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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医书集成_第21册_医案类_2

佚名 · 第 41–60 页 · 共 53 分页

本页为《中华医书集成_第21册_医案类_2》第 41 至 60 页的原文文字。 想按内容检索全书并高亮定位,可进入检索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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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经)论五胜之积,皆有定所,何独于六腑之聚久为惠?如鼓胀等类者,遂调漫无
根柢区界乎?是亦可补病机之未逮。
附窠囊证据
许叔微《本事方》日:微患饮澼三十年,始因少年夜坐写文,左向伏几,是以饮食
多坠左边,中夜必饮酒数杯,又向左卧。壮时不觉,三五年后,觉酒止从左下有声,
胁痛食减嘈杂,饮酒半盏即止,十数日必呕酸水数升,暑月止右边有汗,左边绝无。
遍访名医及海上方,间或中病,止得月余复作。其补如天雄、附子、矾石,利如牵牛、
大戟、甘遂,备尝之矣。自揣必有澼囊,如水之有科白,不盈科不行。但清者自行,
而浊者停滞,无路以决之,故积至五七日,必呕而去。脾士恶湿,而水则流湿,莫若
燥脾以去湿,崇土以填科白。乃制苍术丸,服三月而疾除。由此观之,痰饮小惠,尚
有科白,岂胀满大病,反无科白乎?但许公酸水积至数升,必尽呕去,故不下滲于
腹。若圣符则积之经年,腹中已容数斗,喉间连谷上涌者,不过数口而已。向非吾
先治胃中酸水,腹内再可加一年之积乎?然腹中之事,言之反涉于诞,其不以为功
也宜矣。昔贤自病三十年始悟,今之医辈,视人犹已者有几?况己病亦不知所由
耶!其更数医而不能为善后计者,总之未透此关耳。
胡卣臣先生曰:认病机处,溯流穷源,若河汉莫可纪极。然实凿凿有据,不涉彩响。觉十
年读书,三次折肽者,来必具此手眼。
论吴叔宝无病而得死脉
吴叔宝先生,因治长公圣符之暇日,无病索为立案,岂求隔垣早见,而撤土先防
乎。仆未悉翁平素之脉,因尝药而吐泻交作,始为诊之。见脉躁而不静,劲而不柔,
疑所伤甚大。乃翁漫不介意,无非恃体之坚固耳。及具道平昔,始知東受元阳甚
旺,从前所患,皆为热中之病。盖膏厚味之热,阳气载以俱升,势必发为痈疽疗
毒,及脓溃斗许,毒尽而阳不乏,夫非得于天者厚耶。然屡费不貲,久从暗耗,况人
身候转不常,始传热中,今传寒中矣。热中则一身之痰,俱变为热,痰热则走,故发
为疮疡。寒中则一身之痰,俱变为寒,痰寒则凝,故结塞于胸膈,不易开散。一由阳
气高亢,一由阳气卑微耳。今见脉中或三至一转,或五至一转,不与指相值,自为区
别。虽名三五不调,其实阳气孤危已甚。翁弗病则已,万一病出,必非纾徐迁缓。
试即以冬时为臂,寒威凛冽,阴霾昼见,天日无光,或有之矣,能无虑乎?据所禀之
厚,宣百年有常,乃今亦觉少衰,扶身药饵,有断不可缺者。服药而脉返其驯,缉续
罔间,尚可臻古稀之列。盖所禀之丰,如有国者祖功宗德之隆,即当衰季,复有中兴
一段光彩耳。
翁见案不怿,至冬月果患胸腹紧痛,胀闷不堪。以滚酒热盐,内浇外熨不止,服
附子理中十数剂始安。次年四月,临丧过哀,呕血升余。服润滞药过多,饮食人胃,
先痛后呕,大便粘滞而不坚燥,欲成痰膈。在郡更医十余手,杂投罔效。归用土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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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观音对坐草,而胃气搜削殆尽。最后饮水恶热,乃胃中久失谷养,津液尽枯,一团
真火内炽。凡病此症者,无不皆然。医者不审痰膈与热膈异治,尚以牛黄狗实,漫
图侥幸。仆以未病先识,不敢染指投剂。亦由时輩媚嫉,欲借翁病为刀俎地,先以
去年所用之药为谤端。是以即有旋覆代豬成法可施,承当不下耳,可胜悼哉。
胡卣臣先生曰:舆谤易兴易息,出于公耳。独埙篪中之鬼城,遗端微而胎祸远。可慨可
慨!
附与门人论饮滚酒过多成膈症之故
过饮滚酒,多成肠症,人皆知之,而所以然之理不达也。盖膈有二种,一者上脘
之艰于纳,一者下脘之艰于出耳。然人之胃中,全是一团冲和之气,所以上脘清阳
居多,不觉其热;下脘浊明居多,不觉其寒。即时令大热,而胃中之气,不变为热;时
令大寒,而胃中之气,不变为寒。气惟冲和,故但能容食,不能化食;必脾中之阳
气人胃,而运化之机始显,此身中自然之造化也。曲糵之性,极能升腾。日饮沸酒
不辍,势必将下脘之气,转升于中上二脘,而幽门之口,闭而不通者有之。且滚酒从
喉而人,日将上脘炮灼,渐有腐熟之象;而生气不存,窄隘有加,止能咽水,不能纳谷
者有之。此其所以多成膈症也。若夫热药之性,其伤人也必僭,以火曰炎上也;寒
药之性,其伤人也必滥,以水曰润下也。不僭不滥,而独伤中集冲和之气者,必无之
理。设果服附子能成膈患,去年劝勿饮热酒时,何不蚤言?而治钱州尊失血,大剂
倍用,又何自戾耶?赤土不容朱砂,巧于用谮,此方之不我谷者,岂偶哉!
面论大司马王岵翁公祖耳鸣用方大意
人身有九窍:阳窍七,眼耳鼻口是也;阴窍二,前后二阴是也。阳气走上窍,而
下人于阴位,则有潮泄腹鸣之候;阴气走下窍,而上入于阳位,则有窒塞耳鸣之候。
故人当五十以外,肾气渐衰于下,每每从阳上逆。而肾之窍开于耳,耳之聪司于肾,
肾主闭藏,不欲外泄,因肝木为子,疏泄母气而散于外。是以谋虑郁怒之火一动,阴
气从之上逆,耳窍窒塞不清,故能听之近不碍,而听远不无少碍。高年之体,大率类
然。然较之聋病,一天一渊。聋病者,其窍中另有一膜,遮蔽外气,不得内人,故以
开窍为主。而方书所用石菖蒲、麝香等药,及外填内攻等法者,皆为此而设。至于
高年,明气不自收摄,越出上窍,此理从无一人会及,反以治少壮耳聋药,及发表散
气药,兼带阴虚为治,是以百无一效。不知阴气至上窍,亦隔一膜,不能越出窍外,
止于窍中润汩有声,如蛙鼓蚊锣,鼓吹不已。以故外人之声,为其内声所混,听之不
清。若气稍不逆上,则听稍清;气全不逆上,则听全清矣。不肖悟明此理,凡治高年
逆上之气,屡有奇效。方中大意,全以磁石为主,以其重能达下,性主下吸,又能制
肝木之上吸故也;而用地黄、龟胶群阴之葯辅之,更用五味子、山茶薁之酸以收之,
令明气自旺于本官,不上触子阳窍。由是空旷无碍,耳之于声,似谷之受响,万氟之
音,尚可细聆,岂更与人声相拒,艰于远听耶?此实至理所在,但医术浅薄之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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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知之。试观人之收视而视愈明,返听而听愈聪者,然后知昌之斯言,非臆说也。
谨论。
附答岵翁公祖书
捧读祖台钧论,耳中根原甚悉,且考究方书,揣察仲景,即深于医旨者,不能道
只字。不肖昌辣然于金石之音,从兹倍加深入矣。庆幸庆幸。昨方论中,明知左耳
有一膜遮蔽,姑置未论,但论右耳所以时清时混之故,在于阴气上触耳。盖人两肾
之窍,虽开于耳,而肾气上人耳际,亦为隔膜所蔽,不能越于耳外,止于耳根下,少则
