆是开关之捷诀。今西法亦有摘鼻开关之

第 876 页

第二卷
45
药,但嗅其气,不用其质,气味猛烈,开窍迅速而无流弊。
其次则牙关不开者,用乌梅肉擦牙,酸收肝火,化刚为柔,而紧闭自启。俟其晕
厥既苏,声出牙开,而急进潜阳镇逆化痰之药,乃能有济,否则虽有神丹,而重门不
开,亦何能透此一层关隘,以建扫穴犁庭之绩。惟此等闭证,止是痰气郁窒,与夏令
暑疫秽浊,及南方山岚毒瘴不同。凡芳香逐秽斩关夺门要药,如诸葛行军散、紅灵
丹、痧气蟾酥丸等,皆是秽毒急痧必不可少之良剂,而于此证,气火升浮上冲人脑
者,则奔窜奋迅,适以张其气焰,必至气不复反,直如砒鸠(眉评:此病之课于此药者甚
多,然通國之医寒,皆不知其害,遑论病家,郑童申明,凡在医林,函宜猛省)。
喻嘉言《医门法律•中风篇》谓:猝中药,宜用辛香。是误以痰气上塞,认作秽
恶蒙蔽,其祸甚大。盖同是闭证,而所以闭者不同,不明此理,用药必误。近人治此
气血上升之闭证,尚多用芳香走窜之品,反以助其激动,为害更烈,必速其毙,不独
脱证之恐其耗散正气而不可用,此中条理,尤为精微,不可不察。
且牛黄、脑麝,皆开心气、通经络之品,而此证必有独痰蒙冒,得其走窜开泄之
力,即病之轻者,不致气厥不反,而亦恐引痰深人,无可泄化,徒以酿成癫病昏迷之
瘤疾,而不可复疗。此皆治热痰蒙蔽者,素所未知之玄奥,然欲开泄痰浊,亦非参用
芳香正气,恐不能振动清阳,荡涤浊垢。則惟石菖蒲根之清芬,可以化痰,而不致窜
散太甚,用以引作向导,庶凡恰合分寸,此又同是芳香,而性情微异,即效力不同。
此中儿微疑似之别,非好学深思,心知其意者,或犹不易領悟,必也临床辦证,量度
其虚实轻重,而斟酌损益以消息之,非纸上谈兵之所能曲曲事绘者矣。
寿颐按:内风暴动,有闭有脱,其昏迷痉厥,顛仆痰涌,病状似同,而究其证情,
闭者是痰气之窒塞,脱者是正气之散亡,原因不同,形势亦有区别,而治法则判如胃
壤。考汉唐以及金元诸家,尚未有显为揭出以醒眉目者。至李士材有闭脱分治之
论,始能识破此中虚实,所见已胜人一筹。惟其所用开闭方药,则清心牛黄丸、苏合
香丸、至宝丹等,皆是脑麝芳香、走窜耗气之品,盖亦止见其痰热窒塞,以为非此香
窜峻利,不足以直破重围,开此关隘。然在今日,既知是气火上升,激动脑经之病,
则其所以闭者,正其气血上菀为害,而香甯之药,适以助其升浮,正如教猱升木,为
虎傅翼,痉厥愈甚,必速其危。要知此证与暑天痧闭之湿热痰浊、蒙蔽中州者皎然
不同,所以芳香丸散可以开湿痰,辟秽恶,利于彼而必害于此。士材固不知此证之
由于气血上升,犹认是热痰之锢结膻中、窒塞心窍,乃有此误。而世俗皆未明此理,
仍用此等丸散,尤堪浩叹。尤在泾《金匮翼》治中风八法,亦以开关与固脱两两对
举。其论开关一条,谓卒然口噤目张,两手握固,痰壅气塞,无门下药,此为闭证。
闭则宜开,不开死,搐鼻、撸齿、探吐,皆开法也。方用白矾散、稀涎散、胜金丸,而
不及牛黄、至宝,但开其痰,使其可以饮药而止,最是有利无弊,可法可师。桐乡陆
定面《冷庐医话》论中风,亦辨闭、脱二证。谓闭者,口噤目张,二手握拳,痰气壅塞,
语言蹇涩;脱者,口张目合,手撒遗尿,身僵神昏。又谓闭证亦有目合遗尿、身僵神
昏者,惟当察其口噤、手拳、面赤、气粗、脉大,以为辨别;脱证亦有痰鸡不语者,惟当
辨其脉虚大,以为辨别。又谓闭证气塞,亦有六脉俱绝者,不得以其无脉,而遂误认

