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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 目经大成 和肝。过此，瞳神有油气，视而疏疏，大益荣卫。如欲编小，加辛以开。欲散大，倍 酸以收。但不宜用芎、桂、姜、附香燥之物，恐助血作针口。过此，障落无光者，明阳 不交。障久复上者，再针亦可。人能调养精神，勿药亦保无虞。倘以为愈，而不加 谨馍，日夜思所以斩伐其命脉，致元元憔悴。若焦若烧，必转为风变。而后乃今，虽 毕陀再见，亦无如之何也，已矣。 有头脑被物打触，或跌扑倒撞，瘀血流出眼窝，滲入神水，当不及觉，后荏苒成 症。轻止本目，重则左右相牵，本经曰：惊振翳，受病固不同于他，而治法则一。然 要知右边受伤，先损右而牵左；左边受伤，先损左而牵右。牵损者可针，先损者忌 针。损轻者可针，损重者忌针耳。 诀日： 无因自尔渐昏朦，偏是昏朦色界通。妄见蝇飞花乱落，或如电掣火流红。这般 病业非伤性，水不清凉木有风。彼时药石差标本，邪正相持气混融。始然一眼如烟 罩，次后相牵总一同。年久舆薪全弗见，爱名内障障双瞳。漫漫长夜何时且，金针 一度日当空。生威内障有多端，可能医治十来般。分明—一知形色，行针方可获全 安。鸭舌古针今罕尚，三楼用亦不相干。病虚老弱兼娠妇，前后调和药饵难。咳睡 润摇仍未许，无已预服补和丸。不爾不风天气好，致斋申敬待针完。八法通神心勿 怖，但是闲人只静观。有血术硫急住手，误犯黄精岂等闲，乾廓利贞異地善，鉴人神 水静无痕。三日启封虽见物，花明水动奠多言。若然使性违将息，纵不伤生醫帮 翻。内障金针针了时，针痕湿着痛微微。软帛缠头金纸贴，仰眠忱以稳为期。眼外 忽疼禁不住，首风牵引莫他疑。或砭或药归经窦，否则还将熨法施。欲吐盐梅含咽 下，吐来端坐却由伊。三 羹粥温温服，震动牙车事匪宜。大便小便轻叫唤，行云 行雨绝相思。如此耐心三十日，徐行出人会亲知。一切有情身外事，病魔从此永分 不尘子日：内障之来，其故有四：五藏有偏胜，众胜失调候，弱阴艰强理，虚阳无 补法。心肝脾肺肾各遂其初，以乐天和。一藏或有余，四藏俱不足，此五藏有偏胜 也。胃、胆、大小肠、膀胱各司厥取，少违功令，为燥为淫，此众府失调候也。天水不 下，地水不上，急而欲滋之，遂使龙雷见，此弱明艰强理也。壮火食气，气食少火，是 日阳无根，益之欲令实，翻致不能禁，此虚阳无补法也。经日：心者，五藏之专主， 目，其窍也。又为肝之窍。肾主骨，骨之精为神水。肝木不平，内挟心火，神水莫 制，为势妄行，上为内障，此藏病也。府脉系络于藏，循于目，其精气亦上注而为目 之精，精之窠为瞳子。瞳子受伤，则系络乃败，邪火乘之，上为内障，此府病也。黑 水神珠法于阴，白服赤脉法于阳，阴伴阳齐放能视。阴微不立，阳盛亦孤，上为内 障，此弱阴病也。劳役过多，心神倦怠，相火代行其事。相火一衰，百脉沸腾，上为 内障，此虚阳病也，故藏病者，气亏血损，邪中之则神光自现而精散，精散则视蚑，故 以一为二。府病者，痰停火扰，邪中之则随眼系以人于脑，入脑则目眩以转，故视定 为动。阴弱者，视觉微昏，常见空中有黑花，久則视渺、视近，神水淡绿色、淡白色， 已而纯白则不见。阳病者，视物惑乱，状类不一，甚则若萤若电，时发时止，神水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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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二下 79 色如前。然虽有藏、府、明、阳属病之分，而障成则一。究其原，皆从五味、四气、七 情、六欲不知节之所致也。由微至著，而人不猛省，凭仗血气方刚，仍加斫丧；或安 地命元理，听其自然。再则较锱铢之利，方真药假，信庸劣之医。始轻终重，堂堂之 躯同于木偶。虽富且贵，如梦如幻。呜呼！是谁之过与。语曰：天无二曜，一物无 所生；人无两目，一事无能为。可不慎哉！是以疾之初起，必于药石之外，正心寡 欲，情视缄光。盖心正邪不人，寡欲水自生，情视则神不劳，缄光而膏常润。又且目 为心所使，心正则非礼勿视，安得牵事长思。丈夫志气逼人，动为裙钗所沮，精力云 乎哉。寡欲不但延年，且免牝鸡司晨。心为目所诱夺，物交物则引之。不见，可欲 使心不乱，是视宜情。目不着于邪物，则心无妄用，是光宜缄。审如是而行，则五藏 之病、众府之病、弱阴之病、虚阳之病，虚者可补，弱者可强，有调有候，不偏不胜，內 障翼自而来？而犹有病之者，天之灾也。天灾可追，吾将持金针以度之。针用金 者，非贵之也。盖取金与金合，不伤肺气。犹磁石引铁之义。故必须上好赤金子打 造，长可六七分，大惟与缝衣针并，颖略钝，不可大利。下用银钳一管，长五分。以 象牙锉柄约三寸半，紧斗人内，通体水磨圆直，恰好利用。则珍重藏着，临事祭以灵 液，无不应手。名曰神针，不亦宜乎。 古人针用三棱，用鸭舌，用马口铁造者，虽载诸筒策，未得指授，率意为之，鲜不 販事。无若吾此者之圆活稳便也。有某士中年落魄，寻医生涯，师心自足，耻问前 达。闻人有独得处，偏加意鄙薄。一日阅余开目，彼阴记其款式，速出治人，瞳神一 痛而破，可见金针尚不敢妄施。三楼、鸭舌而可漫然尝试者乎？好自用者，愿以此 生为戒。 凡针，量其人年形苦乐，预为调停藏府外，前二三日须少进清散之剂，平其气 血。及时取新汲井泉水一盆，安置架上。患者对盆正坐，医家侧立，以手匀水，频频 于眼内外浇淋，觉冷气沁人脑户，则脂醫越凝，拨而无血。且使肌理顿木，不知痛 怯。于以下针，运斤成风，目不粘滞矣。若冬月及老弱人，兹法不施亦得。拨眼要 精八法。六法易传，惟二法巧妙，在于学者心灵手敏，久之自然有得。八法者，一日 审机。患者以冷泉洗服毕，正襟危坐椅上，靠定头项，勿令转动，两手搦珠，心无妄 想，如拨左眼，医师用左手大指、食指分开眼皮，即就二指捺住白睛；次用右手大指、 食指、中指执针，令紧而直。名指略按眼眶，庶可动而察轮，静而观廓。二日点睛。 针锋就金位去风轮与锐眦相半，正中插入，毫发无偏。随用疾逆泻荣，徐顺补卫。 三曰射覆。针锋深入无碍，即近黄精，慢慢斜回针柄，会须进不招愆，退而得所。四 日探骊。针泊黄精，如意运用，使不晕不悸，不妨直自内寻，横从外觅。五曰扰海。 神龙既见，雾雨潜兴。闭目片刻，则风雷自息。然后重截云头，轻收虹脚。六日卷 帘。障虽拨落，开手自能上去，必加力掉下，又放上来。务期上而不高，下而到底。 七日圆镜。醫净用针干于金井中央、周遭浣涤。细看睛内，神水澄澈，颜色指动，一 一映照，自尔远可识人，近能鉴物。八日完璧。回针将障送至护睛水内尽处，迟迟 出针之半，少息再出，恐障复还原位。切莫缓在半日，急于一刻。此八法之大概，其 中妙处不传，深造自得者，尤在三四法之间。夫探骊得珠，请问谁能没海？射覆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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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 目经大戒 名，亦不过偶然猜着。顾名思义，不几令人骇汗。孰谓胸有成竹，固可恃而不恐也。 其他六法，惟扰海一针。羚羊挂角，无迹可寻。第终知为羊，自可捕风捉影，端不若 前法之微且险也，故日六法易传。虽然金针治目，可谓力能回天，圣神工巧，八法备 之矣。或以为易而忽之，或以为难而矜慎，纵心灵手敏，均不可语吾道。如拨右眼， 则用左手，照左目八法。左目用右手，右目用左手，一定成法。故学针，先须从左手 讲究。