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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医书集成_第20册_医论医话医案类_1

佚名 · 第 644–663 页 · 共 51 分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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嗣育一门,不外调经、葆精二法。古歌云:山无不草木,人无不生育;女子要经
调,男子要精足。调经之法,前已发明。葆精之道,更宜详究。经日:两神相搏(夫
妇),合而成形,常先身生,是谓精,此先天本来之精也。又曰:谷入气满,淳泽注于
骨,是谓液,此后天日生之精也。先天之精,受之生初;后天之精,生于谷气,故精字
从米从青。欲葆精者,不徒藉资药饵,更须调其饮食。凡煎博辛燥等物,最易生
热,不宜多食。至于治法,当视其人之体质为之。气虚者,治在脾、肺。土为金母,
金为水源,饮食之精气,赖脾气以散输,资肺气以灌溉,益脾、肺之气,即以裕生化之
源,经故日气归精。阴虚者,治在肺、心、肾。经谓鬲育之上(心下禹上为育),中有父
母,肺与心也;七节之傍,中有小心,肾也。肺、心、肾呼吸相通,君、相火动静相随。
生精者心,损精者亦心。精气生于谷气,谷气色白,白为五色之本;谷气归心,奉君
火而化赤;赤血得金气之敷布,下行入肾化精,归本还原,故其色仍白;精生于血脉,
故日生精者心。然生之甚难,损之甚易,君火一动,相火随之,虚阳潜沸于内,则所
生之少,不敌所耗之多。故虚者,须滋肺、心、肾之阴,以使之生,即以招摄心、肾
之阳,不使之耗,心肾之坎离既济,而肺、脾、肾之地天自泰矣。真阴真阳虚者,治在
脾、肾。益火以治土之母,培士以生水之源,所谓先后天一气相生者此也。然须服
温润、甘润诸品,最忌刚燥金石。尝见艰于關育者,依古成方,谓温热能补命门,终
年修服。不知水中之火宜温润,不宜温燥,阴液本亏,又加刚燥耗劫,轻则致生头
疼、牙疼诸证,甚则成目昏、疮疽、偏枯、痿废之 疾,皆由于温热补命门之说误之
也。然误药固足以致病,即不误药,亦仅可以治病,草木无情,断难添精。葆精之
道,操之在已,枚叔《七发》云:出與人辇,命曰暖痿之机;洞房清宫,命日寒热之媒;
蛾眉皓齿,命曰伐性之斧;甘脆肥浓,命日腐肠之药。可知欲葆精者,总须寡欲节
劳,以养其心,不使君火引动相火,相火得安其位,自不耗散真阴,再能适其寒温,调
其饮食,以裕其源,自然精足,此又勿药真诠,葆精妙法。精足则神气有归,必然多
男。古传经净后,单日成男,双日成女诸说,多属支离。男子精胜则多男,女子天癸
胜则多女,此乾道成男,坤道成女之义也。男子精先至则生男,女子天癸先至则生
女,此乾坤六子内阳外阴之义也。夫女子天癸,女子之真阴也。马元台日:经云女
子二七天癸至。天癸,阴精也。肾属水,癸亦属水,由先天之气蓄极而生,故谓阴精
为天癸。王太仆以月事为天癸者非也。《易》曰:男女媾精,万物化生。是男女交媾
之时各有精,但女子之精,以二七而至,而其月事,亦与此时同候,故经即继之日太
冲脉盛,月事以时下。西学云:女子子宫内,有精珠十五颗至十八颗不等,形如雀
卵,薄膜裹之,内藏精液,是谓阴精。女子八月之年,精珠始生,暮年月信止,精珠即
无。凡夫妇交媾,精珠进裂,明精与阳精交会,是以成孕。此说与元台义同,似可凭
信。观鸡之生卵,鸡腹中卵有数目,渐次生尽,则不生矣。在人亦然。尝见妇人肥
盛,即难成孕,以子官为湿痰脂膜壅塞故也,古法以二陈、二术等治之。又见妇人破
泄太早、太甚,及大病脱血后,虽调理复原,亦难成孕,想是精珠尽裂之故。观此则
葆精之道,不独男子为然已也。
葆精之后,当知保胎。夫保胎之法,不外气血。胞胎在腹,如天之包地,如鸡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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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卵,四面皆血以养之,气以摄之,不专恃一条胞脉,系肾以为根绊。若气虚不足以
提摄,血虚不足以涵濡,则其胎自落。彼巢元方分经养胎之说,谓十二经脉养胎,以
五行分四时,殊难凭信。人身经脉,一气贯通,岂有分任各养之理?以系肾而言,腰
者肾之府,肾为人身之根蒂,肾虛则吸纳之权废,实足以致落,故腰痛胎必落。大抵
世之因气虚落胎者,十之二三;因血虚落胎者,十之六七。其有每至两三月即落者,
总由阴虚热烁,如涸泽之鱼,不能久活。法宜清补肾阴为主,兼忌浓味炙煒、香燥破
耗等物,自可无虞。古有黄苓、白术安胎之说,不知此二药,系苦燥辛燥之体,与胎
大不相宜,想古人为孕妇脾有湿热者用之,后人不察,误认为安胎圣药,岂不相反?