第 877 页

46
中风斠诠
为脱。此则论证辨脉,尤为精细者也。
寿颐又按:陈修园之《医学三字经》论中风,亦谓闭与脱大不同,岂非开门见山,
金针度世,教人辨证之第一要诀。而其所以治此闭证者,则曰开邪闭、续命雄,是欲
以古人续命诸方,治此痰塞气闭之病,此证此方,文不对题,直是相去万里。初不知
其何以有此奇悟,追以其开邪闭三字寻绎之,而治知其所谓闭者,非指痰气之室塞
而音,仍是以外来之邪风立论,所以用药尚与汉唐诸家一鼻孔出气。
寿顾窃调金元以降,类中之说,久已发明,其非外因寒风,固已彰明昭著,今更
有西医血冲脑经之说,剖验得脑中实有死血积水,则病属内因,更与外感风邪有何
关系(属评;说到脑中死血积水一层,則古人溫药升散之误,极易领悟。可知古人制方,皆为
中风二字引入遗途,真是黑睛地狱)。续命汤散、麻桂、防风等药,复何能治此脑中死血
积水之病。以理言之,古人许多成方,非独不可以起病,抑亦无不助桀为虐,速其危
亡。独不解于古今医书,又无一而非续命之是尚,则似此千篇一律,又必古方确有
效验可言,而后传之千年,博得万人信用,然以所见之证言之,又万万无此对药之
病,此中疑窦,实是无从索解。或谓子是南人,所见皆南方之病,足迹且未遍历西
北。须知燕、赵、秦、晋,甘、新、伊、凉,地气刚燥,风景肃杀,固自有此外风外寒猝暴
中人之病,非续命等方,桂附、麻辛不可治者。是说也,寿顾未尝久居西北,一见此
证,亦万不敢妄断其必无,然创为将息失宜、水不制火之说者,固河间之北人;而今
之发明气血冲及前后脑之张伯龙,又蓬菜之北人也;且西人谓为血冲脑经者,又是
东西各国同有之病,更非专为吾南人立法(后译;设此一同,而世俗之拘泥南北不同者,
亦当恍然大悟,且说明此是全球周有之病,則俗子所谓北人真中,南人类中云云,终是所见太
小)。既是冲脑,则必非外风之病;既非外风,則必无风药可治之理,何以古人今人,
皆以续命一法为必不可废,其理何由,其效又安在?岂血冲脑经之昏仆,自为一种
病情,而外风袭人之昏仆,又自有此病耶,恐必无模校之法,可为两造沟通,而作骑
墙之见解者也。爱书所见以告同人,所望并世诸贤,果有用续命古方以起病者,尚
其不吝金玉,详以示我,伸得借助他山,以开茅塞,此則寿颐之所馨香祷祝者矣(眉
評:此解虚心,好学之诫,团当如是。但此病此药,恐无能证明其救果者,則又将奈何)。
第五节论脱证宜固
猝暴痉厥,多由肝阳上升,木火态肆,是为热痰壅塞、蒙蔽性灵,多属闭证。而
亦有真阴虚竭于下,致无根之火仓猝飞腾,气痛痰奔,上蒙神志,忽然痉厥,而目合
口开,手不握固,声嘴气促,舌短面青,甚则冷开淋漓,手足逆冷,脉伏不见,二便自
遗,气息细微,殆将不继,是为真元式微、龙雷暴动之脱证。多兼有虛寒气象,如面
色厝色多淡白无华,甚且青黯而必不红润(眉评:亦有四肢清冷,而面额独紅,是为盧火
上浮之最阳证,非温补下元不可);脉多微弱无神,或且不能应指,而必不滑数弦劲,搏
击有力;声音鼻息,必轻微断续,或兼有痰声,而必不息高且长,气粗如鼾。此皆元
阴告匮,真气不续,已几于一厥不回、大命遂倾之险,与闭证之挟痰上壅、火升气塞
者,在在不同。则治法尤必以摄纳真阴、固护元气,为当务之急,而恋阴益液之剂,