张氏石顽《医通》谓左手不便事，只右手由大眦插入，日过梁针，此强作解事。 直插可入，横眠讵能转运。医固不通，而心实頑于石。 行针之日，斋明盛服，洒扫户庭。堂口横设一案，置香炉、茗果等类于上。医者 居前，主人居后，再拜稽首而言日：某年月日，下士某，敢昭告于上下神抵曰：惟天地 万物父母，民有疾，伤厥心。匪药而克。某枵腹不学，未能变化成方，勉治针经，用 国不逮。今某立身行已，无恶于邦家。既眇复瞽，俾昼作夜，五色昏迷。若沉涵實 色，其或有过，罚宜从轻。废为残疾，大可矜恤。知悔斯已，启以自新。恐术于数衡 罔济，惟尔神尚克相予，俾疾瘳，毋诒伊戚，永荷天休。是用告虔而默鉴其心。礼 毕，褪去大衣，抖擞精神，执针于炉上，且且祝日：假尔针神有灵，助我八法，开彼 双睛，日还其精，月含其明，我不辱命，彼乐余生，假尔针神有灵。 开妇人替目，用全红简，照帖式书启一通。其辭曰：伏以玉烛调光，中壶照仁寿 之镜；铜乌献瑞，南陔补白华之诗。置灵素于腹笥，司培元气；烹江铅以掌露，启迪 瞳神。言念某氏，望族女城，名家国范。丰仪同雅，宛然林下清风；性质温严，委的 国中韶秀。一灯五夜，绣弗停针；寒雨幽街，极宁辄织。然而才优于命，受用多让 邻案；抑且女慧于男，教育莫如彼妇。噰噰文雁，奋翮高骞；秩秩青莲，并头早折。 凡兹劫数，谁实安排。大都结习未除，或者善缘欠讲。东土岂无罗刹，庸犯戒言； 北堂虽祀观音，罕敦慈训。缃裙醫血，曾随喜选佛坛场；贝叶写经，恒误剪凌波履 式。人谓嫦蛾不死，桂官兔杵，宵宵捣药何为；古称仙子了凡，七夕鹊桥，岁岁渡河 则甚。尔问我答，端涉诙谱，既笑载言，知添罪恶。但货惟从重，平生每事多磨：罚 合就轻，未老双睛递瞽。春花红若锦，不窺园已三年；秋月白逾箱，难移步至五尺。 真所谓魄未下世，魂早离形。庭镜少治儒书，长通医术，临財毋荀得，冷户那较丰 仪。见义当勇为，近功用补新过，是以直行厥道，暹计他求。伏顾上天勿念前愆，能 自新厚加保定，本师劼哉毖薪授，可为法点运枢机。银海涵虚，日中顷刻消云雾；金 针宣化，指下分明有鬼神。此后余生，由今再造。无任存诚，主敬激切屏营。谨启。 此余向昔治某妇而作，其妇美而贤能，只一子种痘殇。夫因子死忧成病，寻亦 不禄。妇昼夜悲泣，得圆翳内障。告神针之，双目如生，因录以为则。若夫，子无 恙，文雁、青莲句勿用。或有别情，修饰增人，与某某姓名，須实填。 圆醫，非谓方圆之圆，乃两重相粘，中央夹有浊水，犹包子壁钱之象。凡针拨动 荡，却不能脱落者是。须针锋望巽廓空中一刺，其浊水滚滚下流，或溢出于金井之 外。再竖针，向内打圆按下；則瞳子瞭然矣。 将醫，亦非光滑之滑。乃圆醫未结，针入能散能璨，散之则大珠小珠上下交流， 聚之，仍合而为一。所谓如水银之走者，此也。是症不多见，针亦莫能奏效，学者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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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二下 81 之。 附案九条 目瞽既久，生犹死也。一旦复见人世，纵需用多金，当亦乐从。况有不爱钱，肯 施恩之天医乎！乃以下九辈视为容易，不惟不谢承，翻埋冤赖诈，是益蛇蝎蚁蛆合 为一体，豕心狗行，未足方其秽恶。览者不怒发冲冠，决非烈士。 邵武罗东山，攒典罗英抚子也。年三十，赤贫。闻吴某弃妇张，归宁母氏。母 颇有升合，足供商粥，貴缘人赞。然妇老而无出，敢怒而不敢言，冉冉丧明。时提学 葛岁试，扶瞽告验。家弟侄见之，教由建访余。余友艾南天，尝主伊宅。英利其有 钱，命东山父事，至是赖其力求治。一切使费，皆取给焉。药资赠于乃兄艾秀膽。 盖怜其贫病，而乐以襄成也。讵两目针而重光，坚隐不认。反以瞑黑痛楚，日夜号 泣。艾母疑饥虑寒，时遭施予。泣益频，号益张。余直此不能禁，乃谋异归。明年 春，秀兄子廷珍补弟子员，因同侪语若近况，始知已具呈补考，又明年南天捐馆。艾 母八十寿，总无一字存问。不论受恩弗忘，即泛交，亦无此不情。 余既精针法，焚香告天，愿有治者，不同贫贱，威与医药。丰人饶倒，生而得银 星内障，父母惊异，爱愈常儿。比成童，纤毫不见，乃知为双育，欲溺死者。再邻媪 怜而育之。诲以话文，耳颇易人，声亦朗朗可听。每出，人乐施，足膽命。行年二 十，余至其里，为针一目，障去而人物不识。教以手扪之，再问对无差，因悟苏长公 日喻，诚有其事，非寓言也。姐喜曰：伊父母羞产警人，呼为饶倒，今成人矣！再四 称谢。越五年，媪弃世。饶仍还本相，负鼓板曳杖而去，莫知所之。 陈岭陆瞎子，形瘦小如老猿。年近六，不生髭髯，妻男亦无。然不甚贫穷，麦 田蔬圃尽可自怕。适余过上坪，见之目可治，询其由，乃夏夜出浴，为虎櫻去，越十 数高岗放下，载嗅载舐，啮其阳事而去。得命归，惊且恸，成斯症。本里张蜀膽，不 信世有是术，扫榻居停。恳针其一，金井如冰壶秋水，纤尘不染。张喜极大呼曰：虎 口余生，今日复阅东区风景，何以为先生寿？陆惶恐无以应。有顷，引指探吐，脫脫 作痫中状，在庭各三两偶语。余笑日：此罗东山故智也，吾与若少退安矣。及使人 侦之，果然。 广昌瞽者唐三流丐于同里余宅。予瞥见曰：此可针而愈也。众以为大言，强施 之。针入即光。问所见，云：黑如漆，加之狂痛。索钱米满意乃行。明年于白水觜 作鼠窍，被人执获送司。余氏子遇诸涂，始知前言非夸。三流盖小人，狗彘不食，其 余者也。 泰邑龙湖童静山慕余术，既受业。他症略临，惟未见内障。遍觅得一孤贫戴六 牙，针之须眉毕现。童细诘光景奚似，仍对如三流言。嗟夫！人世之事，非人世所 可尽，汤义仍不云乎。连上所治五辈，东山、三流固属赖诈，陆与饶与戴果何作用， 而昧心至是。 西城薛伯恭之子二乞，亦生而双瞽，家人不知也。试周，醉盘什物，一不能取。 亟造舆迎视。曰：此内障，非金针不开。然须长而晓事，始可施行。书数方，教依次 制服，使春木仁气常存，豚症不变。凡历十五寒暑，欲申前议，而家落矣。岁乙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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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目经大成 伊胞兄环声、从兄惟洁，省城遇余于章江。茶话之下，询乃弟近境。曰：家风大改， 惟侄目如初。先生忝善予，肯念屋乌之爱，恩及废人乎？容不才着落相请。余敬 诺。十月回，内子搜尺牍出阅，知已代遨，会得钱五干。寻复札，订期而往。薛若不 知情，惟洁劝至伊馆夜餐，力恳开罪。翌午勉针一目，睛湛如镜。问人物，倏言见， 倏言无睹。图赖谢金耳。环悟，勒钱送余归。止出二千文，馀推某某末得。余鄙其 无藉宵人，谢诸好善乐施者，達行，不复再齿。后二乞代乡人收布，见余，回头不顾， 可谓心育矣。 甯瞎子同里显名，从兄寄居游坊桥，年五十止一子，疫死，目暴盲。时九月神会 戏班，大家观者，皆叹赏。显名料余必归，昇至排上求治。审系惊振内障。盖子死， 以头撞柱石号拉故也。明日显名偕族侄松谷踵门议礼，许谢三金。日：银数如命， 必预封定始下针。松谷力肩承，余不许可，日：是症针人病除，转瞬多以不见脱骗， 订以某日行针。至期表妹夫科捷暨伊叔父菊村来说，闻午刻开彼人瞽目，特往观。 问松谷何在？日：已备物先去。二人固余所散爱，又属一家，信而不疑。比至宁室， 果置所许三两在座。施针，纤芥能辨，众方哗骇。松谷潜袖银肥遁。显名速前谢 日：家兄自带有钱，何必称贷亲友，饭罢送至府上。日将人，显名匿不出，索钱无有。 还寻松谷，妇应未下来。翌午复往排上，瞎子已凌晨返游坊去矣。人心险毒叵测， 至如此其极耶。 