微鸣,多则大鸣。甚且将 耳之筋,触之眺动,直似撞穿耳轮之象者,然实必不可出
也。设明气能出耳外,而走阳窍,则阴阳相混,非三才之理矣。故耳之用,妙在虚而
能受也。外人之气,随大随小,至耳无碍。惟内触之气,唔活有声。所以外人之气,
仅通其半。若郁怒之火动,内气转增,则外人之气转混,必内气渐走下窍,上安复其
虚而能受之体,然后清清朗朗,声人即通,无壅碍也。方书指为少阳胆、厥阴肝二经
热多所致,是说左耳分部。然少阳之气,能走上窍,其穴皆络于脑巅,无触筋中耳之
理,不当与厭阴混同立说。其通圣散一方,汗下兼用,乃治壮火之法,丹溪所取,亦
无确见。惟滚痰丸一方,少壮用之,多有效者。则以大黄、黄苓、沉香之苦,最能下
气,而碳石之重堕,大约与磁石之用相仿也。不肖昌所以不用此方者,以其大损脾
胃,且耗胸中氤氲之气耳。至于肾虚耳鸣,指作眺膀相火上升,则阳火必能透出上
窍,不为鸣也,尤见丹溪无据之谭。〈易》言水中有火,原说真火。故坎中之一点真
阳,即真火也。年高之人,肾水已竭,真火易露。故肾中之气,易出难收,况有厥阴
之水,为之挹取乎?然则壮水之主,以制阳光,如盏中添油,而灯焰自小,诚为良治。
乃云作阴虚治不效者,知其泛论世人,不为老人立法也。夫收摄肾气,原为老人之
先务,岂丹溪明哲而为此等议论乎?不肖昌昨方论中欲返祖台右耳十余年之聪,以
仰答帝鉴,慰藉苍生耳,非为左耳数十年之锢论也。草野不恭,统惟亮宥。谨复。
胡卣臣先生曰:耳呜之故,从来无人说邊。此案方大开法门。
直叙王岵翁公祖病中垂危复安始末
岵翁公祖,自春月论耳鸣后,见昌执理不阿,知为可用。至冬初以脾约便艰,再
召诊视,进苁蓉、胡麻、山药、首乌等,四剂即润。盖缘肠中少血多风,与药适宜,故
效敏耳。自是益加信悦,时沐枉驾就问,披衷相示。冬尽偶因饱食当风,忽然一吐,
倾囊而出,胃气大伤。随召诊同,体中徽似发热,左关之脉甚大。自云始先中脘不
舒,今觉气反攻左,始用梨汁不投,今用蔗浆稍定,不知此何症也?昌因断日:此虚
风之候也。以胃中所受之水谷,出尽无留,空虚若谷,而风自内生;兼肠中久蓄之
风,乘机上人,是以胃中不安。然风人于胃,必左投肝木而从其类,是以气反攻左,
而左脉即为之大且劲。〈内经》云:风淫于内,治以甘寒。梨汁蔗浆,俱甘寒对症之
物,而一效一不效者,又可知胃中气虚已极,不耐梨性之达下,而喜蔗性之和中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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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以甘寒一派之药定方,人参、竹沥、麦门冬、生地黄之属。众议除参不用。服后
腹中呱有声,呕出黄痰少许,胸中遂快。次早大便亦通,症似向安。然有可怪者,
本是胃经受病,而胃脉反不见其病,只是上下两傍,心肾肝肺之脉,时时另起一头,
不安其常。因为剖心争论,谓此非上下两傍之见病端也,乃中央气弱,不能四迄,如
母病而四子失乳,故现饥馁之象耳。观公祖自云:口中之味极淡。又云:水到喉管,
即注住不肯下行。明明是胃中之气不转,宿水留住喉间,不能更吞新水耳。宣急用
四君子汤以理胃气,则中央之枢轴转,而四畔之机关尽利,喉管之水气不逆,而口中
之淡味亦除矣。如不见信,速请明者商之,不便在此羁时误事也。然而言过激烈,
反铎为故意惊骇。改召二医,有调中风者,有谓伤寒者,见各不同。至于人参之不
可用,则同声和之;谓症之轻而易疗,则同力担之;微用发表之药,即汗出沾湯,又同
口赞之。曾不顾已竭之胃气,追之实难,反开关而纵之去,于是气高神荡,呃逆不休
矣。再侥幸而投黄连一剂,将绝之系,加极苦以速其绝,二医措手不及。复召昌至,
则脉已大乱,如沸如羹,频转频歇,神昏不醒,身强莫移,年寿间一团黑滞,其气出则
顺,而人必哕,通计昼夜一万三千五百息,即得一万三千五百哕矣。二医卸祸,谓昌
前所议四君子汤,今始可用。吁嗟!呼吸存亡,尚图雍容樽俎乎?据理答之曰:气
已出而不人,再加参、术之膩阻,立断矣。惟有仲景旋覆代精石一方,可收神功于百
一。进一剂而哕势稍减。二剂加代赭石至五钱,哕遂大减,连连进粥,神清色亮,脉
复体轻。再用参、苓、麦冬、木瓜、甘草,平调二日,遂康复如初。此盖祖翁少时纯朴
不凋,故松柏之姿,老而弥劲,非尽药之功能也。即论药,亦非参之力,乃代精坠参
下行之力也。祖翁病剧,问昌何为不至;及病间,见昌进药,即鼓勇欣尝,抑何见知
之深耶,而昌亦得藉汤药以行葱水之事。快矣,快矣!
胡面臣先生曰:左氏《春秋》,无与于兵,而名将以为兵法之至精。見理不到,則一心之适
用不出也。嘿!难与俗人書。
直推王岵翁公祖病后再误贻惠
岵翁公祖,深知医理,投剂咸中肯綮,所以长年久世。然苦耳鸣,不乐对客。其
左右侍从,谁能究心医药之事,前病获安,竞以为人参之力。而卸祸者反得居功,谓
其意原欲用参,但不敢专主,姑进不肖商榷,以示详慎耳。于是善后之宜,一以诿
之,曾不顾夫一误再误也。吁嗟!善后之图维,果易谋乎哉?前所论虚风一症,昌
才用甘寒药一剂稍效,俄焉更医,误以伤寒为治,而致危殆。昌虽用旋覆代精二剂
回天,然前此虚风本症,尚无暇于驱除。而主家及医,其时方竞夸人参之力,谓调理
更宜倍用,无俟参酌。曾不思虚风酝酿日深,他日再求良治,不能及矣。此际欲造
庭力争,是谓生端。即上书陈说,又恐中格。惟有抚膚展转太息而已。吁嗟!时事
之不可为,大都若此矣。然虽不得借箸前筹,未可不列眉而论也。《内经》云:风者
善行而数变。言风之为病,无定体也。又曰:病成而变。此则专言胃风所传之病,
变症最多也。变症有五:一日风成为寒热。以风气通肝,则木盛而侮脾胃,故生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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热也。祖翁前病时,左关之脉独大,自云气反攻左,而每多寒热之候,致医辈视为外
感者,是其征也。一日厥成为巅疾。厥者逆也,谓胃气逆而上升,成巅顶之疾,如眩
晕之类也。祖翁前病时,呃逆不休,时觉昏晕者,是其征也。一日瘅成为消中。瘅
者热也,热积胃中,善食而易饥,火之害也。祖翁胃中,素有积热,而多欲得食者,是
其征也。一日久风为飧泄。言胃中风炽,飧已即泄,不留停也。祖翁平素三四日始
一大便,今尝无故泄下数行,是其征也。一日脉风成为疠。言胃中之风,酝酿既久,
则荣气腐而不清,肌肉之间,渐至溃烂,以胃主肌肉也。祖翁四末及脉道之间,惯生
疮疡,浸淫为害者,是其征也。此五者,总为胃风之病。祖翁俱已见端,又喜飧羊
肉、河豚以召致之,然亦不自由也。盖风煸胃中,如转丸之捷,食人易消,不得不借
资于厚味。而不知胃中元气,久从暗耗,设虚风止熄,即清薄之味,尚不易化,况于
肥甘乎?今之医者,全不究病前病后消息,明明语以虚风之症,竟不知虚风为何物,
奈何言医耶?奈何言调摄耶?昌于此殆不胜古今家国之感矣。
案虽定,而狂警之言,未便呈览。兼值昌有浙游,旋日,祖翁复得重恙。召诊
时,语昌云:一病几危,今幸稍可。但彻夜撰改本章不辍,神乱奈何?昌对曰:胃风
久炽,津液干枯,真火内燔,宜用知母一两,人参、甘草各一钱,日进二剂自安。众议
方中用参太少,且无补药佐之,全无取义,竟置不用。连进参、术大剂,不效。越三
日,剂中人参竟加一两,服后顷刻,气高不返而仙逝。八旬元老,勋勒鼎彝,子姓森
森,绕榻三匝,夫复何憾。独昌亲承械朴之化,于报称之心,有所未慊也。哀哉!