第 878 页

第二卷
47
即当与潜镇虚阳之法,双方并进,急起直追,方可希冀有一二之挽数,少缓须典,即
已无及。则如人参、阿胶、山萸肉、鸡子黄等恋阴滋养,必与龙蛎、玳瑁、龟版、整甲
等大队潜镇之品,浓煎频灌,庶有效力。而开泄痰涎诸药,亦且不可舞杂其间,以减
其滋填之力。若肢冷脉伏,或自汗头汗,如油如珠者,则明亡而阳亦随亡,非参附不
可《履評:亡阳着,以其真阴已渴,而孤阳飞越也,該回阳必朗人参,以籬真阴。自明以来,遵调
参是阳药,光可部)。其痰塞间,欲咯无力,药不能下者,以真猴枣研末,煎石葛痡根
先服,暂平其逆涌之势。面局方黑锡丹之镇纳浮阳,温养下元,而能坠痰定逆,又是
必不可少之要药。若通关散、稀涎散等之燥液克痰、辛烈开窍,則惟热痰之闭证宜
之,在脱证不可妄试。苟能痰壅一开,神苏气续,则滋液育明、潜镇摄纳之药,亦必
急急续进,不可间断,必能元气渐回,形神渐振。且在数日之内,神志纵能清明,亦
多倦息嗜卧,尤必以此等大剂,继续投入,以固根基,以扶正气,方不至药力甫过,中
流无砥柱之权,虛焰有复腾之虑,则中气更衰,痉厥再作,益难图治。此虽亦有痰涌
喉关一证,似与人参、阿胶等之滋膩不合,須知此乃真明既竭于下,是为肾虚上泛之
痰,与实火之热痰不同(眉评:补此一着,至不可少,中此一解,更是了然)。荀非养液恋
明,必不能救垂绝之真元,而取龙雷之浮火。此与肝火之上找者,见证若或相似,而
原因皎乎不侔(眉译:似此辦证,真是如饮上池,隔埵毕恩矣),但以脉至之有力无力,及
气色之有神无神,声息之粗悍微弱,舌苔之黄膩白润、清浊厚薄辦之,其兼证大有可
据,识别亦是易易,非欲以此法概治热痰上涌之闭证也。张伯龙类中论,用龟版、阿
胶、生熟二地,当亦为此种脱证立法,而语焉不详,恐有流弊,颐于上文園已板力言
之。究竟自有如此应用胶、地之病,亦治医者之所不可知,但此证本不多有,苟非确
已到此地位,亦不可轻率援用。近贤所论固脱之法,除参附一汤外,未见更有申明
此中神髓者,爱以鄙见所及,补此一义,若昧睐焉而以施之于热痰窒塞之候,则大谬
矣(刘河阔之地黄杖子,亦治脱证之一法,说详前春及后卷中)。
第六节论肝阳宜于潜镇
猝暴昏仆,能审定其为闭为脱,而分别论治,则人手之初,固已握定南针,烛照
数计,而无误人歧途之虑矣。然无论其或闭或脱,而所以致此猝然之变者,岂痰热
之自能壅塞,及元气之傾刻涣亡耶?其闭者,則木火猖狂,煸风上激,而扰乱清空之
窍。其脱者,則龙雷奔迅,僭越飞扬,而离其安宅之乡。盖火焰之鸱张,固肝胆之肆
虐,而虚阳之暴动,亦肝肾之浮阳也。故闭与脱之分歧,虽自有一实一虚,其来源固
截然不侔,且形态亦显分畛城,而闭与脱之合辙,则无论为肝为肾,皆桐火之不安于
窟宅,斯潜藏为急要之良用。
潜阳之法,莫如介类为第一良药。池有龟鳖而鱼不飞腾,否则大雾连漫之时,
跃干渊者无不起于陆,此固造化自然之妙用,其吸引之力有莫知其所以然者。当夫
浮阳上越蒙藏灵府之时,正如云雾漫空,天地晦塞,非得沉潜之力,收摄阴霾,将何
以扫荡浮埃,廓清宇宙,此真珠母、石决明、玳瑁、牡蛎、贝齿、龟版、鳖甲数者,所以
为潜阳之无上妙剂,而石类中之磁石、龙骨,具有吸力者,其用亦同。虽药品亦甚寻