丹阳曾斗先，余孙妇族叔祖也。因妻死，忧成内障，迎余治。睇视如圆翳，及 针，果浊水奔腾，风轮倏若暮烟布满，心悸甚。急罢手，煎养荣汤与服，令就寝。少 停鼻息如雷，禁勿惊觉，是夜无事。晨起揭封，水澄精湛，巨细能辨。余原不校刊， 况属亲道。讵知口蜜腹剑，见面谆谆致谢，对人言翻谓尔时非晓医理，一针几毙命。 言下似自品药而愈者。呜呼！此老鳏居十年，子媳弃如敝屣。今舍耕饱食，全不以 我为德，窍亦东山之流亚欤。 上盘江子万，石匠生理。一日厂中凿碑，石节弹左目，既眇。右目寻得惊篾翳。 央程以珍求余针，议银四两。针人障即下，程问见否，江不答。余叱曰：尔德谅不可 有光，仍将障拨上。忙曰：见！见！其子妇急出钗钏交程手为质。乃如法毕事。语 日：世风不古。又曰：人心叵测。于金针一道，领教多多矣。 时复（五十八） 不知时复症，岁岁至期来。将谓无深患，终乎是祸胎。有经名手愈，过后犹未 治。与夫目素瘗，见人辄波累。莫医留难，病根钮未去。 此盖目病不治，捱忍而愈。或治不得当，欲戒有犯，触其脉络，遂致深人，又不 治之。令邪正击搏，不得发散。乃年之月、月之日，如花如潮，至期而发，过期而又 愈，久而久之。及激发者，然后始有症。不治不得，未发问其所发，因何病本。既发 验其形色部分，在何藏府，对症主治，终有不复之时。断不可拘于运气、月令，概以 及时之剂投之，恐未中病先已中药矣。 有目经上工治愈，迟则二三年，速则八九月，再过则一月数作，谓时复亦通。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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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二下 83 病根未除，速然谢医停药，或久耐禁束，一时霍然，乃游衍风箱，放恣嗜欲，此从彼 召，气邀遂因而留注，病走熱路，决从原经络而发。世人多咎人留酒碗，非也。临斯 症，更当相机投药，万莫被前医某方，印定心眼。所谓薪尽火传，焉知来者之不如今 也。 有目素瘥，但见人病辄发。此一时之气变使然。经日：百病皆生于气。思则气 结，恐则气下，惊则气乱。夫人目惯时复，则个中甘苦备尝。见人病，莫不惊恐而思 及自己，尔时神气乖张。纵外邪未必传染，而一线未了，宿业感而遂通，是以辄发。 譬人方呵欠，如身子疲倦，则当面学样。口任燥渴，说着梅子，便舌下津生，其致一 也。列于本症，格致之余，敢谬以古人不见我为恨。 逆顺障（五十九） 障胡名逆顺，上下围将至。转𣊬失风轮，瞳神憔悴矣。为治当如何，平肝滋肾 水。既治了无功，固金参妙理。 此症风轮上下生醫，厚薄圆长不等，色昏白，赤脉周匝絆罩，朦脫多泪。盖虚风 湿痰，滞瘀经络，滞于阴，先发左目；滞于阳，先发右目；阴阳皆滞，左右齐发。脸不 赤肿，珠无胀痛，亦不可轻视。若晴伤膏坏，头如棒击，不能辨物者，又不知其变何 症也。 混晴障（六十） 轮廓天然成五色，五色昭明，守黑而知白。黑白有时不务德，黑翻为黄白翻赤。 黑白难分名混一，轮廓未伤，十病九痊得。但是年深药不的，夜光终始非灵璧。 此症皆一色昏白之障，轮廓无损。细视瞳子尚见，历久而不变，不治亦不愈。 世之患者最多。其赤痛羞明，眵结泪流，与他病同。病情及治法亦如之。同有障厚 而实，浑似盐酥黑豆，丝缠而粗，恍若碎文磁钮，得效綦难。浅人不知进退，药饵全 无，惟以草以丹，且敷且点。不应，复手擦舌舐，挑耳根，炙臂膊，无所不至，非徒无 益而又害之。或病轻当愈，彼医适际其会，不自省悟，辄夸援为例，此不才之甚者 也。更有令佩桃符，照水碗，扎衣角者，真足喷饭。余承师训，参较有年，各症俱 得其理。凡经手治，虽不神验，决无差误。然除刀针以外，其所用药，不过宽郁、消 痰、顺气、行血、滋阴、扶阳、疏风、降火等项，且人以艺高远游，非败症不果。延症既 败，多就补和处方。故病家咸以非专科药而疑之，不知药非专科，固专科之不能用 也。正如倪迂晚年，灯下作竹，傲然自得。晨起展视，全不似竹。迁笑曰：全不似 处，不容易到耳。可为解嘲。 浮萍障（六十一） 障生或聚开，湿热郁于脑，浑如云月，开视星辰小。来时痛涩多，去后亦欠 好，来去若萍迹，治疗休草草。 此症如醫非障，或圆或缺。痛则见之，不痛则隐，来去无时，聚散不一，因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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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目经大成 浮萍。盖原患风痰头痛，谬工虚虚实实，致元气摧残，而病曾未去。庸工知补其虚， 不敢治其实，以故湿热深潜脑户，遇岁气不和及人事感激，則触而祸发。性柔者，常 一举数次；刚急者，一月数次不等。虽不药仍瘥，终始留成痼疾。医宜伐毛洗髓，曲 当人情，病根乃绝。 已上四症，皆久而又久，攻散之法不必讲。切其脉，问其近境，及喜恶便翻，越 鞠、逍遥、疏肝、菊花、茶调诸散，拨云、补心、还少三丹，再则人参固本，生熱地黄量 度增减，丹点其障，刀去其瘀。虽主攻如嘉言，端不犯《医门法律》。 黑翳如珠（六十二） 凡黑翳，有来由，巽震风雷慘不收，莫怨老天悭薄命，此中原不似蝇头。 此症初起微痒，继而涩，已而痛如刺，日久则赤肿流泪，畏明长闭。风轮上浮起 一繫，黑而圆，其大小高低不等，状如蟹睛，然非因轮破而得。且内外夹攻，乃所谓 睛者。不觉自落，落后再为料理，痕迹都无。怒不能发，食而非宜，病候如前，预 防一二。 此症少见，平生只遇一贫家子，形偶而能劳，病患如是，犹拾薪卖草，辛苦自 若。余怜之，贈以四君加萸、酒炒连，痛止能开视；再进，其醫觉焦小；遂除连，加白 芍、麦冬、牛旁子，未三剂，青睛平复；与助脾蜜饼子四两，全瘥。然此亦偶中。恐青 梁壮夫，须依餐睛未服药未破治法。 物损真睛（六十三） 物伤何最险，风水气三轮，黄白两般色，浅深一样痕。血亡先益气，神倦且安 魂，已破加沉陷，汤丸免入唇。 此泛言目怒被金、被木打伤、跌伤，迫在轮廓之甚者。初患必赤肿痛澀，急进救 晴散、黑神散。稍瘗，始现伤痕，或黄或白。白者害迟，黄者速而险。有赤障头疼， 症必变。 再用紫泥金，看效否。发本科药，对病调燮，准愈。其为细尖之所触，浅小可 治。若伤大而深，及内损神膏，外破神珠者，纵然急治，免得枯凸，明终丧尔。嗟嗟！ 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书不云乎！彼真睛物损，非金也、术 也、人也，盖天形也。繫我为治，抑亦逆天行道者乎。 飞尘眯目（六十四） 大道匪荆棘，风起沙尘竞。眯目不能行，泪障烟雨并。安得松滋侯，一洗群嚣 靖。 此盖风吹沙土游丝，偶然撞入目中，而泪出不止，痛涩难开。又一种毒虫，名金 蚕，吐丝网竹、树间，误触而不即出，眼必肿。肿极不消，神珠潜裂耳。其实总易治， 只浓磨好墨，用新羊毫笔涂入目中，少闭，仍用笔拭出。不出，磨人指甲，与竹鼠齿 和墨再涂，无不出者。出则痛患顿消，黠服药俱不必。奈人不知此，且擦且吹，致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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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二下 85 血凝滞，泪干而物着上险不动，酿成大祸，甚有不可救者噫。 竹鼠，一名土豚，毛色苍碧，身肥大而足短小，食笋根。樵人常于竹山挖获，其 齿上下四个，长八分，生取下备用。 