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5 页
卷之三 77 血水也。气一息不运,则血一息不行。《经)曰:气血同出而异名,故治血必先顺气, 俾经隧得通,而后血可行,乃以苏合香丸投之,三日而腰作痛。曰:血欲行矣。急以 芒硝、大黄峻逐之,下污血累累如瓜者数十枚而愈。缘其六脉弦滑而数,弦为气结, 滑为血聚,实邪也,故行气而血大下。又一女病同而诊异,项曰:此不治,法当数月 死。向者脉滑为实邪,今脉虚,元气夺矣。又一女病亦同,而六脉俱弦,项曰:真藏 脉见,法当逾月死,后皆如之。 喻嘉言治一血蛊,服药百日后,大腹全消,左脚始露病根一条,如小枕状。以法 激之,呕出黑污血斗许,余从大便泄去始消。每思蛊胀不论气血水痰,总必自开一 宇,如寇贼蟠据,必依山傍险,方可久聚。《内经》论五藏之积,皆有定所,何独于六 府之积久为患,如鼓胀等类者,遂谓漫无根柢区界乎? 石顽治文学顾若雨,彭胀喘满,昼夜不得寝食者二十余日。吾吴名医,用大黄 三下不除,技穷辞去。更一医先与发散,次用消克破气二十余剂,少腹至心下,遂坚 满如石,腰胁与胗中,皆疼痛如折,亦无措指而退。彼戚王墨公邀余往诊。脉得弦 大而革,按之渐小,举指复大,询其二便,则大便八九日不通,小便虽少而清白如常。 此因克削太过,中气受伤,浊明乘虚,僭据清阳之位而然。以其浊气上逆,不便行益 气之剂,先与生料六味丸加肉桂三钱,沉香三分,下黑锡丹二钱,导其浊明。是夜即 胀减六七,胸中党饥,侵展便进麋粥,但腰胯疼软,如失两肾之状。再剂胸腹全宽, 少腹反觉微硬,不时攻动,此大便欲行,津液耗竭,不能即去故也。诊其脉仅存一 丝,改用独参汤加当归、枳壳,大便略去结块,腰痛稍可,少腹递和,又与六味地黄仍 加肉桂、沉香,调理而安。 积聚 《经》云:寒气客于小肠膜原之间,络血之中,血涩不得注于大经,血气稽留不得 行,故宿昔而成积矣。有身体髀股肪皆肿,环脐而痛,名曰伏梁,此风根也。其气溢 于大肠而着于育,育之原在脐下,故环脐而痛也,不可动之,动之为水 涩之病。 病胁下满气逆,二三岁不已,名日息积。此不妨于食,不可灸刺,积为导引服 药,药不能独治也。 按:息积乃气息痞于胁下,不在藏府营卫之间,积久成形,气不干胃,故不妨于 食。 妇人身重,大积大聚,毒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过乃死。 肠覃,寒气客于肠外,与卫气相搏,气不得营,因有所系,癖而内着,恶气乃起, 息肉乃生。其始生也,大如鸡卵,稍以益大,至其成如怀子之状。久者离岁,按之则 坚,推之则移,月事以时下,此其候也。 石瘦,生于胞中,寒气客于子门,子门闭塞,气不得通,恶血当泻不泻,衃以留 止,日以益大,状如怀子,月事不以时下,皆生于女子,可导而下。 《金匮》云:奔豚病,从少腹起上冲咽喉,发作欲死,复还止,皆从惊恐得之。 惊则伤心,恐则伤肾,心伤气虚,而肾邪乘之。从少腹起上冲咽喉,肾脉所循之
第 666 页