吴又可谓大黄为安胎圣药,此指客邪传胃府者言之,去邪即是安胎,岂无此实证,而
亦用之乎?又古人因胎气上逆,用银苎酒,取其镇逆、清热、和气血,后人不悟此理,
尝于闪挫欲堕者,而亦用之,岂非速其堕乎?总之,安胎之法,有客邪致胎不安者,
但当去邪,即是安胎,邪早去一日,胎早安一日,经故曰有故无殒。其有不因客邪而
胎自不安者,当究其所以不安之原以治之,而胎自安。其因闪挫欲堕者,宜培养气
血,稍参调气治之。
至胎前杂病,如子痫、子烦、子晕、子淋、子肿、子悬、子嗽等证,大抵不外阴虚化
燥、阳虚化湿两端,随证参酌,自可无误。
再胎妇平日常宜小劳,流通气血,自无难产之患。古方如达生散诸剂,一派皆
辛燥破耗之药,断不可服。鞠通先生谓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其说甚是。若欲
其滑利易生,常以豆腐皮加白蜜泡服,或服鸭汤、猪肤汤等类,藉水行舟,自然易产。
若夫临产,切宜安静,瓜熟蒂落,比喻最精。《达生编》六字真言:一曰睡,二曰忍痛,
三曰慢临盆。尤为切要。其交骨难开者,如加味当归汤:当归、川芎、血余炭、我龟
板,尚无流弊。他如兔脑丸、立应散诸方,皆属霸道,断不可从。其有难产,至两三
日,水血行尽,气血亏极者,急用八珍汤,去苓、术,加阿胶、枸杞、沙苑、黄芪、山药等
味,两补气血,虚回乃可望生;更有虚极神昏,不知服药者,用八珍料斤许,在产妇房
中文火缓煎,俾药之气味,从产妇口鼻吸人,运动气血,冀其苏醒,醒后即以此汤缨
缓与服,亦可望生。曾经有验,此以意用药法也。其有胎死腹中者,舌苔必青黯,继
而腹冷、寒战,胎即欲化而落,宜大剂养血,稍加肉桂,气虚者参以益气,亦不可拘执
成方,用平胃、朴硝攻下,致伤气血。旧诀云:面赤舌青,母活子死;面青舌赤,母死
子活;面舌俱青,母子俱死。此属有验。产后气血大亏,更宜审慎。吾乡新产服生
化汤(当归、川芎、炙草、炮姜、桃仁),或胡椒汤、艾汤。其生化汤活血化瘀,儿枕(少腹有
块,名儿枕)作痛者尚宜;胡椒耗散真阴,艾汤助热生风,均不可服。其有肝虚血燥体
质,平时常有肝阳上冒见证,生化汤辛温走窜,又不宜服。尝有服此成痉豚者,不可
不知!产后惟有用当归、丹参、我草和血,稍加桃仁以导余瘀,最为稳当。川芎辛
散,炮姜温燥,不宜多用。产后无虞保生等汤,不知创自何人,害人无算,尤当禁忌。
其有气血虚极者,心虚、气短、头眩、多汗,须于前方加沙参、枣仁、熟地、玉竹养之,
再参童便,导瘀下行,亦妙。其有寒热交作者,亦由血虚不能荣养百体所致,宜用前
方大剂养血,切勿作外感治。《金匮》论新产妇人有三病:一日痉,二日郁冒,三日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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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难。血不养肝,肝风内动,则痉,此筋病也;血虚肝阳上越,则郁冒、头眩、目瞀、呕
不能食、但头汗出,此神病也;血虚不能肠,则大便难,此液病也。总之,皆阴虛血
燥见证,当大剂养阴养血,如复脉等汤,最忌辛温耗散,即有外风,亦忌风葯升举其
阳,致汗脱血晕而毙。春山先生云:治风先养血,血充风自灭。易一“养”字“充”字,
较古歌尤胜。又有产后随卧,败血乘虚上攻,或心下满闷,或痰涎壅盛,甚则神昏、
口噤,更有败血冲心,喜笑怒骂,逾墙上屋者,多致不救。此证不论虚实,急用热童
便灌之。实证必有腹痛拒按情形,轻者用生化汤,重者用回生丹最妙。若产后六气
外邪为病,当汗、当清、当下,随证治之,速去其邪,兼护其虚。无粮之师,贵在速战,
又不可拘于产后宜温不宜凉之说。《内经》有故无殒,不专指胎前言之也。女科大
要如此,学者以意参之,随所指而进步焉,当不歧于路矣!
儿科论
小儿,春令也,木德也,花之苞,果之萼,稚阳未充,稚阴未长者也。稚阳未充,
则肌肤疏薄,易于感触;稚阴未长,则藏府柔嫩,易于传变,易于伤阴。故小儿病较
大人尤重,尤当以存阴为第一义。夫存阴,非补阴之谓。凡辛燥升散,温燥苦涩、消
导,皆是耗伤阴液之药;往往阴液被伤,肝风内动,鼓痰上升,血不荣筋,筋急拘挛,
致成痉瘈。稚阳未充,忌用苦寒,以苦寒善伐生生之气,且苦能化燥,化燥则又伤
明,不独伐生生之气已也。金石之品,善定神智,令人发呆,冰、麝香燥走窜,最耗心
液。经曰:石药发癫,芳草发狂。不可不知!
昔钱仲阳为小儿制六味丸,取酸甘化阴之义。酸,水味也;甘,土味也。木非水
不生,非土不载。木实初结多酸,犹禀木之本味;成熟则纯甘,甲己合而化土,全得
土之正味。五味惟甘为无毒,甘润得水土气足,故能滋液。仲阳允为小儿之司命者
哉!乃世俗未推六气致病之理,未推六气最易化燥之理,并未推小儿稚阳未充、稚
阴未长,尤易化燥之理;见儿发热,不问何邪,概曰风寒,辄与辛燥升散,杂以苦温、
苦涩消导。吾乡尤误于薄荷、荆芥辛凉之说,下笔辄用。不知荆芥质燥气香,上升
巅顶;薄荷质燥,辛辣异常,稍用三五分参于辛润剂中,以和格拒犹可,若独用、多
用、频用,即薄荷一味,实足耗液,致成痉瘦,乃见儿痉瘈,便称惊风,乱投冰、麝、金
石苦寒懔悍毒药,以为开窍、镇惊、清热、祛风,家传秘法,家藏丸丹,多系如此,误治
甚多,殊堪悯侧!又或将“惊”字误作“筋”字之讹,挑筋刺血,强推强拿,其在富贵之
家,酿祸犹速。尝见荐医荐方,接踵而至,此医用热,彼医用寒,一日之间,七方十剂
遍尝,刀针金石全施,又或送鬼叫魂,此摇彼唤,使儿无片刻之安,重棉厚絮,炉火壶
汤,使儿在热盦之内。花之苞也,果之萼也,其堪如此伤残也乎?嗟乎!是谁误之
也?父母误之也!假使延一明理之医,对证施治,何能至于此极乎?
吾乡鞠通先生,悯儿之疾苦,作《解儿难》一册。其中分寒痉、风温痉、温热痉、
暑痉、湿痉、燥痉六条,为六气致痉;分内伤饮食痉、本藏自病痉二条,为内伤痉;客
忤痉一条,为惊痉。又谓先感后痉者,即俗所谓惊风是也;病久致痉者,即俗所谓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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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是也。又引《素问》太阳所致为痉,痉者,强直之谓,后人所谓角弓反张是也;少阳
所致为瘈,瘈者,蠕动引缩之调,后人所谓抽掣、搐搦是也。愚细玩诸条,不外燥、湿
二字,又终归于燥之一字。然则六气最易化燥,小儿尤易化燥之说;此岂余之私见
哉?