颗川十齡子秋成，时沿溪扑草虫饲雀。误拂一物于目，脸率胀起。本里有眼医 二，一日暑风，一日中虫毒，尔散我丸，既汗载下，脸愈肿，睛尤痡不能耐。无已延 余，心知飞尘眯目，拭未出尔。翻胞见谷大一颗，周围血瘀。铲落视之，真谷也。哄 堂一笑，厥病如失。然谷有芒刺，不受尘埃半点，便之青晴，何当刺蔽三日，竟成气 醫，嗟嗟！医者，意也。乃无妄之疾，治至大故，二医之意深矣哉！ 睑废（六十五） 众人皆醒我独醉，众人皆醒我独睡。讵知非睡亦非醒，目睫一交永幽闭。忽闻 客自远方来，手攀上睑向明开。宁愿能开不能闭，定眼看杀可惜才。 此症视目内如常，自觉亦无恙，只上下左右两脸，日夜长闭而不能开，攀开而不 能眨，理有不解。尝见患者，一行一动，以手拈起眼皮方能视。针药无凭，以此传 老。愚意两胞丝脉之间为邪所中，血气不相荣卫，麻木不仁而作此状，与风中肢体， 同出一辙。人谓除夹以外无治法，是或一道。有初生小儿，十数日不开眼者，此由 产母过食辛热，散其胎气，或本儿脾倦所致，乳晡充足弗药而愈。然终始娇怯，不易 成人。若睑外眦头微现眵泪，此脾肺虚而有湿痰。以清空膏滴人目内，更煎人参、 贝母、麦冬、云红、夏枯草，尽一小酒杯立开。 风引喝斜（六十六） 六气中人风独酷，最轻亦自伤口目。喝斜对客实羞惭，便面好将纨扇覆。 此症睛珠自然献侧，而腮亦歪在一边。医家皆呼口眼喝斜，一日曆脸相邀。 盖风本湿土二气为厉，本藏素虚，故尔引渠卒中。中则血脉涣散，喝斜不遂。斜而 能正、正而复斜，喝而能合、合而复喝者，正容汤、加味地黄饮子、省风汤可治。若已 定性，不分久，丑态终身矣。《灵枢）言：足阳明之脉，其病颊筋，有寒则急引颊穆 口。热则筋弛不能收，故僻僻者偏也。亦以真气为邪所陷，上不得出，下不泄，则偏 引于一边。左寒右热偏于右，右寒左热偏于左。法当灸地仓、承泣；不效，灸人迎。 经日：陷下则灸之是也。一说谓：湿所胜偏于左，风淫所胜偏于右。皆有微理，务 宜参详。倘任意从事，将不利于斯人。 睛凸（六十七） 怒气并邪横入肝，入肝筋脉早伤残，通睛凸出不堪看。风月素耽精血竭，觥觞 数举胃皮寒，一般为祸请从宽。目形类丸还类橘，下稍着蒂圆动极，元虚筋弛忽逢 邪，橘蒂长垂成怪疾。 此症，通睛突然凸出眶外，非鱼睛因滞而慢慢胀高者比。其故颇多，有虚风痒 极擦出者，有烂醉狂呕激出者，有热病关格胀出者，有暴怒吼挣出者。究竟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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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 目经大成 衰精败，脉络焦脆，邪火亢害，内无从泄，则上走空窍，泄之不及，故涨涌而出。至打 扑猝凸者，不在此论。凡出未全离睑，而神色不变，可乘热捺人。但筋脉损动，终是 无光。凸而犹含者易入，光且不熄。若悬空如铃，膏液转为血肉，不能救矣。至乃 不知不觉，通睛和盘托出，长垂至鼻而不能收缩，世谓之肝胀。不知此神魂将绝，谬 作肝胀持论，势必用疏风之药落井下石耳。何以言之？夫肝所以藏魂，心所以凝 神。比人元气大虚，则神魂顛倒，所得之症皆奇。又且肝主筋，心主脉，神去魂失， 则筋脉散弛。散弛之际，邪自窍出，是以随意直下。病者惊心，观者骇目，而医者窘 乎。然业已如斯，虽未见惯，不必恐，用软帛盛住，好生安置眶内，令渠闭险默坐，煎 大补元汤、温经益元散，乘热呷之。一面煅磁石淬醋，对鼻熏蒸。肝得浓厚酸气，虽 散合收。俟微汗欲发，开襟将冷泉水于胸前、背心，不时喷之，俾肌肤一挠，脉络一 缩，尽昼夜可定。然后适情顺养，或可侥万一之幸。 东邻吴氏女，夜窗绣鞋，目忽不见。初以为灯落，举头觉有物在颧间，摸之，乃 晴也。捶胸大恸，家人惊呼，余亦起视。时天严寒，系已僵。浣小碟，置温泉，将睛 涵养片刻，纳人睑。治以前法，越月而痊。然神光熹微，妙语莫能形容。 平生阅睛凸多矣，尚有奇恶二种，经书不载，谨编附症末，开发来学。一小儿右 目甫病，金井随散，风轮渐大渐高，绝肖张雕阳死为厉鬼杀贼之像，越一夕，高大如 酒杯，直挺射二寸许，日夜叫哭。寻睛破，非脓似血。叠请知名外科，一筹莫展，卒 而毙命。一书生无因无故，左目通睛胀出，大寸半，上圆硬，下徽尖而匾，垂长几与 鼻齐，然能睹不疼，继复于大眦侧气轮内，另生毒物硬如石，俨若皮膜包着橄榄，将 黑睛碍过一边，始昏眊作痛，畏光难耐，终焉浑睛溃腐，痛连头脑，不能食与坐起，其 势亦必死而后已。总二症幻变无理，藏府分属亦背常。何为？凡病纵暴险，须风生 火，火生风，风火酷烈睛始坏，未有一患即爆凸者。且风火合在心肝部分，怎灾及脾 肺？金轮无因下垂，主气脱；却肿实，又加毒结。此脾肺火亢，后先蕴酿，应伤残右 目，曷废左眼？将谓斫耗真睛，小儿元无知识。将谓罪招恶报，书生有甚奸回。顾 百药不对，坐以待毙。嗟夫！天道之微渺，人事之不可问。方书未足以尽信也，有 如此。 疗翳（六十八） 一双青白眼，无人实有钉。神医拔不去，狂瞽足平生。 此症初得，身热憎寒，突如赤肿大作，眉骨、太阳痛楚逾常，生翳一颗，白色。失 治，其醫直钉人内，则混睛加障，赤丝环绕，昼夜不辨，目醫之奇恶者，因以疗名。盖 血气摧颓，木中春阳下陷，明风上胜所致。何以验之？身热畏寒，暴发赤肿，非气血 摧颓耶？率尔生醫，便侵入内，非春阳下陷耶？痛在眉骨、太阳，非阴风上胜耶？且 阳陷火必郁，故赤丝环绕。阴腾寒乃胜，则混睛加障。人如病此，但失明而不焦槁， 亦算造化。 此症十有九不治。即主人深信，亦必告明病之结果，立案存验，庶无后话。用 药有二法，须详诊脉息，弦大而数，不妨大攻、大寒；若濡小沉澀，当先补元气，气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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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二下 87 自然推邪而出。其疗渐小，再点磨之丹，无少差谬，疗落而风轮不破；否则，不凹即 凸，学者其敬听毋忽。 孔某氏妇，五日携季子登眺，左目暴得兹证。至十一延余，已丧明四日矣。包 头挟纩，眠食大废。诊其脉浮大微弦，明系元虛伤风，风厉变热。遂用补中益气合 加味逍遥，日进二服，痛止神安，思得蔬食；复以归脾增附子、防风投之，夹衣脱去， 烦燥如失；最后凡点服之药，无不应效。一日其疗忽堕，状如小小橘核，剪之不断， 目遂见物，未几竟愈。或曰：此妇抚孤守节，操作自给，从无怨尤。药饵之功，殆天 玉女于成也。虽然淑慎姆师受天之祐，庸或有之。彼男儿狼心狗行，臻上寿而目若 童年，即间抱疾终老，遇余治而速痊者，抑又何为？ 气翳（六十九） 宝镜晶莹号照魔，悬空谁把气徽呵，愿言此后珍藏好，免得昏朦费洗磨。 此症目赤痛、眵泪都可，但青晴如浊烟笼罩，色泽欲死。甚者，若混镜呵气，不 能照人面目。从侧面视之，始隐隐微见金井。其自视虽近能见物，然亦何會隔帛。 竟其病源，乃热症寒药，交伤脂膜，而又靳惜药饵，神劳岁久，不为将息面致。分明 是外障，而风轮光滑，无障可去，故曰气翳，最不能治。若暴病醫退似此者，此元气 未复，不得与于斯论。药照案内增减，十稳。 表兄余兆文次子，年十六，长夏病风热赤肿。医既瘗，双睛得气醫，状如死人目 怕看。兄亲往南丰求治，余以祖母至戚，冒暑偕行。视症固怪，切脉亦乱来。问所 喜所便，曰腹满不思食，唯渴而需饮，小水多。问所见，曰：昼犹夜。因悟医药过甚， 邪虽去，而藏气大损，乃以附子理中汤加归、芪，傍晚复处左右合归方与服。翌日风 轮下际如新月，清朗逾常。遂依此进药，日开一线，恰计十五日全清。后又一人，暴 得气障，发乎昼。