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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十四 247 寺僧，重其道行。一日，再过渐右，问僧曰：竹杖无羔否？僧曰：已规圆而之矣。 公嗟惋弥日。 伪蜀词人文谷诣刘光祚，刘方约二道士看桃核杯。二士至，取杯出，视之，阔尺 余，纹采灿然，真蟠桃核也。刘日：予少年游华岳，逢一道士赠者，宝之有年矣。座 上二道士，一出白石圆子，上有文采，如二童子引仙人，眉发悉备，云为麻姑洞中得 之。一出石，阔一寸，长二寸五分，上隐蟠龙，鳞角爪電俱全，云为巫峡中得之。文 谷喜曰：何幸一日尽睹二奇物。 隋仆射苏威有镜精好，日月蚀几分，镜亦如之。戚以左右所污，不以为意。他 日，月蚀其半，其镜亦半昏，始宝藏之。后，柜中有声如雷，寻之，乃镜声也。 隋末，广州好事僧有三宝：一日右军《兰亭》；二日神电，以铜为之，腹受一升，以 水贮之，四足能行，随在去之；三曰如意，以铁为文，光明洞，色如水晶。 欧阳率更出见古碑，索靖所书，驻马观之，良久而去。数步后，下马伫立，疲则 布毯坐观，因宿其旁，三日而后去。 阁立本至荆州，视张僧繇旧迹，日：定虚得名耳。明日又往，日：犹是近代佳手。 明日又往，目：名下定无虚士。坐卧观之，留宿其下，十日不能去。 曹公作敵床，卧以视书。六朝人作隐囊，柔软可倚。备此为赏识之具。 《沧浪集》云：耳目清旷，不设机关以待人，心安闲而体舒放，三商而眠，高春而 起。静院明窗之下，罗列图史、琴尊自娱。家有园林，珍花奇石，曲池高台，鱼鸟留 连，不觉日暮。 赵子固，宋诸王孙，家藏图书钟鼎宝玩甚富，亦善绘事。后得五字不损本《兰 亭）于雷川，喜甚，乘夜回嘉兴。樟至升山，大风覆舟。子固立浅处，手持《兰亭）示 人曰：帖已在此，余不足以介意。因题卷尾曰：性命可轻，至宝是宝。 米元章，少负英声，以恩补校书郎，迁太学博士。东坡云：清雅拔俗之文，超迈 入神之学，何时见之，以洗瘴毒。儿子得《宝月赋》，琅然一诵，老夫卧听未毕，暖然 而起，恨二十年相从，知元章不尽，此赋当过古人，不论今世也！后爱京口溪山之 胜，遂定居焉。作庵城东，自号海岳。喜蓄书画古玩，尤为黄太史所重。平生好石， 见有瑰奇秀溜者，則取袍笏拜之，呼为石丈云。 叙古诸品宝玩 〈十洲记》：周穆王时，西域献昆吾割玉刀及夜光常满杯。刀切玉如泥。杯是白 玉之精，光明夜照。冥夕，出杯于中庭向天，比明，而水汁已满杯中與，汁甘而香美， 斯实灵人之器。 周灵王起昆阳台，渠骨国来献：玉骆驼，高五尺；琥珀凤凰，高六尺；火齐镜，高 三尺，暗中视物如昼，向镜则见影应声。 西域折股国能为飞车，从风远行，记里有鼓，车上木人执槌，行一里，击鼓一槌。 战国时，有人盗王子乔基，惟一剑存。欲取，剑作龙吟，俄飞上天。 吴王得越三剑：一日鱼肠，二日盘郢，三日湛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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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8 雅尚斋遵生八笺 方丈山有龙场，龙斗于此，膏血如流水，色黑，着地坚凝如漆；有紫光，用作宝 器。 越王得昆吾之金，铸八倒：一名掩日，指日日昏。金，阴物也，阴盛阳灭故耳。 二名断水，画水开而不合。三名转魄，指月则蟾兔为之侧转。四名悬翦，飞鸟游虫， 触刃如截。五名惊鲵，以之泛海，鲸鲵远遁。六名灭魂，挟之夜游，魑魅潜迹。七名 却邪，用止妖祟。八名真刚，以之切玉，如削土木。以应八方之气。 汉时，西成献吉光裘，入水数日不湯，入火不焦。 汉武时，西毒国献连环羁，以白玉制之，玛瑙石为勒，白琉璃为鞍，置暗室中，其 光如昼。 汉武桂宫有四宝：七宝床，杂宝案，杂宝屏，杂宝帐，谓之四宝宫。 西樂王献玉箱、瑶杖各一件，后殉武帝。 元被秋夕登黄鹤楼，遥见江湄有光若星，因得人钓鲤，剖之，得二小镜，大如 钱，二面相合，背有双龙隐起，鳞甲悉具。元薨，镜亦亡去。 令狐總有铁筒，径不及寸，长四寸。内取出一小卷，日中视之，乃《九经》并足， 其纸即蜡蒲团，其文精妙莫述。又倾其中，有轻绡一匹，长四丈，称之才及半两，似 非人世所造。 贞阳观有天降炉，自天而下，高三尺。下一盘，盘内出莲花一枝，十二叶，每叶 隐出十二属。盖上有一仙人，带远游冠，披紫顾衣，仪容端美，左手措顾，右手垂膝， 坐一小石。石上有花竹、流水、松桧之状。雕刻奇古，非人所能，且多神异。南平王 取去复归，名曰瑞炉。 处士皇甫玄，有一避尘针。以巾插针，可令一身无尘。针金色。试之者，带巾 针跃马尘中，人马无染一点。 刺史沈攸之厩中群马惊嘶，令人伺之，见一白驹，以绿绳系腹，直从外人，复去， 直人内阁。检内人，惟爱妾冯月华臂上一玉马以绿丝穿之，置枕边，夜去晓还。试 看之，足有泥污。 椰浪于九田山见赤鸡，鸣如笙竽。射之，人石缝中，凿石，得一赤玉鸟。 唐玄宗有玉龙子。开元中，早，帝密投之龙池，俄而云雾暴起，风雨骤作。 天宝初，安思顺进五色玉带。 李国辅有迎凉草，干似苦竹，夏堂设之，风凉自至。有凤首木，高一尺而刻如鸾 凤，虽严冬之时，高堂大厦中和煦如春。《十洲记》云：二物皆火林国产也。 德宗幸兴废官，于复壁同得软玉鞭，屈之则首尾相就，舒之则径直如绳。 陆大钧从子妻夜寝，闻有啁啾斗声。既觉，枕下得二玉猪，大数寸，刻像妙甚。 实之枕中，财货日增。 贞观初，林邑献火珠，状如水晶，睿宗赐大安国寺。水珠如石，一片赤色，夜有 徽光。掘地一尺埋之，水溢可给干人。 汉官积草池中，有珊瑚高一丈二尺，一本三柯，上有四百六十三条。 吴孙权，掘地得白玉如意，所执处刻龙虎纹，长二尺七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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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十四 249 贺真如五宝、八宝：五之一日玄黄天符，形如笏，长八寸，阔三寸，上圆下方，有 孔，黄玉也，辟人间兵疫邪历。二日玉鸡，羽毛悉备，王者以孝治天下则现。三日谷 璧，白玉为之，径五寸，其文粟粒，王者得之，五谷丰稔。四日王母玉环，二枚，亦白 玉也，径六寸，好倍于常。五宝，空中照光，皆射日，不知所极。八宝之一日如意宝 珠，大奶鸡卵，明如满月。二日红靺鞨，大如巨粟，烂若朱樱，视之则碎，触之则坚。 三日琅玕，其形如环，四分缺一。四日玉印，大如半手，其文如鹿陷印中，菁物形现。 五日采桑钩，二枚，长五六寸，其细如箸，著金银铜制。六日雷公石，二枚，斧形，长 四寸，如青玉。八宝置之日中，白气烛天，暗室光明如月。 魏河间王有赤玉卮、水精钵、玛瑙碗。 新罗国献万佛山，雕沉楂、珠玉以为之，其大者盈寸，小者几分。其佛首有如米 如葱者，眉、目、口、耳、螺髻，毫相悉具。瓣金玉水精为幡盖流苏，庵植薝葡罗等树， 以百宝为楼阁殿台。其状虽微，形势飞动。前有行道僧数干，下有紫金钟三寸，蒲 牢衔之。击钟，则行道僧礼拜至地，其中隐隐有声，盖钟响处是关捩也。虽以万佛 名山，其数不可胜计。 海外贡董明枕，长一尺二寸，高六寸，洁白类水晶。中有楼台形，有十道士，持 香执筒，循环无已。 刘耀夜居，忽有二童子人跪，曰：管涔使小臣谒赵皇帝。献剑二口，置拜而去。 以烛照之，剑长二尺，光泽异常。背有铭曰：神剑，服御除众毒。耀服之，随变五色。 苑椎奴牧牛润口，获二鲤，化成铁，用以为刀。对大石嶂祝日：鲤鱼变化，冶成 双刀，石嶂破者，为有神灵。砍之，石裂。 秦嘉有盘龙镜、韩寿香，名为辟恶、生香。 刘表有酒器三，日伯雅容七升、仲雅容六升、季雅容五升。雅，酒器也。 李适之有酒器九品：蓬菜盏、海川螺、舞仙杯、匏子 、暢 荷、金蕉叶、玉蟾儿、 醉刘伶、东淇漾。蓬莱盏上有三山，注酒以山没为限。舞仙盞有关捩，酒满则仙人 起舞，瑞香球子浮出盏外。 仙家有三宝，有碧瑶杯、红蕤枕、紫玉函。 刘守璋赠洪厓先生扬雄铁碗、四皓鹿角枕。卞敬家有无患枕。 舜作五明扇。石虎作莫难扇。