请析言之。寒与燥同源。风寒乃天地干结之气,干则化燥最速,故经谓伤寒为
热病之类。风与热皆属阳邪,风温、温热为温燥之气。暑有热有湿,为燥中夹湿之
气。湿与燥相反,湿不能作痉,故湿痉一条,本论亦日湿性阴柔,不能致强,初起之
湿痉,必兼风而成。兼风寒者,主寒燥搏湿治;兼风热者,主风燥搏湿治。燥乃正秋
之时,金风骤起,草木黄落,为凉燥搏束之气,比伤寒较轻。又有暑湿内伏,凉燥外
束,又为燥邪搏湿之气。所谓六气之邪,不外燥湿,而燥为尤重者此也。内伤饮食
痉,由儿之父母,爱惜过甚,不能为儿节制饮食;饮食不节,则脾郁不舒;脾困则不能
为胃行其津液,而湿渐停矣。湿停则泄泻,泄泻久则伤脾,脾伤则血无生化之源,化
源既薄,血液日虚,肝失所养,肝阳鼓动,内风辄发,木来乘土,蠕动引缩。此由湿化
燥之病,即俗所谓慢惊、慢脾风是也。慢脾风者,因脾慢而致生肝风者也。本藏自
病痉,由于儿之先天薄弱,父母又爱惜过甚,恐儿之寒,著以厚衣,覆以厚被,冬月设
以围炉,致儿每日出汗,汗多则亡血,血燥则生风;又或因几常啼去泪,泪为肝液,液
去阴伤,肝阳鼓动,内风辄发,见蠕动引缩之象。然本藏自病,又为六气致痉之根,
一感外邪,内风随动,即成痉瘈。此内伤二痉,不外燥、湿,而又终于化燥者也。古
语云:欲得小儿安,常带三分饥与寒。此为惜儿秘诀。盖饥非饿也,饮食清淡有节
耳。寒非冻也,不宜厚絮重绵盦成热病耳。客忤一痉,瑟庵先生云:世俗妄传惊风
之证,惟此乃副其名。此由儿之心胆血虚神怯,偶有所惊,即以致痉。所谓风者,非
外风也,乃内动之肝风为病耳。见证或有汗,或无汗,面色时青时赤,畏见异言异
服,梦中呓语,手足搐搦,与六气致痉,神气昏馈者不同,此更为血燥生风之证。余
谓小儿诸病,不外燥湿,而又终归于燥者,固实有明征也。
至于看法,以色诊为第一。凡神充色泽者,天真必厚,易养而少病;神怯神瞪,
面色惨淡枯瘁,唇红不泽者,禀赋必薄,难养而多病。再看其先后天气质。如先天
亏者,必囟门难合,或齿迟、语迟、行迟,或项软、发穗、青络常露之类是也;后天亏
者,必食少化迟,腹膨,泄泻,面色唇舌淡白之类是也。又有看虎口纹法,起于滑氏
伯仁。歌日:小儿三岁下,虎口看三关,紫热红伤寒,青惊白是疳,淡红淡黄者,斯为
无病看。又谓纹见下节风关为轻,纹见中节气关为重,纹见上节命关为危,直透三
关为大危。世俗推拿一科,从之为法。但滑氏及幼科诸书,均未推原其故。愚按
《灵枢经》云:经脉者,常不可见也。其虚实也,以气口知之。脉之见者,皆络脉也。
凡诊络脉:色青则寒且痛;赤则有热;胃中寒,鱼际络多青;胃中热,鱼际络红;其暴
黑者,留久痹也;其有赤有黑有青者,寒热气也;其青短者,少气也。诊虎口之说,盖
本乎此。但《内经》指百病而言,不专指小儿一科。彼滑氏男左女右之说,未免拘
执;且红为伤寒之说,显与经背。至以络脉所见之长短,审病之浅深,固属法程,而
风、气、命三字,又未免杜撰。夏禹铸谓小儿亦以四诊为法,望色、望苗窍为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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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说于理甚足。盖病之传变不常,即《内经》以色诊络之说,亦不可拘,惟手络不宜
暴露,是为要诀,以过嚣为血燥生风候也。
推拿一法,即《内经》按摩法。小儿惟内伤饮食一证,轻摩其腹,取其转运,可冀
小效,若他病用之,则非徒无益,而又害之矣。针灸法为《灵枢经》所重,但从无挑手
络之理。惟霍乱一证,因气闭以致血闭,其络色青黑者,即<内经》其暴黑者留久痹
也之说,当针尺泽(膀弯)、曲池(腿弯)二穴,以通气血,立时有效。此外非深于针法
者,皆不可妄针,致伤脉络。
至于认证,总以燥湿二气为提纲,以因风因寒因暑为机括,以化火未化火为传
变,以伤阴之轻重为用药之浅深。春山先生谓痘疹为燥火之甚者也,其次当以痉病
为重。痉病,多由燥热化风,虽名日风,实是肝阳为病耳。筋失滋养,故致强急,全
现燥象。
治法与大人无异,不必另立法门。试举其大略言之。风、寒、燥邪初起,发热、
无汗,无论痉与不痉,治以辛润,如杏仁、牛蒡、桔梗之类。寒重者加以温润,如葱
白、豆豉、鲜生姜之类。风温、温热,治以辛凉,于前辛润法中,酌加微苦之品,如桑
叶、蒌皮、栀皮、连翘、蔗皮、梨皮、南沙参之类。热重酌加凉润轻品,如银花、菊花、
知母、羚羊角片、竹叶、芦根、梨汁、蔗汁之类。客邪鼓动内风,痰涎上蒙清窍,厥时
冒不知人,或发痉发瘈,前法必佐辛润以开内闭,如芥子、鲜石菖蒲、姜汁之类。痰
涎闭窍:热痰加贝母、天竹黄、花粉、蒌仁、胆星、竹沥、姜汁之类;湿痰加半夏、蜜炙
橘红之类。燥火甚者,清燥救肺汤在所必用。夹暑夹湿者,加以辛淡,如蔻皮、蔻
仁、通草、赤苓、 竹叶、滑石、鲜荷叶、扁豆花之类;夹湿热者,加姜汁炒木通、姜汁
炒黄连之类,苦辛开化。阴液亏极者,色瘁窍干,无涕无泪,口痉不能言语,宜速救
液,如生地、麦冬、元参、鲜首乌、阿胶、鸡子黄、鲜石斛、玉竹、女贞子、龟板、牡蛎、决
明、燕菜之类。液虚燥甚者,必多进方回,切勿中途易法,致之不救。其有液虚燥
极,又有痰热闭窍,暑湿内伏者,不妨于养液剂中,参以辛润开窍豁痰,辛润又能行
水去湿。医不执方,合宜而用,病纯药纯,病杂药杂。细玩汉人方法,活活泼泼,如
珠走盘,其神妙有不可测者。凡此皆治六气致病之大略也。
若本藏自痉病,亦不外救液润燥一法。内伤饮食痉,在湿未化燥时,即须豫防
后来变痉,及早节制饮食,健运脾阳,如参苓白术散、八仙糕、一味鸡金散之类;若已
化燥,又须参以甘平微润,如制首乌、山药、扁豆、沙苑子、枸杞、菟丝、枣仁、阿胶、龟
板、淡菜、燕菜之类。但此病阴阳两伤,燥湿并病,多不能救。客忤痉由血虚神怯而
起,审其实有所因,别无他病,用复脉去参、桂、枣、姜,加枣仁、牡蛎。汗多神不宁
时,自恐惧者,加煅龙骨、整琥珀、整块朱砂,取其气,不取其质,自无流弊。