以补中益气汤，夜八味地黄丸递投十数日，亦好。 眼科无此症，亦未必用此药。学者触类而长，庶几得余心传。 暴 （七十） 银海双涵照夜珠，等闲沦丧漫惊疑，匪神作祟妖为厉，实气潜推血暂离。患者 众，去其稀，多愁善病不须医，邯郸梦破黄梁熟，说与纯阳亦皱眉。 此症谓平素别无他病，外不伤轮廓，而内弗损瞳神，倏然育而不见也。其故有 三，日阴孤，日阳寡，日神离。伤阳者，多六欲；伤阴者，多七情；伤神者，兼情欲而有 之。有少年知识未开，老来世事已休，忽得此症，不在三者之列，盖关格之病也。关 格者何？乃阳脉不和，气留在府，则阳气太盛，明气不得相荣于上，故日关。凡外 感，是气动，邪从气人，而上窍不利者，皆关之类也。阴脉不和，血留在藏，则明气太 盛，阳气不得相卫于下，故曰格。凡杂病由血生，邪从血出，而下窍不利者，皆格之 类也。阴阳两盛，阴中无阳，阳中无阴，明阳相离，则荣卫否塞，气血不相营运，此藏 府交受邪也，故日关格。总而言之，非头风痰火、元虚水少之人不惠此。能保养而 药治以时，不日自愈；否则成痼疾。其症最速而异，人皆疑鬼神为祸，先巫后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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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目经大成 知急治可复，缓则性定，药无用矣。鬼神其何能为？僧道其何能为？ 是症暴逢，毋论为阴，为阳，为神，为关格，急煎独参汤数钱，乘热频服。然后裁 定药品，十补勿一泻，或保无事。人问其理，日：血者，气之守；气者，血之卫。相偶 而不相离者也。故神安于其舍而目明。今而暴育，盖气先中于邪。气既受邪，必传 与血，所谓气病血亦病也。再一有失脱，则气为孤阳，有如烈火；血为独明，几等寒 水耳。斯时有形之血不能速生，幾微之气所宜急顾。是用甘温之参以固元气，所以 权轻重于缓急。经日：血脱益气，阳生阴长。此之谓也。敢问其次，日归芪六一汤。 寮贫无措，将以塞责可矣。若夫发矢中的，微参功谁与归。 血气之属，至蠢而笨者莫如猪。僧道能致人舍身献产，而不能使猪屈膝受戒， 岂猪能辟异端！特敬奉异端者，意笨过于猪耳。信巫不信医，及险急若暴育等症， 先符后药，迟延不救。安得人书此数语于家，用昭明训，永杜此患，功德胜礼佛念经 千万。 偃月障（七十一） 迟迟僵月障，濯濯风轮着，渐渐掩瞳神，薄薄人谁觉。脑有湿热停，肝遭怒气 剥，莫待枣花生，昏昏难立卓。 此症风、气轮交际，显有障如偃月，薄薄盖向下来，其色粉青。乃非内非外，似 从白睛中诊出膏液者。初不觉，渐及风轮之半始现形。再则环风轮俱生，障上累 障，状类枣花、锯，遂损光。盖真阳衰惫，好动能劳，汗湿滿郁元首，及饮食之人， 酒膩果腹，寝兴无常，混阳蒸变而成。由浅入琛，不为调變，逮至灵光顿失。虽输诚 求治，无能为矣。有轮上轻微而轮下凝厚，日仰月，症同。 瞳神献侧（七十二） 猫睛轮目人乌有，碧眼方瞳世固稀，到是杏仁椒枣状，不时瞥见未为奇。 此症金井歪斜，有如杏仁、枣核、胡椒、半月等类。乃阳明燥极，传导失职，未及 运化水谷以滋胆肾，致異风内动，神膏因而潜涸，涸则水轮无所凭依，势必东倒西 颓，故作前然。所谓破巢之下，焉有完卵者也。若夫睛破膏流，徐徐而得者，必曾患 蟹眼。蟹眼平，瞳子不能复圆，轮外亦有迹膜，终身不脱。人目似此，见光不治犹 治；不见，治犹未治。 天旋（七十三） 天旋白眼过于黑，患者仍多容易识。明看东边反顾西，业已进门似欲出。人谁 忤若若生嗔，若不傲人人竦惕。小时了了未经师，长大无徒妨药石。 此症通睛偏昃，白眼斜觇。盖乾廓下倾，幼时所患者也，故日天旋。其致非一， 有襁褓中目病风热上攻，脑筋急缩者；有惊风天吊，带转经络，失于涣散者；有眠于 膽下灯前，小儿望光既久，目系凝滞而偏者；有乳母挽抱饲乳，长夜不换手，卧侧者。 凡此急乘时治之。若长成，筋络已定，气血成性，不复愈矣。然无害于明，但不免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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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二下 89 头羊眼之诮云。 常有一家父子兄弟皆如此眼，谓其苗裔耶，则前为臆说：谓其病情耶，曷相同若 此。厥理殆不可解。 阴阳圈（七十四） 君火煎，相火煎，火退风轮现两圈，阴阳一样圆。心悬悬，意悬悬，何日瞳神快 朗然，披云见九天。 此症黑睛上生二醫，一中虚，一中实，两醫连环如明阳之圈，故名。有白中略带 焦黄，及细细赤脉绊住，而光滑深沉者，皆不能去。大约多为险症，翳退而现。寻其 源流，耐心治之，或稍见效。又有两目各留一鬍，左右对照，谓之阴阳圈，尤为肤切。 冰壶秋月（七十五） 不多宿翳凌神水，尽晶莹伶俐。秋江月朗，玉壶冰洁，一般情致。观光直恁留 槐市，怎双眸无济。当前风物，转头陈迹，又将何以。 此症亦是宿醫，若隐若现，或片或点，留于风轮，色光白而甚薄，看虽易治，其实 不然。掩及瞳子者，微觉昏而视短。盖青睛有實痕的，点磨不到，不会补得元神，俾 水清膏足。或浮云暴症，内除未净，而冰硝过点，火热水冷，磅礴而成。玉质英英， 晶光洞彻，余故有冰壶秋月之喻。须耐心岁月，坚攻稍退。但是症十有七分尚见， 谁肯长年从事。且去翳之药越点越朦，肉娇而难耐毒者必红肿备至，人见辄云眼不 医不瞎。其在斯，急累手。有混睛障尽去，独存一翳，洁白映人，本科曰孤星伴月， 呼此名亦通。 凡宿翳不在厚薄，但见实而光滑，及如雪如粉，直透风轮之背，巽廓之面，均谓 之废疾，不必言及医药。 虚潭呈月（七十六） 有醫圆如月，阴阳总一般。当当珠上立，朗朗水中看。血少神弥散，精虚气不 完。要将根底去，是必得仙方。 此症微醫混蒙膻子。人虽不觉，自难耐其昏眊，名日虚潭呈月。盖状其光滑深 沉，似无而实有也。凡一切险恶外障，致目失明者，愈后必有此。既不能治，不必究 其始末。 俗本于比类，分出许多名色，而论与治法則同，可谓真不惮烦。且幸是医书，若 作史记，恐笔墨价重连城，岂限纸贵。 醢螺出壳（七十七） 夏侯死抱啖睛恨，阮子生成白眼贫。那更有人惊世俗，石螺烹出换瞳神。 此症乃神珠被头风痰火所蒸，色死而实，绝似煮熟田螺，其凸与平陷亦如之，故 名。往见世人患此，初不经意，及症已成，求医之切，有不远千里而愿为执鞭者，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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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 之太息。 目经大成 剑横秋水（七十八） 秋水澄澄零簬溥，星芒不动剑光寒。瞳神此夜藏何处，扫尽妖筑仔细看。 此症系物击所现伤痕，色白或带焦黄，中央略厚，两边薄些，正中横于青晴之 上，故日剑横秋水。轻重不一，重者虽露上下风轮，而瞳神被掩，视宜无见。轻者， 终是被掩，视亦暖昧，纵有神丹，止可稍减一二。倘日久沉滑，暨轮廊低陷，或再加 徽丝组织，终身不痊。又有热障闪烁，或点或服寒药过投，一线则风上逼，刮画睛 轮。初不觉，病退，中正白醫紧着，有如针定罗盘，唤此名亦似。为治较前尤难。所 谓长剑倚天外，非具拔山之力，不能摇此。 玛瑙内伤（七十九） 此醫薄而实厚，形色浑如玛瑙。虽末损瞳神，根脚深深蚀透。依旧，依旧，药石 怎生能勾。 此症风轮生醫，半掩神光。或沿白睛交际得来，则能睹不昏。乍看在外，细看 则显然在内，薄而圆缺不等。