直叙立刻救苏刘筠枝不终其用之故
鑄枝先生,创业维艰,大率得之节啬者多。然七旬御女不辍,此先天元阳固密,
非人力之所为也。若能良贾深藏,可以百年用之不竭,奈何以御女之故,而数扰其
阳耶?夫阳者亲上而卫外,易出而难收者也。在根基浅露之躯,毫不敢肆情纵欲;
幸而根深蒂固,不易动摇。乃以房中之术,自伐其根,而重加栽接,致大命危于顷
刻。岂误以节啬之方,而倒施之御女乎?夏月阳气在外,明气在内,此时调摄之药,
全以扶阳抑阴为主。翁偶不快,于饮食起居如常,医者以壮年伤暑之药,香蕎、黄
桕、石膏、知母、滑石、车前、木通投之,即刻不支,卧于床褥。次早余见时,则身優颈
硬,舌强喉哑,无生理矣。余诊毕云:此症虽危,然因误药所致,甫隔一晚,尚可以药
速追。急以大附子、干姜、人参、白术各五钱,甘草三钱,大剂煎服,可解此厄,万不
宜迟。渠诸子不能决。余忙取药自煎。众议姑以前方煎四分之一,服之安贴,再煎
未迟,只得从之。药成送进,适前医再至,遂人诊良久,阻药不用。余面辱其医,进
房亲督灌药。寸香之久,翁大呕一声,醒而能言,但声雌而颤,呼请子乳名云:适才
见州官回。询其所由,开目视之不语,转问医者何人,日江西喻。遂抬手一拱,又
云:被缝有风来,塞塞。余甚快,忙出煎所存三分之葯以再进。维时姻族杂至,商以
肩奥送余归寓。余断欲进药,众劝云:且暂回寓,或者明日再请。其意中必惧吾之
面折医辈耳。及他医进药,哑如前,越二日而逝。余为之叹情不已焉。七御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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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辍,斧斤于内;而假膚医以权,长子次子继天,斧斤于外。而开姻族以衅,气机久
动,尚自谓百年无患也,于人乎何尤。
胡亩臣先生曰:献玉而遭刖,认为顽石也;投珠而按剑,诧为不样也。至剥石得玉,转灾为
祥,尚然不识,則何见耶?医事固裂,亦所遇适穷耳。
论徐岳生将成痿痹之症
徐岳生躯盛气充。昔年因食指徽伤见血,以冷水濯之,遂至血凝不散,肿溃出
脓血数升,小筋脱出三节,指废不伸。迩来两足间,才至秋月,便觉長冷。重绵蔽
之,外拊仍热,内揣独觉其寒。近日从睡至膝后,筋痛不便远行。云间老医,令服八
味丸,深中其意。及仆诊,自云平素脉难摸索,乃肝肺二部,反见洪大,大为病进,况
在冬月木落金寒时,尤为不宜,方来之勢,将有不可向迩者。八味丸之桂、附,未可
轻服也。何也?筋者肝之合也,附筋之血,既经食指之挹取,存留无几,不能荣养筋
脉。加以忿怒,数动肝火,传热于筋,足跗之大筋,得热而短,是以牵强不便于行也。
然肝之所主者帷肺,木性畏金,東令拥戴,若君主然。故必肺气先消,周身气乃下
行。今肺脉大,则肺气又为心主所伤,壅蜜不清,是以阳气不能下达而足寒也。然
则所患虽微,已犯三逆:平素脉细,而今脉大,一逆也;肝脉大而热下传,二逆也;肺
脉大而气上壅,三逆也。设误以桂附治之,热者愈热,壅者愈壅,即日便成痿痹矣。
此际用药,渊乎微乎,有寻常不能测识者。盖筋脉短劲,肝气内铟,须亟讲于金伐木
荣之道,以金伐木,而木反荣,筋反舒。匪深通玄造者,其孰能知之。然非金气自
壅,则木且奉令不暇,何敢内拒。惟金失其刚,转而为柔,是以木失其柔,转而为刚。
故治此惠,先以清金为第一义也。然清金又先以清骨为第一义。不清其胃,则饮酒
焉,而热气输于肺矣;厚味焉,而浊气输于肺矣。药力几何,能胜清金之任哉?金不
清,如大敌在前,主将懦弱,已不能望其成功。况舍清金而更加以助火烁金,倒行逆
施以为治耶。必不得之数矣。
翁见药石之言,漫无忌讳,反疑为张大其说,而莫之信,竟服八味丸。一月后,
痿痹之情悉著,不幸所言果验。乃卧床一载,必不令仆一见。闻最后阳道尽缩,小
水全无,乃肺金之气,先绝子上。所以致此,明明言之,而竟蹈之。奈何,奈何!
胡卤臣先生曰:此治瘘痹症之炒法莲华经也。不当作文字亵视。
论江冲襄先生足惠治法
庚辰冬,于鼎翁公祖园中,识先生半面,窃见身体重著,履步艰难,面色滞晦,语
言迟缓,以为有虚风卒中之候也,因为过虑。辛已秋召诊间,细寨脾脉,缓急不调,
肺脉劲大,然肝木尚平,阳气尚旺,是八风之邪,未可易中。而筋脉掣痛,不能安寝
者,大率风而加之以湿,交煸其虐所致。以斯知尚可引年而施治也。何也?风者肝
之病,天之气也;湿者脾之病,地之气也。天气迅疾,故发之暴。益以地气之迂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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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有所牵制而不能暴矣。然气别则病珠,而气交则病合,有不可不明辨者。病珠
者,在天气则风为百病之长,其来微,则随相克为传次,必遍五胜而始烈;其来甚,则
不由传次而直中。唯体虚之人,患始不测焉。在地气则湿为下体之患,其来微,则
足跗肿大,然得所胜亦旋消;其来甚,则害及皮肉筋脉,以渐而上攻。亦唯阳虚之
人,势始腾越焉。两者一本之天,一本之地,病各悬,治亦异法者也。病合者,天
之气人于筋脉,地之气亦人于筋脉。时乎天气胜,则筋脉张而劲焉;时乎地气胜,则
筋脉軃而缓焉。两者其源虽异,其流则同,交相蕴结,蔓而难图者也。先生房中之
风,始虽不可知,然而所感则微也。至若湿之一字,既以醇酒厚味而酿之于内,又为
炎蒸岚瘴而袭之于外,是以足患日炽,虽周身筋脉舒展,亦不自如。究竟不若足间
昼夜掣痛,疮疡肿溃,淫无已也。夫春时之风也,夏时之湿与热也,秋时之燥也,
三时之气,皆为先生一身之患者也。而一身之患,又惟一隅独当之,亦良苦矣。设
内之风湿热燥不攘,足患其有宁宇乎?所可嘉者,惟冬月寒水司令,势稍末减。而
医者不识此意,每投壮筋骨之药酒,以驱其湿。不知此乃治寒湿之法,惟冬月病增
者方宜。岂以风湿热湿,而倒行逆施,宁不重其困耶?况乎先生肺脉劲大,三四日
始一大便,虽冬月亦喜形寒饮冷,而不欲近火,何所见其为寒湿也哉?所以孙真人
大小竹沥等方,风湿热燥寒五治之药俱备,笼统庞杂,后人全不知用。若识此义为
去取,则神而明之之事矣。然则不辨症而用方者,几何而不误耶?
胡卣臣先生曰:蟒症纵橫无碍,剑光烨輝逼人。
论钱太封翁足患不宜用热药再误
钱叔翁太老先生,形体清瘦,平素多火少痰,迩年内蕴之热,蒸湿为痰。辛已夏
秋间,湿热交胜时,忽患右足麻木,冷如冰石。盖热极似寒,如暑月反雨冰雹之类。
医者以其足跗之冷也,不细察其为热极似寒,误以牛膝、木瓜、防已、加皮、羌、独之
属温之;甚且认为下元虚惫,误用附、桂、河车之属补之,以火济火,以热益热。由是
肿溃出脓水,授淫数月,踝骨以下,足背指踵,废而不用。总为误治而至此极耳。其
理甚明,无难于辦。若果寒痰下坠,不过坚凝不散止耳,甚者不过痿痹不仁止耳。
何至肿而且溃,黄水淋漓,腐肉穿筋耶?太翁不知为医药所误,乃委咎于方隅神煞
所致,岂其然哉?此与伤寒坏症,热邪深入经络而为流注,无少异也。所用参膏,但
可专理元气,而无清解湿热之药以佐之,是以未显厥效。以元老之官,不可以理烦
剧。设与竹沥同事,人参固其经,竹沥通其络,则甘寒气味,相得益彰矣。徐太掖先
生服人参以治虚风,误佐以附子之热,迄今筋脉短缩,不便行持,亦由不识甘寒可通
经络也。且太翁用参膏后,脾气亦既大旺,健运有加矣。此时倘能撙节饮食,俾脾
中所生之阳气,得专力以驱痰驱热,则痰热不留行,而足患并可结局。乃日食而外,
加以夜食,虽脾气之旺,不为食所伤。然以参力所生之脾气,不用之运痰运热,止用
之以运食,城可惜也。今者食人亦不易运,以助长而反得衰。乃至痰饮胶结于胸
中,为饱为闷,为频咳而痰不应。总为脾失其健,不为胃行津液,而饮食反以生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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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溃充满肺窍,咳不易出。虽以治痰为急,然治痰之药,大率耗气动虚,恐痰未出,
而风先人也。唯是确以甘寒之药,杜风消热润燥补虚豁痰,乃为合法。至于辛热之
药,断断不可再误矣。医者明明见此,辄用桂附无算,想必因脓水易干,认为辛热之
功,而极力以催之结局耳,可胜诛哉。
胡卣先生日:湿热伤足,自上而下也。足寒伤心,自下而上也,自上下者,先清其上;自下
上者,先温其下。观此而民病伤国,可知治先在民矣。
论浦君艺喘病症治之法
人身难治之病有百症,喘病其录也。喘病无不本之于肺,然随所伤而互关,渐
以造于其极。惟兼三阴之症者为最剧。三者,少阴肾、太阴脾、厥阴肝也。而三
明又以少阴肾为最剧。经云:肾病者善胀,民以代踵,脊以代头。此喘病兼肾病之
形也。又云:劳风发在肺下,巨阳引精者三日,中年者五日,不精者七日,当咳出青
黄浓浊之痰如弹子大者。不出者伤肺,伤肺者死也。此喘病兼肾病之情也。故有