78 张氏医通 处也,其水邪逆上凌心,故发作欲死,少顷邪退还止也。 奔豚,气上冲胸,腹痛,往来寒热,奔豚汤主之。 气上冲胸腹痛者,阴邪上逆也;往来寒热者,邪正交争也。奔豚虽日肾积,而实 冲脉为患。冲主血,故以芎、归、芍、草、苓、半、生姜散其坚积之瘀,葛根以通津液, 李根以降逆气,并未尝用少阴药也;设泥奔豚为肾积而用伐肾之剂则谬矣。即使果 有水气凌心,不过桂、苓之类,《千金》成法可师,不必如东垣奔豚丸之用巴豆、乌、附 等耗水伤津药也。 心胸中大寒,痛呕不能饮食,腹中寒,上冲皮起,出见有头足,上下痛而不可触 近,大建中汤主之。 大寒填塞于胸腸之间,不能出纳,是以痛呕不能饮食也;腹中有寒,则汁沫溢于 肠胃之外,是以上冲皮起,出见有头足,痛不可触,乃有形之积,聚于空郭之间,故当 大建其中,使邪不敢内干于藏也。干姜、人参、胶饴大温,补其中土;蜀椒补心气而 散胸中之寒,又能消皮肤中之阴聚,总取其辛散耳。 胁下偏痛发热,其脉紧弦,此寒也,以温药下之,宜大黄附子汤。 胁下偏痛发热,其脉紧弦,寒在厥阴少阴之分也,邪在下当从下解,然寒邪之在 明分,故当以温药下之。附子驱少明之寒,细辛达厥明之气,用大黄通泄其积,此寒 热并施之妙用也。 寒气厥逆,赤丸主 。 寒气逆于上下,则阴阳之气不相顺接,是以厥逆而不知也。乌头驱上逆之寒; 茯苓导心气下降;细辛发肾气上升;半夏散寒饮结聚;真朱为色,有坎高相生之义, 世俗以乌、半相反,珠失此方之爽。 《难经》云:气之所积名日积,气之所聚名日聚,故积者五藏所生,其始发有常 处,其痛不离其部,上下有所终始,左右有所穷处:聚者六府所成,其始发无根本,上 下无所留止,其痛无常处。肝之积,名日肥气,在左脚下;心之积,名曰伏梁,在脐 上,上至心下;脾之积,名日痞气,在胃脘;肺之积,名日息责,在右脚下;肾之积,名 日贲豚,发于少腹上至心下,若豚状,或上或下无时。癥者,按之应手,亦如五积之 不移;瘦者,假物成形,如血鳖石瘦之类;痃者,皮厚也,在肌肉之间而可见者也;癖 者,僻也,内结于隐僻,外不得见者也。 李士材曰:按积之成也,正气不足,而后邪气踞之,然攻之太急,正气转伤,初、 中、末之三法,不可不讲也。初者病邪初起,正气尚强,邪气尚浅,则任受攻;中者受 病渐久,邪气较深,正气较弱,任受且攻且补;末者病根经久,邪气侵凌,正气消残, 则任受补。盖积之为义,日积月累,匪伊夕,所以去之亦当有渐,太急则伤正气, 正伤则不能运化,而邪反固矣。余尝用阴阳攻积丸通治阴阳二积,药品虽峻,用之 有度,补中数日,然后攻伐,不问其积去多少;又与补中,待其神壮而复攻之,墨攻展 补,以平为期。《经》日:大积大聚,毒可犯也,衰其大半而止,过者死。故去积及半, 纯与甘温调养,使脾土健运,则破残之余积,不攻自走,必欲攻之无余,其不遗人天 碘者鲜矣。《经》日:壮者气行则已,怯者则著而成病。洁古云:壮人无积,惟虚人则
第 667 页