疳积一证,鞠通先生谓疳者干也,干生于湿,与内伤饮食痉同一病因。夫干生
于湿,病之所由起也,而湿已成干,病之所至极也。在湿未成干时,用资生、枳术等
丸,疏补中焦,颇为合拍,仿古人以乐侑食之义,食后击鼓,鼓动脾阳,使之运化,又
以意治病之法。其有因肥甘厚味太过,酿生湿热疳虫者,宜加苦寒辛酸,如连、梅、
川椒、史君之类。若湿已成疳,则不独苦寒杀虫,重伤脾胃,不宜误用,即资生等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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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嫌刚燥耗液,惟都中相传一方,温润补脾,辛润通络,一通一补,相需成功,最为妙
法。都中方以全蝎三钱,去毒,烘干为末,每用精牛肉四两,作肉团数校,加蝎末少
许,蒸熟令儿逐日食之,以蝎末完为度。夫蝎色青属木,善窜而疏土,其性阴,兼通
阴络,疏脾郁之久病在络者最良。然其性慓悍,不宜独用。牛肉甘温;最善补土。
牛肉得全蝎而愈健,全蝎得牛肉而不悍,补脾之体,运脾之用,所以治疳积有殊功。
一味鸡金散亦最妙。又华阴李孝廉方,用大枣百十枚,去核,象核之大小,实以生
军,面裹煨熟,捣为丸,如枣核大,每服七丸,日再服,神效。此亦一通一补,润而不
燥者也。按此二方,不独治疳积有功,凡类于疳积者,旁通触类,实开无限法门。西
学调小儿疳积,乃吸液管受病。吸液管者,吸嗡食物之精液管也,千支百派,散布大
肠夹膜之间,食后少顷,内有精液,始见如白丝然,夹膜有小核甚多,即吸管叠积而
成,一切吸管,附近脊处,乃合为一,名曰精液总管,附脊骨而上,至颈骨第七节即屈
转而下,左人颈手回血会管,直达于心。小儿疳积,乃液管凝大闭塞不通,故多食犹
瘠。按此与鞠通先生谓疳积生于饮食不节,隐隐相合。经谓妇人肠罩一证,亦与此
相仿。化而裁之存乎变,推而行之存乎通,神而明之存乎其人也。
用药大要论
《易》曰:立天之道,日阴与阳;立地之道,日柔与刚。草木虽徽,其气味有阴阳
之分,体质有刚柔之别,一物一太极也。古人论药性,多言气味,少言体质。盖以地
之刚柔,即天之阴阳所化,言阳而刚柔即在其中。后人不悟此理,每每误用。春
山先生谓病有燥湿,药有燥润。凡体质柔软,有汁有油者,皆润;体质干脆,无汁无
油者,皆燥。然润有辛润、温润、平润、凉润、寒润之殊, 有辛 、温燥、热燥、平燥、
凉燥、寒燥之异,又有微润、甚润、微燥、甚燥之不同。大抵润药得春、秋、冬三气者
多,得夏气者少;燥药得夏、秋、冬三气者多,得春气者少。燥药得天气多,故能治
湿;润药得地气多,故能治燥。药未有不偏者也,以偏救偏,故名日药。
试举其大略言之。辛润如杏仁、牛蒡、桔梗、葛根、细辛、前胡、防风、青蒿、紫
菀、百部、当归、川芎、桃仁、红花、茺蔚子、白芷、鲜石菖蒲、远志、鲜郁金、蜀漆、優
、芥子、菜 子、苏子、薤白、生姜、豆 、葱白、芹菜汁、韭汁 类。温润如 参、高
丽参、黄芪、甜冬术、苁蓉、枸杞、山 、菟丝、芦巴、巴 天、桑椹、金樱子、五味子、桂
元、大枣、胡桃、鹿茸、鹿角、鹿胶、羊肾、海参、淡菜、紫河车、坎气之类。大抵温润一
类,气温,得天气多,质润,得地气多,受气比他类较全,且味多带甘,秉土之正味,治
阴阳两虚者,颇为合拍。平润如南北沙参、东洋参、熟地、首鸟、芍药、玉竹、百合、沙
苑、柏子仁、酸枣仁、甜杏仁、冬瓜仁、麻仁、亚麻仁、黑脂麻、乌梅、蜂蜜、饴糖、阿胶、
燕窝、猪肤、鸭汤、人乳之类。凉润如干地黄、元参、天麦冬、西洋参、鲜石斛、女贞
子、银花、菊花、鲜桑叶、蒲公英、知母、荷叶、竹沥、竹茹、竹叶、淡竹叶、芦根、白茅
根、怀牛膝、川贝母、枇杷叶、瓜萎、花粉、海藻、昆布、柿箱、紫草、白 、梨、藕、 汁、
荸荠汁、露水、龟板、鳖甲、牡蛎、决明、文蛤、海浮石、童便之类。寒润如石膏、鲜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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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下
69
黄、犀角、羚羊角、蚌水、猪胆汁之类。辛燥如羌独活、苏叶、荆芥、薄荷、整香、佩兰、
香薷、木香、香附、麻黄、桂枝、牵牛、芫花之类。温燥如苍术、厚朴、半夏(半夏虽燥,
其质尚滑)、南星、蔻仁、砂仁、益智仁、破故纸、山查、青陈皮、槟榔之类。燥热如附
子、肉桂、干姜(肉桂、桂枝、千姜质虽微润,究竟气厚)、炮姜、吴萸、椒目之类。平燥如茯
苓、琥珀、通草、苡仁、扁豆、山药(山药体微燥,而精尚多)、甘草、神曲、炒谷芽、猪苓、
泽泻、川牛膝、草薢、茵陈、防已、豆卷、蚕沙、车前子、海金沙(丰前子精汁颇多,但其性
走泄。海金沙质徵燥。二者在利水药中,尚不甚伤阴)之类。凉燥如连翘、栀子、霜桑叶、
丹皮、地骨皮、钗石斛、滑石、寒水石、柴胡、升麻、蝉退、钩藤、槐米、枳壳、枳实、 苈
子之类。寒燥如 连、黄苓、黄柏、木通、苦参、金铃子、龙胆草、大黄、元明粉、大 、
甘遂之类。本草体质,大略如此。
然既详其体质,又须辨其气味。大抵气薄者多升、多开;味厚者多降、多阖。辛
甘发散为阳,主升;酸苦涌泄为阴,主降。温者多开,寒者多阖。泻者多开,补者多
阖。辛苦、辛酸之味多开,酸咸之味多阖。辛能散、能润,又能通津行水;苦能燥、能
坚,又能破泄。酸能收之;咸能软之,又能凝之;甘得土之正味(甘药皆无毒),同开则
开,同阖则阖,缓中之力独多;淡得天之全气(淡薄无味象天,寓有清肃之燥气,故功专滲
湿),上升于天,下降于泉,滲湿之功独胜。若夫水族,如龟板、鳖甲诸品,禀乾刚之
气,得坎水之精,体刚质柔,味咸而淡,能攻坚软坚,能燥湿清热,能滋阴潜阳,一药
三用,明虚夹湿热者、血燥结块者,用之尤宜。独是草木受气多偏,味难纯一,一药