此症者,首重在节欲,收摄肾气,不使上攻可也。其次则太阴脾、厥阴肝之兼症亦
重,勿以饮食怒之故,重伤肝脾可也。若君艺之喘症,得之于髫幼,非有忿欲之
伤,止见形寒饮冷,伤其肺耳。然从幼惯生疮疖,疮疖之后,复生牙痛,脾中之湿热
素多,胃中之壮火素盛,是肺经所以受伤之原,又不止于形寒饮冷也。脾之湿热,胃
之壮火,交煽而互蒸,结为浊痰,溢人上窍,久久不散,透开肺膜,结为窠囊。清气人
之,浑然不觉。浊气人之,顷刻与浊痰狼狈相依,合为党援,窒塞关隘,不容呼吸出
人。而呼吸正气,转触其痰,鼾)有声,头重耳响,胸背骨间,有如刀刺,涎涕交作,
鼻颈酸辛,若伤风状,正《内经》所谓心肺有病,而呼吸为之不利也。必俟肺中所受
之浊气,解散下行,从前后二阴而去,然后肺中之浓痰,咯之始得易出,而渐可相安。
及夫浊气复上,则案囊之痰复动,窒塞仍前复举,乃至寒之亦发,热之亦发,伤酒伤
食亦发,动怒动气亦发。所以然者,总由动其浊气耳。浊气本居下体,不易犯人清
道,每随火势而上腾,所谓火动则气升者,浊气升也。肾火动,则寒气升;脾火动,则
湿气升;肝火动,则风气升也。故以治火为先也。然浊气既随火而升,亦可随火而
降。乃凝神人气以静调之,火降而气不降者何耶?则以浊气虽居于下,而肺中之案
囊,实其新造之区,可以侨寓其中,转使清气通处不安。亦若为乱者然,如寇贼依山
傍险,蟠据一方,此方之民,势必扰乱而从寇也。故虽以治火为先,然治火而不治
痰,无益也。治痰而不治囊之痰,虽治与不治等也。治痰之法,日驱,日导,日涤,
日化,曰涌,日理脾,日降火,日行气,前人之法,不为不详。至于窠囊之痰,如蜂子
之穴于房中,如莲子之嵌于蓬内,生长则易,剥落则难。由其外窄中宽,任行驱导涤
涌之药,徒伤他胜,此实闭拒而不纳耳。究而言之,岂但窠囊之中,痰不易除,即肺
叶之外,膜原之间,顽痰胶结多年,如树之有萝,如屋之有游,如石之有苔,附托相
安,仓卒有难于划伐者。古今之为医者伙矣,从无有为此渺论者。仆生平治此症最
多,皆以活法而奏全绩。盖肺中独痰为祟,若牛渚怪物,莫逃吾燃犀之炤者。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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旷观病机,异哉!肺金以脾土为母,而肺中之浊痰,亦以脾中之湿为母。脾性本宴
燥恶湿,迫夫湿热久留,遂至化刚为柔,居间用事。饮食人胃,既以精华输我周身,
又以败浊填彼窍隧。始尚交相为养,最后挹彼注此,专为外邪示岂弟,致使凭城凭
社辈,得以久遂其好。如附近流寇之地,益以巨家大族,暗为输导,其滋蔓难图也,
有由然矣。治法必静以驭气,使三阴之火不上升,以默杜外援;又必严以驭脾,使太
明之权有独伸而不假敌忾。我实彼虚,我坚彼瑕,批瑕捣虚,迅不掩耳,不崇 而扫
清秽浊。乃广服大药,以安和五脏,培养肺气。肺金之气一清,则周身之气,翕然从
之下降,前此上升浊邪,允绝其源,百年之间,常保清明在躬矣。此盖行所当然,不
得不然之法。夫岂涂饰听闻之赘词耶?君艺教请专治,果获全耀,益见仆言非谬
矣。
胡卣臣先生曰:咳黄论道以后,从不见有此精细快彻之谭。应是医门灵宝。又曰:君艺童
年镧疾,非所易瘳,今疾愈而且得子矣。先议后药,功不伟耶?
论吴吉长乃室及王氏妇误药之治验
吉长乃室,新秋病酒渐恶寒,寒已发热,渐生咳嗽,然病未甚也。服表散药不
愈,体日瘦赢,延至初冬。饮以参、术补剂,转觉厌厌欲绝,食饮不思,有咳无声,泻
利不止,危在且暮。医者议以人参五钱,附子三钱,加入姜、桂、白术之属,作一剂
服,以止泻补虚,而收背水之捷。吉长彷徨无措,延仆诊毕,未及交语,前医自外亟
至,见仆在坐,即令疏方。仆飘然而出。盖以见既讹,难与语至理耳。青长辞去
前医,坚请用药。仆因谓曰:是病总由误药所致。始先皮毛间洒浙恶寒发热,肺金
为时令之燥所伤也。用表散已为非法,至用参术补之,则肺气闭锢,而咳嗽之声不
扬,胸腹饱胀,不思食饮。肺中之热无处可宣,急奔大肠,食人则不待运化而直出。
食不入,则肠中之垢污,亦随气奔而出,是以泻利无休也。今以润肺之药兼润其肠,
则源流俱清,寒热咳嗽泄泻,一齐俱止矣。但取药四剂,服之必安,不足虑也。方用
黄苓、地骨皮、甘草、杏仁、阿胶。初进一剂,泻即少止。四剂毕,而寒热俱除。再数
剂,而咳嗽俱全愈矣。设当日与时辈商之,彼方执参、附为是,能从我乎?又乡中王
氏妇,秋月亦病寒热,服参术后,亦厌厌一息,但无咳嗽,十余日不进粒米,亦无大
便,时时晕去,不省人事。其夫来寓中,详述其症,求发补剂归服。余以大黄、芒硝、
石膏、甘草四味,为粗末与之。彼不能辨,归而煎服。其妻云:此药甚威。夫喜日:
咸果补药。遂将二剂连服。顷之腹中努痛,下结粪数块,绝而复苏,进粥二盏,前病
已如失矣。乡人致谢忱,始知之。凡此素有定见于中,故不为临歧所炫也。姑存是
案,为治病者广其识焉。
胡卣臣先生日:毫厘有差,千里愚绝。案中治法,似乎与症相反,究竟不爽。大难,大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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辨鼎翁公祖颐养天和宜用之药
旧宪治公祖江鼎寰先生,望七之龄,精神健旺,脉气坚实,声音洪亮,晋接不厌
其繁,纷丝尚能兼理,不羡洛社耆英,行见察 元老矣。偶有胸膈弗爽,肺气不清,
鼻多浊涕小恙。召诊日兼患齿痛,谨馈以天冬、熟地、石枣、丹皮、枸杞、五味等,收
摄肾气药四剂,入桂些少为引经。服之齿痛顿止,鼻气亦清。第因喉中作干,未肯
多服。门下医者素逢主,见治标热,不治本虚,特为辨日:祖翁所禀先天阳气甚厚,
冬月尚仍早兴晚寝,饮蔗梨,是以服药多喜清畏补。然补有明阳之不同,阳气虽
旺于上,明气未必旺于下。髭鬓则黑,步履则迟,其一征也;运臂则轻,举腰则重,其
一征也;阳道易兴,精液难固,其一征也;胃能多受,肠弗久留,其一征也。下本不
虚,下之精华,暗输于上,是以虚也;上本不实,清阳之分,为阴所凑,似乎实也。故
明凑于上,而开窍于目则为泪,开窍于鼻则为涕,开窍于口则为涎为唾。经云:五十
始衰。谓阴气至是始衰也。阴气衰,故不能自主而从阳上行,其屑越者,皆身中之
至宝。向非收摄归元,将何底极?是以事亲养老诸方,皆以温补下元为务。诚有见
于老少不同,治少年人惟恐有火,高年人惟恐无火。无火则运化艰而易衰,有火则
精神健而难老。有火者老人性命之根,未可以水轻折也。昔贤治喉干,谓八味丸为
圣药,譬之釜底加薪,则釜中津气上腾,理则然矣。可见下虚者,不但真阴虚,究竟
真阳亦虚,何也?阳气以潜藏为贵,潜则弗亢,潜则可久。《易》道也。盏中加油,则
灯愈明;炉中覆灰,则火不熄。与其孤阳上浮为热,曷若一并收归于下,则鼻中之浊
涕不作,口中之清液常生,虽日进桂、附,尚不觉其为热,矧清利润下之剂,而反致疑
乎?是为辨。
胡卣臣先生曰:吾乡諸老,享有退齡者最多。鼎寰廉访年来绝欲忘机,怡情悦性,大药不
藉草木之偏,上寿更无涯澳可溯。此案第借为高年立法,理自不诬。
论张受先先生漏症善后之宜
旧邻治父母张受先先生,久患穿肠漏,气血大为所耗。有荐吾乡黄先生善敷
割者。先生神其术,一切内治之药,并取决焉。不肖昌雅重先生文章道德之身,居
瀛海时,曾令门下往候脉息,私商善后之策。大意谓先生久困漏卮,一旦平成,精气
内荣,自可百年无患。然新造之区,尚未坚固,则有漫淫之虞;胜气久虚,肠蓄易澼,
则有转注之虞。清气久陷,既服甘温升举矣。然漏下已多,阴血暗耗,恐毗于阳,水
谷易混,既用养脏厚肠矣。然润剂过多,脾气易溜,恐毗于,且漏孔原通精孔,精
稍溢出,势必旁滲,则豢精当如豢虎。厚味最足濡脾,味稍不节,势必走泄,则生阴
无取伤阴。盖人身脾气,每喜燥而恶湿。先生漏孔已完,败浊下行者,无路可出,必
转滲于脾,湿固倍之。是宜补脾之阳,勿伤脾之,以复健运之常,而收和平之益云
云。及至娄中,应召往诊,指下轻取鼓动有力,重按若觉微细,是阳未见不足,明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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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伤矣。先生每进补阴之药,则夜卧甚宁,肠澼亦稀。以故疡医妄引槐角、地榆,治
肠风下血之法治之,亦不觉其误。其实漏病乃精窍之病。盖构精时,气留则精止,
气动则精泄。大凡强力入房者,气每冲激而出,故精随之横决四射,不尽由孔道而
注,精溢于精管之外,久久渐成漏管。今漏管虽去,而肉中之空隙则存,填窍补隧,
非此等药力所能胜也。不肖姑不言其非,但于其方中去槐角、地榆等,而加鹿角霜
一味,所谓惟有斑龙顶上珠,能补玉堂关下缺者是也。况群阴之药,最能润下,不有
以砥之,则肠中之水,更澼聚可虞耶。然此特微露一斑耳。病医不解,已阻为不可
用。因思吾乡一治漏者,溃管生肌外,更有二神方:先以丸药半斤,服之令人阳道骤
痰;俟管中肉满,管外致密,后以丸药半斤,服之令人阳道复兴。虽宜于少,未必宜
于老,然用意亦大奇矣。不肖才欲填满窍隧,而黄生阻之,岂未闻此人此法乎?
