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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医书集成_第20册_医论医话医案类_1

佚名 · 第 262–281 页 · 共 51 分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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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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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说明
《质疑录》,约成书于明代末年,明•张介宾撰。张介宾(1563~1640
年),宇会卿,导景岳,别号通一子,浙江山阴(今属绍兴)人。著有《类
经》、《类经图翼》、《类经附翼》、《景岳全书》、<质疑录》等。张氏在学术
上着重阳气,并倡“阳非有余,阴常不足”之说,临证常用温补之法,成为
温补学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质疑录》1卷。载医论 45篇,专就金、元诸家论医之偏执处,“取
先圣之经,以辨前贤之误”(见本书《序》)。自从刘河间和朱丹溪倡火热
学说之后,时医滥用寒凉,每致克伐阳气,故张氏力矫时弊,指出“阳来
则生,阳去则死”,反复强调阳气的重要性。另外,对“诸痛不宜补气”、
“肝无补法”等也进行了质疑。对作者本人早年著作中立言未当之处,
亦作了辦析和纠正。
该书首刊于清康熙丁卵东海石氏,后乾隆年间钱江王琦汇刻于《医
林指月》丛书之中。此次整理以乾隆三十二年刻本为底本,以光绪二十
二年上海图书集成印书局铅印本为参校本。
弥华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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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录
序
医无一定之法,而有一定之理。理无可疑,则虽庸工一得,断不以
人废言;理有可疑,则虽前代宗匠,奕祀之所奉为典型者,亦不护其所
短,必为之摘发其万一,以质诸天下后世。盖医以寄生死,故不得不阐
发其精微,深探其义蕴。此会稽张景岳先生<质疑录〉一书之所由作也。
粵稽轩、岐二圣,化天地身,发菩提愿,著《灵枢》、《素问》诸经,创立医
道,而斯民已登诸仁寿之域,厥德溥已;春秋时秦越人复有《难经》之作,
汉文帝与淳于意向答若干条,脏腑之表里阴阳,病证之寒温虚实,言中
机宜,了如指掌。此即后代质疑之权舆乎!厥后张仲景、刘河间、李东
垣、朱丹溪四先生,后先睡起,著述最富,或精于伤寒,或工于杂证,各立
一家言,发前人之未发,大畅宗风,遂令医之一道,如日月经天,江湖丽
地,昭垂宇宙,亘古如新。后之工于医者,又何疑之可质乎?虽然,愚者
千虑,岂无一得?智者干虑,岂无一失?况医如用兵然,奇正变化,运用
从心,不离乎法,而亦不泥乎法,岂得为前贤章句所埋,遂寄人篱下,而
不思所以变通之也哉!先生天姿卓绝,复殚人工,其于岐黄之术,不啻
三折肱矣,浙东西何止活万人!取先圣之经,以辨前贤之误。如伤寒一
证,必辨虚实,攻补兼施,而不泥“伤寒无补法”之一言;中风则必辦十二
经之见证,而不以治伤寒之法治之;血证必先清外感,次理内伤,而不泥
洁古“见血无寒”之语。可疑者诸如此类,先生一一搜剔之,真可谓善读
古人之书矣。楷生也晚,不获亲炙先生之门,然至今读其遗书,虽不能
至心,窃向往之,篝灯披阅,以是质诸轩岐也可,质诸四大家也可,即以
是质诸天地鬼神,亦无不可。于是知先生之为功,于天下万世也大,而
工于医者,庶可以无疑矣。因先光梨枣,以公诸海内,若先生全集中,更
有《杂证谟》、《伤寒典》、《妇人规》、《传忠录》、《本草类考》等书,嗣当谋
诸同志君子,次第梓行,以共欣赏焉!
时康熙岁在丁卯蒲月东海石楷谨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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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岳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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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景岳传
二十年来,医家之书盛行于世者,张景岳《类经),赵养葵 医贯》。
然《医贯》一知半解耳!《类经》明岐黄之学,有王冰之所未尽者,即学士
大夫,亦必累月而后能通之。昔在成寅,曾于张平子座上识景岳,盖交
臂而失之。已西寓证人书院,有蔣一玖者,年八十矣,欲为其舅作传,则
景岳也。景岳名介宾,别号通一子,越之山阴人也。其父为定西侯客。
介宾年十四,即从游于京师,天下承平,奇才异士集于侯门。介宾幼而
徇齐,遂遍交其长者。是时金梦石工医术,介宾从之学,尽得其传。以
为凡人阴阳,但以血气、脏腑、寒热为言,此特后天之有形者,非先天之
无形者也。病者多以后天戕及先天,治病者但知有形邪气,不顾无形元
气。自刘河间以暑火立论,专用寒凉,其害已甚,赖东垣论脾胃之火,必
务温养,救正实多。丹溪出,立阴虚火动之论,寒凉之弊又复盛行,故其
注本草,独详参、附之用。又慨世之医者,茫无定见,勉为杂应之术,假
兼备以幸中,借和平以藏拙。虚而补之,又恐补之为害,复制之以消;实
而消之,又恐消之为害,复制之以补。若此者,以药治药尚未遑,又安望
其及于病耶?幸而偶愈,亦不知其补之之力,攻之之力耶?及其不愈,
亦不知其补之为害,消之为害耶?是以为人治病,沉思病原,单方重剂,
莫不应手霍然。一时谒病者,辐辏其门,沿边大帅,皆遣金币致之。其
所著《类经》,综核百家,剖析微义,凡数十万言,历四十年而后成。西安
叶秉敬谓之“海内奇书”。班孟坚赞孝宣之治政事,文学法理之士,咸精
其能,至于技巧工匠器械,自元成间,鲜能及之!介宾此书,若非遭遇神
宗之盛,亦莫能有也。又以应病如应敌,作《新方八阵》,为《八略》以破
之。惜其书晚出,尚藏于家。介宾博学,于医之外,象数、星纬、堪舆、律
吕,皆能究其底蕴。在辽阳道中,闻御马者歌声聒耳,介宾日:此恶声
也,不出五年,辽其亡矣。已而言验。所亲问以近事,介宾曰:我夜观乾
象,宫车殆将晏驾,天下从此亦乱矣。未几,神宗崩。介宾遂返越,其年
五十八,又二十年始卒。卒之日自题其像,召三子而诲之。其门人日:
先生乃死耶!吾先生故有不死者。介宾莞尔而逝。自太史公传仓公,
件系其事,后之儒者,每仿是体,以作名医之传。戴九灵、宋景濂其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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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录
也,而名医亦复自列其事,存为医案,以待后人遇有病之相同者,则仿而
治之,亦盛心也。世风不古,以医负贩其术,无异于里间俗师也,而不肯
以里间俗师自居,虽复杀人如草,亦点缀医案以欺人。介宾医案,散在
《景岳全书》,予不叙于篇,恶夫蹈袭者之众也。赵养葵名献可,宁波人,
与介宾同时,未尝相见,而议论往往有合者。
姚江黄宗羲太冲父撰
跃驱
弥乎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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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
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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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
论伤寒无补法•
论真中风外有六经之形症
论中风半身不遂在左属血在右属
气:
论肝无补法
论见血无寒
论无痰不作眩
论无痰不作疟
论诸痛不宜补气
论关格是脉而非症
论疝不当专属肝经病
论疝与肾经绝无相干
论三消有寒不专主火
论阳常有余
论气有余即是火
论《原病式》病机十九条
论怪病多属痰
论右肾为命门
论痢不专属湿热
论痢有寒热不当以赤白分气血
论痢无止法:
论赤痢自小肠来
论三日疟分子午卯酉日
论静而得之日中暑
论小便不通用隔三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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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伤寒传足经不传手经•
论痰病类伤寒脚气类伤寒
论伤寒汗药宜早下药宜迟
论伤寒太阳经再传
论相火为元气之贼
论阴火为心乘土位
论子宫之胞与溲胞不同
论治病不出气血痰郁
论心肺远血肾肝近血
论在内为血在外为汗
论天癸非精血
论命门之火不可偏诊于右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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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圣人止有三法无第四法
论三焦有几:
论苦寒补阴之误⋯
论伤寒阳证下早成结胸阴证下早
成痞气•
论伤寒春变温病夏变热病•
论肺热还伤肺
论伤寒无阴证
论泻南补北不可以治痿取阳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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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发表不远热攻里不远寒之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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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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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道筆于轩岐,而著书立言以发明之者,莫如张、刘、李、朱为最,以至陶、王、
陈、薛,各有阐述,然亦有不能无弊者。如一言之谬房,每遗祸于后人,是不得不取
而辨论之,以正其失,非敢妄乎前贤也。将以为质疑之一助云尔!