第 879 页

48
中风斠诠
常,而得效最为敏捷,断推此病之无等等咒。若金石类之黑铅、铁落、豬石、辰砂等,
惟以镇坠见长,而不能吸引者次之,然惟痰火上壅,体质犹实者为宜,而虚脱者又当
知所顾忌。其余如石英、浮石、玄精石、寒水石等,力量较薄,可为辅佐,非专阃材矣
(眉评:说明物理之学,是真能格物致知者,岂附会五行气运者,所可梦见)。近人治痰热,多
用猴枣,是西藏及印度产品。藏产者,颗粒甚小,其色深青而黑;印产者,大如鸡卵,
而色淡青。考此物不见于古书,按其形状物质,盖亦牛黄之属,是气血有情,精神所
聚,所以安神降逆,清热开痰,颇有捷验,而藏产者,质尤坚实,其力差胜。寿顾谓其
色青而黑,正与肝肾二藏相合,故能摄纳龙雷之火。而产于西陲,独禀庚辛金气,是
以力能平木,以治肝胆横,正合其用。故闭证之痰热壅塞,得之足以澄降;而脱证
之虚痰上塞,亦可藉以摄纳,并不虑其镇坠之猛。
寿颐按:近人之治痰塞,每以珍珠为无上要药,其实亦止是介类潜阳之品,虽日
阴精所聚,未尝无清热摄纳之功,然按之实在效力,不过与牡蛎、夹明、贝 相似。
而俗人宝之者,徒见其价贵兼金,耳食者固不辨真味也。寿颂窃谓数分珠粉之效
用,远不如龙、牡盈两之煎剂,且研之不细,留滞肠胃,尚足贻害,在富贵有力之家,
消耗金钱,固亦无害,而在中人之产,又何能用财粪土。医者笔下,可以造福,而亦
极易造孽,尚望行道者随时留意,万勿蹈此恶习,弗而不惠(眉评:珍珠本是貴童之物,
而以药理言之,性情功救,不过如斯。若在赛珍会上,得毋大杀风景,然作者之意,乃是爱惜物
力,非憤世嫉俗,焚琴煮鹤者,所可引为同训)。
惟闭证犹近于实,则开关之初,即用大队潜降,镇定其逆上之势,而重坠劫痰,
亦所不忌,以其泛滥之气焰,尚是有余,而本根虽虚,犹未先拨,則青铅、铁落之重,
亦斟酌用。
而脱证纯属于虚,则入手之始,即须固液恋阴,參合此潜阳之品,而金石重坠不
容妄试,以其垂绝之真元,所存无几,而千钧一发,暴绝堪虞,则五味、首乌等之可以
收摄真元者,又必并行不悖矣。此則同是潜藏龙相、摄纳肾肝之大法,第证情有虚
实之不同,即辅佐之品,随之而变,然其为柔和肝木之态肆,剑藏上泛之浮阳,固无
以异也。
若其肝火之炽盛者,则气火嚣张,声色俱厉,脉必弦劲实大,证必气粗息高,或
则扬手掷足,或則暴怒躁烦,耳胀头鸣,顶巅俱痛,则非羚羊角之柔肝抑木、神化通
灵者,不能驾取其方张之势焰,抑過其奋迅之波溯。而古方如龙胆泻肝汤、当归龙
荟丸、抑青丸等,皆是伐木之利器,亦可因时制宜,随证择用。此则与潜降之意,微
有不同,惟在临证时相度机宜,知所审择,固非片言之所能尽者。
要知凡百病变,肝阳最多,而潜镇柔肝之治,收效亦最育捷(眉评:触类旁通,益人
智慧不少)。果能善驯其肝,使不横逆,以治百病,碍有事半功倍之效。近贤王氏孟
英治案,每以极平淡之药味,治人不能治之危疑大病,其生平所最得力者大约多在
此柔肝泄化四字之中,神而明之,会而通之,用处极多,固不仅治此眩晕昏瞀者之第
-罐读也。昔喻嘉言之论中风,尝课表里之邪,大禁金石,盖狱以肝末内动之风。深
认为外来之邪,袭于表里,惟恐金石镇坠,引之深入,岂知风自内生,苟非镇摄而安

第 880 页

第二卷
49
定之,万不能靖狂飙而熄浮焰。试读〈千金》、《外台》中风各方,金石之品,久已习
见,即如《金匮》所附之风引汤一方,既用龙牡而又复用石药六种,清热镇重,盖已有
见于风自内动,须用潜降之意。独情古人不能明言其为肝风自动而设,则读者亦莫
知其用药之精义,此中条理,尚非喻嘉言之所能知,更何论乎自桧以下。若时下医
家之治此病,亦颇知清热之法,然仅知清热,终觉药力薄弱,不能胜任,远不如潜降
之速效。此惟洄溪老人尝一露其端倪,今得伯龙氏而始大畅其旨,可谓二千年来医
学理乍辟鸿蒙之大觉悟矣(眉评:推崇之极,真不愧前无古人)。
第七节 论痰涎宜于开泄
猝中之证,肝阳上扰,气升火升,无不挟其胸中痰浊,健然泛溢,壅塞气道,以致
性灵蒙敝,昏瞀无知。盖气火之上陵,尚属无形,而痰涎之盘踞,是其实证焉。故窒
塞喉关,声如曳锯者有之;盘旋满口,两吻流连者有之。不治其痰,则无形之气火,
亦且未由息降,此近人之论内风者,固无不以开痰降浊为唯一之要务也。
治痰之法,首在量其虚实,而为攻克消导之等级。其形壮气实者,荡之涤之,虽
猛烈之剂,亦无所長,如稀诞散、滚痰丸、控诞丹、青州白丸子之类,皆可扫穴犁庭,
以为权宜之计。其形馁气衰者, 化之,惟和平之药,乃可无虞,如二陈、杏、贝、
枳实、竹茹之属,亦能开泄降逆,以助廓清之功。惟胆南星、天竺黄、竹沥数者,则性
最和平,而力量尤堪重任,无论为虚为实,皆宜用为正将。庶几取有专司,克奏荡平
之绩。
惟痰本浊腻之质,且性又粘韧,非得芳香之物,不足以助正气而化浊阴,则石菖
蒲根,气本芳烈,味亦雄厚,力能涤除垢腻,而不致窜散太过,无耗伤正气之虞,必也
任为向导,直抵巢穴,怡如地位,不比脑麝之芳香猛厉,泄散无度,反以助气火之上
越,耗垂尽之元阴也。
若世俗每以牛黄为清心化痰之要药,不知此物专走心经,以清心热则有余,以
涤浊痰则不足,且凡热痰之昏冒,即其冲激脑经,以致性灵蒙蔽,非真能窜人血管,
闭過心唐也。古书痰人心包,发为昏厥之言,本是理想,要知牛賞形质,极似心藏,
外光洁而中空松,故为专走心经之药。若痰留隧络,而用此以引入心宫,恐入之易,
而出之难,日久留恋,乃真窒塞心窍而沉迷不省人事,其轻者,則不时频发而为癫痫
(眉评:说尽牛黄利弊,又是古今未言之秘)。试观人之久患痫者,大率幼时多有痰热风
惊之病,转展而成,未始非频服牛黄、脑麝香开直窜,有以 成之也。
又有远志一物,俗书每以为能开心窍,不敢多用,实则味微苦,气微温,最是化
痰良剂,今东国医家且以为消痰主药重任不疑,寿颐每喜用之,甚有捷验,则亦治痰
之要药,而世俗多不敢用,正与牛黄之不当用而习用者相反。
此为近人俗说所误,而古之本草,绝无此等賺说。盖晚近医家所见本草,无
非从狂氏《备要)、吴氏《从新》涉嫌一二,而于古人名著,多未寓目,人云亦云,极少
真实学识,寿颐于此牛黄、脑麝、远志数者,俱从阅历得之,而深知其利害所在,敢笔
之于此,以告同好,或亦窃附于举尔所知之义耳(眉评:勘透药性,极尽精微,始觉古今本