胡卣臣先生曰:漏管果通精窍,數治易而填补难。案中所说,确乎有见。
详胡太封翁疝症治法并及运会之理剿寇之事
养翀太老先生,精神内守,百凡悉处谦退,年登古稀,面貌若童子。盖得于天
全,而不受人损也。从来但苦脾气不旺,食饮厚自撙节。迩年少腹有疝,形如鸡卵,
数发以后,其形渐大而长,从少腹坠入舉囊甚易,返位甚难,下体稍受微寒则发,发
时必俟块中冷气渐转暖热,始得软溜而缩入,不然则鼓张于隘口,不能人也。近来
其块益大,发时如卧酒瓶于胯上,半在少腹,半在舉囊。其势坚紧如石,其气进入前
后腰脐各道筋中,同时俱胀。由是上攻人胃,大呕大吐。由是上攻 顶,战栗畏寒,
安危止关呼吸。去冬偶见暴发光景,知为地气上攻,亟以大剂参附姜桂投之,一剂
而愈。已后但遇举发,悉用桂附速效。今五月末旬,值昌他往,其症连日为累,服十
全大补汤二十余剂,其效甚迟。然疑症重,不疑药轻也。值年家俞老先生督饱浙
中,遥议此症,亦谓十全大补用到百剂自效,乃决意服。至仲秋,其症复发,发时昌
仍用姜桂参附投之,令郎谏议卣翁老先生,两疑而莫所从也。昌请深言其理焉。夫
人阳不足则用四君,不足则用四物,阴阳两不足,则合四君四物,而加味为十全大
补。此中正和平之道也。若夫浊阴之气,结聚少腹,而成有形,则明盛极矣,安得以
明 之法治之,助邪而滋疾乎?何以言之?妇女有娠者之病伤寒,不得已而用麻、
桂、硝、黄等伤胎之药,但加入四物,则万药即不能人胞而伤胎。岂欲除块中之邪,
反可用四物护之乎?此一征也。凡生癥瘕痞块者,驯至身赢血枯,百计除之不减,
一用四物,则其势立增。夫四物不能生血活血,而徒以增患,此又一癥也。人身之
血脉,全赖饮食为充长,四物之滞脾,原非男子所贵。既以浊阴极盛,时至横引阴
筋,直冲阳络,则地气之上陵者,大有可虑。何得以半阴半阳之药,蔓而图之,四物
之不当用无疑矣。即四君亦元老之官,不可以理繁治剧,必加以姜、桂、附子之猛,
始克胜病。何也?阴邪为害,不发则已,其发必暴。试观天气下降则清明,地气上
升则晦塞,而人身大略可睹。然人但见地气之静,而未见地气之动也。方书但言阴
气之衰,而未言阴邪之盛也。医者每遇直中阴经之病,尚不知所措手,况杂症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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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纵谭天地之道以明之。天地之道,〈元会运世》一书,论之精矣。至于成亥所以混
茫之理,则置之不讲,以为其时天与地混而为一,无可讲耳。不知天不混于地,而
地则混于天也。盖地气小动,尚有山崩川沸,陵迁谷变之应。况于地气大动,其雷
炮迅击之威,百干万亿,遍震虚空,横冲逆撞。以上加于天,宁不至混天为一耶?必
至子而天开,地气稍下,而高覆之体始露也;必至丑而地辟,地气始返于地,而太空
之体始廓也。其时人物尚不能生者,则以地气自天而下,未至净尽,其青黄红紫赤
白碧之九气而外,更有诸多悍疾之气,从空注下者,动辄绵亘千百丈,如木石之直
坠,如箭弩之横流。人物非不萌生其中,但为诸多暴气所推残,而不能长育耳。必
至實而驳劣之气,悉返冲和,然后人物得遂其生,以渐趋于繁衍耳。阴气之慘醅暴
烈,一至于此。千古无人论及,何从知之耶?《大藏经》中,佛说世界成毁至详,而无
此等论说者,盖其已包括于地水火风之内,不必更言也。夫地水火风,有一而非阴
邪也哉。群阴之邪,酿成劫运。昌之所谓地气之混于天者,非臆说矣。堪舆家尚知
趋天干之吉,而避地支之凶,奈何医之为道,遇地气上奔之症,曾不思避其凶祸耶?
汉代张仲景,特著<卒病论》十六卷,禄山兵火以后,遂淹没不传,后人无由获见。昌
因悟明地气混天之理,凡见阴邪上冲,孤阳扰乱之症,陡进纯阳之药,急驱阴气,呱
呱有声,从大孔而出,以辟乾坤而揭日月,功效亦既彰彰。如太翁之症,屡用姜附奏
绩者,毋谓一时之权宜,实乃万世经常之法也。但悍烈之性,似非居恒所宣服,即举
发时服之,未免有口干舌苦之过。其不敢轻用者,孰不知之,而不知不得不用也。
即如兵者毒天下之物,而善用之则民从,不善用之则民叛。今讨寇之师,监而又监,
制而又制,强悍之气,化而为软戾,不得不与寇为和同,至于所过之地,抢劫一空,荆
棘生而凶年兆,尽驱良民而为寇矣。庙堂之上,黑兵不能,用兵无策,大略类然。昌
请与医药之法,互相筹酌。夫坚块远在少腹,漫无平期,而毒药从喉人胃,从胃人
肠,始得下究,旧病未除,新病必起矣。于此而用治法,先以姜、附、肉桂为小丸,曝
令干坚,然后以参术厚为外廓,俾喉胃间知有参术,而不知有姜、桂、附子,递送达于
积块之所,猛烈始露,庶几坚者削,而窠囊可尽空也。今监督之旄,充满行间,壮士
金钱饱他人腹,性命悬他人手,其不能辨寇,固也。而其大病,在于兵护监督,不以
监督护兵,所以迄无成功耳。诚令我兵四面与寇相当,而令监督于附近贼界,坚壁
清野,与土著之民,习且耕且战之法,以厚为我兵之外廓,则不至于繁骐骥而缚孟
贲。我兵可以贾勇而前,或击其首尾,或捣其中坚,或昼息夜奋,以乱其乌合,而廓
清之功自致矣。况有盐督以护之于外,诸凡外人之兵,不敢越伍而哗,庶几民不化
为寇,而寇可返为民耳。山泽之癯,何知当世,然聊举医法之一端,若有可通者,因
并及之。
卣臣先生问日:外廓一说,于理甚长。何以古法不见用耶?答曰:古法用此者
颇多,如用朱砂为衣者,取义南方赤色,入通于心,可以护送诸药而达于心也;如用
青黛为衣者,取义东方青色,入通于肝,可以护送诸药而达于肝也。至于攻治恶疮
之药,包入葱叶之中,更嚼葱厚餐而吞入,取其不伤喉膈,而直达疮所也。即煎剂亦
有此法,如用大剂附桂药煎好,再投生黄连二三分,一滚即取起,俟冷服之,则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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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行下行,而生者上行外行,自非外廓之意耶?仲景治阴症伤寒,用整两附子煎熱,
而入生猪胆汁几滴和之。可见圣神用药,悉有法度也。自臣先生日善。
胡卤臣先生曰:家大人德金道备,生平无病,年六十,以冬月触寒,乃有疝疾。今更十年,
每当病发,呕吐畏寒,发后即康好如旧。今遇嘉言教济,病且渐除,日安一日。家大人乐未央,
皆先生赐矣。
详辩谏议胡老先生痰饮小恙并答明问
卣翁老先生,脉盛体坚,神采百倍,从无病邪敢犯。但每早浴面,必呕痰水几
口,胸前惯自摩揉,乳下宗气,其动应衣。若夜睡宁,水道清,则胸中爽然。其候似
病非病,遍考方书,广询明医,不得其解。昌谓是痰饮结于胸膈,小有窠囊。缘其气
之壮盛,随聚随呕,是以痰饮不致为害,而膻中之气,因呕而伤矣。夫膻中者,与上
焦同位胸膈。经云:上焦如雾。言其气之氤氲如雾也。又日:膻中者臣使之官。言
其能分布胸中之气而下传也。今以呕之故,而数动其气,则氤氲变为急迫上奔。然
稍定则仍下布,亦不为害也。大率痰为标,气为本。治标易,而治本则难矣。非治
本之难,以往哲从未言其治法,而后人不知所治耳。昌试论之。治气之源有三:一
日肺气,肺气清,则周身之气肃然下行,先生之肺气则素清也;一日胃气,胃气和,则
胸中之气亦易下行,先生之胃气则素和也;一日膀胱之气,膀胱之气旺,則能吸引胸
中之气下行,先生青年善养,膀脱之气则素旺也。其膻中之气,乱而即治,扰而即恬
者,赖此三气暗为输运,是以不觉其累,即谓之无病也可。若三气反干胸膈之人,其
为紧为胀,可胜道哉!故未形之病,可以不言;而屡动之气,不可不亟反于氤氲。先
生但觉为痰饮所苦,昼日常鼓呼吸之气,触出胸膈之痰,而未知痰不可出,徒伤气
也。盖夜卧则痰聚于胃,晨起自能呕出;日同胃之津液,四达藏府,即激之出不出