卷之三 79 有之,皆由脾胃怯弱,气血两衰,四气有感,皆能成积。若遠以磨坚破积之药治之, 疾似去而人已衰,药过则依然。气愈消,痞愈大,竟何益哉?善治者,当先补虚,使 血气壮,积自消也,不问何藏,先调其中,使能饮食,是其本也。虽然,此为轻浅者言 耳,若夫大积大聚,不搜而逐之,日进补养,无益也。审知何经受病,何物成积,见之 既确,发直人之兵以讨之,何患其不愈?〈兵法》日:善攻者,敌不知其所守,是亦医 中之良将也夫。 五积六聚,随气上下,发作有时,心腹疗痛,上气窒塞,小腹满大,小便不利,大 七气汤用铁落饮煎服,形赢气弱者禁用。 有饮癖结成块,在胁腹之间,病类积聚,用破块药多不效,此当行其饮,六君子 合五苓散最妙,更加旋复、前胡、枳实、白芍,即海藏五饮汤;若在膜外者,宜导痰汤 主之。何以知其饮?其人先曾病差,口吐诞沫清水,或素多痰者是也。 又多饮人,结成酒癖,肚腹积块,胀急疼痛,或全身肿满,肌黄食少,宜大七气汤 红酒煎服。 腹中似若瘕癖,随气上下,未有定处,二陈加当归、杏仁、桂心、槟榔,名散聚汤。 若气作痛,游走心腹间,攻刺上下如雷鸣,或已成积,或未成积,宜木香通气散。 肉积妨碍饮食,四味砢魏丸。 石,和血通经汤,不应,见晚丸;虚人,十全大补汤送下。 肠覃,阿魏麝香散。 伏梁,环脐而痛,《金匮》三物大建中汤加桂、苓。 息积,气逆而不妨于食,内服三因化气散,外用良方阿魏膏,此膏熨贴一切痞积 并效。 食鱼鳖成痞,鸿鹄丸。 疟痞寒热,阿魏化痞散。 乔氏阴阳攻积丸,可代东垣五积诸方。 《局方》,治七种癖块,五种癫病,十种疰忤,七种飞尸,十二种蛊毒,黄病,十二 种疟疾,十种水病,八种大风,十二种瘰痹,及五藏滞气壅闭,心腹胀满,诸虫积聚, 时定时发,十年二十年不瘥者,〈千金》耆婆万病丸悉主之。 好食茶叶成癖,面黄少力者,用椒红二两,茶叶一两,为末,飞罗面炒香,打糊为 丸,茶清送下三十丸。又方,苦草二两,加茶叶一两,如好食米谷土炭纸布之类,即 以其物加人,并用其物煮汤送下。 疟痞丹方,用明净雄黄,醋煮研细,神曲为丸,空心温酒送下四五分,勿令间断, 消尽乃止。 血积,桃仁、穿山甲、干漆、大黄、虻虫、瘀血、蓬术、瓦垄子。 痰积,半夏、南星、白术、枳实、礞石、硝石、风化硝、白芥子;老痰,海石、蛤粉。 水积,大 、甘遂、荛花、芫花。 酒积,干葛、神曲、砂仁、豆 、黄连、干姜、甘遂、幸牛。 茶积,姜 、茱萸、椒、姜。
第 668 页
80 张氏医通 癖积,三饺、蓬术、巴箱、大黄。 肉积,山楂、阿魏、硝石。 虫积,雄黄、锡灰、槟榔、雷丸、芫 、使君子、鶴虱。 疟积,桃仁、鳖甲、草果。 〔诊〕脉来细而附骨者,积也,积脉坚强者生,虚弱者死。沉而有力为积,沉紧 者为寒积,脉弦而牢积聚。弦而伏者,腹中有癥,不可转也,不治;小沉而实者,胃中 有积璨,不下食,食即吐;脉沉重而中散者,因寒食成癥。脉左转而沉重者,气癥结 在胸中;右转出不至寸口者,内有肉癥也。 喻嘉言治一人,少腹脐傍三块,坚硬如石,以手拊之痛不可恐,其脉止两尺洪 盛,余俱微细。此由见块医块,不究其源而误治也。初起时块必不坚,以峻猛之药 攻之,致真元内乱,转助邪为害,故进紧不散,其实全是空气聚成,非如女子月经,凝 而不行,即成血块之比。