第 881 页

50
草,尚多模糊浮泛之语)。
中风斠诠
第八节 论气逆宜于顺降
猝中之病,火升痰升,嘴促不止,皆气逆之为患也。西医但谓之血冲脑,而不及
于气之一字者,以血为有形,剖验可见,气乃无质,剖验不可见,其亦知解剖家所得
脑中之积水何自而来,則其有生之时气血交并上冲入脑,追生气既绝,而血为死血,
气化为水,尤其确据。可知《调经论》之所谓气血并走于上、则为大厥一条,尤为至
理名言,初非如西学家之仅就耳目所能及者以立论也。所以治此症者不顺其气,则
血亦无下降之理,而痰即无平定之时,肝阳无潜藏之法。且也其气能降,即《调经
论》之所谓气反则生,气不能降,即《调经论)之所谓不反则死,然则定其横逆,调其
升降,可不以顺气为当务之急乎!
惟是顺气之药,亦正无多,而顾气之理,亦非一法。如上条所述潜阳镇逆,摄纳
肝肾,以及化痰开泄数孝,固无一非顺气之要诀,而古方至如二陈、温胆之属,亦可
为消痰降逆辅佐之品。又有所谓匀气散及乌药顺气散等方,选药虽未尽纯粹,而能
知气逆之不可不顺,是亦此病当务之急。若世俗之止知有苏子降气汤者,则其方名
为降气,而药用当归、苏子之辛温,沉香、厚朴之苦燥,以治寒饮之气嘴奔促则可,以
疗肝阳之痰热上涌则不可。而或者更误读东垣气衰之论,欲引补中益气之成法,以
施之于气升痰升之症,则为害有不可胜言者矣。
第九节 论心液肝阴宜于培养
猝中之患,其标皆肝阳之暴动,其本即血液之不充。盖肝之乘性,刚而易扰,必
赖阴血以涵攝之,期柔驯而无暴戾之变。凡肝阳之恕肆者,无非邀耗液虚,不能涵
养,而后踊厥奋迅,一发难收。所以治肝之法,急则定其标,固以镇摄潜阳为先务;
而缓则培其本,必以育阴养血为良图。惟真阴之盛衰系于肾,而血液之枯菀系于
心。试观肝阳易动之人,多有惊悸任仲、健忘恍惚诸证,谓非血少心虚之明验。则
为肝病培本之计,虽宜滋肾之水,补母以及子,亦必生心之血,助阴以涵其阳,此养
心一层,又治疗肝阳者,所必不可怒也。虽养心正药,亦是无多,不过枣仁、淮麦、茯
神之类而已。其余则清热化痰,去其侵扰之病魔,即以安其固有之正气,以此宁神
益餐,莫定心君,亦已绰有裕余,功效固自可观。且当肝阳恣扰之时,多挟痰浊以肆
虐,必不能早投补肾厚腻之药,反多流弊,而此养心宁神之法,清而不滯,淡而不浊,
无助痰之患,有养正之功,可与潜镇抑降法门,并轡扬镖,分途奏绩。又近贤有培养
肝明一法,如高鼓峰之滋水清肝饮,魏玉璜之一贯煎等,皆主养阴,而能疏达肝气,
苟其痰浊已化,亦可参用以图善后,此则治血肝动之良法,固不专为暴仆昏迷者
着想,而治暴仆者波浪初平,亦必有此一层步骤。彼夫立斋、景岳诸贤,止知厚膩养
阴,滋填重浊,未免窒而不化,滞而不灵者,盖尚未达此中之一者也。