论伤寒无补法
伤寒干态万状,只虚实二字尽之。一实一虚,则邪正相为胜负,正胜则愈,邪胜
则死。若正气实者,即感大邪,其病亦轻;正气虚者,即感微邪,其病亦甚。故凡气
实而病者,但去其邪,攻之无难。所可虑者,惟伤寒挟虚为难耳!最可恨者,有日
“伤寒无补法”,惑乱人心,莫此为甚。独不观仲景立三百九十七法,脉症之虚寒者
一百有余,定一百十三方,用参者三十,用桂、附者五十余。孰谓伤寒无补法耶?矧
今人患挟虚伤寒者,十尝六七。传诵“伤寒无补法”者,十之八九。虚而不补,且复
攻之,不可胜纪。故力辨之,欲以救时弊,非好补也。即如表邪不解,散之而汗不
出者,中虚无力,阴气不能达也。不知汗生于阴,补阴最能发汗。又如身热不退,壓
清之而热犹炽者,明不足也。人知惟寒可以去热,不知滋明方能降火也。又如正气
不足,邪气有余,正不胜邪,病必不解,但实中气,使正气内强,通邪外出,荣卫渐平。
此不散表而表自解,不攻邪而邪自退。今人不识虚实,见发热胸闷不退,动手便攻,
邪气未去,而正气因攻先败。此皆守“伤寒无补法”一言误之也。
论真中风外有六经之形症
中风证宣从洁古、东垣之论,以中脏、中腑、中血脉为辨证之的。洁古云:中腑
多着四肢,中脏多滞九窍。东垣亦云:中腑则肢节废,中脏则性命危,中血脉则口眼
喝邪。而方书所载,混言外有六经之形症,以大小续命汤为主。夫人身脏腑有十二
经,手有三阳三阴,足有三阳三阴。中风之有六经形症也,手之六经乎?抑足之六
经乎?六经之症,惟伤寒有之。或谓中风六经形症,即是伤寒六经形症,至有引伤
寒六经之症,以解中风六经之症。其言为大可嗤也。夫伤寒六经症,只伤足而不伤
手,故一日巨阳,则有发热、恶寒、头项痛、腰脊强之症,而中风无有也;二日阳明,则
有身热、目痛、鼻干、不得眠之症,而中风无有也;三日少阳,则胁痛、耳聋、口苦、寒
热往来而呕之症,而中风无有也。此足三阳之见症也。至传入足三阴,四日有腹
满、咽干、自利、不渴、腹痛之症,是足太阴之见症,而中风有之乎?五日有引衣踡
卧、舌干、口燥之症,是足少阴之见症也,而中风有之乎?六日有烦满、囊缩之症,是
足厥阴之见症也,而中风有之乎?伤寒六经次第传变,故仲景有麻黄、桂枝、大小承
气之法,若中风为猝暴病,一时猝倒昏迷,难分经络,而有脏腑、血脉之别,或中于足
之六经,或中于手之六经,非若伤寒之有次第传焉者也。若谓中风六经形症,即是
伤寒六经形症,是欲以治伤寒之法治中风,其不至于杀人也幾希矣!若论中风,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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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录
十二经皆有见症,而不止于六经也。如四肢不收、手足拘挛者,风中足太阴脾也;口
眼喝斜、口噤不开,风中足阳明胃也;痰涎壅塞,声如曳锯,风中手太阴肺也;大便闭
结,风中手阳明大肠也;舌暗不语,风中足少阴肾也;目臀昏迷、不省人事,风中手少
阴心与手厥阴包络也;瘐疚强直、角弓反张,风中足厥阴肝与足太阳膀胱也;耳聋、
胁痛,风中足少阳胆也。此皆中风之形症,岂可以六经拘之乎?其不同于伤寒之六
经也明矣!
论中风半身不遂在左属血在右属气
《内经》但言左右者,阴阳之道路,未尝以人身之气血分左右也。人之气血,周
流于一身,气如籥,血如波澜,气为血行,血为气配,阴阳相维,循环无端,何尝有
左右之分?自丹溪论中风症,半身不遂分左右,谓在左者属血虚,以四物为主,加竹
沥、姜汁;在右者属气虚,以四君为主,加竹沥、姜汁。夫以脾肺在右,而右半身不遂
者,主乎脾肺之为病;肾肝在左,而左半身不遂者,主乎肾肝之为病则可。若必主乎
在右属气,在左属血,岂血仅行于左,而右半身无血;气仅行于右,而左半身无气?
是气血在人身,已分离而不相属矣。夫气主之,血主湯之;气行则血行,气滞则血
滞。血与气原相维,而何有左右之分?世医执此,以分左右气血治中风半身不遂之
症,未有能愈人者也。果属血虚,亦当补气,以气有生血之功;果属气虚,亦当养血,
以血有和气之力。若血自血,气自气,则阴阳乖格,岂云治病之权衡乎?