其色碧或带蕒黑，或徽红，状如玛瑙之属。盖头风痛 攻，凉药削伤津液，寒毒凝结所致，甚至两目俱有。并水轮浑浊而失明者，医减一 二，亦是国手。 青 （八十） 青盲不似暴盲奇，暴盲来速青育迟。最怕龙钟神气夺，又嫌清瘦精血脱。与夫 脾痿胆不充，青囊妙术医无功。吁嗟乎！暴育白光闪烁如飞，电明星辰皆不克。吁 嗟乎！青育斯人有疾谁知觉，孔子见之未必作。 此症目内外并无醫障，金井不大不小，俨与常人一般，只自不见。初起视斜视 短，间有神膏绿与水轮黄色者。其因有二，一日心肾不交。盖心者，神所舍也，宜静 而安。肾者，精所藏也，宜固而秘。不安不秘，是为不交。不交则精神潜散，精散则 销阴而视斜。视斜者，犹下弦之月向晦也。神散则销阳而视短。视短者，犹着花之 灯未剔也。精神俱散，明阳两销，则营卫关格，目淹淹如长夜矣。一日甲己不合。 盖甲为胆，胆乃金相水质，澄之不清，挠之不浊；已为脾，脾为后天黄庭，诸阴之， 万物之母。土木合德，生生不已。甲己不合，乙戊先伤。肝伤则血不和，目不能辨 五色；胃伤则五藏失资，不能运精归明于目。且朋寄王于肝，肝有赋邪，胆汁自坏， 故燥上炎而睛绿。脾食气于胃，胃有壮火，则脾亦散气，故中寒、湿热上蒸而睛黄。 睛黄、睛绿，甲己真色。真色已现，真元索然。则元府出入之路被邪遏抑，不得发此 灵明，目虽有，若无矣。此二因者，究竟皆得于七情六欲，最不能治。有抱元守真， 药饵无时无算，或稍痊可。如年形衰迈性气浮燥，治亦无济。 关格者，百病之关键，解见暴盲。元府者，河间谓十二经皆有之，乃神气出入升 降之道路门户也。元府热郁，则闭塞不通；五官四末，有时不用。由是言之，青育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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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二下 91 暴盲，经脉即元府，关格即闭塞，悬而似近，异而实同矣。 经脉即元府，说的是。然余更有妙解。盖经系手足三阴三阳之经，脉乃通五官 四末之脉，元府则脉中流行，不舍昼夜之气血。譬诸花木，根干，经也，枝叶，脉也， 雨露滋萌，有如元府。根干伤，则枝叶萎；枝叶伤，则花果落。一定之理也。又如人 放纸鸢扶摇而上，直干霄汉，命脉在此一线。倏而风翻不用，乃线断耳。人与纸鸢 两不相妨，此症其近之。 五风变（八十一） 五风变症有五色，为绿为青为黄黑。雷头风结白于霜，明丧瞳神收不得。 此症乃火、风、痰疾烈交攻，头目痛急，金井先散，然后神水随某藏而现某色。 本经谓之五风。如春山之笼淡烟者，青风也；若蓝龍之合藤黄者，绿风也；黄风，拟 朗暾之照泥壁；黑风，怡暮雨之暗柴门；惟雷头风纯白而已。五者皆目之大变，故又 日风变。病至此地，數无路矣。小儿疳症、痰症，及疟疫、火症，目疼久闭，热郁蒸 海，皆能患此。幼稚无知，失明才觉，亦不复治。如以药在而强饵之，恐令竖子笑人 不识膏盲处也。 已上十一症俱无治。既无治，立甚方。常见市医，当有治，易治，却不能治、辞 治，甚而治至不治。遇难治、无治，偏许治，不惮劳走治，甚而赠药包治。原其弊，乃 学考亭书，执泥而致。何为？南人有言，人而无恒，不可以作巫医。盖巫所以交鬼 神，医所以寄死生。作于无恒心，不守素业之徒，神弗福而药罔效。故夫子善其言， 述以垂训，更引《易》不恒其德，或承之羞。人不玩占辞。朱注：虽云贱役，尤不可 以无常。于全章意旨，不相联属。且贱役等犬马，有何恒德，兼通经术。圣人责以 读<易》，又《周礼春官》司巫，掌群巫之政令。春官不消说，群巫级贱，而葬祭祓除不 祥之际，所役荣甚。太医历朝设令、设院，尝草木，定方剂，出入皇客，茂对天问，匪 异人任贱役云乎哉！便是草野良师，春阳秋露，變理和钧，非宦室朱门，车马恭迎不 至，至则分庭抗礼，士大夫莫敢傲慢如其人，目为贱役，不知所谓。子夏日：虽小道， 必有可观者焉。此泛言一事之微中有至理，随时自領，随在有得。朱注：切定农、 圃、医、卜。夫农、圃，何道可观。大祇播种芸灌，观其生发气象耳。果尔，当日樊 迟请学，夫子曷鄙而斥之。卜谓乞儿跌喾，水碗售奸，本无天机，有何妙理？若体易 養龟，不惟泄造化之秘，使人不迷于悔吝吉凶，而开物成务，直为道统。文字之祖， 至圣如孔子，载赞载读。韦编三绝不休，是岂小道。医书始于〈黄帝内经》，理深辞 奥，与大易殊途合辙。无论起死回生，延人禄命，即金针一则，由一岁瞽至二十、三 十，或三十至五十、六十，遵法施行，顷刻能视。试问何者大道，有此神应，有此恩泽 及人。顾晦翁不分上下优劣，一以医学医人，贬为小道贱役。三复其言，觉农園厮 隶之不若，后世业儒者威耻之。儒者既耻，则供斯役，宜非贱必愚而无耻者，故天下 在处有名士，而无名医。眼固医科之一，小而又小者也，有斐君子谁其事事。是以 古今所授受止于此。余性乐施予，苦无财；思救时，恨无位。欲治医活人，病药未克 全晓，勉就人所不屑，人所不能，不所至要者，伐毛洗髓，曲尽精微，笔乘成书。复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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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目经大成 书治人，无不验，乃谋付梓。学者然吾言而乐吾道，请除去经生固陋，潜心静读，十 得五六，终身享用不尽。校寄人篙下，受其钳制，及坐破青毡，不得稍行厥志，相去 何啻天渊。 有治不能治，易治治至不治，眼见多多，附一案于症末，可想其余。潘景雲尝客 荆楚，因天行赤热，治出右偏风。又以偏风治成蟹睛，蟹睛认作黑泡，以针刺破，痛 牵脑户。幸两睑肿满，神膏流出无多，买舟还诣余治愈。明年，黎俗中元赛神，潘素 娴笙歌，昼夜纵游，忽恶心发热。走语子乙，学人子乙，老医也，且厚潘。即寓中煎 四逆汤加黄连与服。有顷，冷于冰。改用麻黄附子细辛汤，向惠目焮肿，经宿宛如 覆杯。迎視十余輩，皆惊部。余至，仍力辞。益病实形羸，弥留欲绝，无从人境。尊 人执余手泣日：是儿已办后事，但眇而不死，拜德多矣。苦思良久，日得之，遂以瓜 蒂散灌而探吐，出秽汁升许，始能言。云：胸肠眉目，若烧若筑，急行通利，及开导 法，阳回脉续；徐徐养阴消燥，越月竞瘗。治优觞为余寿，子乙亦与席。日：亏先生 胆大，得乐此。嗟夫！理随心见，几兆其朕。景云：潮情声色，精神不免销耗。故大 暑难耐，伤气妨脾，食不化而蕴热恶心，不吐下夺其壅阻。徒以脉迟为寒，热剂理 中，既药而反厥，明系火极似水，又以寒在少阴，谬施温散，几使辟雍弟子游学蓉城。 顾滑禮佻达；以谑解惭，由君子观之。斯人之道行，宜黎人士美丰姿者不禄，眇与瞽 之所以多也。 无治，说易治，包药求治，仍不可仆数。始案一二，以做后学之妄而无耻，且预 防小人藉以进身为盗，而莫可究问者。邵武吴见智，起家刑书。年五旬只六齡一 子，患伤寒眼。并非疳痘大病，为城中诸生药医，药治至双育。时余在将乐朱宅，吴 亲往求视。晴已凸，但醫尚浮嫩，可刀药平施。俟睡熱，试略铲剔，果零星碎下几 星，如芦膜。执烛攀脸者，威惊喜以为有治。放宽心调理至四十余日，能知五色，见 人影。居无何，有光泽人字松圃者踵门自荐，吴呼儿出，审视良久。哂曰：是疾緊我 为政，只十二日明矣。黄某号作家，奏效顾如此其难耶。今来无别，实不欲建宁人 浪得虚名，而财难世界，为先生一情其重费也。吴奇其言，扫内厅下榻。余闻辞往 建阳，渠亦不留。嗣是，日索银市药，吴悔复招余，对使焚其札而不阅，惟草一詩；嘱 宾粘于座右，以为行斯道及信盲医，而轻忽名医者劝： 樵川古昭武，文名甲上府。博学兼通医，耳熟面罕睹。