耳。然而痰消则气自顺,是必以治痰为急。而体盛痰不易除,又必以健脾为先,脾
健则新痰不生。其宿痰之在窠囊者,渐溃于胃,而上下分消,于是无痰则不呕,不呕
则气不乱,气不乱则自返于氤氲矣。虽然,尚有一吃紧关头,当并讲也。人身胸中,
空旷如太虚,地气上则为云,必天气降而为雨,地气始收藏不动。诚会上焦如雾,中
焦如沤,下焦如凄之意,则知云行雨施,而后沟读皆盈,水道通决,乾坤有一番新景
象矣。此义首重在膀胱一经。经云: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则能出矣。
如人之饮酒无算而不醉者,皆从膀胱之气化而出也。盖膻中位于膈内,膀胱位于腹
内,膀胱之气化,则空洞善容,而膻中之气得以下运;若膀胱不化,则腹已先胀,膻中
之气,安能下达耶?然欲膀胱之气化,其权尤在于葆肾。肾以膀胱为府者也,肾气
动,必先注于膀胱,屡动不已,膀胱满胀,势必逆奔于胸膈,其窒塞之状,不可名言。
肾气不动,则收藏愈固,膀胱得以清静无为,而膻中之气,注之不盈矣。膻中之气,
下走既捷,则不为牵引所乱,而胸中旷若太空。昌更曰:气顺则痰不留,即不治痰而
痰自运矣。谨论。
胡卣臣先生问日:痰在膈中,去喉不远,每早必痛呕始出者何耶?日:道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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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胸膈之间,重重膈膜遮蔽,浑无空隙,痰从何出?所出者胃中之痰耳。日:然则
購中之痰不出耶?日:安得不出,但出之曲耳。盖膻中之气,四布于十二经。布于
手足六阳经,则其气从喉吻而上出;布于手足六阴经,则其气从前后二阴而下出。
然从下出者无碍,从上出者,亦必先下注阳明,始得上越,是以难也。曰:若是则所
论膀胱气化一段,渊乎微矣。但吸引之机权,从不见于经典,岂有所自乎?日:《内
经》有巨阳引精之义,缘无注解,人不能会。巨阳者,太阳膀胱经也,谓膀胱能吸引
胸中之气下行,而胸中之胀自消。此足证也。曰:胸中案囊之说,确然无疑。不知
始于何因,结于何处,消于何时也?曰:人身之气,经盛则注于络,络盛则注于经。
窠囊之来,始于痰聚胃口,呕时数动胃气,胃气动则半从上出于喉,半从内入于络。
胃之络贯膈者也,其气奔入之急,则冲透膈膜,而痰得以居之。痰人既久,则阻碍气
道。而气之奔人者,复结一囊,如蜂子之营穴,日增一日,故治之甚难。必先去胃中
之痰,而不呕不触,俾胃经之气,不急奔于络,转虚其胃,以听络中之气,返还于胃,
逐渐以药开导其囊,而涤去其痰,则自愈矣。此昌独得之见,屡试之法也。日:所言
身内病情消息,如宝鉴列眉,令人钦服。生平读医书,于五脏位置,不能无疑,请并
明之。人身戴九履一,左三右七,五居中宫,则心南肾北,肝东肺西,乃定位也。乃
肾不居正北,而分隶东北西北者何耶?曰:肾有两,故分隶两傍,而虚其在中之位以
为用。所谓两肾中间一点明,正北方水中之真火,而为藏精宅神之本。其体虽分左
右,而用实在中,放心肾交媾之所,各该三寸六分。设从两肾歧行而上,其去中黄,
不太远乎?凡内观五脏,当观其用也。曰:肺为一身之华盖,如莲花舒叶于心之上,
位正乎中,何以定其位于西南耶?诚如两肾之例,则西南可位,岂东南独不可位乎?
曰:肺居心上,其募不与左连,但从右达,其用亦在西也。日:其不与左连者何也?
曰:地不满东南,其位常空隙不用。设肺募得与左连,地无敏陷矣。曰:然则天不满
西北,何以右肾居之耶?日:两肾之用在中,此不过其空位耳。惟右肾为空位,故与
三焦之有名无形者相配。而三焦则决渎之官,水道由之而出,正以天不满西北也。
曰:然则脾胃居右,其用亦在右耶?日:胃居中,脾居右,胃中所容之水谷,全赖脾以
运得,而注其气以输周身,其用即在中也。其用在中,故西方可容肺脾二藏。若脾
之用在右,则置肺之用于何所乎?曰:然则肝之用何在耶?日:肝木居于正东。东
南为地之空位,其气既无主,东北为左肾之本位,其用又不存,故肝之气得以彻上彻
下,全运于东方,其为用也大矣。曰:然则心之用何在耶?日:心之外有包络,包络
之外日膻中。心者君主之官,膻中者臣使之官,是膻中为心之用也。曰:心之神明,
其用何在耶?日:神明之用,无方无体,难言也。《道经》云:太玄无边际。妙哉!
《大洞经》日太玄,日无边际,日妙哉,形容殆尽矣。禅机云:赤肉团上,有一无位真
人。旨哉斯言。惟无位乃称真人,设有位则仍为赤肉团矣。欲窥其倪,惟在感而遂
通之界。先生日:吾浅言之,人能常存敬畏,便可识神明之所起。曰:此尧兢舜业,
而为允执者也。昌多言反晦,先生一言逗出,诚为布鼓过雷门矣。因并记之。
胡卤臣先生日:每与嘉宮接洋,如见刘颖川兄弟,使人神思清发。或体气偶有未佳,則陈
琳一橄,枚氏七发,少陵五言诗,铜川几重图,无不备矣。观此论至明至正,至精至微,愧无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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迁笔,为作仓公传也。
论顾鸣仲痞块锢疾根源及治法
顾鸣仲有腹疾近三十年,朝宽暮急,每一大发,腹胀十余日方减。食湿面及房
劳,其应如响,腹左隐隐微高,鼓呼吸触之,汩汩有声。以痞块法治之,内攻外贴,究
莫能疗。余为 内炤之鉴,先与明之,后乃治之。人身五积六聚之症,心肝脾肺肾
之邪,结于腹之上下左右,及当脐之中者,皆高如覆孟者也;胆胃大小肠膀胱命门之
邪,各结于其本位,不甚形见者也。此症乃肾藏之明气,聚于膀胱之阳经,有似于痞
块耳。何以知之?肾有两窍,左肾之窍,从前通膀胱;右肾之窍,从后通命门。邪绪
于腹之左畔,即左肾与膀胱为之府也。六腑惟胆无输泻,其五腑受五脏浊气传人,
不能久留,即为输泻者也。今肾邪传于膀胱,膀胱 其输泻之职,旧邪未行,新邪踵
至,势必以渐透入膜原,如革囊裹物者然。经曰:膀胱者,州都之官,津液藏焉,气化
则能出矣。然则肾气久聚不出,岂非膀胱之失其运化乎?夫人一团之腹,大小肠膀
胱俱居其中,而胞又居膀胱之中,惟其不久留输泻,是以宽乎若有余地。今肾之气,
不自收摄,悉输膀胱,膀胱蓄而不泻,有同胆府之清净无为,其能理乎?宣其胀也,
有与生俱焉者矣。经曰:肾病者善胀,尻以代睡,脊以代头。倘膀胱能司其输泻,何
致若此之极耶?又日巨阳引精者三,日太阳膀胱经,吸引精气者,其胀止于三日。
此之为胀,且数十年之久,其吸引之权安在哉?治法补肾水而致充足,则精气深藏,
而膀胱之胀自消;补膀胱而令气旺,则肾邪不蓄,而输化之机自裕。所以然者,以肾
不补不能藏,膀胱不补不能泻。然补肾易而补膀胱则难,以本草诸药,多泻少补也。
经于膀胱之予不足者,断以死期,后人莫解其故。吾诚揣之,岂非以膀胱愈不足则
愈胀,胀极势必逆传于肾;肾胀极,势必逆传于小肠;小肠胀极,势必逆传于脾;乃至
通身之气,散漫而无统耶。医者于未传之先,蚤见而预图之,能事殚矣。
胡卣臣先生曰:言腹中事,如张炬而游洞天,愈深愈朗。
袁聚东痞块危症治验
袁聚东年二十岁,生痞块,卧床数月,无医不投,日进化坚削痞之药,渐至枯瘁
肉脱,面黧发卷,殆无生理。买舟载往郡中就医,因虑不能生还而止。然尚医巫日
费,余至则家计已馨。姑请一诊,以决生死远近耳,无他望也。余诊时,先视其块,
自少腹至脐傍,分为三歧,皆坚硬如石。以手拊之,痛不可忍。其脉止两尺洪盛,余
微细。谓曰:是病由见块医块,不究其源而误治也。初起时块必不坚,以峻猛药攻
之,至真气内乱,转护邪气为害。如人撕打,扭结一团,旁无解散,故进紧不放。其
实全是空气聚成,非如女子冲任血海之地,其月经凝而不行,即成血块之比。观两
尺脉洪盛,明明是少阴肾经之气,传于膀胱。膀脱之气,本可传于前后二便而出,误