论肝无补法
凡一切 癖、療痕、溶气、奔豚,腹中如杯如盘者,皆肝虛、金衰、木横之病,当滋肾水以救
之,切不可用疏利伐肝之剂。
足厥肝为风木之脏,喜条达而恶抑郁,故经云木郁则达之是也。然肝藏血,
人夜卧则血归于肝,是肝之所赖以养者,血也。肝血虚,则肝火旺;肝火旺者,肝气
逆也。肝气逆,则气实,为有余;有余则泻,举世尽曰伐肝,故谓“肝无补法”。不知
肝气有余不可补,补则气滞而不舒,非云血之不可补也。肝血不足,则为筋挛,为角
弓,为抽搐,为爪枯,为目眩,为头痛,为胁肋痛,为少腹痛,为疝痛诸症。凡此皆肝
血不荣也,而可以不补乎?然补肝血,又莫如滋肾水。水者,木之母也,母旺则子
强,是以当滋化源。若谓“肝无补法”,见肝之病者,尽以伐肝为事,愈疏而愈虚,病
有不可胜言矣。故谓“肝无补法”者,以肝气之不可补,而非谓肝血之不可补也。
论见血无寒
世人患吐衄者多,而洁古则日:见血无寒。东垣亦云:诸见血皆责于热。丹溪
亦日:血无火不升。三家之论出,而世之治吐衄者,皆以滋阴降火为法矣。岂知《内
经》论血溢、血泄,六淫皆有,故《纲目》序失血症,独载运气六淫之邪。王海藏云:六
气能使人失血,不独一火。此语大发千古聋聩。夫六气使人失血,此为外感之邪言
也。然外邪之来,未有不由于内伤者。如忧愁思患则伤心,饮食劳倦则伤脾,持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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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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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行则伤肝,形寒饮冷则伤肺,入房过度则伤肾。五脏有伤,而后外邪乘虚袭人。
故凡治失血,必先审其为风、为寒、为暑、为湿、为燥、为火,先清外感,次理内伤,则
邪易伏而易疗。若不先治标,而即救本,凡一切失血专主一火,日事苓、连、知、柏、
山栀、生地、丹皮为治,未见其能愈人也。血得热则行,得寒则凝。寒凉之剂日进,
而血之屡止屡发者,往往而剧。此吐血之病之死,不死于病而死于医也。悲哉!
论无痰不作眩
眩者,头晕也,眼有黑花,如立舟车之上,而旋转者是也。刘河间专主于火,谓
肝木自病。经云:诸风掉眩,皆属于肝。肝风动而火上炎也。故丹溪尝言无火不生
痰,痰随火上,故曰无痰不作眩。夫眩,病也。痰,非病也。痰非人身素有之物。痰
者,身之津液也。气滞、血凝,则津液化而为痰,是痰因病而生者也。若云无痰不作
眩,似以痰为眩病之本矣。岂知眩晕之来也,有气虚而眩,有血虚而眩,有肾虚而
眩。气虚者,阳气衰乏,则清阳不上升。经云:上气不足,头为之苦倾是也。血虚
者,吐衄、崩漏、产后血脱,则虚火上炎,眼生黑花。经云:肝虚则目椰椰无所见是
也。肾虚者,房欲过度,则肾气不归元而逆奔于上。经云:徇蒙招九目瞑,上实下
虚,过在足少阴、巨阳。又云:髓海不足,目为之眩是也。风火之眩晕屆外感,三雄
之眩晕本内伤。其云痰而作眩者,必内外合邪而后痰聚而为害,非竟主乎痰而可以
为眩也。若一纯攻痰,而不大补气血、壮水滋阴,以救其本,病未有不毙者也。
论无痰不作疟
疟者,风、寒、暑、湿之邪,为外感三阳经病。故经云:夏伤于暑,秋戚风疟。或
先伤于寒,而后伤于风,则先寒后热;或先伤于风,而后伤于寒,则先热后寒。病属
三阳,而寒热往来,则以少阳一经为主。初非有痰,以为疟邪之根也。疟邪随人身
之卫气为出人,故有迟早、一日间日之发,而非痰之可以为疟也。何也?人身无痰,
痰者,人身之津液也。随其邪之所在,而血凝、气滞、停饮、宿食,则津液即化为痰,
是痰从邪气而成病者也。乃严用和论疟,谓“无痰不作疟”,若指痰为疟邪之主,反
以疟邪为痰病之客矣。岂有人身津液变痰,而为寒为热以成疟者乎?痰本因疟邪
以生,而非因痰以有疟邪者。如痰生于脾,脾恶湿则痰动;痰本于肾,肾阴虛则水
泛。疟病之痰,痰因风寒之邪而生者也。岂有无痰而便不作疟者乎?至杨仁斋、许
叔微,更有以瘀血、停诞、黄水主为疟病之根,而后之治疟者,均以常山、草果、槟榔、
砒信,为吐痰、消瘀、截疟之法,徒戕人元气,而败脾伤胃,以致天枉也。
论诸痛不宜补气
《灵枢》云:病痛者,阴也。又云:无形而痛者,阴之类也。其阳完而伤之也,
急治其阳,无攻其阴。夫阳者,气也,是痛病当先治气。顾气有虚有实。实者,邪气
实。虚者,正气虚。邪实者,以手按之而痛,痛则宜通。正虚者,以手按之则止,止
则宜补。丹溪猥云:诸痛不宜补气。夫实者,固不宜补,岂有虚者而亦不宜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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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录
故凡痛而胀闭者多实,不胀不闭者多虚;痛而喜寒者多实热,喜热者多虚寒;饱而甚
者多实,饥则甚者多虚;脉实气粗者多实,脉虚气少者多虚;新病壮年者多实,愈攻
愈剧者多虚。痛在经者脉弦大,痛在脏者脉沉微,兼脉症以参之,而虚实自辨。是
以治表虚痛者,阳不足也,非温经不可;里虚痛者,阴不足也,非养荣不可;上虚而痛
者,心脾受伤也,非补中不可;下虚而痛者,脱泄亡阴,非速救脾肾温补命门不可。
凡属诸痛之虚者,不可以不补也。有曰“通则不痛”,又曰“痛随利减”。人皆以为不
易之法,不知此为治实痛者言也。故王海藏解“痛利”二字,不可以“利”为“下”,宜
作“通”字训。此说甚善。明哲如丹溪徒日:“诸痛不可补气”,则失矣。
论关格是脉而非症
〈素问》云:人迎与气口俱盛四倍以上,为关格。格之脉羸,不能极于天地之精
气,则死。《灵枢)云:邪在六腑则阳脉不和,不和则阳脉盛;邪在五脏则阴脉不和,
不和则阴脉盛。阳气太盛则阴气不得相营,故曰关;阴气太盛,则阳气不得相营,故
日格。关格者,不得尽命而死。此《灵》、《素》之论关格,以脉言,而非症也。自仲景
宗之,而谓在尺为关,在寸为格。关则不得小便,格则吐逆。夫人迎四倍,寸口四
倍,则非尺寸之谓,而曰吐逆者,此購食症也。日不得小便者,此癃闭症也。自此叔
和以后,俱莫能辨,悉以尺寸言关格。而洁古则日:寒在上,热在下。夫脉两寸俱盛
四倍以上,而可谓之寒在上、热在下乎?东垣则以清气反行浊道曰格,浊气反行清
道日关。丹溪但言膈中觉有所碍,不能升降,是有格而无关。元方以大小便不通为
关格,其说尤为舛错。后丹溪竞以关格立症分门,致后学茫然莫辨。独马元台力辨
诸子之非,谓关格非購食、癃闭之症。夫巢、张、李、朱为医之宗,尚与 内经)相乖,
况下工?岂知关格为脉体,而非病名者哉!