多兼数味,或先苦后辛、后甘,或先甘后辛、后苦,总以味偏胜者为主,味居后者为
真,但须平昔亲尝,方能不误。春山先生从邵子元运之说,谓古今药性,未能画一,
如今之元会世运,正当燥火司天,故燥病独多,万物亦从之而变燥,金味辛,火味苦,
故药味多变苦辛。愚按元运之说,似难尽凭,而地气不同,确有可据。如论中所辨
麦冬本甘,今甘中带辛,杭产者辛味犹少,川产者辛味较多。钗斛本淡,今霍山产
者,地近中州,味仍甘淡,川产者,味淡徽苦,广西、云南产者,味纯苦而不甘,以广
西、云南居中州西南之边陲,得燥火之气独胜也。所辨实皆不爽,不独时地不同,即
种植亦异。如高丽人参,气本微湿,今用硫黄拌种,则温性较胜。如此类推,不可枚
举。
至用药之法,须知用意。医者,意也。以意治病,是最上一乘,不得已而用药,
已落二乘,然无情之药,以有知之意,用之则灵。古法用药如用兵,用兵有战有守,
有奇有正,用药亦然。夫以天地之气,犹籥之开阖,运行不息,故能化生万物,在
人则不能,故其机一停则病,一偏亦病,一息则死。六气之中,寒、湿偏于阖;燥、火
偏于开;风无定体,兼寒、湿则闽,兼燥、火则开;暑有热有湿,偏于热者多开,偏于湿
者多阖。用药治病,开必少佐以阖,阖必少佐以开,升必少佐以降,降必少佐以升,
或正佐以成辅助之功,或反佐以作向导之用,阴阳相须之道,有如此者。燥病治以
润,不妨佐以微苦,以微苦属火,火能胜金也;湿病治以燥,不如治以淡,以淡味得天
之燥气,功专滲湿也。更有病纯者药纯,病杂者药杂(如泻心、黄连诸汤是也)。有病
虽杂而出于一源,则立方要有专主;有病虽纯而夹以他病,则立方要有变通。燥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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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医原
须防其夹湿,湿病须防其化燥。观其已往,以治其现在;治其现在,须顾其将来。表
里、寒热、虚实,固当分明;标本、先后、重轻,尤宜权变。燥病当用膏滋,湿病当用丸
散。燥病夹湿,润药用炒,或用水丸;湿病化燥,燥药用蒸,或用蜜丸。欲其速行,则
用汤药,取汤以荡之之义;欲其缓化,则用丸药,取丸以缓之之义。
至于煎法,亦当用意。如阴液大亏,又夹痰涎,则浊药轻煎,取其流行不滞(如
地黄饮子是也)。如热在上焦,法宜轻荡,则重药轻泡,取其不犯下焦(如大黄黄连泻心
汤是也)。如上热下寒,则寒药淡煎,温药浓煎,取其上下不碍(如煎附子泻心汤法)。
或先煎以厚其汁,或后煎以取其气,或先煎取其味厚而缓行,或后煎取其气薄而先
至(如大承气汤,先煎大黄、权实、厚朴,后下芒硝是也)。欲其速下,取急流水;欲其缓中,
用甘澜水(即千扬水,如煎大半夏汤法)。欲其上升外达,用武火;欲其下降内行,用文
火。或药后啜薄粥,助药力以取汗(如服桂核汤法)。或先食后药,助药性之上升。
种种治法,非参以意不可。试观仲景先师,一百一十三方,三百九十七法,皆有真意
存乎其间。学者以意会意,自有心得。此不过论其大略而已!
医宜识字论
古人造字,不外形、声。形声,阴阳之道也。然形、声又各有阴阳。声有四:平、
上、去、人。平,声之阳也;上、去、人皆仄,仄,声之阴也。以形言之,伏義面卦,一面
开天则为一(一音奇,奇以象阳,数之始也),一画竖之则为|(1音衰,上下通也),左右倚
之,则为)为\()音撇,左戾也。(音弟,右戾也),缩之则为、(、音主,有所绝止,、而
识之也),曲之则为乙(乙音轧,乙 ,难出之貌)。一,象天阳也。|,天气下降于地,阳
统阴也。)\象人,乃阴精阳气合而成之者也。陈修园日:左)为阳,右\为阴。
作书者,遇)处轻手挥之,阳主乎气,轻清之象也;遇\处重手顿之,阴主乎精,重浊
之象也。先/后\,气以生形,阳统阴也;\继以丿,形随乎气,阴承阳也。丿\左
右各自位置,阴阳对待之道也;/\左右不相离,阳互根之道也。丿合而为人,
合谓之抱,又谓之交。抱者,负阴抱阳之义;交者地天交泰之义。观人字字义,而人
之阴阳可知矣。
试以人之外形言之。鼻为中土,鼻下名人中。人中以上,鼻、目、耳皆偶窍;人
中以下,口奇窍。偶属阴,奇属阳,阴上阳下,地天泰也。头项以下,乳偶窍;脐、前
明、后阴奇窍。男子前阴,内偶窍,外奇窍;女子前阴,内外皆偶窍,亦地天交泰也。
外形既如此,而人所以生之之理,不从可想乎?夫人在天中,而附于地上,故后天胃
气为最重。胃主地气,为仓廪之官,为人身气血生化之本,故胃之为言汇也,胃从
田,田乃五谷所汇而生之者也。又胃者卫也,布獲谷气,卫外而为固也。经故曰:四
时百病,胃气为本,脾为堤防之土,乃散输胃中水谷之精气,以传于肺者耳!故脾从
卑,卑者由下申上之义。又脾者裨也,裨助胃气以散精者也。肺从市,市,从一从
1,象天气降于地,而上下贯通者也;从冂(门,凶去声)。冂,空也,象肺轻虚之体也。
又肺者沛也,敷布水精行于藏府,沛然而莫御也。心从、从L。夫一|丿,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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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下
71
直,、L圆而神,宇虽万变,未有能外一|) 以结构之者。人心虚灵圆妙,故出乎
一 之外,而从、从 ,即圆而神之义也。又心为身之主,故从、。心善思,陆
士衡文赋曰:思LL其若抽,故从L。又心者新也,神明变化而日新也。又心属火,
小篆尝言心字纂文,只是一倒火字耳!盖火下交于水为既济,故颠倒之以见阴阳调
燮之妙。考五藏惟心有包络,盖以心为五藏六府之大主,主不受邪,故有包络以为
外卫。日包络者,即心外之脂膜,形如油网,包裹而散络于心者也。肝从干,干,从
二从|,二偶数,偶以象阴,而贯通于上下者也。然肝虽属藏血之阴藏,而在五行属