又有象牙桃枝扇，子建九华扇。张融有道士赠 以白羽尘尾扇。夏昶作云香扇。 汉有翠羽扇、云母扇、孔雀扇、九华扇、五明扇、回风扇。 陶贞白有雀尾炉。唐内库有七宝研炉，至冬寒，研冻，放上即化，不用火炭。 咸通，开昌公主下嫁，有金菱银栗（内藏珍物）、连珠帐、却寒帘、犀丝簟、牙席、蠲 忿犀如意、白玉九鸾钗、辟邪香。 韦侍御赠杜甫内人夜飞蝉。 武帝赐于阗青钱砚、辽西麟角笔、南越侧理纸。 唐赐宰相张文蔚龙鳞月硯、宝相枝笔也。 开元初，爾宾国贡上清珠，光照一室，内有仙人玉女摇动。水早兵革之灾，虔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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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0 雅尚斋遵生八笺 无不克验。 廉郊池上弹琴，街池中跃跳方铁一片，有知音击之，名蕤宾铁也。 安禄山献明皇有玉鱼、凫雁。 杨贵妃制绿玉磬。佛楼国有青玉钵孟，受三斗许，厚可二分。威阳宫有青玉灯 藥，高七尺。孙文台有青玉鞍。魏王得一石，胡人识为宝母。真腊国献万年蛤，夜 光如月，积雪不化。偶得金牛。样符中铸金龟，赐近臣。穆王至昆仑，有银烛。嵇 昌蓄采星盆，夏月瀆果倍冷。蒲泽国献蔽日帘，可以却暑。宝玩中有琉璃瓶、珊瑚 玦、女珊瑚、青螺卮、五色文玉环、金博山炉、琥珀枕、玛瑙驱、云母屏、九龙台灯、百 枝灯、蓝田磬、照夜现、琐子帐、紫玉笛，皆汉唐奇货。 司空徒隐中条，以松枝为笔，曰幽人笔。 房次律弟子金图，十二岁时，手持水玉数珠，光洁照人。 唐彦猷作红丝砚，自号为天下第一。 郭从义掘地得绿玉四方小杵白，四角有胡人坐顶，旁有篆文：仙台秘府小中白。 元自诚有抵鹊盆，色类珉，夏月浸果，果水皆寒，冬月不冻。郭江洲有占景盘，以钢 为之，上出细管，插花，可留十余日不败。孙总监千金市绿玉一块，嵯峨如山，命工 治之，作博山炉，顶上暗出香烟，名不二山。白乐天诗云：银花不落从君劝不落，酒 器，有水晶不落。汉隐帝有小摩尼数珠。冯夫人有葡萄镜。杜光庭有骄龙杖，红如 猩血，重若玉石，似非竹木，传为仙人所遗。葛溪铁工制剪，凿字日二仪刀，交股屈 环，遇物如风。又有地中掘得金鹿银腐，乃曹奴人献天子于洋水之物。又有银独金 狗之类，皆古赂夷人之物。若小铜猪狗牛羊等十二肖形，亦基中物也。 〈西湖志》云：高宗幸张俊，其所进御物，有狮蛮乐仙带、池面玉带、玉鹘兔带、玉 壁环、花素玉高脚钟子、玉枝梗瓜、玉瓜杯、玉东西杯、玉香鼎、玉盆、玉古剑璜二十 七件；玉犀牛合、白玻璃元盘、玻璃花瓶、玻璃枕、玛瑙物二十件；龙文鼎、商郵、高足 彝、商文彝、周盘、周敦、周举罍、兽耳周罍，汝窑酒瓶二对；有御宝画《曹霸五花聽）、 冯瑾《霁烟长景》、易元吉《写生花》、黄居宝 竹雀〉、吴道子 天王）、张 丛竹》、边 鸾〈萱草山鹧》、黄筌<鹧鸪菅草〉、宗妇曹氏《墓岸》、杜庭睦 明皇斫脍图》；有赵昌 〈踯躅鹌鹑》、梅竹思《踯躅母鸡》、杜胃 扑蝶》、巨然 岚锁翠峰）、徐照《牡丹）、易元 写生枇杷〉、董源〈夏山早行》、李 《林泉渡水人物〉、荆浩 山水）、吴元俞 紫气 星》，皆珍品也。 欧阳通善饰文房，其命藏砚室日紫方馆，贝光曰发光地菩萨，砚滴日金小相，镇 纸日小连城、千钧史、界尺日由准氏，笔曰畦宗郎君，槽曰半身龙，裁刀曰治书奴。 宝晋斋有天成砚山、玉蟾蜍，皆希世奇珍。 古有神物，如禹鼎知兴废，《瑞应图》宝鼎，不自沸，不炊自热，不汲自满，不举 自藏。吴明国贡常燃鼎。虢州铁锁，大数围。丁谖作九层博山炉，上铸禽兽自动。 勃海贡玛瑙柜，长三尺。南昌国贡大玳瑁盆，容十斛。又贡紫磁盆，可容五斗，举之 轻若鸿毛。中朝有铜澡盆，夜有人扣，与长乐钟声相应。汉武帝赐樱桃以赤瑛盘， 与桃一色。周益公有鹤飞盏，注酒則鹤飞，干则就灭。唐青玉枕，冬暖夏凉，醉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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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十四 251 之即醒，梦者游仙。孙太医玉罗汉屏，种种飞动。汉宣帝有玉八角升，西夷之贡，水 浇无暑，火通无寒。唐有十二时盘，用之随时转换物象，子鼠换丑牛之类。天帝流 光爵，置之日中，则光气烛天。南海有虾头杯。陈思王有鹊尾杓，欲劝者呼之，即指 其人。王肃造铜鼠丸，昼夜自转。南中有风狸杖，用指禽兽自毙，取食随指如意。 含涯县东岸有圣鼓杖，舟中有之，波痕不敢冲激。徐凤缩节杖，如笔管，二十年，每 年生一节，后每年减一节。郭休有夜明杖，朱色，夜杖有光。柳真龄宝一铁拄杖，宛 转天成，行则徽响。明皇有虹冤屏，赐贵妃，上刻美人，夜能下屏歌舞。马弋山有紫 茭席，冬温夏凉。秦始皇驱山铎，击之，声如霹雳。内库有青酒杯，纹乱如丝，其薄 如纸，以酒注，温然有暖气，少如沸汤，名自暖杯。龟兹国进一枕，如玛瑙，枕之，则 十洲三岛、四海五湖尽入梦中，名游仙枕。虢国夫人有夜明枕，光照一室，无事灯 烛。田父得照室玉。王葬有灭瘢玉，取玉捶碎，涂瘢即灭。唐顺宗时，西域进龙虎 玉，一方为虎，置之山岩，百善摄伏；一圆为龙，置之水中，浪卷虹冤。扶余国有火 玉，色赤，可以燃鼎。尧时于河洛中得方尺玉板，上图天地之形，得金璧之瑞，文字 记造化之始。禹游龙门，神授玉简，游东海，得碧色玉圭，楚州献玉印。伯颜至于闻 国，凿井得玉佛，高四尺，照之，筋骨脉络俱见。魏武后有玉钵相盛，转而不脱，为西 域鬼作。唐肃宗赐李辅国香玉辟邪，形高一尺五寸，奇巧无比，香闻数里，人衣，经 年不灭。唐度宗朝，有十二玉棋子，以按十二时字，置水中，逐时浮出不爽。苏威有 应日镜，日蚀几分，则镜面昏处如之。唐有瑞英帘，人在帘内，影之，则適身有光，艳 异夺目。韩王元嘉有锎鹤樽，酒满其腹则正立，酒浅則便覆。长安殿角上有铜雀， 能鸣。沈传师得玉马，能嘶。杨光欣有玉龙，腹中贮水，口泻，有笙簧声。楚通得禹 支祁锁。唐翰林院有索铃，河北用兵，铃动，索铃自鸣。周世宗应气瓦二十四片，应 气敵之，窦仪辨之不讹。长陵有铜驼，生毛，毛上生花。郫县有铜马，能嘶。长州倅 厅有铜龟，背上应时现文。李子长造木囚置苇上，理囚狱不差，则木囚伏，否则木囚 奋起。周穆王有火齐镜。灵王时有月镜，其白如月。汉高祖有表里镜，可见五内。 舞溪石窟有方镜，始皇号为照骨镜。荀讽有铁镜。隋王度有照疾镜，疫病照之即 愈。张敌得一镜，照之终身无病，名无疾镜。黄巢三方镜，能见三方。唐秦淮镜，照 人五脏。天宝时有水心镜，七岁大旱，镜中龙口吐烟即雨。唐有夷则镜，得之井中。 燧铜镜，向日则火生，以艾就之则燃。任中宣有飞精镜，后为神人持去。王宗寿有 铁镜，不明，一日发光，因见市，一青衣小儿欣然来回，曰：铁镜神物，当还。竟持去。 王幼临造方丈镜，照见人马。有百里镜，可照百里，即献吕攀正镜也。秦宁县耕夫 得镜，照之，病热者心骨生寒，故名生寒镜。世有透光镜，以镜承日光，则镜铭二十 字，壁上了了分明。知来镜，照之则见前途吉凶。谯毫有镜，以手循之，中心铮然有 声，名曰响镜。史良姊有宝镜，能见妖魅。有道士持麗魅镜，狐狸草木为祟，照之即 见本形。如剑，若颛顼腾空剑，指兵则胜；匣中常鸣。楚王太阿剑，一挥则三军流 血。汉高祖赤霄剑。后主镇山剑。宋青春有青龙剑。唐德宗有火精倒，夜有光 明。朱善存家有芝烟倒，太平则芝生。胡识破山剑。钱塘闻人绍有灵宝剑。 已上种种，皆宇宙同神奇秘宝、终为造化收拾，安得流落尘世？虽日兵火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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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2 雅尚斋遵生八笺 迁，恐亦于此无恙。古云玩物丧志，此非丧志物也，用录以广闻见。 图画神异，若汉刘豪《北风图》，见者皆寒：《云汉图》，见者皆热。王善画《六马 滚尘图》，后竟失去。