治眼有专家，城中廿四 五。针刀弗师今，方药徒执古。彼此倘和衷，奚至错攻补。嗟嗟好儿郎，凹凸慘双 瞽。乃翁素知愚，枉驾迎江浒。愧恧无能为，弊精良自苦。某氏光泽来，冠服亦楚 楚。大言十二日，须发若能数。举家喜欲狂，另居防间阻。泊示奚囊空，丹江缺子 母。 厥术而疏，人烛肺府。键户昼不开，去留失处所。传闻作短章，弹铁歌且 舞。歌日：氓之蚩蚩晚松圃，艺游远近威咒诅，佛心神手黄不尘，化溥重离鲍侪伍。 大江以西走几遍，入闽本藉谁予侮。君不见运斤成风都料匠，莫敢班门弄花斧。又 不见渔阳捨挝祢正平，迅雷色变罢浮鼓。松乎松乎非稚鲁，妙喻启迪毋气蛊，初生 犊子吼高冈，不畏南山白额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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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二下 93 横村童氏子某，友人包慶且婚也，于大街发兑杂货，两目无故短觀，斜睇则如 常。托妇翁邀余治。日：此初起青育，乘未成症而药之无害，只酒与饼生活宜谢手。 盖炉火糟坊，气供火壮之人，当不得日夜蒸票。童颔之，百务交割弟侄，已惟运筹记 簿而已。乃处方教依次煎服，未几渐愈，理肆中事如初。明睿杪目暴发，日甚一日。 余远出，逮五月回，延视，瞽矣。适有负药囊过市，云邵武人，专治眼科。使看童， 曰：是症人皆谓青光，实元阳衰，水火争相激射。幸遇吾，不然恐永为废疾。赓且述 其言决于余。日：我愧不能医，宁禁人勿药耶？包固老例，代议银十两，全好始交。 医诺谢。面往赎咀片合散，竟与余所调燮无异。由是宿宿信信，局中人了无疑忌。 八月十九，中夜潜启门出，主问为谁，应是我，大月往外走动耳。鸡既鸣不返，惊起 燃火烛箱，见锁开，所有银廿余一空，查钱去一千，及所寝被帐。唤人四路追寻，踪 迹无有。最后有人言，是贼借求病看为名，常在市井捞摸，眼见黄先生论症用药，默 识不忘，故大胆包医，赓且翁婿遂以为学有根柢，承奉恐后，然不虞有是举。賊是小 人，智过君子，非虚语也。吁！大奸似忠，大恶偏和。凡一切面生可疑之人，乐为吾 用，始受徽利，终偿其害百十倍不止。读斯案，漫谓持家即有民社之任，引而伸之， 小可以喻大。 似因非症 怕热羞明 目开羞涩极，俯首复低眉，向日诚然也，当炉亦有之。心肝脾上辨，风火血中 推，病退犹如此，斯为荣卫亏。 此目于明亮之处，则痛涩畏避而不能开。凡病初得势颇重，皆如是。常有月夜 不篝灯，落日闭户縮，犹不敢稍视者。病原在手少阴、足太阴、厥阴三经。总而言 之，不过气盛血热，邪在阳分。亢阳侮阴，得凉而解。譬夏日当午，人望而畏，更与 火灶相近，孰能耐其炎酷。是以黑空旷之所则清爽。然又有一说，暴发而怕热为 有余，羞明与久惠为不足，若不痛无泪而致乃血虚。血虚则胆汁必少，而肾气亦弱。 所谓真元敗，厥目喜垂闭，讵能运精华以敌阳光？治法，暴病抑青丸，久患滋阴地黄 丸。不痛无泪，平气和衷汤。倘兼有他症，须对症候脉，再思而后处方。即不立效， 背地断无人私议。 干涩昏花 如浪如花观自在，且干且涩愁无奈。皆因阴夺不侔阳，精神惫，青液坏，转恐瞳 人生障碍。 此目开闭总不自然，而视亦昏渺。多因劳瞻过虑，耽酒恣飲，五火熬伤神水而 致。犹夏夜燃蚊香久坐，及睡瞑目。一时澀痛不堪，得泪乃活，可见水少热炙之故。 若不戒谨保养，必李枯瘁。不则色泽不润，细细赤脉续绕，生眵与泪，终其世无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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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目经大成 日。治宜驻景丸、还少丹滋源培本，人参固本丸、金水六君煎略带抑邪。所谓本立 则清气自和，邪去而源泉随化。医作火症，妄施攻散，会有紧缩歃侧之患。 此目十人有五相似，岂肉食之爽口耶？抑尤物之移情耶？务宜痛自樽节，以保 神光。或曰：见酒色而远之，要眼何用？可谓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目 倏尔青膀痛，浑如刺着肤，下虚上则实，里急外多疏。寒热时来去，风痰乍有 无，认真阴分病，主治不模糊。 此症病势已衰，黑睛骤然痛如针乱刺也。夫黑膚水，病属火，明系水不足而火 有余。第藏府既平，奈何复见厥象？盖其人不善调养，或更劳力役精，致水下火上， 水火未济，邪气搏击，若疮毒鼓脓之意，其证候必来变者。书曰：病加于小愈，祸生 于怠情。是之谓也。医宜探本穷因，量进养心汤、全真散、人参补胃汤，务使痛疏或 止，庶免坐而失事。有目未病，忽在此在彼，如针如炙，乃夏令失序，流火为殃。须 记其始自何轮，今止某廓，可知将犯其经。体虚视劳，兼染淋浊之病，荣气不上潮于 晴，多有患者。又目先得前证，继而赤泪头疼，寒热交作，或旋去旋来，如风疟疾状。 多属荣卫虚损，媵理不密，外邪邀动风痰。治法，一体橘皮竹茹汤、金匮肾气汤，清 其金而降其火；逍遥散、五苓散，疏其风而利其水，则得之矣。 目 痒 由来痒病果何为，为火为风为血亏。有病如痒痒愈甚，痒而无病病迟迟。点服 尽情无治法，请投绝境觅仙医。 此目痒非常比，乃如毒虫行走身上，令人战栗，几不敢搔拨者。其故非一，有风 邪之痒；有火邪之痒；有邪退火息，气血得行，脉络通畅而痒；有抱病之目，久不治而 痒，痒一番则病重一番。总之治后両痒，病必去速；无故而痒，病来定险。若痒难 禁，时时频作，目觉低陷，及痒极措擦而目脱出者，齡不延矣。泪多者，血虚生火，须 验目内有无形证，以决其病之进退。如无形可验，只痒难忍耐，暂点飞熊丹。不退， 霹雳火。再不住，须端详切脉用药。如弦浮泣出，此风邪，治以香苏散、芎苏饮。脉 数而微芤，茶调疏肝散。因嗜酒而致者，葛花解醒汤。若沉迟糯小，须大补大热，否 则必犯乎谚云“白日着鬼祟，平路跌村人”。此之谓也。临症须矜慎毋忽。 视惑 今日预愁明日，一年营计百年，头皮断送有谁怜，落得昏花惑见。风月青楼佳 趣，膏腴烟火神仙，式歌且舞兴豪然，不久水轮奇变。 此目人看无病，但自视物色颠倒乱，失却本来面目。如视正为邪，视定为动， 赤为白，小为大，一为二之类。揆厥由来，盖人一藏一府有真真阳，一日真精真 气，百骸滋其培渥，双睛赖以神明，除不得已之事有所煩扰，与夫岁气如临，莫能禁 御，务宜恒自珍惜，毋使稍有耗损。倘放逸其心，逆于生乐，以精神徇智巧，以忧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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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二下 95 徇得失，以劳苦徇财利，以身世徇情欲，种种行藏，皆能斫丧真元。真元衰，则藏府 不和，而神明失中，因人之形气以呈病状。是故怒气填胸，正气避位，而邪胜于一 边；或饮食充胃，過其隧道，藏气不得发越，则视正为邪。素有头痰，客感风气，风痰 相薄，上干空窍；或阴康寒战，牵引目系而阳光散乱，髓海不宁，则视定若动。左右 者，阴阳之道路也，并行而不相悖。一有差错，岐境转多，视小为大，视一有二。藏 气，精明所棄。五色，其征兆耳。火水未，阴阳失其守使，则气乖而驳，视赤为白， 视黑为赤。然此都无大患。但清明在躬，瞳子安可有此。万一转暂为常，则妄见内 障不旋踵而至耳。治法，十味益营煎、瑞竹四神丸、滋阴地黄丸。因血亡昏惑者，昼 饮归脾汤，夜吞都气益阴丸。