木,肝者干也,如木之有干有枝也。木于时为春,后天震巽之木,居东方而主生气。
巽上坤下为观,观之义,崇阳而抑阴也;上坤下震为复,复之义,见阴必从阳转也。
故治肝以不伐生气为上。肾,水也,肾阴上交于心为既济,故肾字从臣从又,心为君
主,臣所以辅君也。又手也,扶佑君主之义也。又肾者神也,妙万物而为言也。肾
者任也,主骨而任周身之事也。《甲乙经》曰:肾者引也,引气通于骨髓者也。藏象
如此,府象可知。府如府库之府,主聚而散焉者也。胃为六府之一,前论五藏,先言
胃者,以胃为后天化生之原也;论五藏首言脾者,以地气必上腾,天气乃下降,地天
交泰之义也。他如大肠属金,为肺之府;小肠属火,为心之府。人纳水谷,脾化精微
之气以上升,小肠化糟粕,传于大肠而下降。肠者畅也,通畅胃中之气也。三焦属
火,为心包络之府,焦从火,热也,满腔热气布 ,能通调水道,下出而为潮者也。胆
属木,为肝之府,胆从詹人之勇怯,于此詹之。又胆者担也,有担量,方足以任天下
之事,故经谓十一经皆取决于胆,又谓胆为中正之官,决断出焉。盖以人之勇怯、担
量、决断,皆生于气,肝胆属木,主仁而又主生气,仁之至者,义自尽也。膀胱属水,
为肾之府,膀者旁也,胱者光也,谓其得三焦之气化,则津液旁达,而肌肤光泽也。
此六府字义与命名,又各有精义者也。余故曰:医宜识字。
跃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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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
跋
奎不敏,业医三十年,读书不多,而又僻处于乡,无所闻见,未尝不
渐且惧也,日遇朱雨笙茂才,读石孝廉《医原》二十篇,综藏文之要旨,发
《灵》、〈素)之精思,医者知之,即非医者,亦一见而瞭然焉。所谓白香山
诗,老妪可解,有如是耶!家置一编,资以参会,裨益非浅鲜也。因怂恿
付梓,以公诸世,而缀数语于篇末云!
咸丰十一年岁次辛酉孟夏月乡愚弟周秉奎颐贞顿首拜跋
跽驱
弥兮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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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存斋医话稿
〔清]赵晴初撰
朱传湘 易法银
整理
跃驱
弥乎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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跃验
弥子翟

第 656 页

𤨣理说明
1
整理说明
《存存斋医话稿》,成书于 1881年,清•赵晴初撰。赵晴初,字彦晖,
会稽(浙江绍兴)人。二十岁后喜读医书,后将本人见闻及心得笔记整
理并辑成《存存斋医话稿》,曾著方书、医案均供。
全书原5卷,现存2卷,共74 则医话。涉及医德、病机、辨证、方
药、气功等方面的内容。
该书整篇不分类别,无一定体例,即以数宇编在条首。或记见闻,
或抒心得,或指摘医家之利弊,或宪章先贤之名言,虽属当年陈迹,而言
多精筒,较之流览医书,尤具兴趣,故对后世颇具影响。在学术上,书中
亦有不少精辟之见,如其主张学医要博览精专;认为“古方随证以立方,
非立方以待病”,这对临床辦证论治、灵活处方用药,颇有启发;关于痰
病治气说,对五味子性味功用的阐发及不可妄用灸等说,也有独特之
处。
本书现存有清光绪七年辛巳(1881)活字本、清光绪十七年辛卯
(1891)永禅堂刻本、清末抄本、《珍本医书集成》本等,此次整理以《珍本
医书集成》本为底本。
跃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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弥华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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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一:
二
三
癍疹
痧疹
目
录
目
录
1
•••
⋯•1
12
24
24
25

第 659 页

弥华翟

第 660 页

卷一
1
卷
〔一〕医话不知始于何人,殆滥觞于诗话而有是目。余所见者,《愿体医话》、
〈友渔斋医话》、《柳洲医话》、〈潜斋医话》,凡四种。〈愿体医话》中多载良方,惟前列
医话十二则,故一名《愿体医话良方》。《友渔斋医话》则分一览,延龄橘旁杂论上池
滑滴肘后,偶钞证治指南、药笼小品为六种。《柳洲医话》乃王孟英辑、魏柳洲玉横
《续名医类按》中按语单方,为《柳洲医话》,故一名《柳洲医话良方》。〈潜斋医话》则
录简效方于前,载医话于后,故一名《潜斋简效方》。同医话,其体例不同有如是。
余自已冠后,喜读医书,有所见闻,随手识之,间附以心得,以备他日之参考,然已遗
失者多矣。戊寅秋,杜门养疴,因检旧笥,得若干条,命儿子录出成帙,重为芟润之,
标其名为《医话稿》。盖话所见,话所闻,并话所得,拉杂不分门类,亦全无体例也;
称稿者,明非定本也,条首编以数目字者,欲教我者有可专指,且前条于理有误后条
可纠正,于义未尽可重申,有意同者可参合,有引证者可披寻,所以清眉目也。引用
书有购求数年而始得,有辗转借阅者,内有世少传本之书,均记作者姓氏年世,思存
古书之名目也。先得二卷,友人姚静盦广文见而韪之,以为可以问世,嘱乃弟秋岩
付诸手民。余固辞不获,惟有道君子,指其谬疵,而进以高深,则幸甚!