唐有《龙水图》，将练为服，釜中二龙飞去。周益公画〈岳州 图》，谯楼时时换牌。赵顏得画女障，能下障与颜为妻生子。韦叔文画马，未色，岳 神索之，改名而第。赵浍画《儿啼图》，僧夜阐儿哭，请浍，以笔作乳，点人儿口，遂 止。冯绍正画龙，未终，见白气就庑檐出，入池中，雷爾大作。廉广画<二鬼兵图》， 一夕风雨，鬼兵交战。张僧繇画佛，夜间发光。信州画罗汉，能飞动。王元俊画扇 壁上，客至，遂携去。曹不兴画屏，污墨点，即添作蝇，孙权视为真蝇，用手拂去。镇 江兴国寺，苦鸽宿类污佛，张僧繇于两壁画鹰鹞，鸽再勿人。云光寺有《七鸽图》于 西壁，未完，其一云为飞去。长兴成山寺壁画猿鹤，长能飞走。顾光宝画狮绝疟，獅 口有血淋漓。何尊师画猫，则鼠潜避。石恪画飞鼠，张之，则鼠不入室。杨子华画 马，夜有蹄啮嘶声。韩干画马，神人来索。唐吴道子恶僧，画驴壁同，一夜，僧房家 具踏破无留。吴画《五龙图》，天欲大雨，即生烟雾。张藻一手双笔，画二木枝，一枯 一荣。贾秋壑遇一道人，画莲，风来则莲叶摇动。此皆神妙莫测，不可晓也。要皆 古人元气所钟，以侔造化。 清赏诸论 论古铜色 高子日：曹明仲《格古论》云：铜器入土千年者，色纯青如翠；入水千年者，则色 绿如瓜皮，皆莹润如玉；未及千年，虽有青绿，而不莹润。此举大概，未尽然也。若 三代之物，迄今何止千年，岂尽莹润而青绿各纯者也？若云人土则青，入水则绿，其 水银色并褐色、黑漆古者，此又埋于何地者也？凡三代之器，入土年远，近山岗者多 青，山气湿，蒸郁而成青。近河源者多绿，水气卤，漫润而成绿。余见一物，乃三代 款识，半身水爱年远，水痕捆溢数层，此为人水无疑，而色乃纯青，其着水渾底方寸， 少黄绿色。则水土之说，岂尽然哉？余思铸时锅质清莹不杂者，多发青；质之浑杂 者，多发绿。譬之白金，成色足者作器纯白，久乃发黑；不足色者，久则发红、发绿。 此论质，不论制，理可推矣。 他如古墓中近尸者，作水银色，然水银色亦分二种，有银色，有铅色，惟镜居多。 古者，尸以水银为殓，彼世死者以镜相遗，殓者即以镜殉，取照幽冥之义。故铜质清 莹者，先得水银沾染，年久入骨，满背成银，千古亮白，谓之银背。其有先受血水秽 污，始受水银侵入，其铜质原杂，則色如铅，年远色滞，谓之铅背。其有半水银，半膏 绿，朱砂堆者，先受血肉秽腐其半，日久酿成青绿，其半净者，乃染水银，故一镜之 背，二色间杂也。今之镜以银背为上，铅背次之，青绿又次之。又若铅背埋土年远， 遂变纯黑，为之黑漆背。此价又高，而此色甚易为假。至有古钢鼎鼒尊郵，亦有水 银色者，何也？此在墓中得水银散漫之气，沾染而成，故惟一角、一耳、一旁有之。 或地近生水银处，亦成此色。所以鼎彝无全身水银色者，而钟磬则万无一二也。 上古钢器，以质厚为佳，年既久远，土锈侵骨，质已松脆，厚者尚有受用，薄者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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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十四 253 少击搏，不破即裂。又如无青绿而纯紫褐色者，曹明仲以为人间流传之色，非也。 三代之物，因人土沉埋，后人方得集以传世。若云三代流传到今，方有此色，何能在 世数干年不为兵赛销烁，破损沉沦者耶？此等器皿，出自高阜古冢，砖官石室，燥地 秘藏，又无水土侵剥，又无尸气染惹，列之石案间，惟地气蒸润，且原制精美光莹，变 为褐色，纯一不杂。故鼎彝居多，而小物并秦汉物，褐色绝少。近见褐色上有青绿 点子，乃出土之后，人以威酸之味侵染乃尔，非透骨绿色。故褐色上有云头片、芝麻 点、朱砂斑，并绿翠雨雪点者，此为传世物也，非传世上三五千年，始成褐色。故古 铜以褐色为上，水银、黑漆鼎彝为次，青绿者又次之也。若得淳青绿，一色不杂，莹 若水磨，光彩射目者，又在褐色之上。宜庙喜仿褐色，故宣铜此色为多。凡铜器出 自三代，不惟青绿莹润，其质、其制、其花纹款识，非后人可能仿佛，自不容伪。若明 仲云必三代之物方有朱砂斑，此大误矣。宋元之物，亦有大片朱斑，若鱼子者更多。 盖受人血气侵染，便成朱斑。亦有二三层堆叠者，刀刮摩擦，不可泯也。岂尽三代 物哉？不可不考。 新旧铜髁辩正 三代之器，钟鼎居多，且大容升斗。虽有商质、周文之说，然质者未尝不文，文 者未尝不质。其质者，制度尚象，款识规模，铸法工巧，何文如之？其文者，雕篆虽 细，文理不繁，琪嵌虽工，而矩度混厚，质亦在也。夏嵌，用金银细嵌，云雷纹片，用 玉与碧琪焖嵌，美甚。曹云商无嵌法，非也，商亦有之，惟多金银片，而少云雷丝嵌 细法。今之巧匠，伪造夏商瑱嵌者，以金银之色，古今所同，可以伪为，而玉与碧瑱 碾法，土锈似不容假。近乃搜索古冢遗弃环、珮、充珥、琪、珈、琫、珌等物，裁为方圆 规制，以嵌彝鼎，令人眼生。虽识者，必曰：此古琢玉石，岂非三代物哉？每得高值。 孰知古嵌一物，周身无一处完整，非剥落即为青绿锈结遮掩，或隐或舞之妙，古雅出 自天然。若今嵌，必凿完全片段，或嵌或遗，状土剩落，方以法蜡遮饰，何待目力，人 手可辦。 唐天宝时，有局铸花纹细密可爱，全尚华于三代之制，或改为锦地，或改费龙 为螭，或改雷纹为方胜，或易篆款为隶书、真书，于上古淳朴之意大左；更恨质薄，取 便一时，无意千古。近有青绿朱砂堆积瓶壶器皿内，有水锈烂孔，或锄击蔑裂，后人 收拾，以药补缀，持诱市值。此皆唐时局铸物也，原非伪造。古铸工匠精细，拨蜡清 楚，纹内地子光滑，即转角方圆深窍，有如刀锤雕刻，花地爽朗，周身如一，并无砂眼 欠缺，分地不匀之病。 夫款为制度规式，识为纪功铭纂，故三代钟鼎，阴识宇有百十之多，即薛尚功刻 钟鼎篆二十卷，其篆文可考。若汉唐以下，即阳识矣，而铭亦不古，间有阴识，亦非 钟鼎古文篆法。盖阳识刻印，印蜡为之甚易。阴识以蜡剔起字画，翻砂成阴，为之 甚难，少有不到，字画泯灭，其精神、摩弄，后過不及。故泰汉之物不及三代，唐宋之 物不及秦汉也。然秦汉不及三代、唐宋不及秦汉者，非人力不到，而质料不精。但 秦汉之匠批，而不善模三代之精工，唐宋之匠巧，而欲变三代之程式，所谓世代不 及，伤拙伤巧故也。孰知愈巧愈拙，愈工愈失敦朴古雅。三代之不可及也，反谓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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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4 雅尚斋遵生八笺 能胜之，改式改纹，多尚形似，所谓丑妇效颦，愈丑态耳。近有真正民间之器，无 功可纪，原无识文，今以刀刻钟鼎相似篆文，磨熟刀痕，加以药饰，反失真趣。赏鉴 家人手即洞识矣，可弄思者。 我宣庙铜器，甚有精者，制度亦雅，摩弄极工。然多小物，如百折彝炉，乳炉， 兩雪点金片貼铸戟箸耳彝炉，石榴足者更佳；赤金片小元蛹炉，象头鬲炉，五供养 细腰豪盘，锋金双螭箸架，香合匙瓶，蟠螭镇纸种种，精甚。大如鼎炉，角端善炉， 方耳壶，商从尊，精美可爱，模式古雅，惜不多见。其底识文，用區方印子，阳铸大明 宣德年制，真书，宇画完整，印地光滑，蜡色可爱。他如判官耳鸡腿脚籃炉，翻环六 校面铸锈金番字花瓶，四方直脚炉，翻环元瓶，盖凿钱文漏空桶炉，皆下品也。宜 铸多用蜡茶、镂金二色。蜡茶，以水银浸擦入肉，洗为之。锋金，以金铄为泥，数 四涂抹，火炙成赤。所费不貲，岂民间可能仿佛？但宣锅花纹者甚少，余在京师，仅 见一二商鼎式者，腰花佳甚。后此景泰、戚化年间亦有此色舞炉，用两狮头为耳，复 用赤金厚片作云鸟形贴铸，其底识无印文，惟用药烧景泰年制等字，隐隐在内。初 玩不辩，较之宜庙，迥不及矣。 新铸伪造 近日山东、陕西、河南、金陵等处，伪造鼎、彝、壶、飯、尊、瓶之类，式皆法古，分 寸不遗，而花纹款识，悉从古器上翻砂，亦不甚差，但以古器相形，则迥然别矣。虽 云摩弄取滑，而人手自粗；虽妆点美观，而气质自恶。其伪制法：铸出，剔摩光净，或 以刀刻纹理，缺处方用井花水调泥矶，一伏时，取起，烘热，再没，再烘，三度为止， 名“作脚色”。候干，以磅砂、胆矾、寒水石、硼砂、金丝矾各为末，以青盐水化，净笔 蘸刷三两度，候一二日洗去，干，又洗之。