论疝不当专属肝经病
巢氏序疝症,有厥疝、寒疝、气疝、盘疝、稿疝、狐疝、瘕疝之名。子和非其谬立
名色,以环阴器、抵少腹者,属足厥明肝经部,是受疝处也。故凡疝,非肝木受邪,则
肝木自甚,皆属肝经,因立七疝之名,曰:寒、水、气、狐、筋、血、责,治多用下法。丹
溪以来,皆宗其说,而亦未得也。夫前阴小腹间,乃足三阴、阳明,冲、任、督三脉所
聚,岂得独以厥阴经为言?但如本篇六疝,皆兼言风者,本非外入之风,风属肝,肝
主筋,故凡病各经之疝,谓其病多在筋,皆挟肝邪则可,若谓必在厥阴一经,则不可
也。
论疝与肾经绝无相干
以肺在上属阳,肾、肝在下属阴。肾者,肝之母;肝者,肾之子。肾肝同病,乙癸
同源之义也。故凡肝经有病,必推化源与肾。如疝为足厥阴肝经病,以其环阴器、
抵少腹、控舉丸,而为痛者,皆肝之所属也。而《素问》又云:肾脉主病,从少腹上冲
心而痛,不得前后,为冲疝。则疝未尝不本于肾经为病者,何丹溪乃曰疝主肝经,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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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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肾经绝无相干?夫肾,水脏也,膀胱为之腑。膀胱为寒水所化,疝本寒湿之气所感,
以寒召寒,其邪最速,而肾与膀胱为表里。经云:请寒收引,皆属于肾。故疝之挛急
而上冲心胃者,正肾邪之为病也。见今人病疝,一有房劳,则其病便发而不止。故
《圣济总录》云:嗜欲劳伤,肾水涸竭,无以滋荣肝气,则留滞内结,发为阴疝,是疝之
发于肾虚者多。若治疝不从化源,而日以伐肝疏导从事,则病益剧而难疗。临是症
者,当以丹溪之言,专主肝经与肾虚而致者甚多,以参、术为君,疏导药佐之为得,而
不可执肾经无干之言为据也。
论三消有寒不专主火
观刘河间三消论,一皆以燥热太甚。张子和三消,俱从火断。二公之言详矣。
然《内经》又日:心移寒于肺,为肺消,饮一瘦二,死不治。此元阳既亏,金寒水冷,则
阴邪乘之;阳衰则气虚,阳不帅,则水不化气。故饮水少而便潮多,为肺肾之消,
必以温剂散去寒邪,阳气渐回,则阴寒自退。此正所谓心移寒于肺,饮一瘦二之证
也。可见消有阴阳,不得尽称为火。
论阳常有余
二者,阴也,后天之形;一者,阳也,先天之气。神由气化,气本乎天,故生发吾
身者,即真阳之气也;形以精成,精生于气,成立吾身者,即真阴之精也。经云:女子
二七天癸至,男子二八天癸至。又云:人年四十而阴气自半。所谓阴者,即吾之精,
造吾之形也。人生全盛之数,惟二八后至四旬外,前后止二十余年,则形体渐衰。
故丹溪引日月之盈亏,以为“阳常有余,阴常不足”,立补明丸为神丹。不知天癸未
至,本由乎气,而阴气自半,亦由乎气,是形虽属明,而气则从阳也。故人身通体之
温者,阳气也。及既死,则形存气去,此阳脱在前,阴留在后。可见生由乎阳,死亦
由乎阳。非阳能死物也,阳来则生,阳去则死。故经云: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
则折寿而不彰。可见人之生,只此一息真阳为运行。孰谓阳常有余,而以苦寒之味
伐此阳气乎?
论气有余即是火
人身捍卫冲和不息之谓气,扰乱变动妄行之谓火。火与气,二而一,一而二者
也。顾人身之气,有正气,亦有邪气;人身之火,有少火,亦有壮火。少火生人之元
气,是火即为气。此气为正气。壮火食人之元气,是气即为火。此气是邪气。邪气
有余即为火,若正气有余,便是人身之元气。人身元气生于命门。命门者,精神之
所舍,而为阳气之根也。故命门之火旺,则蒸糟粕而化精微,所谓人非此火不能有
生者是也。是火即是气,不可误认有余之邪。气为生人少火,立命之本也。若正气
有余,不可便指为火。丹溪之言殊欠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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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录
论《原病式》病机十九条
《内经》一十九条,实察病机之要旨,末言“有者求之,无者求之,盛者责之,虚者
责之”,以答篇首“盛者泻之,虚者补之”之旨,总结一篇十九条之要法,此正先圣心
传妙旨。刘河间略其颠末,遗此一十六字,独取其中十九条病机,菁为《原病式》,偏
言盛气实邪,俱归重于火者十之七八,至于不及虚邪,全不相顾。又云:其为治,但
当泻其过甚之气,不可反误其兼化。立言若此,虚者何堪?如病机大要,各司其属。
其在太过所化之病为盛。盛者,真气也。其在受邪所化之病为虚。虚者,假气也。
故有其病化者,恐其气之假,故有者亦必求之。无其病化者,恐其邪隐于中,凡寒胜
化火,燥胜化风,及寒伏反躁,热伏反厥之类,故无者亦必求之。其病之化似盛者,
恐其盛之未的,故盛者亦必责之。其病之化似虚者,恐其虚之未真,故虛者亦必责
之。此一十六字,为病机之要,今全去之,犹有舟无操舟之工,有兵无将兵之帅矣。
实智士之一失也!
论怪病多属痰
孙真人言人身之病,四百有四。其载之《素问》、《灵枢》者,病能已详八九。而
病邪之来,外不过风、寒、暑、湿、火、燥六 之气,内不过喜、怒、忧,思、惊、恐、悲七
情之伤,变现于十二脏腑、经络、皮毛之间而为病。病亦安有所谓怪也?即有云饪
病者,如人入庙登冢,飞尸、鬼击、客忤,亦由本人气血虚弱,邪乘虚人,见为谵妄邪
祟,若有神灵所凭,而为怪耳!故〈灵枢〉亦有黄尸鬼、青尸鬼、白尸鬼、赤尸鬼、黒尸
鬼之症,何一非五脏素虚,而为之见形也。庸工不晓病机,一遇不识之症,辄谓怪
病,即以痰为推测,而曰:“饪病多属痰。”夫痰,非病也。人身无痰,痰本身之津液,
岂得指痰为怪以藉口?虽王隐君著痰病,见症种种,亦不过推原痰之变化不测,而
未尝以为怪也。其以怪病而多属之痰者,实庸工不识病能,以藏拙也。悲夫!