观两尺脉洪盛,明是肾气传于膀胱,姑用补中药一剂,以通 中下之气,后用大剂药,内收肾气,外散膀胱。先以理中汤加附子五分,块減十之 三;再用桂、附大剂,腹中奔气响甚,三块一时顿没;更用补肾药加桂、附调理而愈。 顾晋封夫人患痞在胁下,或令用膏药,加阿魏一分,麝香半分貼之,五六日间, 遂下鲜血血块甚多,二三日方止,是后每岁当贴膏时,必发近邻妪亦用阿魏膏貼痞, 下血如前。世以阿魏、麝香为痞块必用之药,外用为患若此,况服食乎?因为拈出, 以为虚人漫用攻击之戒。 〔1〕“婢”原作“脾”,据思德堂本改。下同。 〔2〕“紫”原作“柴”,据思德堂本改。 [3〕“早”原作“蚤”,据思德堂本改。 〔4〕“面”原作“而”,据思德堂本改。 〔5〕“洵”原 作“询”,据思德堂本改。 [6〕“伤”原作“阳”,据思德堂本改。 [7]“炖”原作“顿”,据 思德堂本改。下同。 卷之四 诸气门下 痰饮(唾) 《金》云:问日:夫饮有四,何谓也?师曰:有痰饮,有悬饮,有溢饮,有支饮。 问日:四饮何以为异?师日:其人素盛今瘦,水走肠间,沥沥有声,谓之痰饮;饮后水 流在胁下,咳唾引痛,谓之悬饮;饮水流行,归于四肢,当开出而不开出,身体疼重, 谓之溢饮;咳逆倚息,短气不得卧,其形如肿,谓之支饮。 痰饮为患,十人居其七八,《金匮》论之甚详,分别而各立其名。后世以其名之
第 669 页
卷之四 81 多也,徒徇其末而忘其本,曾不思圣人立法,皆从一源而出,无多歧也。盖胃为水谷 之海,五藏六府之大源,饮入于胃,游溢精气,上输于脾,脾气散糖,上归于肺,通调 水道,下输膀胱,水精四布,五经并行,以为常人。《金匮》即从水精不四布、五经不 并行之处以盲其患,随证分别浅深,诲人因名以求其义。浅者在于躯壳之内,藏府 之外,其饮有四:一由胃而下流于肠,一由胃而傍流于胁,一由臀而外出于四肢,一 由胃而上。入于胸肠。始先不觉,日积月累,水之精华,转为混浊,于是遂成痰饮,必 先团聚于呼吸大气难到之处,故由肠而胁,而四肢,至渐渍于胸腸,其勢愈逆,则痰 饮之患,未有不从胃起见者矣。夫五藏藏神之地也,积水泛为痰饮,包囊其外,讵非 人身之大患乎?凡水饮蓄而不散者,皆名留饮。留者,留而不去也。留飲去而不尽 者,皆名伏饮。伏者,伏而不出也。随其痰饮之或留或伏,而用法以治之,始为精 义。今试言之,由胃而上胸胁心肺之分者,驱其还胃,或下从肠出,或上从呕出,而 不至于伏匿。若由胸膈而外出肌肤,其清者,或从汗出;其浊者,无可出矣,必有伏 匿肌肤,而不胜驱者。若由胸膈而深藏于背,背为胸之府,更无出路,岂但驱之不胜 驱,且有挟背间之狂阳壮火,发为痈毒者,伏饮之艰于下出,易于酿祸,其谁能辦之, 谁能出之耶? 水在心,心下坚筑短气,恶水不欲饮;水在肺,吐涎沫,欲饮水;水在脾,少气身 重;水在肝,胁下支满,嚏而痛;水在肾,心下悸。 夫心下有留饮,其人背恶寒,冷如掌大。 留饮者,胁下痛引缺盆,咳嗽则辄已(一作转甚)。 胸中有留饮,其人短气而渴,四肢历节痛,脉沉者有留饮。 