全在调停颜色、水洗功夫，须三五度方定。 次掘一地坑，以炭火烧红令遍，将严醋泼下坑中，放铜器入内，仍以醋糟罨之，加土 覆实，窖藏三日取看，即生各色古斑，用蜡擦之。要色深者，用竹叶烧烟熏之。其点 缀颜色，有寒媪二法，均用明乳香，令人口嚼澀味去尽，方配白蜡熔和。其色青，以 石青投入蜡内。绿用四支绿，红用朱砂。熅用蜡多，寒则乳蜡相半。以此调成，作 点缀凸起颜色，其堆叠用卤锈针砂。其水银色，以水银砂锡涂抹鼎彝边角上，以法 蜡顏色罩盖，隐露些少，以愚隶寮。用手措摩，则香腥触鼻，洗不可脱。或做成人卤 咸地内埋藏一二年者，似有古意。 又，若三代秦汉时物，或落一足，或鹽一耳，或伤器体，一孔一觖者，此非伪造。 近能作冷冲、热冲、冷焊、软铜冲法，古色不变。惟热冲者，色较他处少黑，若用铅 补，并冷焊者，悉以法蜡填饰器内，以山黄泥调稠速掩，作出土状态。此实古器，惟 少周全，较之伪物远甚。又等屑凑旧器破败者，件件皆古，惟做手乃新，谓之改锹。 余在京师，见有二物：一子父鼎，小而可用，花纹制度，人莫不爱。其伪法：以古壶盖 作肚，屑凑古基碎器飞龙脚焊上，以旧鼎耳作耳，造成一炉，谓非真正物也。一方亚 虎父鼎，内外水银，无一痕纹片，初议价值百金，制在五寸，适用可玩，人争售之。余 玩再三，识其因古水银方镜破碎，截为方片，四面冷焊，屑凑古炉耳脚，制成工巧，可 为精绝。余一识破，众以为然，后竟不知何去。若此傲手，技妙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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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十四 255 元时杭城姜娘子、平江王吉二家铸法，名擅当时。其拨蜡亦精，其炼铜亦净，细 巧锦地花纹，亦可入目。或作锋金，或就本色，传之迄今，色如蜡茶，亦为黑色，人多 喜之，因其制务法古，式样可观。但花纹细小，方胜、龟纹、回纹居多。平江王家铸 法亦可，炼钢莹净，拨蜡精细，但制度不佳，远不如姜。 近日淮安铸法古鎏金器皿，有小鼎炉、香鸭等物，做旧颇通，人不易识。人手腻 滑，摩弄之功，亦非时日计也。外此有大香猊、香鹤、铜人、烛台、香球、酒炉、投壶、 百斤善盖香炉、花瓶、火盆等物。此可补古所无，亦为我铸造名地。 论宣镅倭铜炉逝霤皿 古无铜小香炉，即《博古图》为帝王收藏，仅有一二遗式。后有小鼎炉、善炉、博 山炉，高二寸许者，不知汉唐人何用？想亦墓中物也。亦有中样鼎炉、善面脚桶炉， 止可清供，不堪焚香手玩。近有潘锅打炉，名假倭炉。此匠幼为浙人，被虏人倭，性 最巧滑，习倭之技，在彼十年，其凿嵌金银倭花样式，的传倭制。后以倭败还省，在 余家数年，打造如倭尺，内藏十件文具，折叠剪刀，古人未有。其铜合子、途利筒、彝 炉、花瓶，无一不妙，此真倭物也。故其初出价高，炼铜镑金，凿嵌金银，花巧精妙， 与倭无二。若近日吴歙之制，较潘似胜，但制度花巧，与古人彝鼎之义，无取法。 又如以黄铜去腥，假名钩金，打造方圆鼎炉、彝炉、花纹以《博古图》为式，外抹金叶。 此等置之何地？惟可作神佛供也。初年，潘铜似不可得，有则宝之，后世必有好尚 之者。 外如倭人凿铜细眼罩盖熏炉亦美。更有锋金香盘，口面四旁坐以四兽，上用凿 花透空單盖，用烧印香，雅有幽致。又若酒铫、水罐、吸水小铜中丞、抹金铜提、盔铠 腰刀枪剑、五供养莲花架、紫铜汤壶、小钹、小塔、罐單合、槟榔合、石灰罐、刮锈铜 刡、海螺鼻锅镜、铜鼓、供献盘碟子、凿花金钱、锻花银钱、凿银细花段、凿金大 小戒指，上嵌奇石，种种精妙，不能悉数。无地不有机巧，信哉！ 近日吴中伪造细腰小觚、敞口大觚、方圆大尊、花素短鮮、雨雪金点 耳彝炉、 细嵌金银碧瑱鼎炉、香奁、牺尊、团螭镇纸、细嵌天鹿辟邪象罐、水银青绿古镜、二寸 高小汉壶、方瓶、鎔金观音弥勒，种种色样，規式可观，自多雅致。若出自徐守素者， 精致无让，价与古值相半，其质料之精，摩弄之密，功夫所到，继以岁月，亦非常品忽 忽成者。置之高斋，可足清赏。不得于古，具此亦可以想见上古风神，孰云不足取 也？此与恶品，非同日语者，鉴家当共赏之。 论古铜器吴取用 上古铜物存于今日，聊以适用数者论之。鼎者，古之食器也，故有五鼎三鼎之 供。今用为焚香具者，以今不用鼎供耳。然鼎之大小有两用，大者陈于厅堂，小者 置之斋室。方者以飞龙脚文王鼎为上赏；兽吞直脚亚虎父鼎，商召父鼎，周花足鼎， 光素者如南宫鼎为次赏；若周象簠鼎，腹壮而膀脚肖鸡腿，又如百乳鼎者，皆下品 也。方之小者，有周王伯鼎，单从鼎，周丰鼎。又若方四五寸许青绿或锋金小方鼎， 式法文王王伯鼎制者，可宜书室熏燎，皆唐之局铸、元姜娘子铸也，纹片精美，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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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6 雅尚斋遵生八笺 可观。 其國頻三兽面者，如商父乙鼎、父已鼎、父癸鼎、若癸鼎；圆腹者，若商子鼎、秉 仲鼎、象形饕餮鼎、立戈、季娛鼎；光素者如商鱼鼎、周益鼎、素腹痛；口下微束者，若 商乙毛鼎、蝉纹鼎、父甲鼎、公非鼎；敞口者，如飞龙脚子父鼎，皆可入上赏。圆之小 者，如周大椒鼎、垂花鼎、周讎桑、唐三螭鼎，俱堪入清供，但式少大雅耳。他如瓜 腹、鸡腿、方耳、环耳、敞口鼎炉，俱不堪玩，为下品也。 彝炉式如周脯彝、父辛彝、商虎首舞、百折彝，方者如已西彝，奇者如百乳彝，皆 堪为堂上焚具。他如彝、教、鬲、炉等件，虽古，不堪清供。如得商母乙鬲、周蔑敖 鬲、饕餮鬲、周师望 、兇敦、翼敦、亦可充堂中几 之供。已上式 《博古图》中，可 用按图索视。 卮者，古酒器也。义取上穷面危，知节则无危矣，寓戒之之意。其制如孟，双耳 外乘，又如腰腹翼耳，俗云人面杯者是也。杯，亦古酒器也，以牛首为制，加以笼络， 亦戒贪逸之意。《诗》云：酌彼兕觥（以牛角 之），制以此耳。今之杯制不一，而独无 此式。 匜者，娇口坦腹，一肥捏手，或三足，或圆足，如鸭形者是也，古人以为盥洗注 水之具。今俗以卮为匜，以为卮，名金银酒器者，误矣。盘、洗二器，盘深而洗浅， 盘用以承弃水，内有铭筹者，有招耳上冲者，有盘内种种海兽者。或用三蹲螭为足， 或雷纹圆足者，又名彝盘，俗指为歃血盘，非也。今可用作香橼盘。其洗，用以盥 手，故纹用双鱼，用菱花。有三乳足者，有圆足者，旁有兽面翻环者。今用以注水， 为几筵主宾酬酢涤器，似得古人遗意。又有似洗而双翻作掇手者，名杅，亦可作洗 用。 觚、尊、觯，皆酒器也，三器俱可插花。觚、尊口敞，插花散漫，不佳，须打锡套管 人内，收口作一小孔，以管東花枝，不令斜倒。又可注滚水插牡丹、芙蓉等花，非此 花不可久。古之壶、瓶，用以注酒。观（诗》日：清酒百壶。又日：瓶之罄矣。若古素 温壶，口如蒜榔式者，俗云蒜蒲瓶，乃古壶也；极便注滚水，插牡丹、芍药之类，塞口 最紧，惟质厚者为佳。他如粟纹四环壶、方壶、薑壶、马耳壺，俱宜书室插花。以花 之多寡，合宜此五器分置。若周之蟠螭瓶、螭首瓶，俗云观音瓶者，今之酒壶，全用 此式。更变汉之麟瓶，形若瓠子稍弯，背有提肥。此瓶也，俗例为瓠子壶类，误矣。 另有瓠壶，取《诗》云酌之以匏之义。今以此瓶注水，灌溉花草，雅称书室育蒲养兰 之具。周有蟠虬瓿、鱼瓶、罌瓶，与上蟠螭、螭首二瓶，俱可为多花之用。 又若今之杖头用鸠，老人多咽，鸠能治咽之义。故三代有鸠鸟杖头，周身金银 瑱嵌。又见有飞鸠杖头，周身鎔金。用以作棕竹杖饰，妙甚。若汉之蟠龙、蟠螭杖 头，形若瓜雄，此便不如三代之雅。若汉之编钟，小而有韵者，颇宜书斋清晌，但得 官商二音为最。古之布钱，有金嵌字者，可作界画轴用。小样提卣，可作糊斗，如伯 盏頮盘，季姜孟两耳杯，制小，可作研旁笔洗。 镜为人所必用，若秦陀光背，质厚无紋，极有受用。