论右肾为命门
《内经》初无命门之名,命门之说始于越人之三十六难,而曰肾有两,左为肾,右
为命门,男子藏精,女子系胞。夫右肾既藏男子之精,则左肾将藏何物?女子之胞
何独偏系于右?此其说之不能无疑也。命门居两肾之中,而不偏于右,即妇人子官
之门户也。子官者,肾脏藏精之府也,当关元、气海之间,男精女血皆聚于此,为先
天真一之乐,所谓坎中之真阳,为一身生化之原。此命门在两肾中间,而不可以独
偏于右。两肾属水,有阴阳之分,命门属火,在二阴之中。故《脉经》以肾脉配两尺,
但当日左尺主真,右尺主真阳,而命门则为阳气之根,随三焦相火,以同见于右尺
则可,若谓左肾则主于肾,而右肾偏为命门,此千古讹传之弊,而不得不亟正之者
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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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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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痢不专属湿热
•疟、痢发于夏秋,本因源暑,岂非湿热?但炎蒸之令出于天,苟能顺天之气,安
能有病?惟因热求凉,过于纵恣,则病由于人矣。故凡风寒感于外者,其邪在经,病
多为疟;生冷伤于内者,其邪在胜,病多为痢。痢之来也,暑湿郁久,则为湿热,然有
瓜果生冷,凉风冰水,未必郁积,加以饮食相犯,触而成痢,则痢未有不本于寒湿生
灾者,岂必专以湿热为患哉?
论痢有寒热不当以赤白分气血
痢以赤白分寒热,巢元方而下主之。此自古法,不为谬论。自河间以白者属
肺,肺主气;赤者属心,心主血,亦属有理。丹溪因之,遂谓白痢自大肠来,赤痢自小
肠来。愚谓赤痢亦有寒证,终是热多;白痢亦有热证,终是寒多。其有白而热者,脉
症必热;赤而寒者,脉症必寒。若谓白必属肺,恐白痢非无血化;赤必属心,恐血痢
不离乎气。《局方》治痢,例用温热;河同治痢,专主苦寒:皆偏见也。
论痢无止法
痢必由乎积滞,故曰:“无积不成痢。”治痢初起,必用消积导滞,以推荡为法。
此仲景治痢有十法,均主大、小承气。而河间亦曰:“行气则后重自除,调血则便脓
自止。”此盖为痢之有实邪者言也,所谓“痢无止法”是也。若久瘌之后,元气已亏。
如气本陷矣,而复行其气,后重不将甚乎?中本虚矣,而再攻其积,元气不将竭乎?
湿热伤血,自宜调血,若过用推陈,血愈伤矣。积滞频下,谓当消导,久为克伐,积益
多矣。此但知据见在者,为有形之疾病,而不知所伤者,皆无形之气血也。岂可执
“痢无止法”一语,而曰《内经》有“通因通用”之治,以致杀人也哉!
论赤痢自小肠来
白痢自大肠来,赤痢自小肠来,此丹溪以赤白分气血为言也。然大肠为传导之
官,痢属动脏腑之脂膏,伤肠胃之血络,故赤白俱并入大肠而下。若小肠则为出溺,
而赤痢何云自小肠来?谓心主血,心与小肠为表里,故赤痢本小肠之所化则可,若
谓从小肠而来,未见小肠为下痢之腑也。其言不可以辞害意。
论三日疟分子午卯酉日
疟者,风寒之邪也,为三阳经受病;而三日一发,则云痎疟,为三阴经受病。故
丹溪云:三日一发者,阴经受病也。此语为当。若谓作于子、午、卵、酉日者,少阴
疟;作于寅、申、已、亥者,厥阴疟;作于辰、成、丑、未者,太阴疟。马仲化议为子、午
虽日少阴,而卯、西则属阳明;已、亥虽日厥阴,而寅、申则属少阳;丑、未虽日太阴,
而辰、戌则属太阳:牵合附会为无理。夫疟邪之来无定期,何尝主于某日则定某经
之疟?予谓丹溪之以地支分三阴经者,大约以十二时论,而非以日言也。如成无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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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录
云:疟分六经,以三时为解。太阳从已至未,阳明从申至成,少阳从寅至辰,太阴从
亥至丑,少阴从子至寅,厥阴从丑至卵。以十二时分三阳三阴,阳主昼,阴主夜,三
阴经疟,大抵发于子前午后者多,阳道常饶,明道常乏也。丹溪以子、午、卯、西分属
三阴经者,此以时言,而非以日论也。
论静而得之日中暑
洁古《此事难知》有日:动而得之日中热,静而得之曰中暑。此言不能无议。夫
中热、中暑,均自夏月感受之热邪也。故中暑即是中热,初无有分,但其得之则有别
者。如行人、农夫,奔走劳动于道途田野之间,此时热气充斥,一时昏闷猝倒,此谓
中暑,即谓中热,是皆动而得之者也。若静而得之者,如安逸之人,乘凉于大厦高
堂、凉亭水阁,一时阴寒之气過郁,周身之阳气不得舒越,而肌肤粟栗、头疼、发热,
此是夏月感寒病,而不得以中暑名之也。中暑者,中天令之热邪,岂有感受房室阴
寒之气,而混以静时得之,亦名之日中暑可乎?若静时感夏月之寒,而漫称曰中暑,
使不正其名、辨其症,而以清暑寒凉之品,如彼白虎、益元投之,其祸人必矣!
论小便不通用隔三之法
小便不通者,热结膀胱而点滴不下也。经曰:膀胱不利为癃。此热邪入于膀胱
而为病。膀胱为津液之府,气化能出,故三焦之气不化,则水道不能通调,而下输于
膀胱为 。丹溪隔二之治,以为水出高源,肺金者,肾之母,滋养肺金以生肾水,此
法之善者也。若隔三之治,以脾湿不运,故精气不调,当燥脾健胃,补土以生金,生
金以壮水,用二术、六君为治。夫气虚则宜补气以化水,若气热而反用燥气、闭气之
剂,不幾助邪以为病。此隔三之治,为迂而不切。
论伤寒传足经不传手经
伤寒传变,止言足经,不言手经,原本《内经》热病论中六节之文也。自草窗刘
氏不明其理,创论伤寒只传足经,不传手经,诞妄欺人,莫此为甚。人之金、火两脏,
不过以五行为分属,岂有真金、真火,故不能伤乎?至陶节庵易之以伤足不伤手。
夫既不伤手,何手六经之见症,亦变见于伤寒症中也?再观本经云三阴三阳、五脏
六腑皆受病,则手经亦在其中矣。故仲景有心、肝、肺、脾、肾五脏之绝症。顾本经
不言手经者,以伤寒表邪也,欲求外症,但当察于周身,而周身上下脉络,惟足六经
尽之,手经无能遍也。且手经所至,足经无不至者,故但言足经,而手经即在其中。
此本经止言足者,为察周身之表证也。疑义至今,皆惠于刘氏之安言耳!况人身脏
腑在内,经络在外,故胜腑为里,经络为表。在表者手足各有六经,是为十二经脉。
以十二经脉分阴阳,则六阳属腑为表,六阴属脏为里。以十二经脉分手足,则足经
之脉长而远,自上及下,遍络四体,故可按之以察周身之病;手经之脉短而近,皆出