以破血之药,兼破其气,其气遂不能转运,而结为石块,以手摩触则愈痛,情状大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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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血块得手,则何痛之有?此病本一剂可響,但数月误治,从上至下,无病之地,
亦先受伤。姑用补中药一剂,以通中下之气,然后用大剂药,内收肾气,外散膀胱之
气,以解其相厮相结。约计三剂,可痊愈也。于是先以理中汤,少加附子五分,服一
剂,块已减十之三。再用桂、附药一大剂,腹中气响甚暄,顷之三块一时顿没,威友
共骇为神。再服一,果然全愈。调摄月余,肌肉复生,面转明润。堆云之发,才剩
数茎而已。每遇天气阴寒,必用重裀厚被盖覆,不敢起身。余谓病根尚在。盖以肾
气之收藏未固,膀胱之气化未旺,兼之年少新婚,倘犯房室,其块复作,仍为后日之
累。更用补肾药,加入桂附,而多用河车为丸,取其以胞补胞,而助膀胱之化源也。
服之竟不畏寒,腰围亦大,而体加充盛,年余又得子。感前恩而思建祠肖像以报,以
连值岁凶,姑尸祝于家庭焉。亦厚之道矣。
胡卣臣先生曰:辫症十分明彻,故未用药,先早知其功效矣。又早善其后,得心应手之妙,
一一传之纸上。大有可观。
论杨季蘅风废之症并答门人四问
季衡翁来丰躯伟,望七之龄,神采不衰。近得半身不遂之症,已二年矣。病发
左半,口往右喝,昏厥遗潮。初服参术颇当,为黠医簧以左半属血,不宜补气之说,
几致大坏。云间施笠泽以参附疗之,稍得向安。然概从温补,未尽病情也。诊得脉
体,软滑中时带劲疾。盖痰与风杂合之症,痰为主,风为标也;又热与寒杂合之症,
热为主,寒为标也。平时手冷如冰,故痰动易至于厥。然厥已复苏,苏已呕去其痰,
眠食自若。虽冬月亦能耐寒,无取重裀复絮,可知寒为外显之假寒,而热为内蕴之
真热。既有内蕴之热,自蒸脾湿为痰,久久阻塞窍隧,而卫气不周,外风易入,加以
房帏不节,精气内虚,与风相召,是以杂合而成是症耳。及今大理右半脾胃之气,以
运出左半之热痰虚风,此其间有微细曲折,非只温补一端所能尽者。何也?治杂合
之病,必须用杂合之药,而随时令以尽无穷之变。即如冬月严寒用事,身内之热,为
外寒所束,不得从皮肤外泄,势必深入筋骨为害矣。故用姜附以暂撒外寒,而内热
反得宣泄。若时令之热,与内蕴之热相合,复助以姜附,三热交煽,有灼筋腐肉而
已。執是用药之权衡,可以一端尽耶?或者曰:左半风废,而察脉辨症,指为兼痰兼
热似矣。痰者脾湿所生,寄居右畔,是则先宜中右,而何以反中左耶?既已中左,明
系左半受病,而何以反治右耶?不知此正病机之最要者。但为丹溪等方书说,病在
左血多,病在右气多,教人如此认症,因而起后人之偏执。至《内经》则无此说也。
《内经》但言左右者,阴阳之道路。夫左右既为阴阳往还之道路,何尝可偏执哉?况
左半虽血为主,非气以统之则不流;右半虽气为主,非血以丽之则易散。故肝胆居
左,其气常行于右;脾胃居右,其气常行于左。往来灌注,是以生生不息也。肝木主
风,脾湿为痰,而风与痰之中人,原不分于左右。但翁恃其体之健,过损精血,是以
八八天癸已尽之后,左半先亏,而右半饮食所生之痰,与皮毛所人之风,以渐积于空
虚之府,而骤发始觉耳。风脉劲疾,痰脉软滑。帷劲疾故病则大筋短缩,即舌筋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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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而蹇于言;小筋弛长,故从左而喝于右,从左喝右,即可知左畔之小筋,弛而不张
也。若小筋能张,则左喝矣。凡治一偏之病,法宜从阴引阳,从阳引阴,从左引右,
从右引左。盍观树木之偏枯者,将溉其枯者乎?抑溉其未枯者使荣茂,而因以条畅
其枯者乎?治法以参术为君臣,以附子、干姜为佐使,寒月可恃无恐;以參、术为君
臣,以羚羊角、柴胡、知母、石膏为佐使,而春夏秋三时,可无热病之累。然宜刺手足
四末,以泄荣血而通气,恐热痰虚风,久而成疠也。
门人同日:经文左右者,阴阳之道路,注解以运气之司天在泉,而有左间右间为
训,遂令观者茫然。今先生贴以往还二字,与太极动而生阳,静而生阴,天地生成之
数,春秋自然之运,适相符契矣。但不知往于何始,还于何终,可得闻乎?答曰:微
哉问也!天地之道,春气始于左,而终于右;秋气始于右,而终于左;夏气始于上,而
终于下;冬气始于下,而终于上。人身亦然。经云:欲知其始,先建其母。母者五胜
相承之母也。又曰:五脏以生克而互乘。如右之肺金,往左而生肾水克肝木;左之
心火,往右而生脾土克肺金之类,其往还交织无端。然始于金者,生则终于土,克则
终于火;始于火者,生则终于木,克则终于水,此则交织之次第也。推之十二经,如
子时注少阳胆,丑时注厥阴肝之类,亦交织中之次第也。诚建其母推其类,而始終
大略睹矣。
又问日:病机之左右上下,其往还亦有次第乎?答日:病机往还之次第,不过顺
传逆传两端。顺传者传其所生,乃天地自然之运。如春传夏,夏传长夏,长夏传秋,
秋传冬,冬复传春,原不为病,即病亦轻。逆传者,传其所克,病轻者重,重者死矣。
如春传长夏,长夏传冬,冬传夏,夏传秋,秋传春,非天地自然之运,故为病也。曰:
经言同传者生,七传者死。则间传为顺传,七传为逆传无疑。曰:非也。注《难经〉
者,言间传是顺行,隔一位而传,误认病机但从右旋左,不从左旋右,皆由不知左右
往还之理,而以讹传讹。试请以肾水间一位传心火,为逆传之贼邪?则无可置瞰
矣。故间传七传,俱于逆传中分生死耳。同传者,心病当逆传肺,乃不传肺,而传肺
所逆传之肝;肺病当逆传肝,乃不传肝,而传肝所逆传之脾。推之肝病、脾病、肾病
皆然。此则藏腑不受克贼,故可生也。七传者,前六传已逆周五藏,第七传重复逆
行,如心胜初受病,二传于肺则肺脏伤,三传于肝则肝脏伤,四传脾,五传肾,六传仍
归于心,至七传再人于肺,则肺已先伤,重受贼邪,气绝不支矣。所谓一藏不两伤,
是以死也。不比伤寒传经之邪,经尽再传,反无害也。《针经》云:善针者以左治右,
以右治左。夫人身之穴,左右同也,乃必互换为治。推之上下,莫不皆然,于往还之
机,益明矣。
又同日:半身不遂之病,原有左右之分,岂左右分属之后,病遂一往不返乎?而
治之迄无成效者,何也?答曰:风与痰之中人,各随所造,初无定体;病成之后,亦非
一往不返也。盖有往有复者,天运人事病机,无不皆然。如风者四时八方之气,从
鼻而入,乃天之气也;痰者五谷百物之味,从口而入,脾胃之湿所结,乃地之气也。
势本相辽,亦尝相兼,全似内伤之与外感,每夹杂而易炫。故风胜者先治其风,痰胜
者先治其痰,相等则治风兼治痰,此定法也。〈内经》云:风之中人也,先从皮毛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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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次传肌肉,次传筋,次传骨髓。故善治者,先治皮毛,其次治肌肉。由此观之,乃
从右而渐入于左也。皮毛者右肺主之,肌肉者右胃主之,筋脉者左肝主之,骨髓者
左肾主之。从外人者转入转深,故治皮毛治肌肉,不使其深入也。又曰:湿之中人
也,先从足始。此则自下而之上,无分左右者也。但内风素胜之人,偏与外风相召;
内湿素胜之人,偏与外湿相召。内风之人,大块之噫气未动,而身已先伤;内湿之
人,室中之础磉未润,而体已先重。是以治病必从其类也。从外人者,以渐而驱之
于外;从下上者,以渐而驱之于下。若任其一往不返,安贵其为治乎?