次如银背海兽、蒲桃荔枝、 五岳图形、十二生肖、宝花云龙、十二符、四灵三瑞、三神八卫、六花浮水、七乳四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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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十四 257 十六花蟠螭、龙凤雉马等背，俱妙。须用清莹如水，分毫不杂，俗谓面无打搅，轮转 周圆，形影不改为贵。又有如钱小镜，光背花背，面无瘢痕。更有满背嵌金嵌银片 子锻花小镜，极可人意，价亦高贵，似不易得。携具用之，山游寺宿，亦不可少。鉴 赏以大径尺外圆镜，并三寸以上至如钱小镜为上格，其他五七寸者次之，菱花八角 方镜，悉不取也。轩辕球镜，可作卧榻前悬挂，未必远邪，聊取意耳。 古铜腰束绦钩甚多，有盈尺长者，其制不一，有金银碧瑱嵌者，有片金商者，有 等用善面为肚者，皆三代物也。他如羊头钩、螳螂捕蝉钩锋金者，皆秦汉物也。无 可用处，书室中以之悬壁挂画、挂倒、挂尘拂等用，甚雅。若雁足灯、凤龟灯、有柄行 灯，用以秉烛；驼灯、羊灯、犀灯，用以燃油。此皆文具一器。又如盈尺浅盘，有三足 者，制极精雅，乃古之承盏盘也。盏如圆盂，有耳环掇手，此汉物也。古彝皆有舟， 舟即今之承盏盘也。往往有此，且纹色甚佳，今用为香豪具，别无取用。每有虾 蟆蹲螭，其制甚精，古人何用？今以镇纸。又有大铜伏虎，长可七八寸，重有三二斤 者，亦汉物也。此皆殉葬之器，今以压书。余得一研炉，长可一尺二寸，七寸，左 稍低，铸方孔透火炙砚，中一寸许稍下，用以暖墨阁笔；右方置一茶壶，可茶可酒，以 供长夜客谈。其铭曰：蕴离火于坤德兮，回春阳于坚冰；释淘泓冻淩兮，沐清泚于管 城。是以三冬之业，不可一日无此于灯檠间也。凡此数者，岂皆吾人所不当急而为 玩物例哉？书斋清赏，藉此悦心，当与同调鉴家品藻。 论汉唐铜童 古之铜章，后先出土者，何止千万，即顾氏〈印数），犹云未备。余先三人燕市， 收有千方，十年之值，高下迥异。向无官私之别，今则分王侯伯长为官印，而价倍倍 于往时；以姓氏为私印，价则较常亦倍矣。官私之内，又多珍尚，有玉，有金，有银， 有玛瑙、琥珀、宝石，有磁烧，官、哥、青东三窑为多。凡此印章，面用斗钮，同有以鹿 为钮、以瓦为钮者。其铜章之钮，以龟、以螭、以辟邪、以驼、以凫，以虎、以坛、以兔， 以瓦、以鱼、以钱、以覆斗、以环、以四连环、以亭、以鼻、以异善、以鹿、以羊、以马、以 狻猊，以豸。钮用镑金、涂金、细错金、银商金。而制度之妙，有如一方，六面皆文， 子母一套。母则钮铸母兽，子则子兽套成，如母抱子，内中或三方有文。余得一印， 子母二套，三印俱文，此又官私之中值之最上者也，亦不多得。其镑玉之法，用力精 到，篆文笔意，不爽丝发，此昆吾刀刻也。即汉人双钩碾玉之法，亦非后人可拟。故 玉章宝章，更为鉴家珍重。 古人印文，姓氏之外，字及小字（即乳谛也），别无闲散道号，家世名位，引用成 语，惟臣某印。汉之君臣关肪奏启，扣以小印。又如“封”之一字，古亦无之，后人创 始。古之白记，即封字意也。曾见一印文日：某氏私记，宜身致前，迫事无闲；愿君 自发，封完印信。此唐宋印也，汉人无此等语。即单宇，象形禽鸟、龙虎、双螭、芝 草，圆印有之。子孙永宝、宜尔子孙、子孙世昌等印，为闲文矣。汉之官印，似有印 箱佩带。余得一铜箱，高寸八分，方寸五分，制若今之官印匣同，前后铸有合扇、锁 钮事件，旁有鼻耳，可贯绳索携佩。箱外青绿莹然，内藏子母印章一套，此亦小铜器 中一奇物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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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雅尚斋遵生八箋 近日，关中洛下利徒，翻铸假印，伙入真正，以愚收藏。若军司马王任日利，不 一而足，且不易辨。今之刻拟汉章者，以汉篆刀笔自质。至有好奇，刻损边旁，残峡 字画，谓有古意，可发大噱。即《印薮》六秩内，无十数伤损印文，即有伤痕，乃人土 久远，水锈剥蚀，或贯泥沙，剔洗损伤，非古文有此。欲求古意，何不法古篆法刀法， 而乃法其后人损伤形似，此又近日所当辦正。若诸名家，自无此等。 又如青田石中有灯光石，莹洁如玉，照之真若灯辉，近更难得，价亦踊贵。内有 点污者不佳。外此有白石，有红黄青黑等石，又有黑白间色，红黄间色，温润坚细， 可作图书。旧人喜刻此石为钮。若鬼功球钮，余曾见有自外及内，大小以渐滚动， 总十二层，至中小球如绿豆止，不知何法刻成，真鬼功也。吾杭旧有刻钮称最者，惟 岑东云、沈葑湖二人，极工雕模。岑更善于连环，三五层叠，并奇异锦纹套挽等钮， 其刻文亦高于沈；而沈之刻文，不足取也。后有效者，甚乏古雅意趣。此亦印章中 一善技也，故并录之。若闽中牙刻人马为钮者，是为印章痘毒，虽工何为？ 刻玉章法 王心魯云：刻玉之法，别无药物烘炙诡舁，并引用陶隐居《蟾酥昆吾刀说）。余 之所受，惟用真菊花钢，煅而为刀，五分，厚三分，刀口平磨，取其平尖锋头为用。 将新旧玉章篆文，以木制架铃定，用刀随文镌之，一刀勿人，再锲一刀，多则三锲，玉 胃起矣。但勿可以力胜，胜则滑而难刻，运刀以腕。更置砺石于旁，时时磨刀，使镰 铓坚利，无不胜也。余见心鲁刻玉精妙，俨若汉章。且此君仿季直表，细书并篆文 亦佳，故具裁之。 论官哥窑髁 高子日：论密器，必日柴、汝、官、哥。然柴则余未之见，且论制不一。有云：青 如天，明如镜，薄如纸，声如磬。是薄磁也。而曹明仲则曰：柴窑足多黄土。何相悬 也？汝窑余常见之，其色卵白，汁水莹厚，如堆脂然，汁中棕眼，隐若蟹爪，底有芝麻 花，细小挣钉。余藏一蒲芦大壶，圆底，光若僧首，圆处密排细小挣钉数十，上如吹 埙收起，嘴若笔帽，仅二寸，直槊向天，壶口径四寸许，上加單盖，腹大径尺，制亦奇 矣。又见碟子大小数枚圆浅瓮腹，磬口泑足，底有细钉。以官密较之，质制滋润。 官密品格，大率与哥窑相同，色取粉青为上，淡白次之，油灰色，色之下也。纹取冰 裂鳝血为上，梅花片墨纹次之，细碎纹，纹之下也。 论制，如商庚鼎、纯素鼎、葱管空足冲耳乳炉、商贯耳弓壶、大善面花纹周贯耳 壶、汉耳环壶、父已尊、祖丁尊，皆法古图式，进呈物也。俗人凡见两耳壶式，不论式 之美恶，咸指日茄袋瓶也。孰知有等短矮肥腹无矩度者，似亦俗恶。若上五制，与 敆姬壶样，深得古人铜铸体式，当为官密第一妙品，岂可概以茄袋言之？ 又如葱管脚鼎炉、环耳汝炉、小竹节云板脚炉、冲耳牛奶足小炉、戟耳彝炉，盘 口束腰桶肚大瓶，子一觚、立戈線、周之小 飯、素飯，纸槌瓶、胆瓶、双耳匙箸瓶，笔 筒、笔格，元葵笔洗、桶样大洗，瓮肚孟钵二种，水中丞、二色双桃水注，立瓜、卧瓜、 卧茄水注，匾浅磬口豪盘、方印色池、四八角委角印色池、有文图书戟耳彝炉、小方 着草瓶、小制汉壶、竹节段壁瓶，凡此皆官、哥之上乘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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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十四 259 桶炉、六棱瓶、盘口纸樋瓶、大着草瓶、鼓炉、菱花壁瓶、多嘴花罐、肥腹汉壶、大 碗、中碗、茶盏、茶托、茶洗、提包茶壺、六棱酒壶、瓜壶、莲子壶、方園八角酒整、酒 杯、各制劝杯、大小圆碟、河西碟、荷叶盘、浅碟、桶子 碟、绦环水池、中大酒海、方 圓花盆、菖蒲盆底、龟背绦环六角长盆、观音弥 洞宾神像、鸡头罐、植斗、圆砚、箸 搠、二色文篆隶书象棋子、齐箸小碟、螭虎镇纸，凡此皆二窑之中乘品也。 又若大双耳高瓶、径尺大盘、夹底骰盆、大 梅花瓣春胜合、棋子罐、大順兽耳 彝敦、鸟食罐、编笼小花瓶、大小平口药坛、眼药各制小罐、肥皂罐、中果盒子、蟋蟀 盆、内中事件、佛前供水碗、束腰六脚小架、各色酒案盘礤，凡此皆二窑之下乘品也。 要知古人用意，无所不到，此余概论如是。其二窑烧造种种，未易悉举，例此可见。 所谓官者，烧于宋修内司中，为官家造也。密在杭之凤凰山下，其土紫，故足色 若铁，时云紫口铁足。紫口，乃器口上仰，谢水流下，比周身较浅，故口微露紫痕，此 何足贵？