肠上病痰,满喘咳吐,发则寒热,背痛腰疼,目泣自出,其人振振身睏而剧,必有 伏饮。 夫病人饮水多,必暴喘满,凡食少饮多,水停心下,甚者则悸,微者短气。脉双 弦者,寒也,皆大下后善虚。脉偏弦者,饮也。 肺饮不弦,但苦喘短气。 支饮亦喘而不能卧,加短气,其脉平也。 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 心下有痰饮,胸胁支满,目眩,苓桂术甘汤主之,小便则利。 《灵枢》曰:包络是动,则病胸脚支满,痰饮积其处而为病也。心下有痰,水精不 上注于目,故眩。茯苓治痰水,伐肾邪;桂枝通阳气,开经络;白术治痰水,除胀满。 然中满勿食甘,反用甘草,何也?盖桂校之辛,得甘则佐其发散,和其热,而使不僭 上;甘草有茯苓,则不支满而反渗泄,甘能下气除满也。 夫短气有微饮,当从小便去之,苓桂术甘汤主之,肾气丸亦主之。 微饮而短气,由肾虚水邪停蓄,致三焦之气升降呼吸不前也。二方各有所主, 苓桂术甘汤主饮在阳,呼气之短;肾气丸主饮在阴,吸气之短。盖呼者出心肺,吸者 入肾肝。茯苓入手太阴,桂枝入手少阴,皆轻清之剂,治其阳也;地黄入足少阴,山 萸入足厥阴,皆重浊之剂,治其阴也。然必视其人形体之偏阴偏阳而为施治,一证
第 670 页
82 张氏医通 二方,岂无故哉! 病者脉伏,其人欲自利,利反快,虽利,心下续坚满,此为留饮欲去故也,甘遂半 夏汤主之。 留饮堵塞窍隧,胃气不得转输,故脉伏不显。若留饮既下,胃气受伤,必欲自 利,自利而反快者,中焦所塞暂通也。通而复积,故续坚满,必更用药尽逐之。然欲 直达其积饮,莫若甘遂快利,用之为君;欲和脾胃,除心下坚,又必以半夏佐之。然 芍药停湿,何留饮用之?甘草与甘遂相反,何一方并用?盖甘草缓甘遂之性,使不 急速,徘徊逐其所留,芍药治木郁土中而成坚满,又佐半夏以和胃消坚也。 脉沉而弦者,悬饮内痛。病悬饮者,十枣汤主之。 悬饮结内作痛,故脉见沉弦,用芫花之辛以散饮,甘遂、大 之苦以泄水,大枣 之甘入脾而胜水也。 病溢饮者,当发其汗,大青龙汤主之。取微似汗,汗多者温粉粉之,小青龙汤亦 主 。 水饮溢出于表,营卫尽为不利,犹《伤寒》之营卫两伤,故必发汗以散水,而后营 卫经脉始行,四肢之水亦得消矣。 表郁实热者,用大青龙以发之;内蓄寒饮者,用小青龙以发之。虽皆表散之法, 而後有不同,不可不辨。 膈间支饮,其人喘满,心下痞坚,面色黛黑,其脉沉紧,得之数十日,医吐下之不 愈,木防已汤主之。虚者即愈,实者三日复发,复与;不愈者,木防已汤去石膏加茯 苓芒硝汤主之,微利则愈。 支饮在膈间,气血皆不通利,气不利,则与水同逆于肺而发喘满;血不利,则与 水杂揉结于心下而为痞坚。肾气上应水饮,肾水之色黑,血凝之色亦黑,故黧黑之 色而见于面也。脉沉为水,紧为寒,非别有寒邪,即水气之寒也。医虽以吐下之法 治,然药不切于病,故不愈,用木防己以散留饮结气,石膏主心肺逆气,人参以助胃 祛水,桂枝以和营开结,且支饮得温则行。若邪客之浅在气分多而虚者,服之即愈; 若邪客之深在血分多而实者,则愈后必再发。