入于足经之间,故凡诊伤寒者,但言足经,不言手经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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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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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痰病类伤寒脚气类伤寒
《活人书》有云:中脘有痰,令人憎寒壮热,胸膈痞闷,有类伤寒。又云:伤寒只
传足经,不传手经。地之寒、暑、风、湿,皆作蒸气,足常履之,遂成脚气,所以病症与
伤寒相类。此等议论,大是惑人。夫伤寒为热病,有六经传变之异。痰本人身津液
血凝气滞而成,未尝有六经之变症。至于脚气,为寒、湿、热三气之感,虽东垣有南
北内外之分,而孙真人详脚气见症甚悉,亦未始有六经之别。何将此二证竟以类伤
寒混同名之?似欲以治伤寒之法治痰与脚气耶!凡治病必正证之名,名不正则治
疗无据矣。
论伤寒汗药宜早下药宜迟
伤寒之病,莫先于分表里;治表里之法,莫先于分汗、下。汗、下一差,变症百
出,是以前人论治伤寒,有日汗药宜早,下药宜迟。此二语虽云大纲,亦紧要法也。
然日宜早者,谓风寒之邪自表而人,即当速为发表,即仲景所谓觉病须曳,即宜早
治,不避晨夜是也。其日宜迟者,谓风寒之邪传入于里,攻下必须在正阳阳明之腑,
即仲景所谓下早恐成猪气与结胸是也。此云“迟早”,论治法非论时刻也。而《此事
难知》谓非预早之早,乃早晚之早,发汗当在午前阳分;非待久之迟,攻下当在已后
明分。以迟、早二字,作日候之迟、早解,惑乱人心为甚,宜亟正之。
论伤寒太阳经再传
伤寒六经传变,自表入里,三阳为表,三阴为里,自浅而深,六经传尽,必无出而
再传之理。成氏以六日厥阴传经已尽,七日当愈;七日不愈,再自太阳传出,复至厥
明;十三日不愈,谓之过经坏病。此等注释,谬戾殊甚。马元台辨之,谓太阳至厥
明,犹人人户升堂以入于室。太阳为三阳,最在外;阳明为二阳,在太阳之内;少阳
为一阳,在阳明之内。此三阳之在表也。太阴为三阴,在少阳之内;少阴为二阴,在
太阴之内;厥阴为一阴,在少阴之内。此三阴之里也。故一日始于太阳,二日传阳
明,三日传少阳,四日传太阴,五日传少阴,六日传厥阴。经文之论次第相传,亦言
其大概耳!所云七日不愈再传经者,七日行经未尽,仍在太阳一经故也。如仲景所
谓太阳病头痛,七日以上自愈,以行其经尽也,若欲再作经者,针足阳明,使经不传
则愈。可见太阳一经有行之七日以上者,则阳明、少阳亦可羁留过经不解。故针阳
明中土,使经不传,此行其经未尽,未尝日传其经尽也。若云六经传尽,复自厥阴
出,而再传太阳,则有二阴、三阴、一阳、二阳以格之,容有自外入内,又自内而越于
外之理?风寒之邪,入人脏腑,岂两阴交尽于里,复从皮毛外而再人太阳以为害者
耶?成氏之谬,千古大惑,请从辦之。
论相火为元气之贼
东垣一部《脾胃论》,俱以补中益气汤为主,无非培人后天元气之本。顾元气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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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录
生身之精气,而实祖于胃。故胃气有谷气、荣气、卫气、宗气、阳气之别名,要皆此元
气之异称,而此气即《内经》所谓“少火生气”之气也。“少火生气”,即为真阳之气,
乃生人立命之根。此火寄于肾、肝,名为相火。相火者,因君火不主令,而代君以
行,故曰:“相火以位。”则此火本非邪火,而何得云元气之贼?元气在两肾命门之
中,随三焦相火以温分肉而充皮肤,蒸槽粕而化精微。是元气即相火之所化,而非
贼元气之物。其贼元气者,乃壮火而非相火也。若调相火为下焦包络之火,即指为
元气之贼,而日火与元气不两立,一胜则一负,则生元气者,更有何火耶?
论阴火为心乘土位
《内经》论火,止有君火、相火、少火、壮火、五志之火之名,而并无有以明火名
者。其以阴火名者,自东垣始。东垣谓心火者,阴火也,起于下焦,其系上系于心。
夫心在膻中气海之中,为手厥包络之经,所谓阳中之太阳也,而何得以阴火名之?
既指心火为阴火,心本在上焦,而何以云起于下焦?起于下焦,则不当指为心火矣!
且土者,脾胃也。火为土之母,补土必先补火。上蒸丹田以腐熟水谷者,此心火也;
即此阴火也。岂可谓阴火来乘土位,以伤脾胃生发之气乎?火乘土以伤脾土生发
之气者,必阳邪之火,而非心君之阴火也。少阴心火,正补太阴脾土,此虚则补母之
义,但不可大旺。夫火旺则土反燥,又当壮水以制之。
论子宫之胞与瘦胞不同
《阴阳别论》云女子胞,〈气厥论》云胞移热于膀胱,《五味篇》云冲脉、任脉,皆起
于胞中。凡此“胞”字,皆音包,以子官为言也。《灵枢》云膀胱之胞薄以懦。音抛,
以溲脬为言也。胞音有二,而字则相同,奈何后人不解其意,俱读为包,反因经语遂
认膀胱与胞为二物,故在<类纂》则曰:膀胱者,胞之室。王安道则日:膀胱为津液之
腑。又有“胞居膀胱之室”之说,甚属不经。夫膀胱即脬,胖即膀胱也。焉得复有一
物,居膀胱之内?以致后学之疑。
论治病不出气血痰郁
人身之病,变端无穷。其治法则干态万状,有不可以一例拘者。丹溪之治病
也,总不出乎气、血、痰三者。三者之中,又多兼郁。气用四君子,血用四物汤,痰用
二陈汤,郁立越鞠丸,以为定法。王节斋极言之。而庸工学步邯郸,亦遂执此,以为
医之能事尽此矣。夫丹溪之言,不过挈其大纲论之耳!若谓气病治气,血病治血,
痰病治痰,郁病治郁,医又何难哉?
论心肺远血骨肝近血
《金匮要略》论大便下血,分粪前为近血,粪后为远血。此以血来有迟早,而分
远近,未尝主于心肺、肾肝之所出为远近也。丹溪乃言血在粪后者,出于心肺,心肺
在上,故血来迟;血在粪前者,出于肾肝,肾肝在下,故血来早。夫心主血,肺则主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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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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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矣;肝藏血,肾则藏乎精矣。大便所下之血,本于湿热之气,伤于大肠而为病。此
血总属大肠经来,故人有终年患之,而不见其形痿体惫者。此湿热之邪,而非四脏
所伤之血。若四脏有伤,而频下无度,必心肺损而色败,肾肝损而形痿,而可以云无
患乎?故以便下之血,以先后分远近则可,以便下之血分心肺与肾肝,则凿矣!