帷尚铁足，以他处之土威不及此。哥窑烧于私家，取土俱在此地。官窑质 之隐纹如蟹爪，哥窑质之隐纹如鱼子，但汁料不如官料佳耳。二窑烧出器皿，时有 窑变，状类蝴蝶、禽、鱼、麟、豹等象，布于本色泑外变色，或黄黑，或红紫，形肖可爱， 是皆火之文明幻化，否则理不可晓，似更难得。后有董窑、乌泥窑，俱法官窑，质粗 不润，而泑水燥暴，溷人哥窑，今亦传世。后若元末新烧，宛不及此。 近年诸窑美者，亦有可取，惟紫骨与粉青色不相似耳。若今新烧，去诸窑远甚。 亦有粉青色者，干燥无华，即光润者，变为绿色，且索大价愚人。更有一种复烧，取 旧官、哥磁器，如炉欠足耳、瓶损口棱者，以旧补旧，加以勤药，裹以泥合，人窑一火 烧成，如旧制无异，但补处色浑，而本质干燥，不甚精采，得此更胜新烧。 奈何二窑如葱脚鼎炉，在海内仅存一二，乳炉、花觚，存计十数，彝炉或以百计， 四品为鉴家至宝。无价之忘值，日就增重。后此又不知调谢如何。故余每得一 睹，心目爽朗，神魂为之飞动，顿令腹饱。岂果耽玩痼僻使然？更伤后人闻有是名， 而不得见是物也，慨夫！ 论定窑 高子日：定窑者，乃宋北定州造也。其色白，间有紫有黑，然俱白骨加以滋水， 有如泪痕者为量。故苏长公诗云：定州花磁琢如玉。其纹有画花，有绣花，有印花 纹三种，多用牡丹、董草、飞凤时制。其所造器皿，式多工巧。至佳者，如善面彝炉、 子父鼎炉、善头云板脚桶炉、胆瓶、花尊、花觚，皆略似古制，多用己意，此为定之上 品。余如盒子，有内子口者，有内替盘者，自三四寸以至寸许，式亦多甚。枕有长三 尺者，制甚可头。余得一枕，用哇哇手持街叶覆身，叶形前偃后仰，枕首适可，巧莫 与并。瓶式之巧百出，而碟制万状。余有数磉，长样，两角如锭猫起，旁作四折。又 如方式，四角耸若莲瓣，而旁若莲卷，或中作水，旁作隅边，可作笔洗、鳝觇。此皆 上古所无。亦烧人物，仙人哇子居多。而兜头观音、罗汉、弥勒，像貌形体，眉目衣 折之美，克肖生动。其小物，如水中丞、各色瓶罐，自五寸以至三二寸高者，余见何 止百十，而制无雷同。更有灯藥、大小碗毙、酒壶、茶注，式有多种。巧者，俱心思不 及。其水注，用蟾蜍，用瓜茄，用鸟兽，种种入神。若巨觥、承盘、冠匜、孟晕、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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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0 雅尚斋遵生八 柳升、柳巴，其编条穿线模塑，毫丝不断。又如菖蒲盆底，大小水底，尽有可观。更 有坐墩，式雅。花囊，圆腹口坦如豪盘，中孔径二寸许，用插多花。酒囊，圆腹敞口， 如一小碟，光浅，中穿一孔，用以劝酒。式类数多，莫可名状，诸窑无与比胜。虽然， 但制出一时工巧，无古人遗意，以巧惑今则可，以制胜古则未也。如宣和、政和年 者，时为官造，色白质薄，土色如玉，物价甚高。其紫黑者亦少，余见仅一二种。色 黄质厚者，下品也。又若骨色青溷如油灰者，彼地俗名后土窑，又其下也。 他如高丽窑，亦能绣花，盏瓯式有可观，但质薄而脆，色如月白，甚不佳也。近 如新烧文王鼎炉、兽面戟耳彝炉，不減定人制法，可用乱真。若周丹泉，初烧为佳， 亦须磨去满面火色可玩。若玉兰花杯，虽巧，似入恶道，且轮回甚速。又若继周而 烧者，合炉桶炉，以锁子甲、球门、锦龟纹穿挽为花地者，制作极工，不入清赏，且质 较丹泉之造远甚。元时，彭君宝烧于霍州者，名日霍窑，又日彭窑，效古定折腰制者 甚工。土骨细白，凡口皆滑，惟欠润泽，且质极脆，不堪真赏，往往为牙行指作定器， 得家高资，可发一哂。 论诸品窑髁（龙泉密、章密、古 、吉州密、建窑、均州密、大食密、玻璃） * 定窑之下，而龙泉次之。古宋龙泉窑器，土细质薄，色甚葱翠，妙者与官窑争 艳，但少纹片、紫骨、铁足耳。其制若瓶，若觚，若着草方瓶，若鬲炉、桶炉、有耳東腰 小炉。舊蒲盆底有圆者、八角者、葵花菱花者。各样酒斃、骰盆。其冰盘之式，有百 梭者，有大圆径二尺者，外此与菖蒲盆式相同。有深腹单边盥盆，有大乳钵，有葫芦 瓶，有酒海，有大小药瓶，上有凸起花纹，甚精。有坐鼓高嫩，有大善盖香炉，烛台、 花瓶并立地插梅大瓶，诸窑所无，但制不甚雅，仅可适用。种种器具，制不法古，而 工匠亦拙，然而器质厚实，极耐磨弄，不易茅蔑（行语，以开路曰蔑，損失坐少日茅）。但 在昔，色以不同，有粉青，有深青，有淡青之别；今则上品仅有葱色，余尽油青色矣， 制亦愈下。 有等用白土造器，外涂泑水翠浅，影露白痕，此较龙泉制度更觉细巧精致，谓之 章窑，因姓得名者也。有吉州窑，色紫，与定相似，质粗不佳。建密器多整口碗盏， 色黑而滋润，有黄兔毫斑滴珠，大者为真，但体板厚，薄者少见。有大食密，铜身，用 葯料烧成五色，有番炉、花瓶、盒子之类，窑之至下者也。 又若玻璃密，出自岛夷，惟粤中有之。其制不一，奈无雅品，惟瓶之小者有佳 趣。他如酒钟、高罐、盘孟、高脚劝杯等物，无一可取。色有白缠丝、鸭绿、天青黄 口，三种俱可观，但不耐用耳，非鉴赏佳器。 若均州窑，有朱砂红、葱翠青俗谓莺哥绿、茄皮紫，红若胭脂，青若葱翠，紫若墨 黑。三者色纯无少变露者，为上品，底有一二数目字号为记。猪肝色，火里红，青绿 错杂若垂诞色，皆上三色之烧不足者，非别有此色样，即取作鼻涕涎、猪干等名， 是可笑耳。此密惟种蒲盆底佳基，其他如坐嫩、炉、盒、方瓶、罐子，俱以黄沙泥为 坯；放器质粗厚不佳，杂物人多不尚。近年新烧此窑，皆以宜兴沙土为骨，泑水微 似，制有佳者，但不耐用，俱无足取。 论饶器新窑古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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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十四 261 古之饶器，进御用者，体薄而润，色白花青，较定少次。元烧小足印花，内有枢 府字号者，价重，且不易得。若我明永乐年造压手杯，坦口折腰，沙足滑底，中心画 有双狮滚球，球内篆书永乐年制四字，细若粒米，为上品；鸳鸯心者，次之；花心者， 又其次也。杯外青花深翠，式样精妙，传用可久，价亦甚高。若近时仿效，规制意 厚，火底火足，略得形似，殊无可观。宣德年造红鱼肥杯，以西红宝石为末，图画鱼 形，自骨内烧出凸起，宝光鲜红夺目。若紫黑色者，火候失手，似稍次矣。青花如龙 松梅茶肥杯，人物海善酒靓杯，朱砂小壶、大碗，色红如日，用白锁口。又如竹节靓 單盖擼壶小壶，此等发古未有。他如妙用种种，惟小巧之物最佳，描画不苟。而 炉、瓶、盘、磺最多，制如常品。若單盖匯罐，敞口花尊，蜜渍桶罐，甚美，多五彩烧 色。他如心有坛字白瓯，所谓坛盏是也。质细料厚，式美足用，真文房佳器。又等 细白茶盡，较坛盏少低，而瓮肚釜底线足，光莹如玉，内有绝细龙凤暗花，底有大明 宣德年制暗款，隐隐橘皮纹起，虽定磁何能比方，真一代绝品，借乎外不多见。又若 坐墩之美，如漏空花纹填以五色，华若云锦；有以五彩实填花纹，绚艳恍目，二种皆 深青地子。有蓝地填画五彩，如石青别花，有青花白地，有冰裂纹者，种种样式，似 非前代曾有。成窑上品，无过五彩蒲萄斃口圓肚肥杯，式较宜杯妙甚。次若草虫可 口子母鸡劝杯、人物莲子酒盏、五供养浅盡、草虫小盏、青花纸薄酒盏、五彩齐箸小 碟、香盘、各制小罐，皆精妙可人。余意：青花，成窑不及宜窑；五彩，宜庙不如亮庙。 宣窑之青，乃苏浡泥青也，后俱用尽，至成窑时，皆平等青矣。宣窑五彩深厚堆垛， 故不甚佳，而成窑五彩用色浅淡，颇有画意。此余评似确然允哉！ 世宗青花、五彩，二窑器悉备。奈何饶土人地渐恶，较之二窑往时，代不相侔。 有小白瓯，内烧茶宇、酒宇、枣汤、姜汤宇者，乃世宗经录蘸坛用器，亦日坛盏，制度 质料，週不及茂胶矣。嘉窑，如磬口、馒心、圆足，外烧三色鱼圓盏，红铅小花盘子， 其大如钱，二品亦为世珍。小盒子花青画美，向后恐官窑不能有此物矣，得者珍之。 论藏书 高子日：藏书以资博洽，为丈夫子生平第一要事。其中有二说焉：家素者，无资 以蓄书；家丰者，性不喜见书。故古人因贫，日就书肆、邻家读者有之，求其富而好 学者则未多见也。