第 882 页

第二卷
51
第十节 论肾阴渐宜滋填
肝阳之病,肝为标而肾为本,苟非肾水不充,则肝气亦必不横逆。河间所谓肾
水虚衰,不能制火者,本是确论,此养水滋肾一法,原是治肝阳者所必不可少。惟肾
明之虚,积之有素,驯至木失水养,而为暴动,然后推本穷源,以归霏于肾虚,是为研
究病本之远因,必非治疗见证之急务。何况痰塞喉咽,气填中州之时,而谓滋肾粘
腻之药,可以透此几重关隘,直达下焦,以补肾为治肝之本,宁是有理。此则不独立
斋、景岳之用四物、六味于入手之初者,必有大害,即张伯龙之镇肝养水,并作一谈。
寿颐终嫌其不分缓急次序也。惟在潜降摄纳之后,气火既平,痰浊不塞,乃可徐图
滋养,以为固护根基,庶乎木本水源,滋填培植,而肝阳可无再动之虑。是亦此证善
后之要着(眉评:滋填肾阴,非厚腻不为功,然是善后之良困,必不可恃为入手之秘诀)。则
六味、四物等补阴诸方,古人言之已详,苟粗知医学者,固亦优为之矣。
第十一节 论通经宣络
猝暴昏仆,多兼手足不仁,半身不遂,或刺痛瘫痪诸证。其平居无病而忽然不
用者,皆是气血上菀,脑神经被其扰乱而失功用。诚如张伯龙所言,但能潜降肝阳,
则气火俱平,神经之功用,顷刻自复。必不可误与风药燥药,行经走窜,反以扰乱大
气,不得安静,非徒无益而又害之。然在庸耳俗目之见,岂不谓此是肢体大证,荀不
通经實络,何可以起废疾?不知病形虽在肢节,病源实犯神经,不潜其用,不降其
气,则上冲之势焰不息,即神经扰攘,必无已时。凡属宜络通经之药,动而不静,行
而不守,适以助其奔,万万不可误用,此则通国之古令名贤,本未有悟彻此中原理
者,一经揭破,当共恍然。惟在数日之后,其勢少息,其气少和,而肢体之瘫废娴故,
则当知经络隧道之中,已为痰浊壅塞,气机已滞,血脉不灵,脑神经之运用,至此乃
失其固有之性,而真为肢节络脉之癌疾,从此治疗,非易言。然使尚在旬月之间,
则隧道室塞,犹未太甚,或尚有疏通之望,辟如机括欲停,关节不利,而为日无多,犹
未镌蚀,急为刮磨,亦堪利用,此則通经宜络之法,亦不可少缓须曳,而古人治痹成
方,始可采用(眉评:此病延之已久,則瘫腹不随,曾无痊愈之望,通络一层,聊尽人事而已)。
然此是用以治肢体之痹者,必须与猝病之初火升痰升一层划清界线,乃不自乱其
例,究竟活血通络以疗瘫痪,亦仅可施之于旬月之间,或有效力,若其不遂已久,则
机械囿已锈独,虽有神丹,亦难强起矣。
寿颐按:上列内风暴动、猝仆痰塞治法八条,界限截然,次序步骤,不可素乱。
果能施治如法,除非真气暴绝,顷刻告危,不及用药者,必不可救;苟其神志瞀乱,肢
体不随,气血上菀,而未至于一颗不振者,皆有可起之望。频年经验,已愈多人。此
虽生面别开,一似脱尽古人矩矱,要皆洞见症结,有理可寻,伯龙氏倡之于前,而寿
颐申之于后,似于此证之曲折细徽,约略已尽。若夫肝阳浮越,气焰横肆之时,禁风
药升散,以助其气火之猖狂;禁表药疏泄,以速其亡阳之汗脱;禁芳香走窜,以耗散
正气;禁温补刚燥,以消铄真阴;禁滋腻养阴,以窒塞痰浊;禁呆笨补中,以壅過气