又间日:从外人者,驱而之外;从下上者,驱而之下。骤闻令人爽然,不识古法
亦有合欤?答曰:此正古人已试之法,但未挈出,则不知作者之意耳。如治风大小
续命汤,方中桂附苓术麻防等药,表里庞杂,今人见为难用,不知用附桂者,驱在里
之邪也;用苓术者,驱在中之邪也;而用麻防等表药独多者,正欲使内邪从外而出
也。至于病久体虚,风人已深,又有一气微汗之法,一旬微利之法,平调半月十日,
又微微驱散,古人原有规则也。至于治痰之规则,不见于方书。如在上者,用瓜蒂
散、栀豉汤等方,在左者用龙荟丸,在右者用滚痰丸,以及虚人用竹沥达痰丸,沉寒
锢冷用三建汤之类,全无奥义,岂得心应手之妙,未可传之纸上耶?吾今为子辈传
之。盖五味人口,而藏于胃,胃为水谷之海,五脏六腑之总司,人之食饮太过,而结
为痰涎者,每随脾之健运,而滲灌于经隧。其间往返之机,如海潮然,脾气行则潮
去,脾气止则潮回。所以治沉锢之法,但取辛热,微动寒痰,已后止而不用,恐痰得
热而妄行,为害不浅也。不但痰得热而妄行,即脾得热而亦过动不息,如潮之有去
无回。其痰病之决裂,可胜道哉。从来服峻补之药者,深夜亦欲得食,皆不知其故,
反以能食为庆。曾不思爱惜脾气,令其昼运夜息,乃可有常。况人身之痰,既由胃
以流于经隧,则经隧之痰,亦必返之于胃,然后可从口而上越,从肠而下达。此惟脾
气静息之时,其痰可返。故人有痰症者,早食午食而外,但宜休养,脾气不动,使经
隧之痰,得以返之于胃,而从胃之气上下,不从脾之气四达,乃为善也。试观人痰病
轻者,夜间安卧,次早即能呕出出;痰病重者,昏迷复醒,反能呕出泄出者,岂非未
曾得食,脾气静息,而予痰以出路耶?世之喜用热药峻攻者,能知此乎?糖!天下
之服辛热,而转能夜食者多矣,肯因便言而三思否?
胡卣臣先生曰:知之深,故言之评。然皆根据《内经),而非创说;又自有神悟,而非袭说。
予向者极叹脹王宇泰、缪仲津,真是齐人知管晏耳。
治叶茂卿小男奇症效验并详诲门人
叶茂卿乃郎,出痘未大成浆,其壳甚薄,两月后尚有着肉不脱者。一夕腹痛,大
叫而绝。余取梨汁入温汤灌之,少苏。顷复痛绝,灌之复苏。遂以黄芩二两煎汤,
和梨汁与服,痛止。令制膏子药频服,不听。其后忽肚大无伦,一夕痛叫,小肠突出
脐外五寸,交纽各二寸半,如竹节壶顶状,茎物绞折长八九寸,明亮如灯笼,外症从
来不经闻见。余以知之素审,仍为治之,以黄苓、阿胶二味,日进十余剂,三日后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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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小水,五日后水道清利,脐收肿缩而愈。门人骇而问日:此等治法,顽钝一毫莫
解,乞明示用药大意。答曰:夫人一身之气,全关于肺,肺清则气行,肺浊则气壅。
肺主皮毛,痘不成浆,肺热而津不行也。壳着于肉,名曰甲错,甲错者多生肺痈。痈
者壅也,岂非肺气壅而然与?腹痛叫绝者,壅之甚也,壅甚则并水道亦闭。是以其
气横行于脐中,而小肠且为突出,至于外肾弛长,尤其剩事矣。吾以黄苓、阿胶清肺
之热,润肺之燥,治其源也。气行而壅自通,源清斯流清矣。缘病已极中之极,惟单
味多用,可以下行取效,故立方甚平,而奏功甚捷耳。试以格物之学,为子广 。凡
禽畜之类,有肺者有尿,无肺者无尿。故水道不利而成肿满,以清肺为急。此义前
人阐发不到,后之以五苓、五皮、八正等方治水者,总之未悟此旨。至于车水放塘,
种种劫夺膀胱之剂,则杀人之事矣,可不辨之于蚤欤?
赵我完孝廉次郎,秋月肺气不能下行,两足肿溃,而小水全无,脐中之痛,不可
名状,以手揉左,则痛攻于右,揉右则痛攻于左,当脐揉熨,则满脐俱痛,叫喊不绝。
利水之药,服数十剂不效。用敷脐法,及单服琥珀末至两许,亦不效。昌见时弥留
已极,无可救药矣。伤哉!
胡卣臣先生曰:凡求同理者,必不求同俗。嘉言之韬光匿采,宁甘讪谤,曾不令人窺识者,
无意求知也。岂见此而有不心折者耶!
议沈若兹乃郎肠澼危症并治验
沈若兹乃郎,因痘后食物不节,病泻;泻久脾虚,病疟;遂尔腹痛胀大。三年来
服消导药无算,腹胀及泻利总不愈。去岁迎医,服参苓白术稍效,医去仍复如故。
病本腹胀,更兼肠澼,肠澼者,大肠之气,空洞易走,胃中传下之物,总不停留,澼出
无度,腥水不臭,十中五死五生之症也。今则病势转深,又加四逆矣:暮热栩凉,一
逆也:大渴引汤救急,二逆也;气喘不能仰睡,三逆也;多汗烦躁不宁,四逆也。无病
人腹中之气,运转收摄,是以身体轻快,大便省约。今为久泻,遂至气散不收,腹之
胀,肠之鸣,便出之不自知,皆此故也。气既散而不收,又服行气利水之药,不愈增
其散乎?无病人身中营卫,两无偏胜,故阳胜则发热,阴胜则恶寒。病疟之时,寒热
交作,犹是阴阳互战。迨泻久亡阴,整夜发热,一线之明,为阳所乘,求其相战,不可
得矣。内水亏竭,燎原之火自焚,不得不引外水以济急。然有形之水,不足以制无
形之火,徒增胀泻,而重伤其阴气耳。医不清其源,以香燥之药,助火劫阴,如官桂、
肉豆蔻等类,用之误矣。夫男子气海在于脐下,乃元气之舍,性命之根也。久泻则
真气亦散,热必上干清道,而不下行,鼻中鼾鼾有声,不能仰卧,是其征也。夫此已
散之气,必不能复归其处,但冀未散之气,不致尽散则可耳。屡服木香、槟榔、苏子、
腹皮、厚朴等降气之药,尤误之误矣。至于汗出烦躁,则阴气虚尽,孤阳亦不能久留
之兆也。总如岁运,有温热无寒凉,有生长无收藏,人物能免天札疵疠乎?于此而
图旋转之功,亦难之难矣。若兹见案,转托戚友,强恳用药。因以清燥润肺为主,阿
胶、地黄、门冬等类同蜜熬膏三斤。渠男三年为药所苦,得此甘味,称为糖也,日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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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余次服之。半月药尽,遂至大效,身凉气平,不渴不烦不泻,诸症俱退。另制补脾
药末善后,全愈。
胡卣臣先生曰:久泻而用润药,与症相反,而究竟相宜。议病时先辟三种治法之误,已隐
隐见大意矣。与吴吉长乃室治验,参看自明。
辨治杨季登二女奇症奇验
杨季登二女,俱及笄将宇。长女病经闭年余,发热食少,肌削多汗,而成痨怯。
医见汗多,误为虚也,投以参术,其血愈锢。余诊时见汗出如蒸笼气水,谓曰:此症
可疗处,全在有汗。盖经血内闭,止有从皮毛同透出一路,以汗亦血也。设无汗而
血不流,则皮毛干稿而死矣。宜用极苦之药,以敏其血人内,而下通于冲脉,则热退
经行,而汗自止,非补药所能效也。于是以龙荟丸日进三次,月余忽觉经血略至。
汗热稍轻,始减前丸,只日进一次。又一月,经血大至,淋漓五日,而诸病全瘳矣。
第二女亦病多汗,食减肌削,诊时手间筋掣肉颤,身倦气怯。余曰:此大惊大虚之
候,宜从温补者也。遂于补剂中多加茯神、枣仁,投十余剂,全不对病。余为徘徊治
法,因自讦曰:非外感也,非内伤也,非杂症也。虚开振掉不宁,能受补药,而病无增
减;且闺中处子,素无家难,其神情浑似丧败之余,此曷故耶?忽而悟曰:此必邪祟
之病也,何为其父不言?甚有可疑。往诊问其面色,日时赤时黄。余曰:此症确有
邪祟,附人脏腑。吾有神药可以驱之。季登才日:此女每晚睡去,口流白沫,战栗而
绝,以姜汤灌至良久方苏。挑灯侍寝防之,亦不能止。因见所用安神药甚当,兼恐
婿家传闻,故不敢明告也。余曰:何不蛋言?吾一剂可愈。乃以犀角、羚羊角、龙
齿、虎威骨、牡蛎粉、鹿角箱、人参、黄芪等药合末,令以羊肉半斤,煎取浓汁三盏,尽
调其末,一次服之,果得安寝,竟不再发,相传以为神异。余盖以祟附于身,与人之
神气交持,亦通处不安,无隙可出。故用诸多灵物之遗形,引以羊肉之膻,俾邪粜转
附骨角,移从大便而出,仿上古遗精变气祝由遗事,充其义耳。吾乡熊仲纾先生幼
男去疾,髫龄患一奇症,食饮如常,但脉细神呆,气夺色天。仲翁曰:此何病也?余
曰:病名淹牒。《左传》所谓近女室晦,即是此病。彼因近女,又遭室晦,故不可为。
令郎受室晦之邪,而未近女,是可为也。即前方少加牛黄丸,服旬日而安。今壬午
去疾已举孝廉矣。
胡卣臣先生曰:辩症用药,通于神明,究莫测其涯涘。
直叙顾明二郎三郎布痘为宵小所误
顾退明公郎种痘,即请往看。其痘苗淡红磊落,中含水色,明润可爱。且颗粒
稀疏,如晨星之丽天。门下医者,先已夸为状元痘,昌未知也。畴躇良久,明告曰:
此痘热尚未退,头重颈软,神躁心烦,便泄青白,全自一团时气外感,兼带内虚。若
用痘门通套药,必危之道也。湜明毫不动念。适值二尹请同挨户查赈饥民,出街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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