即有富而好书，不乐读诵，务得缮本，绫绮装饰，置之华斋，以具 观美，尘积盈寸，经年不识主人一面，书何逸哉？噫，能如是，犹胜不喜见者矣！ 藏书者，无问册帙美恶，惟欲搜奇索隐，得见古人一言一论之秘，以广心胸未识 未闻，致于梦寐嗜好，远近访求，自经书子史，百家九流，诗文传记，稗野杂著，二氏 经典，麻不兼收：故常景耽书，每见新异之典，不论价之贵贱，以必得沩期，其好亦 专矣。故积书充栋，类聚分门，时乎开函摊几，傳长日深更，沉潜玩索，恍对圣贤面 谈，千古悦心快目，何乐可胜。古云开卷有益，岂欺我哉！不学无术，深可耻也。 又如宋元刻书，雕镂不苟，校阅不讹，书写肥细有则，印刷清朗。况多奇书，未 经后人重刻，惜不多见。佛氏、医家二类更富，然医方一字差误，其害匪轻，故以宋 刻为善。海内名家，评书次第，为价之重轻。若坟典、六经、〈骚〉、〈国）、〈史记》、《 书》、《文选》为最，以诗樂、百家次之，文集、道释二书，又其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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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2 雅尚斋遵生八笺 宋人之书，纸坚刻软，字画如写，格用单边，间多讳字，用墨稀薄，虽着水湿，燥 无湮迹，开卷一种书香，自生异味。元刻仿宋单边，字画不分粗细，较宋边条阔多一 线，纸松刻硬，用墨秽浊，中无讳字，开卷了无臭味。有种官券残纸背印更恶。宋板 书刻，以活衬竹纸为佳，而蚕茧纸、鹄白纸、藤纸固美，而存遗不广。若糊褙，宋书则 不佳矣。余见宋刻大板〈汉书》，不惟内纸坚白，每本用澄心堂纸数幅为副，今归吴 中，真不可得。又若宋板遗在元印，或元补欠缺，时人执为宋刻元板；遗至国初，或 国初补欠，人亦执为元刻。然而以元补宋，其去犹未易辩，以国初补元，内有单边双 边之异，且宇刻迥然别矣，何必辩论。若国初慎独斋刻书，似亦精美。 近日作假宋板书者，神妙莫测，将新刻模宋板书，特抄微黄厚实竹纸，或用川中 茧纸，或用糊扇方帘绵纸，或用孩儿白鹿纸，簡卷，用槌细细敲过，名之日刮，以墨授 去臭味印成。或将新刻板中残缺一二要处。或湿莓三五张，破碎重补。或改刻开 卷一二序文年号。或贴过今人注刻名氏留空，另刻小印，将宋人姓氏扣填两头角 处。或妆茅损，用砂石磨去一角。或作一二缺痕，以灯火燎去纸毛，仍用草烟熏黄， 俨状古人伤残旧迹。或置蛙米柜中，令虫蚀作透漏蛀孔。或以铁线烧红锤书本子， 委曲成服，一二转折，种种与新不同。用纸装衬绫锦套壳，人手重实，光腻可观，初 非今书，仿佛以惑售者。或扎伙囤，令人先声指为故寒某姓所遗。百计瓣人，莫可 窺測，多混名寒，收藏者当具真眼辨证。 论历代碑帖 高子曰：论古书法，有三十六种，又唐玄度论有十体，韦绩纂书列为五十六种， 僧梦英又作十八体，书何纷纷多也？此好奇者引证传闻，搜剔怪诞，兼以臆说附会， 立为名目，且内多重复。今人学书，于大小篆书，八分隶书，草楷行书，工此数者而 精之足矣，何必多求。但诸体书法，传之世间亦少，虽欲求工，无式可拟，拟而无法， 出自杜撰，反为大方耻也。凡帖，莫不祖自淳化阁帖，而阁帖亦本秦、汉、晋、唐碑 刻，故有祖石刻本，用便观览。即如阁帖之外，有： •绛帖 宋潘思旦以淳化帖增入别帖，華于山西绛州，计二十卷，北纸北墨，有精 神。帖比淳化高二字。 深帖 庆历间，僧希白重華刻于潭州，风韵和雅，血肉停匀，形势俱圆，颇乏蛸 健之气。 秘阁续帖 元祐中，哲宗除淳化帖外，增刻他帖于秘阁，为之续帖。 淳化祖石刻 后主命徐铉以所藏法帖石，名升元帖。在淳化前，故名祖刻。 太清楼帖 大观年中，徽宗以淳化帖考选数帖，重刻于太清楼下。模自蔡京， 恣意草率，笔偏手纵，无复古意。赖刻手精工，犹胜他帖。 淳熙秘阁续帖 孝宗刻于石禁。两续粘相去不远，工夫精致，肥而多骨，乃失 之粗，遂少风韵。 戏鱼堂帖 元祐阁，刘次庄以淳化帖除去篆题年月，增入释文，事于临江官 署。在翻刻中频有骨格。淡墨拓尤佳。 星凤楼帖 赵彦约刻于南康，曹士冕重摹于南宋。赵刻精善不苟，曹刻清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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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十四 263 秾，亚于太清楼帖。 宝晋斋帖 绍兴年间，曹之格刻于无为州学，在诸帖中为最下。米元章又云： 義之七帖，有云烟卷舒翔动之气。 百一帖 宋王曼庆刻。笔意清道，雅有胜趣。刻手不精。 利州帖 宋庆元中，刘次庄重刻于益昌，其释文字画稍大。 黔江帖 宋秦子明刻于长沙，载人黔江，即僧宝月古帖十卷。 东库帖 世传潘氏以石本帖二十卷分为二，绛州公库得其上十卷，绛守重刻下 十卷以足之。靖康兵火俱失，金虜重刻，天渊矣。 武陵帖 较诸帖中所增最多。中有《黄庭经），他本所无。博而不精，无可 取。 賜书堂帖 宋宜绶刻于山阳，有古钟鼎识文绝妙。但二王帖俱不精，石已不 存。 一百十七种兰亭帖 宋理宗内府所藏，装褫作十册，希世之宝也。 甲秀堂帖 宋卢江李氏刻。前有王颜书，多诸帖未见，后有宋人书亦多。今吴 中有重模本，亦有可观。 二王帖 宋许提举刻于临江，模勒极精。 群玉堂帖 宋韩侂胄刻。所载前代遗迹最多，后有宋人书。 蔡州帖 蔡州重事绛帖上十卷。出于临江潭帖之上。 彭州帖 重刻历代法帖，不甚精采，纸类北纸。 鼎帖 石硬而刻手不精，虽博而无古意。 钟鼎帖 宋薛尚功编次钟彝卣彝古钢器铭二十卷，刻于九江府库，临摹极工， 甚有古意。今多聊便抄录作十卷，以市于人。 四声隶韵 书法极工，略似妩媚。传云石刻于琉球，其拓法纸色绝佳。 玉麟堂帖 宋吴琚模刻。称而不精，多杂米家笔法。 已上诸帖，存者十无一二矣。 阁帖翻本以泉州为佳，宋拓泉帖亦不可得。全州今刻，何會天渊哉！又如周国 所刻东书堂模刻阁帖，而增入兰亭叙文，并宋人书，尚有雅趣；近复翻刻，其去周国 又远甚矣。他如濯锦堂帖十卷，拓法刻手不佳；宝贤堂十二卷，模刻亦工，不快众 议。近如吴中潘氏顾氏所刻阁帖，较时本为佳，吴人又重模刻，乱真矣。又见南都 新刻阁帖，书林称善，近复有翻本，杂追甚。先年，曾见书客舒伯明翠翻刻阁帖一 种，极其精善，但少自然，欲求通真故耳，惜乎止拓数册，而 其刻板。将故纸蝉翅 拓法假宋阁帖，每册得售百金，虽大鉴赏家亦堕术内。毁板之意，欲人不得指以为 新，而无迹可比方耳。又见一帖，不知何刻，其编次之法，似甚得理，以帝王之帖作 一帙，以宜尼古纂作历代名臣法书之首，以五卷内王坦之、王凝之、智永、诸王列于 献之帖后，乃诸帖所未见者。 古今碑刻传布海内，何耆千万，而《格古要论》中以两都十三省碑刻款列为博， 似亦窄矣。余向游燕中，时与王麟洲、梁浮山诸老伙拓西山并内近碑刻，计余所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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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4 雅尚斋遵生八笺 大小约有二三百种，尚云未尽。即《法华》七卷，俱有碑刻。以此计之，天下可胜数 哉！吾人学书，当自上古诸体名家所存碑文，兼收并蓄，以备展阅。求其字体形势， 转侧结构，若鸟兽飞走，风云转移，若四时代谢，二仪起伏，利若刀戈，强若弓矢，点 摘如山颓雨骤，而纤轻如烟雾游丝，使胸中宏博，纵横有象，庶学不窘于小成，而书 可名于当代矣。余以《书谱》所评历代神品、妙品、名家碑刻录以备考： 草书要领（五卷，纂晋草书，为初学法）草韵（三种，各五巷。