第 883 页

52
中风斠诠
化。则上文皆已详言之,世有好学深思之士,神而明之,此证虽危,或可十全七八也
第三卷
古方平议
第一节总论
中风方药,古人书中〈千金》、《外台》为独多,大率皆温中解表之剂,固为外感之
寒风立法者也。今者血冲脑经之理,既昭然若揭,则古方虽多,必不能复适于用。
据新发明之学理,以正古人之误,既不能为古人曲为讳饰,亦不必能为古方曲为说
解。惟是就新治验而言用药之理法,则闭者宜开,脱者宜固,气火之升宜于抑降,肝
阳之找宜于清泄,痰诞之塞宜于涤化,阴液之耗宜于滋填。凡此种种,无一非古人
已有之成法。即谓汉唐诸方,多属温中散表,而细读《千金》、《外台》两书,已觉清
热、开痰:凉润、潜镇各法,亦无一不具于各方之中,但所用诸药,多以清凉潜镇之
法,并列于温燥辛热队中,几令人莫明其用意之所在。此则风气为之,相沿成例,一
若欲治此病,非杂以温辛升散,必不可以立方者,不得不谓古人之奇癖。然如《千
金》之竹沥饮子、生地黄煎等方,纯是清凉世界,已是内热生风之专剂。又如〈千金〉
之紫石散(眉评:方即《全》附方之风引汤)、五石汤等,重用石药,镇摄气火,又明明为
浮阳上越者立法,又岂得谓古人竟不知有肝火肝风内因之病?特以古书中似此清
凉镇摄之方,本不若温燥升散之众,而<千金》、《外台》二书,又以杂厕于温散大臥之
中,则读者亦多忽略阅过,不复注意。且古人又不肯明言此为镇定内风之法,而浅
者读之,亦不能识其精义,或又杂以温药表药,同列于一方之中,尤令人意乱神迷,
瞠目咋舌,莫名其妙。此则披沙拣金,非大有学力、大有见识者,不易猝办。苟不为
之揭出而申明之,恐学者亦未必能自得师,善于运用,则古人精蕴,仍在若明若昧之
天,国学不昌,其弊亦正坐此。寿颐所读前人著作,恒病其每有一书,无不自制方药
以为标榜,然清澈者少,庞杂者多,甚者每以古人成方,少少增损,即别标一汤饮之
名目。试为考其实际,仍是寄人篙下,不能自成一方,徒令阅者目眩心迷,难于记
忆。盖亦医界著述象之通病,所以医书日多而医学未必有进步,似此多而无用徒复
酱瓿,殊觉可哂(属评:说尽医书弊窦,痴寡读之能无自報)。窃谓伊古成方,本已诸法咸
备,更何必叠床架屋,重累不已。爱为选择旧方,分类編次,而审言其制方要台,颜
日平议,不欲别立新方,等于自炫。以见学理虽似新有发明,而治法仍不外乎古人
所固有,庶乎古之精义,不致泯没无传,而后之学者,亦不敢师心自用,蔑視往哲,是
则寿颐阐扬国粹,申旧学以励新知之微意也。惟于方中之议论药物,其精切或不合

第 884 页

第三卷
53
处,均为阐明驳正,意在辩别良窳,为初学醒目之计,庶乎亦之南针,易分泾滑,自知
僭妄,所不敢辞,明哲见此,尚其谅之。
第二节 开关之方
闭证宜开,开其关窍,决其痰塞,使得纳药也。古书之治猝中者,恒用苏合香
丸、牛黄清心丸、至宝丹等,以脑麝为开窍必需之物,不知此病是肝阳之上扰,芳香
疏散,反以开泄,则气火愈浮,为害更烈,于闭证之痰塞者,尚如矛載,而脱证则更以
耗散其垂尽之真元,其祸可知矣。故猝中痰壅而误投大香大开之药,未有不速其弊
者。惟尤在泾〈金匮翼》治猝中八法,第一开关,止录开痰数方,而绝不杂人龙、脑、
麝香一味,曼是识透此层玄奥。寿颐于此,不录苏合、至宝诸方者,承在泾意也。喻
氏《医门法律》中风篇,谓猝中药,宜用辛香,大谬。
數急希涎散(《本事方》)治中风忽然昏若醉,形体昏闷,四肢不收、风涎潮于上
膈,气闭不通。
猪牙皂角四两(肥实不蛀者,去黑皮)晋配(光明者)一两
上细末研匀。轻者半钱,重者三字匕,温水调灌下,不大呕吐,但微微冷涎出
一、二升,便得醒,后缓而调治,不可大服,亦恐过伤人(孙兆方)。
寿願按:所谓半钱者;古方书亦谓之半钱 盖即以铜钱为抄药之匕,取药末
一钱之半,使不落为度,非宋以后十钱为一两之钱,本条之三字匕,则取药末当一钱
之三字为度,古方书亦多有一字三字之数,其义皆同。又有所谓一钱匕者,则即以
一钱抄满药末也。
〔附〕神应散(《齐氏医案》,四川叙州齐有堂乘慧著,嘉庆十一年自序刊行) 治时气缠
喉,水饮不下,牙关紧闭,不省人事等证。
明雄黄(飞细)枯矾 藜芦(生用)牙皂(炎黃)
等分,为末。每用豆次,吹人鼻中取嚏,吐痰神效。
寿颐按:此即稀涎散加味,凡实火热痰上壅。均可灌之取吐。
〔方解〕寿顾按:稀涎散为开痰泄壅圣药,凡痰塞喉关,咯吐不出者,得之非吐即
下。治气火挟痰上逆必需之品,惟气味俱烈,实火为宜,若脱证虚阳上浮,亦有痰诞
盘踞,则不可妄试。凡开痰诸方固皆为闭者立法,苟遇虛脱之证具不可用。
胜金丸(〈本事方》)治同前。
薄荷半两 猪牙皂角二两(桂碎,水一升,同薄荷捣取汁,慢火兼成膏) 瓜蒂(末)
藜芦末各一两 朱砂半两(研末)
上将朱砂末一分,与乙味末研匀,用搜膏子,和圆如龙眼大,以余朱砂为衣。温
酒化服一圆,甚者二圆,以吐为度,得吐即省,不省者不可治。
许叔微曰:必用方论中风无吐法,然如猝暴涎生,声如引锯,牙关紧急,气闭不
行,汤药不能人,命在须电,执无吐法可乎,予用此二方,每每有验。
通关散 治卒中口噤气塞,不省人事。
细辛 猪牙皂角等分