论在内为血在外为汗
方书多言血与汗异名而同类。丹溪因之,遂有在内为血,在外为汗之论。似乎
血即是汗,汗即是血矣。岂知血与汗之由来,有不可以同类并言者。经云:心主血,
血生于心。又云:肾主五液,人心为汗。又云:汗者,心之液。此言汗为心之液,而
非日心之血。血生于心,统于脾,藏于肝,而其原则自水谷之精气,受于中焦,变化
取汁,和调于五胜,洒陈于六腑,以奉生身者也。若夫汗则为人身之津液,因腰理
疏,皮毛不能外卫,风、暑、湿、热之邪干之,则蒸然发出,津津而为汗。是汗乃身之
阳气所化,故日阳加于阴,谓之汗。当云在内为气,在外为汗。此可以气言,而不可
以血类也。庸有在外之汗,而可以在内之血混言之乎?人 一身,有涕、泪、涎、唾、
便、 ,皆属一水之化,而发于九窍之中。故鼻之所出日涕,目之所出日泪,口之所
出日唾、日誕,二阴之所出日便、 ,而皮毛之所泄则日汗。开可以血类之,则涕、
泪、唾、誕、便、溺,亦可以血言之矣!
论天癸非精血
天癸之义,诸家俱以精血为解,是不详<内经)之旨也。玩本经云:女子二七天
癸至,月事以时下;男子二八天癸至,精气溢泻。则是天癸在先,而后精血继之,天
癸非即精血之谓明矣。天癸者,天一所生之真水,在人身是谓元阴,即日元气。人
之未生,此气蕴于父母,谓之先天元气;人之既生,此气化于吾身,谓之后天元气。
但气之初生,真阴甚微,及其既盛,精血乃旺。然必真阴足而后精血化,是真阴在精
血之先,精血在真阴之后。不然女子四十九,男子六十四,而天癸俱绝,其周身之精
血,何以仍运行于荣卫之中,而未尝见其涸竭也?则知天癸非精血明矣。其以精血
即为天癸者,王太仆、陈良甫以下之谬论也。
论命门之火不可偏诊于右尺
人生有两肾,两肾并诊于左右尺,而命门则居两肾之中。所谓命门之火者,即
两肾中之元气也。元气生于命门,而不偏于右。自《难经》有云:肾有两,左为肾,右
为命门。命门遂专属之右,而华元化因之,始分左肾属水,右肾属火,故以命门之火
归之右肾。后世医者,不详其义,论命门之火,则必以右之尺部为诊,岂知两尺为两
肾?肾者水也,俱藏精之舍也,故越人云:命门为男子藏精。精属水,不属火,火在
水中,所谓一阳居二阴之间者是也。岂可以命门之火,偏诊于右尺耶?举世梦梦,
是可嗤也。然则论命门之火者,当于何诊?仍诊之于两尺可也。以两尺之强弱,验
命门之火之衰旺为得耳!若以右尺之肾论命门,而遗乎左尺之肾,是习俗之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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质疑录
可不亟正者也。至有以男子之命门在右,女子之命门在左,而曰:丈夫以右为命门,
左为肾;女子以左为命门,右为肾。则又颠倒乖离,而不可稽矣!
论圣人止有三法无第四法
张戴人论病非人身素有之物,或自外人,或自内生,皆邪气也。邪气加身,速攻
之可也。立汗、吐、下三法以攻邪,邪去则元气自复。故日圣人止有三法,无第四
法。其论颇卓。故丹溪初阅子和书,惟务攻击,亦谓医之法尽是。后读《内经》有
云:虚者,精气虚。实者,邪气实。实则泻,虚则补。何云圣人无第四法?于是不能
不疑。子和之书,非子和之笔,而麻徽君伪为之者也。圣人之言,垂诸《灵》、《素),
其主补虚、泻实者不一,而子和敢为非圣之书?赵以德叹《儒门事亲》书为:其词直,
其义明,顾其一,不顾其二。后之读其书者,当得其法而善用之,毋执其法而偏潮
之,则幾矣!凡治病如权衡,高下轻重,随时变通,若偏矫一说,祸人不浅。
论三焦有几
人身十二脏腑经络,〈灵枢》、《素问》详辨,各有定名部分,独三焦之名,在经文
亦多臆说;后贤之详其义者,更多旁杂,而无一定之论,是不能无疑,而为之考究,以
正其指归。即如王海藏,为东垣高弟,亦致疑于三焦之名,而同之日三焦有几,启其
端而究未能定其说。是以总会经文与诸贤之论而详之,以知三焦有三三焦,而后之
人不能明其义,故多歧而未有以正其名也。所谓三焦之有三三焦也,即以经文正
之。〈灵〉、〈 )之论三焦,与《难经》之论三焦,已自不同矣。《灵枢)日:三焦者,上
合手少阳,出关冲,小指次指之端。三焦下腧,在足大指之前,少阳之后,出膕中外
臁,足太阳以络于手少阳。此论手少阳三焦经脉之所行也。又曰:脐下膀胱至足,
为足三焦。下焦别回肠,注膀胱以滲人。此论足太阳膀胱,为三焦一腑之所属也。
手三焦之经为少阳,主于上;足三焦之腑为膀胱,主于下:是二三焦也。故〈本脏篇〉
日:密理厚皮者,三焦、膀胱厚;粗理薄皮者,三焦、膀胱薄。《勇论》日:勇士,三焦理
横;怯士,三焦理纵。而《素问•五脏别论》又日:胆、胃、大小肠、三焦、膀胱五者,为
天气之所主。夫三焦、膀胱,与胆、胃、大小肠四腑并言,而又有厚、薄、结、直、纵、横
之意,此所谓三焦者,属之于腑,正有形有状之三焦也。若《灵枢》又曰:上焦如雾,
中焦如沤,下焦如渎。此三焦为一气之所主,故《三十一难)因之日:上焦在胃上口,
主内而不出,其治在膻中;中焦在胃中脘,主腐熟水谷,其治在脐傍;下焦在脐下,主
分别清浊,出而不内。此三焦者,即《灵枢》所谓如雾、如沤、如渎之三焦也。故《难
经》又继言之,三焦为水谷之道路,气之所以终始。三焦者,原气之别使。原气在两
肾中间之动气,为人之生命,十二经之根本,主通行三气,经历于五胜六腑。此所谓
三焦者,属之于气,正王叔和所谓有名无状之三焦也。是又一三集也。论其经则手
少阳三焦主之于上,论其腑则足太阳三焦主之于下,论其气则两肾原气之三焦以行
于中。故日《灵》、〈素》 论三焦,与 难经》之论三焦,名各不同也。〈灵〉、〈素) 论
手少阳三焦与足太阳三焦,是有形之腑也。〈难经》之论上中下之三焦,是无形之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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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也。有形之腑,与胆、胃、大小肠为配;无形之气,游行于五脏六腑之中,温分肉而
充皮肤,是即肾间之原气,自下而中,自中而上,东垣所谓有名无形,主持诸气,统领
周身之气,秉肤充身泽毛者也。三焦之有三者,此也。王海藏问三焦有几,独能辨