〔仲圭按〕此条乃作者自叙。
〔二〕〈愿体医话〉曰:今创一议,无论内外大小,一年之中,岂无一二奇证?若
怀之胸臆,则近于秘道不传;若登之枣梨,又碍于少难成帙。何不于三五知己中,每
于岁底,各出所治奇病,观何证,服何药,如何疗,如何愈,共成一卷。以为医按,多
年增广,亦是不朽之举,庶使后人有迹可循,而无识认不真之憾矣,功不在卢扁下
也。然近日又有一种时弊,凡遇疾病危险,诸医会集,其中学术平常者,不过轻描淡
写,而识见高明者,若欲另立意见,惟恐招人妒忌,万一不效,又虑损名,瞻前顾后,
亦是大同小异了事。殊不知上天赋我聪明才智,若临证之际,不费一番思索,不用
一番心血,代天宣化,救济苍生,只于此中求富贵,顾声名,以他人性命,痛痒无关,
生死听天,清夜思之,能无自愧。按:《愿体医话》一卷,扬州史摺臣典所著,皆时医
药石之言,多急救生全之法,孳擎为善,可谓无微不至。陈文恭公谓:史君饱谙世
故,曲体人情,其言质直而透切,智愚易晓。偶录一则,蔼然仁者之言,切中时弊之
论,窥见一斑矣。
〔三〕柯韵伯先生“气上腾便是水”一语,最足玩味。盖阳气凝结,津液不得上
升,以致枯燥,治宜温热助阳,俾阴精上交阳位,如釜底加薪,釜中之水气上腾,而润
泽有立至者。仲圣以八味肾气丸治消渴,亦此义。以肺为五胜六腑之华盖,下有暖
气上蒸,即润而不渴。若下虚极,则阳气不能升,故肺干而渴,臂如釜中有水,以板
盖之,下有火力,暖气上腾,而板能润;无火力,则水气不能上板,终不可得而润也。
然枯燥由于阴竭者,则是泉源既竭,必须大剂养频服,如救焚然,始克有济。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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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存存斋医话稿
枯燥证,有阴凝阴竭之分,二证霄壤悬殊,万一误投,死生立判,不可不细审也。
〔四〕痰属湿,为津液所化,盖行则为液,聚则为痰,流则为津,止则为涎,其所
以流行聚止者,皆气为之也。庞安常有言:人身无倒上之痰,天下无逆流之水,故善
治痰者,不治痰而治气,气顺,则一身之津液亦随气而顺矣。余谓“不治痰而治气”
一语,为治痰妙谛。盖痰之患由于液不化,液之结由于气不化,气之为病不一,故痰
之为病亦不一,必本其所因之气,而后可治其所结之痰。《医旨绪余》曰:治痰当察
其源。倘以二陈统治诸痰,因于湿者固宜,使无湿则何以当之?如因于火,则当治
火,火降金清,秋令乃行,水无壅過,痰安从生?丹溪朱氏曰:黄芩治痰,假其下火。
正谓此也,余可类推。
〔五〕 河间刘氏曰:肠胃郁结,谷气内发而不能宣通于肠胃之外,故善噫而或
下气也。余谓噫与下气,即属宣通。所以肝胃病往往得噫与下气稍瘗也,虽不能宜
通于肠胃之外,而犹得宣通于肠胃之上下也。
〔六〕大黄同附、桂用,是温下法。〈叶氏医按》痢门,姚颐真用大剂肉苁蓉配
姜、附,是即温下法化为温滑法;泻心汤姜、连并用,是苦辛开降法。马元仪《印机
草》中干姜同栝蒌用,是即苦辛开降法化为辛润开解法;栝蒌润燥开结,荡热涤痰,
为胸膈热郁之圣药。其性濡润,谓之滑肠则可,若代大黄作下药用则不可,吾乡章
虚谷有蒌仁辨,言之甚详。
〔七〕余治一暑湿证,已热退神清,胃动进食矣。忽急柬邀诊,仍发热神昏,更
加气喘,细询因吃粥油三四盏,遂致此。余力辞,病竟不起。阅《本草纲目拾遗》言:
粥油能实毛窍,滋阴之功胜熟地。暑湿初愈服此,安得不复发而增剧耶?又袁了凡
先生日:煮粥饭,中有厚汁滚作一团者,此米之精液,食之最能补精。又紫竹林单方
治精清不孕方,用粥油,日日取起,加炼过盐少许,空心服下,其精自浓。
〔八〕人知息道从口鼻出人,不知遍身毛窍,俱暗随呼吸之气以为鼓伏,所以
外感表实证,毛窍阻而气机不能相引,则发喘。内伤表虚证,汗多亡阳,毛窍开而气
机过泄,则息微。
〔九〕洄溪徐氏谓天士叶氏,每以络字欺人,其实徐氏<躯壳脏腑经络论》有
云:人有皮肉筋骨,所谓躯壳也,而虚其中,则有胜腑以实之。其连续贯通者,则有
经有络,贯乎脏腑之内,运乎躯壳之中,为之道路,以传变周流者也。是明知有络,
而每诋之,何也?或云:徐批叶案非真本,乃托名者。
〔十〕朴硝、火硝威名硝石,咸生卤地,假水火二大以为形质。朴硝属水,味咸
气寒,性下走,故能推荡肠胃积滞,折治三焦邪火;火硝属火,味辛带苦微咸,而气大
温,性上升,故能破积散坚,治诸热病,升散三焦火郁。朴硝治热之结,火硝治热之
郁,一就下,一达上也。火硝投之火中则焰生,朴硝则否,其性从可知矣。紫雪丹中
二硝并用,是热郁欲其达,热结欲其降也。濒湖李氏曰:火硝与硫黄同用,则配类二
气,均调阴阳,有升降水火之功。治冷热缓急之病,煅制碟石,则除积滞痰饮。盖硫
暖而利,其性下行,火硝暖而散,其性上行。礞石之性寒而下,火硝之性暖而上,一
升一降,一阴一阳,此制方之妙也。奈汪庵《医方集解》中礞石滚痰丸,误以朴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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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
3
制礞石,药肆不察,竟遵其法。盖同名硝石,汪氏不及详考,而一字之讹,药性顿异,
大背古人立方之意矣,用辦明之。
〔十一〕世间真虚损少,假虚损多,自患虚损者少,做成虚损者多,歙南吴师朗
有鉴于此,著《不居集》一书,取易传“变动不居”之义而名其书也。书分上、下二集,
上集内损,以阴阳五脏内亏立论;下集外损,以六淫外人、似损非损立论。盖缘内外
不分,真假莫辨,印定滋阴降火之一法,以治无定万变之病情,不虚而做成虚,不损
而做成损,良可浩叹。是书纠缪绳愆,独开生面,厥功岂不伟哉!惜其论治立方,铺
排门面,无甚精义可咀嚼,窃恐仿其法而施治,未必的有效验。然能唤醒病家医家,
俾共知有外损之一途,不徒从事于蛮补,由是深思其故,神而明之,则此书安可不
读?(师朗名澄,其自序在乾隆四年,刊书在道光十五年)