第 885 页

54
中风斠诠
炒炭为末。每少许吹人鼻中取嚏,一方加薄荷、雄黄各等分为末,一方南星、半
夏、皂角等分为末,用皆如上法。
白码散(《圣济》)治急中风,口闭挺上,欲垂死者。
白矾二两 生姜一两(连皮搗)
水二升,煎取一升二合,二味合研,分三服,旋旋之,须曳吐出痰,方可服诸汤
散。若气衰力弱,不宜吐 。
〔方解〕尤在泾日:此方以白矾涌泄为主,佐人生姜,辛以开之也。
又方
白矾(如拇指大)一块(为末)巴豆二粒(去皮、膜)
二味于新瓦上煅令焦赤为度,炼蜜丸芡实大。每用一丸,绵裹放病人口中近喉
处,良久吐痰,立愈。一方加皂角一钱,煅研,取三分,吹人鼻中。
寿颐按:皂角即牙皂,宜炒不宜煅,亦当绵泰用之,如前法。盖不去油之巴豆,
必不可作内服之药也。
〔方解〕尤在泾日:巴豆为斩关夺问之将,用佐白配以吐痰,因其性猛烈,故蜜丸
含化,是急药缓用之法。
寿颐按:巴豆最是猛烈,此方且不去油,如曰含化,则虽用蜜丸,必不能少减其
毒,虽可开痰,必至上吐下泄。观此方用绵裹纳人口中近喉,引之吐痰,是仅取其
气,不食其质,必以线缚住此绵裹之药,不令吞咽,俟得吐而引药去之,是古人用意
之周密处(眉评:该古人书,必须随在细心体验),尤氏竟认作蜜丸含化,似是而非。
第三节 固脱之方
脱证宜固,古方除独参、参附外,绝少他法,寿颐拟恋益液,如参、麦、菓肉(1、
五味、阿胶、鸡子黄等,亦是固脱必要之药。而在浊阴上泛、虚阳飞越之时,古有三
生饮、三建汤、养生丹、黑锡丹诸法,皆所以镇過,挽回阳气,未始非急數之良
药。又如刘河间之地黄饮子、喻嘉言之加减资寿解语汤,亦治肾藏阴阳二气下脱之
法。兹汇集于此,以备脱者固之之用。
独参汤治元气暴脱,忽然肢冷汗出,气佐神疲之证。
人参一味,浓煎頻灌,不拘时服。
〔方解]寿颐按:猝中之证,忽然气短神疲,身冷体踡,目合口开,二便不禁,不问
有痰无痰,有汗无汗,皆阳气暴脱,非人参大力,不能救危俄顷。若路冷之甚者,非
参附不可。《王孟英医案》初编一卷,周光远登厕暴脱,仓卒不及得药,以三年女佩
姜,煎服而安。亦回阳之妙法,此是阴阳两气,自为脱离,少迟片刻,即不及救。其
病情虽近于内风暴动,实则并非风阳,直是阳离绝,故谓之脱(層评:诠解暴脱之证
情病理,阐发极细)。其危愈速,亟遽无措,不用药者甚多。养生者不可不知。
参附汤(《世医得效方))治猝暴昏仆,目合口开,体冷汗流等症。
人参 附子
〔方解〕尤在泾日:此方为救急之法,药止二昧,取其力专而效速,用人参須倍于
← 上一页 内容目录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