手少阳三焦主上,足太阳三集主下,而不及〈难经》所云原气之三焦为命门之别使,
是以使后人疑而莫辨耳。故王叔和所云三焦无状空有名者,即是肾间原气之三焦
也,不可谓尽非也。独是陈无择以脐下之脂膜为三焦;袁淳甫以人身着内一层,形
色最赤者为三集;虞天民以包涵肠胃之总司,指腔子为三焦:是皆说之不可稽者也。
至金一龙舍手足之三焦不言,而易以前三焦、后三焦,尤诞妄而支离矣。予初注三
焦论,漫引《灵枢》肺腧在三焦,心艙在五焦,關腧在七焦,肝𧷜在九焦,脾腧在十一
焦,肾臉在十四焦之间,以躯体之外称焦,而从虞天民包罗六腑五脏之脂膜,以证三
焦之说。自马仲化以肺腧、心腧之“焦”为椎,则予之说要,亦可议而未有当焉也。
论苦寒补阴之误
凡物之死生,本由乎阳气。顾今人病阴虚者,十尝八九,不知此“阴”字,正阳气
之根也。阴不可无阳,阳不可无阴。故物之生也,生于阳;而物之成也,成于阴。则
补阴者,当先补阳。自河间主火之说行,而丹 以苦寒为补阴之神丹,举世宗之。
尽以热证明显,人多易见;寒证隐微,人或不知;且虚火、实火之间,尤为难辦。孰知
实热为病者,十不过三四;而虚火为患者,十尝有六也。实热者,邪火也。邪火之
盛,元气本无所伤,故可以苦寒折之,亦不可过剂,过则必伤元气。虚火者,真阴之
亏也。真阴不足,岂苦寒可以填补?人徒知滋阴之可以降火,而不知补阳之可以生
水。吾故曰:使刘、朱之言不息,则轩岐之道不著。
论伤寒阳证下早成结胸阴证下早成痞气
仲景《伤寒论》有日:病发于阳而反下之,热入因作结胸;病发于阴而反下之,内
虚因作痞气。又日:阳证下之早者,为结胸;阴证下之早者,为痞气。夫结胸、痞气,
因下早而成,固人人能明之。独阴阳二字,未有能确辨之者,不能不致疑其间也。
其明阳,指表里之阴阳言乎?抑指风寒气血之明阳言乎?抑指三阳三阴经胜腑之
阴阳言乎?其言阳证阴证也,抑以阳邪之热为阳证乎?阴邪之寒为阴证乎?如以
阴阳为表里之阴阳也,以病发于阳为阳证属表之证,不宜下,误下成结胸,固矣。若
以病发于阴为阴证属里之证,正宜下,何云误下反成痞?则知此阴阳,非以表里之
阴阳言也。如以阴阳为风寒气血之阴阳也,风为阳,阳邪伤卫,卫主气,气伤反成结
胸;寒为阴,阴邪伤荣,荣主血,血伤反成痞气。夫结胸为实邪,为证重;痞气为虚
邪,为证轻。岂有阳邪伤无形之气,成结胸之实证;阴邪伤有形之血,反成痞满之虚
证乎?则知此阴阳,非以风寒伤气伤血之阴阳言也。如以阳证阴证为三阳三阴经
言也,夫三阳经证为属腑,如太阳、阳明、少阳为病在表,当汗不当下,误下则邪入里
而成结胸是矣。但三阴经证则属脏,如太阴、少阴、厥阴为病在里,正当下,当下而
又言误下遂成痞气,则知此阴阳,非以三阴三阳之脏腑言也。如以阳邪之热证为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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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而下早成结胸是也,若谓阴寒之阴证下之则死,岂止于痞?则知此阴证,不可指
为中寒之阴证言也。故阳证下早成结胸,此论固无庸辨,独阴证下早成痞一语,不
能无疑。仲景亦无明文,而历代明医,自成无已、许叔徽以下,未见有发明。或指阴
证之阴,或指明寒之阴,或指为荣血之阴,或指为三之阴,纷纷拟议,而无定论。
予反复思之,而知此阴证之阴,盖以经腑言也。三阳有经有腑,三阴亦有经有脏。
病在经则可开而不可下,若风寒尚在三阴之经,则邪留肌肉之表,故日下早则成痞,
是病在经而伤于胜,则邪入而成痞,故邪在三阴之经,则可汗,若入三阴之脏,则可
下,其邪在经而尚未入脏,则不可下,故病发太阴者,尚发于阴之经也,发于阴经而
反下之,则作痞矣。虽然此辦是矣,而所谓三阴者,太阴、少阴、厥阴也,然足厥阴为
一阴,足少阴为二阴,足太明为三阴,概日三阴,抑太阴乎?少阴乎?厥阴乎?伤寒
之邪,自三阳经足太阳膀胱为始,膀胱为三阳经之首,其邪在三阳经,则可汗,而反
下之,故成结胸。三阴经足太阴脾为始,脾为三阴之首,若邪在三阴足太阴脾之经,
则可汗而不可下,反下之则成痞气,则阴指太阴脾经者也。故王海藏与东垣论痞,
谓从血中来,治痞独益中州。中州者,脾也。脾可补不可泻,当补而泻之,是以成
痞。此之谓也。
论伤寒春变温病夏变热病
《内经》曰:人之伤于寒也,则为病热。又曰:热病者,伤寒之类也。此之言热
病,乃冬令严寒,人触冒之,感而即病之谓,而非夏时暑病为热病之比。夏时热病,
今夏至后,天令暑热炎蒸之邪,感伤于人,与冬时伤寒之热病,大不侔也。冬寒之热
病,自表而人,夏暑之热病,自内而发。病不同时,故治法亦异。辛温发表与寒凉清
解,有不可同日语矣。自王叔和序<伤寒论》而日:中而即病,名曰伤寒,不即病者,
寒毒藏于肌肤,至春变为温病,夏至变为暑病。暑病者,热极重于温也。斯言出,而
后世医者,俱以春时之温病,由冬伤之寒而变;夏月之暑病,亦由冬伤之寒而变。是
温病、热病,皆因冬时受寒,而至春、夏以变焉者也。其言不大谬乎?经云:冬伤于
寒,春必病温者,盖以冬时不藏精,触冒寒邪,则春时必有温病之症,非以春时之温
病,必自冬寒而变也。又云:夏至后病热为暑。此本天令大热之气,即时感受而成,
岂有寒毒藏于肌肤之中,至春不发,历过春三月,伏藏至夏至后,而又变为热,有是
理乎?叔和又云:三月、四月,其时阳气尚微,为寒所折,病热则轻;五月、六月,用气
已盛,为寒所折,病热则重。夫三月、四月、五月、六月之寒,此暴时之寒气也,与冬
令严寒伏藏之寒不同。既日春变为温,夏变为热,由冬时之寒传变而来,又云阳气
已盛,为寒所折,则其变病为温、为热,其冬令之寒乎?抑时行之寒乎?立言为矛盾
矣。夫风寒伤人,未发病已前,不能预知其客于某经络、某胜腑,及其发病已后,而
后能审其为何因何感也。若谓冬时受寒,而必逆决为春之必变为温病也,夏之必变
为热病也,则凿而不可穑矣。大约冬伤于寒而即病者,日伤寒;冬不藏精而春病者,
日温病;夏伤于暑而病热者,日热病。此三证本各以其时受病,而非寒变为温、变为
热之谓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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