此而不应，当集思广谋，该渠依所乐，所苦，所好恶，并 脉息形体，就前方增删，或补阵另选。所谓自具炉锤铸古今，病情未有不合。 凡病药合式，却不应手，必有不合式处。亿度未及，须如斯症设想，集隘未能直 指。唯冀学者，触类而长。 妄 见 一抹微照眼明，飞蝇舞蝶趁新睛。何来旗旆开还卷，不尽丝环灭复生。把酒 弓蛇先在盏，瞻天萤火乱摇星。妖氛如此因何致，水落风腾火上升。 此目亦无外症，然无中生有。如游丝、结发、飞蝇、舞蝶、蛇旗、绦环等物之状， 色或青黑、粉白、微黄，看在眼外空中飞扬擦乱，倏灭倏生。仰视则上，俯视则下，本 科谓云雾移睛者是。乃酒色财气男儿，与亡血过多、悲泣思忿之妇女，情既留连，欲 无宁止。加以被风冒日，不慎寒暑，劳筋饿肤，极力役作，真阴元阳堕败殆尽，致藏 府空虚。空生风，则邪从风走而精散。虚生火，则痰因火结而形成。故妄见物色如 前。急制既济丸、还睛夜光丸，早晚兼进。或昼调全真散，夜煎全真一气汤，日月不 辄所见渐小渐除。倘吝钱惜费而又近酒观花，不善頭养，则痰也，风也，火也，都归 胆肾二部，胆肾受伤而津液愈竭。万不能升运精华以滋化源。则精明之窠元府不 用，纵日受清纯水谷之气，未必复其天性。岁深日久，神水遂凝而为醫，隐隐障于轮 内，日内障。譬诸冰池雪润，清则清矣，使无活流以沃之，则浑而苔生，势与理所必 然。《龙木》谓脑脂流下作醫，非也。大凡病到内障，虽擅八法神针，可治者十有四 五，不可治者十有六七。所谓药能治假病，针不起残疴。其见如萤、如灯、如电过價 光，消失明，多在青盲风变之例。即幸而成障，针之未必惬意。若久立久视，一时昏 花，及鞠躬、拾物、蹲踞，俟人起来头眩眼花，萤星炯炯，甚而瞑黑，少停始异，亦情欲 销耗精气。故稍烦劳，则水火不交，而神光摇动。年形虽壮，厥日菁华渐减，仍服上 药。不则八味丸，加碱八味丸，尤为切当。 电光夜照 黑夜无风雨，电光何自得，骄阳越命门，神珠显灵魄。摊书章句分，隔座人面 识，莫快目重离，青盲犯在即。 此目于夜间无灯无月，若电光闪焰，倏然见物。交睫则一片白光横于眼外，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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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目经大成 宵不辄。甚而白光中恍惚能见指动，先辈谓之神光自现。盖人禀赋素弱，好动而有 内癖，极劳饱欲，精血大损，一缕不绝真阳，未能摄养阴水，反随邪上走，故得是病。 急宜大补元煎送加减八味丸或驻景丸。烦燥不宁，暂投养心丹一二服，使无根之火 降而归经，自然神光内蕴，英华不致飞越，庶免青盲、风 之祸。 目晕 乖气飯氢上眼中，举头见月晕如虹，莫言月色天家事，灯火因何晕亦同。 此目别无甚病，但见灯视月及隙漏之处，则有碗大一圈环影睛外。其色内青红 而外紫绿，绝似日华月晕，故日目晕。大意水衰不能制火，水火相射，相乖戾之气激 而上浮，故能无中生有。譬诸日与雨交，倏然成虹，其象亦红绿相间。朱晦翁谓虹 为天地淫气，又日虹见则雨止。非水衰火盛，阴阳乖戾之征乎？凡人劳极久视，废 眠强起，便有此弊。可暂而不可常，须四君合补水宁神汤立愈，或平气和衷汤进一 二剂亦妙。若以恙小而忽之，并不加培养，丧明之前驱也。语曰：毫末不札，将寻斧 柯。慎之哉！ ［1〕“下”原作“丁”，据两仪堂本改。 卷之三上 立方如临戎。古人品汇少而蛛两多，是为劲兵，为正兵，飞龙翔鸟，直通中军。今人铢两 减，而品汇渐增，是为疑兵，为奇兵，声东击西，多多益善。然士非精锐，握奇不逢，风后猝遇虎 豹之敌，奇正皆难筑应，欲乘骄蹈险，置诸死地而能生，得乎？兹简其材略，可备缓急者，兼收 详注，仿景岳补、和、攻、散、寒、热、固、因八阵，各阵列名若干。凡百执事，知己知彼，法吾言而 馍行之，则方从圆用，百战百胜矣。 卢汀不尘子漫题 存亡之几，介在真元，亏而不盈，何以为用。汇补方： 四君子汤（一） 人参 白术（略漂玄油，晒干，蜜拌炒）茯苓（人乳漬，蒸）甘草（蜜炙，或剂片蜜拌 炒） 目色枯瘁，声息低徽，开视无力，脉来 小。此方主之。 万动以气为主，血其配也。气治则生，气凝则病，气乱则危，气绝则死。夫人目 见上症，但气虚耳。虚不难知，目色枯瘁望而知，声息低微闻而知，开视无力、脉来 濡小问与切而知。如是亟宜补气。上方人参清而润，能补五藏元气；白术辛而温， 能补五藏母气；茯苓淡洁，滲留中之浊气；甘草甘平，和乖戾之客气。四药虽麻，而 调停得中，犹不偏不易之君子也，故曰四君子。 诗日：从来国老乐清平，白术参苓备养生，简遍药笼无此物，變调端不近人情。 四物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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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三上 97 当归地黄（醇酒蒸，晒极熱）芍药（酒炒）芎劳（酒蒸熱） 血荣气自华，血行疾弗作。一或不然，则营乎中者反出于外，向云不足，今败而 燥，燥而风欲动矣。乃目赤不退，加痒与泪，合主四物味厚之品以养肝，肝气和而血 自归经。分而言之，当归辛香微苦，可活其血滞；地黄甘苦徵寒，可滋其血燥；血冷 则凝，芎劳能行；血热则走，芍药能敛。对症而用，固调元之金丹也。若上下失血太 多，气息幾微之际，一杯不可妄投。 诗日：芎萝苗长青于豆，芍药花开雅似莲，之子当归怀庆地，贈伊相谦丽人前。 八珍汤（三） 即合上二方。 血气俱虚者，进此方。 生人所倚赖者，气血而已。气血固百骸父母，曷可使其俱虚？须四君、四物合 剂平补。形气既舒，妖氛不人。故人、珍斯八者日八珍。 十全大补汤（四） 八珍加黄芪、肉桂，姜、枣佐煎。 肌瘦色枯，晴陷视昏，此虚损肉板，欲成痨瘵，急宜大补气血。经日：气主煦之， 血主满之。故于八珍中加甘温之黄芪以助阳固卫，加辛温之肉桂以暖阴益荣。荣 卫充实，邪不攻自退矣，再进而论，十物虽大补，必虚劳血微燥，有痰饮，煎投乃得。 若只肉极睛昏，而无别弊，须五味、附子、鹿茸易茯苓、芎、芍，庶药真十全，而病万不 一失。〈金匮》曰：虚者十补，勿一泻之。其斯之谓乎。 诗曰：四物四君，时呼八珍，再参芪桂，十补全真。 人參养荣汤（五） 人参 白术 茯苓 甘草 黄芪（剂片蜜拌炒）橘皮 肉桂 当归 芍药 地黄 远志（缓火，去梗）五味子 脉极肉雨，惊悸健忘，寝汗发热，食少气短，肌瘦目枯，毛发堕落，此方主之。 经曰：脾气散精，上输于肺，此地气上升也；肺主治节，通调水道，下输膀脱，此 天气下降也；肺脾虚，则上下不交，荣血无所藉以生。是故肺虚则气短，毛发墮落； 脾虚則食少、肌瘦目枯；脾肺两虚，自无血以养心，则百脉惫极，寝汗发热，惊悸健 忘，筋肉不时振惕。上方黄芪、白术、苓、草、橘皮、远志，养气之荣也；当归、芍药、地 黄、五味、桂心，养血之荣也；题日人参，擢其渠魁耳。薛立斋曰：气血两虚，莫能名 状。勿论其病，勿论其脉，但用此汤，是可以言医已矣。 诗曰：养荣即十全，出芎入五味，再加陈橘皮，肾强藏远志。 补中益气汤（六） 人参 白术 黄芪 甘草 当归 柴胡 橘皮 升麻（酒炒） 中气者，脾胃之气也。人身众体皆受于兹而后治。故《易》日：坤厚载物，德 合无疆。一为饥困劳倦所伤，则众体无以滋其生，是以李东垣谆谆以脾胃为盲也。 上方人参、黄芪、甘草皆甘温之品，甘者味之中，温者气之中，故日补中；橘、术辛苦 而燥，当归辛温而润，燥可刚中，润能泽土；复用升麻降浊阴于沟渎，柴胡行清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