〔仲圭按〕虚损之范围甚广,近世流行之肺劳遗精等病,殆亦虚损之属,治肺
劳以《十药神书》为最佳,而保真、保和二汤尤妥。治久遗则林屋山人之加减地黄
汤,亦平正可法。
〔十二〕《洄溪医案》治毛姓痰喘,乃上实下虚证,用清肺消痰饮,以人参一钱,
切小块送下,二剂而愈。毛曰:徐君学术固深,但人参切块之法,此聪明人以之炫奇
耳。后病复作,照前方加人参人煎,而喘愈甚,复延徐,谓:服旧方而病有加。徐日:
得非人参与药同煎耶。曰:然。日:宜其增病也。仍以参作块服之,亦二剂而愈。
盖下虚固当补,但痰火在上,补必增剧,惟作块后入,则参性未发,而清肺之药已得
力,追过腹中,而参性始发,已达下焦,方有益而无害也。此等治法,古人有行之者,
特不察耳。按清肺消痰饮加人参,方也;参切块吞下,法也。古人有方必有法,如桂
枝汤服已,须啜热稀粥,以助药力而取汗。附子泻心汤,附子用煎,三味用泡,扶阳
欲其熟而性重,开痞欲其生而性轻。若此之类,不胜枚举。其方其法,丝丝人扣,细
心体会,妙义始见。族侄柏堂谓余言,二十一岁时,酒后寐中受风,遍身肌肤麻痹,
搔之不知痛痒,饮食如常时,淮阴吴鞠通适寓伊家,请诊,吴用桂枝汤,桂枝五钱,白
芍四钱,甘草三钱,生姜三片,大枣两枚,水三杯,煮二杯,先服一杯,得汗止后服,不
汗再服,并属弗夜膳,临睡腹觉饥,服药一杯,须臾啜热稀粥一碗,覆被取汗,柏堂如
其法,只一服,便由头面至足,逾身染势得微汗,汗到处以手搔之,辄知痛痒,次日病
若失,此用古方古法也。假令此证知用桂枝汤,而不知啜热稀粥,恐未必得汗,即使
稍有汗,去病岂能若是之尽且速耶。
〔十三〕〈慎斋遗书》曰:一妇泄泻,两尺无神,此肾燥不合也。医用茯苓益智
仁即发晕,因用肉苁蓉三钱以润之,五味子八分以固之,人参一钱以益其气,归身八
分以养其血,白芍甘草以和其中,炮姜二分以安其肾,二帖效,十帖愈。丸即前方加
倍,蜜丸。张东扶日:余因慎斋“肾燥不合”之语,因思精滑一证,理亦同情。盖肾属
水,水亏则燥,水燥则无以养肝,木无水养,则燥而生火。肾既失其封蛰之职,不合
而开,肝遂您其疏泄之性,因开而泄,愈泄则愈燥,愈燥则愈开。此时徒清火,徒兜
澀,无益也。必用润药润其肾,则燥而不合者可以复合,而且肝得所养,火亦不炽,
何致疏泄之性,一往不返哉?立方之法,润肾为君,而兼用清肺补肝之品。按:“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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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存斋医话稿
燥不合“一语,未经人道,似奇创,然具有至理。凡物润则坚密无缝,燥则绽裂有痕。
肾开窍于二阴,肾耗而燥,其窍开而不合矣。
〔十四〕疟证以日作者轻,间日者重,此不可拘。若日作而寒热之时短,其勢
又不甚,则诚轻。倘势盛而时又长,反不如间日者尚有休息之一日也,胡可云轻?
又疟发渐早为易痊,渐晏为未止,亦不可拘。如发渐早而热退之时照旧,则其寒热
加长矣,愈长则正气愈虚而加剧;如发渐迟而热退之时照旧,则其寒热渐短矣,短则
邪气愈衰而自止。又夜疟皆云邪入血分,当用血药,以提其邪。说固可通,景岳归
柴饮、鼓峰香红饮,二方俱佳。然初起在夜,嗣后不早不晏,始终发于夜者是也。设
趨前渐近日昃,缩后已至日出,皆不得谓之夜疟矣。此《古今医案按》中语也。此语
亦未经人道,《古今医案按》嘉善俞东扶震所著,嘉庆时人。
〔十五〕本草谓猪肉助火生痰,发风动气,于人有损无益。邹润安谓坎为豕,
在地支则属亥,不但养胃,其补肾水有专能。本草损人之说,汪庵亦不以为然。
惟脾虛湿盛之人,有酿痰滑泻之弊,时疫流行之际,有壅浊召疾之虞耳。制为兰煮,
俗呼火腿,补虚开胃,病后最宜。按:古人以猪肉作药物者不多见,《续名医类案》中
一则,特录出。汪赤压治张姓夏月途行受暑,医药半月,水浆不入,大便不通,唇焦
舌黑,骨立皮干,目合肢冷,诊脉模糊,此因邪热粟灼,津血已枯,形肉已脱,亡可立
待。若仅以草木根皮,滋养气血,何能速生?嘱市猪肉四两,粳米三合,用汁一碗,
又梨汁一杯,蜜半杯,与米肉汁和匀,一昼夜呷尽,目微开,手足微动,喉间微作呻
吟,如是者三日,層舌转润,退去黑壳一层,始开目能言,是夜下燥屎,脉稍应指;再
与养阴,匝月而愈(《温热经纬》言:温疫证邪火已衰,津不能回者,宜用鲜猪肉数斤,切大块,
怎火煮清汤,吹净浮油,恣意凉饮,乃急救津液之无上妙品。按:此法必须用在邪火巳衰之
后),因忆族兄云涛病痰饮气喘,身躯肥胖,行不数武,辄喘甚,因偕同志聘吴鞠通来
绍,时道光乙西也。吴以大剂石膏、半夏等,治之数月,喘渐平,痰亦少,身躯顿瘦,
愈后即登高亦不作喘。案载《吴氏医案)中,鞠通归淮阴,颜行时,嘱弗食猪肉,后偶
食之,即觉痰多,身躯复骤胖,嗣后终身不敢食猪肉。此痰湿证忌食猪肉之一征也。
又失音证忌食火腿及皮蛋,余亲见患失音人食二物增剧。
【十六〕营卫之气,出入脏腑,流布经络,本生于谷,复消磨其谷,营卫非谷不
能充,谷非营卫不能化。是营卫者,生身之大关键,不特营卫自病当注意,即脏腑有
病,亦当顾及营卫也。《内经》谓:五脏之道皆出于经隧,以行血气。血气不和,百病
乃生。是故守经隧焉。夫所谓经隧者,非营卫所行之道路乎。出于经隧,以行血气
者,是由内而外行于营卫;血气不和,百病乃生者,是由内而外行之血气。或行之不
及,或行之太过,或偏于营,或偏于卫,皆为不和也。行之不及,则内不化而外不充;
行之太过,则枝强而干弱。偏于营则胜,偏于卫则阳胜,百病乃生,自然之理也。
是则营卫岂不为生身之大关键哉?医者治病,遵《内经》守经隧之训,加意于营卫可
也。读《金匮要略》营卫不利,则腹满胁鸣,相逐气转,营卫俱微,三焦无所御,四属
断绝,身体羸瘦,益见荣卫之足重矣。即如痢疾一证,有寒热表证者,咸知有关于营
卫,此外则以病轻在腑,病重在胜,罔不谓内病也。而孰知王肯堂《证治准绳》论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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