宋元刻，吴中童幕） 周泰汉碑帖 周石鼓文（史籀篆）秦泰山碑（李斯篆）峄山碑 胸山碑 章帝草书帖 秦誓 诅楚文 蔡邕夏承脾 郭有道碑 九疑山碑 石经隶书 边韶墓碑 师宜官八分 书 仙人唐君碑 张公庙碑 韩明府修孔子庙器碑 刘耀井阴碑 尧母祠碑 北 岳碑 郭香察隶华山碑 张平子墓铭（崔子五书） 魏碑帖 钟元常贺捷表 大飨碑 文皇哀册文 受禅碑 刘玄州华岳碑 上尊号碑 吴碑帖 王增恕延陵季子二碑 吴国山碑 晋碑帖 王右军兰亭记 笔阵图 黄庭经 金刚经（僧怀仁集右軍行书）乐毅论 草书 心经 集王圣教序 周府君碑 北岳醣告文 东方朔颂 洛神赋（較大令书稍大） 集右军书牡丹诗 大草书兰亭（恐非真述）告墓文 集右军书绛州 重修夫子 庙堂碑 集右军书摄山寺碑（智永集）裴雄碑 兴福寺碑集书 临钟繇宜示帖 平西将军基铭 集右军书梁思楚碑 杨承源碑（集義之、瞅阳詢、補遂良等书）改高 楼碑 王涣之陁罗尼经幢 羊枯岘山碑 集右军书建福寺三门碑 包府君碑 宋齐梁陈碑帖 宋文帝神道碑 齐倪桂金庭观碑 齐南阳寺隶书碑 梁茅君碑（张译书）梁 陶弘景瘗鹤铭 刘灵正堕泪碑 魏疥周碑帖 魏裴思顺教戒经 北齐王思诚八分蒙山碑 后周大宗伯唐景碑（欧阳询书） 萧子云章草出师颂 天柱山铭 隋碑帖 隋薛道衡书朱厂碑 张公瑾书龙藏寺碑 魏瑷书上方寺 會利塔铭 史酸书 禹庙碑虞世南书阴圣道场碑 开皇三年刻兰亭记（炒鲍诸本） 唐碑帖 唐太宗书魏徹碑 李邕书李思训碑 云麾将军碑 庐府君碑 僧智永真草千 文 随罗尼经 玄度十八体书 僧亚栖千文 李阳冰篆先侍郎碑 张旭草书干文 郎官帖 僧怀素三种草书千文 入市诗 自叙帖 圣母帖 心经 藏真律公二 帖 褚河南忠臣 像赞 虞世南宝县塔铭 夫子庙堂碑 破邪论 龙藏寺碑 褚 遂良文皇哀册 临摹兰亭 枯树帖 临圣教序 蔡孝子基表 小楷阴符经 草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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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十四 265 阴符经 小楷度人经 紫阳观碑 真草千文 虞世南龙马图赞 •李怀琳绝交书 史惟则隶书千文 于志宁十八学士像赞隶书 薛稷升仙太子碑 颜真卿元次山碑 摩崖碑 中兴颂 北岳庙碑 草书千文 戒坛记 李含光碑 祭伯文 五言诗 （国寂上人）麻姑仙坛记 争坐帖稿 家庙碑 东方朔画赞 多宝寺碑 放生池 碑 干禄字帖：顏母陈夫人墓碑 李北海阴符经 娑罗树碑 曹娥碑 秦望山碑 臧怀庇碑 岳麓寺碑 开元寺碑 李梦徽篆教兴颂 欧阳率更化度寺碑 九成宫 醴泉铭 皇甫君碑 虞恭公碑 小楷心经 真书千文 金兰帖 鄱阳铭 欧阳 率更梦奠帖 唐太宗屏风帖 韩择木荐福寺碑 唐太宗李勤碑 择木八分书臧希 沈碑 唐玄宗隶书孝经 欧阳通道因禅师碑 李阳冰篆书千文 谦卦爻辞 城隍 庙碑 柳公权玄秘塔铭 李晟碑 薛平碑 武侯祠堂记 玄度八分书崔守成碑 唐明皇书金仙公主碑 欧阳调干文 陇兴寺四绝碑（李华撰，张从申书，李阳冰策，法 慎师书额） 薛稯周封中岳碑 僧行敦书遗教经 孙过庭书谱 王维书寿州紫极 官记 牛僧攝隶书陀罗尼经 柳公绰诸葛庙堂碑 欧阳通益州碑 熊君重修先师 庙碑（素书）索靖出师表 褚遂良乐毅论 白鹤禅师基灵记（隶书）李北海荆门 行 智永草书兰亭记 宋碑帖 苏长公真书韩文公庙碑 醉翁亭记 马券 鱼枕冠记 王郎帖 归去来辞 表忠观碑 洋州园池三十首 金刚经 楚颂帖 黄湆翁书狄梁公碑 此君轩歌 书评（行书）晚游池塘诗 大江东去词 食时五观帖 米元章章君表 穹窿山赋 山水歌 龙井记 壮怀赋 天马赋 行书千文 蔡端明书东园记 昼锦堂记 阅古堂记 荔枝谱 严陵祠堂记 白从矩宣师庙碑 冉宗闵宜庙门碑 周越草书 千文 葛刚正续千文 陶穀抄高僧传 姜费续书谱 佛印牛颂 袁正已靡利支天 经朱晦翁富贵有余乐诗 僧梦英篆书宇源千文（十八体书） 元碑帖 鲜于太常进学解 行书千文 嵝子山白石篇 清风岭诗 宋仲温竹谱 七姬 权厝志 赵松雪小槽度人经 黄庭经 乐毅论 七观帖 佑圣观碑 兰亭十三胈 番阳君庙碑 行书道德经 沈山寺碑 东岳行官碑 行书干文 大字干文 玄 元十子像赞 真草千文 小楷千文 洞玄经 临兰亭帖 行书归去来辞 金丹四 百字春夜桃李园宴记 赵仲穆义田记 乐普堂集赵诸帖 雪庵头陀茶榜吴衍篆 阴符经 王翼篆四书 宋克书杜出塞九首 宋燧小楷不自弃文 周伯温四体千文 吴志淳千文 颜辉小楷孝经僧讷草书千文 张即之金刚经 已上诸帖，概举行世者言之，余所目及，而宋拓今拓各半。但玩物流传，铜玉耐 久而多，书帖易败而少，且宝珠玉者似多，宝金石文者更少，兼之兵火销烁，人世变 迁，岂容片纸！砥砺尘磨，其中幸存一二，散落人间，好之者，力或不足，不知者，用 以覆瓶，此又劫会业逢，不知灾害其几，何能得聚古人于一堂，与之心谈手执，接丰 采于几案。故豪玩鉴家，以宋书宋帖为第一最上珍品。今人幸得一二，当宝过金 玉，斯为善藏。余向曾见开皇兰亭一拓，有周文矩画萧翊赚兰亭图卷，定武肥瘦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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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6 雅尚斋遵生八笺 本，并褚河南玉枕兰亭四帖，宝玩终日，恍入兰亭社中，饮山阴流觞水，一洗半生俗 肠，顿令心目爽朗。 论帖真伪纸憂辩正 高子日：法帖真伪，一时入手，少不用心著眼，即不能辩。观唐萧诚伪为古帖以 示李邕，日：此右军书也。邕忻然曰：是真物也。诚以实告邕，再视曰：果欠精神耳。 北海且然，况下者乎？南纸坚薄，极易拓墨，北纸松厚，不甚受墨，故北拓如薄云之 过青天。以其北用松烟，墨色青浅，不和油蜡，故色淡而文皱，非夹纱作蝉翅拓也； 南拓用烟和蜡为之，放色纯黑，面有浮光。今之腰帖，多用油蜡拓者，间有效法松烟 墨拓，色似青浅，而敲法入石太深，字有边痕，用墨深浅不匀，浓处若鸟云生雨，浅者 如白虹跨天，殊乏雅趣。惟取服生，以惑朦𥊙。古帖受裱数多，历年更远，其墨浓 者，坚若生漆，且有一种不可称比异香，发自纸墨之外。若以手攢，墨色纤毫无染， 兼之纸面光彩如砑；其纸年久质薄，触即脆裂，側勒转折处，并无沁墨水迹侵染字 法。今之浓墨拓者，以指微抹，满指皆黑。其古帖纸色面有旧意，原人摩弄积久，自 然陈色。故面古而背色长新，以古纸坚厚不湮。今之腰拓，大率以川扇纸、竹纸用 挂灰炉烟沥和水染成古色，表里湮透，两面如一。若以一角揭试，薄者即裂，厚者性 健不断。如古帖不然，薄者揭之，坚而不裂，以受糊多耳；厚者反破碎莫举，以年远 糊重，纸脆故也。此俱以形似求之。若以字法刻手，过目翻阅，虽宋拓之妍丑即别， 矧腰拓可愚人哉！虽然，近有吴中高手，为旧帖，以竖帘厚粗竹纸，皆特抄也；作 夹纱拓法，以草烟末香烟熏之，火气逼脆本质，用香和糊若古帖嗅味，全无一毫新 状，人手多不能破。其智巧精采，反能夺目，鉴赏当具神通观法。 兰事边旁考异 永宇无画，发笔处微转折。和下口字横笔稍出。岁字有点，在之下，戈口之右。 年字悬笔上凑顶。流字内乙宇处就回笔不作点。在字左人反剔。是字下疋，凡三 转不断。事字脚斜拂不挑。欣字欠右一笔，作章草发笔状，不是捺。抱字已开口。 亦大矣，亦字是四点。兴感字，戈边是直作一笔，不是一点。未尝不字，反挑脚处有 一阙。殊字挑脚带横。趣字波略少卷向上。 上举此以观兰亭，恐亦不大失眼。 五字损本者，乃瓣、流、带、右、天五字损伤也。 宋景定咸淳间，贾似道命客参校诸本异同，择其字之尤精者，辑成一帖，用良工 王用和刻之，经年始成此本，后有悦生堂印，甚可宝也。 论古玉器 高子曰：玉以甘黄为上，羊脂次之。以黄为中色，且不易得；以白为偏色，时亦 有之故耳。今人贱黄而贵白，以见少也。然甘黄如蒸栗色佳，焦黄为下。甘青色如 新柳，近亦无之。余见甘黄玉马，长四寸，神气如生。甘青羊头钩、螭玦、素𤩺等 物，色娇可爱。余得一旧物残缺者，制为五岳巾圈、蜻钮二物，甚佳。碧玉色如菠菜 深绿为佳，有细墨酒点，有淡白间杂者，次之。墨玉如漆者佳，西蜀有石类之。红玉 色如鸡冠者可贵。三玉世不多见，都中亦宝重之。绿玉类碧，色少深，翠中有饭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