以石青为气分药,故去之;芒硝为血 分药,能治痰软坚;茯苓伐肾利水,而为芒硝之佐,故加之。 心下有支饮,其人苦冒眩,泽泻汤主之。 支饮阻其阳之升降,郁久化火,火动风生而冒眩也。故用泽泻开关利水以泄支 饮,白术和中燥湿,则阳自升而火自息矣。 支饮胸满者,厚朴大黄汤主之。 此即小承气,以大黄多,遂名厚朴大黄汤;若厚朴多,则名厚朴三物汤。此支饮 胸满者,必缘其人素多湿热,浊饮上逆所致,故用荡涤中焦药治之。 支饮不得息,荨苈大枣泻肺汤主之。 支饮留结,气塞胸中,故不得息。華苈破结利饮,大枣通肺和中,以其气壅则液 聚,液聚则热结,所以与肺痈同治也。 呕家本渴,渴者为欲解,今反不渴,心下有支饮故也,小半夏汤主之。卒呕吐,
第 671 页
卷之四 83 心下痞,關间有水,眩悸者,小半夏加茯苓汤主之。 呕本有痰,呕尽痰去而渴着为欲解,与(伤寒》服小青龙汤已渴者,寒去欲解同 义。今反不渴,是积饮尚留,去之未尽,故用半夏散结胜湿,生姜散气止呕,《千金 方》更加茯苓佐之,即与治卒呕吐,心下痞,照间有水眩悸者同法也。 腹满口舌干燥,此肠胃间有水气,已椒苈黄丸主之。口中有津液渴者,加芒硝 半两。 水积肠间,则肺气不宣,腰郁成热,而为腹满,津液遂不上行,而口舌干燥,用防 已、椒目、莘苈利水散结气;而荸苈尤能利肠,然肠胃受水谷之气者,邪实腹满,非轻 剂所能治,必加大黄以泻之。若口中有津液而仍作渴者,此痰饮聚于血分,必加芒 消以祛逐之。 先渴后呕,为水停心下,此属饮家,小半夏茯苓汤主之。 先渴者,因痰饮占据中官,津液不得灌注于上,肺失其润而然;后呕者,胃中所 积之饮,随气逆而上泛也,故用姜、半以涤饮,茯苓以滲湿,湿去则呕止津通而渴自 已。此与《伤寒)“心下有水气,咳而微嚼,发热不渴,聚小青龙汤已而渴”之义悬殊。 彼以津液耗损而渴,此以痰气积阻而渴,渴之先后变见,可以推饮之盛衰也。世以 半夏性燥,渴家禁用,曷知其有主渴之妙用哉! 假令瘦人脐下有,吐涎沫而巅眩,此水也,五苓散主之也。 瘦人本无痰湿,今巔眩吐涎,明是水积脐下而悸,故用五苓,藉桂之辛温以散之 也。 久咳数岁,其脉弱者可治,实大数者死。其脉虚者必苦冒,其人本有支饮在胸 中故也,治属饮家。 下半条专补心下支饮冒眩之脉法,冒属风虚,必无脉实之理,治属饮家,不特泽 泻汤一方也。 丹溪日:痰之源不一,有因痰而生热者,有因热而生痰者,有因气而生者,有因 风而生者,有因惊而生者,有积饮而生者,有多食而成者,有因暑而生者,有伤冷物 而成者,有脾虚而成者,有嗜酒而成者。其为病也,惊痰则成心包痛、顛疾;热痰则 成烦躁惊悸;风痰成瘫痪、大风、眩晕;饮痰成呕吐脚痛、四肢不举;食痰成疟痢口 臭、痞块满闷;暑痰成呕逆眩冒;冷痰成骨痹气刺痛、四肢不举;酒痰多成胁痛臂痛, 饮酒不消,但得酒次日又吐;脾虚生痰,食不美,反胃呕吐;湿痰多倦怠软弱;气痰, 攻注走刺不定;妇人于惊痰最多,结成块者为惊痰,必有一块在腹,发则如身孕,转 动眺跃,痛不可忍;又有老痰凝结胶固,非借温药引导,必有拒格之患。庞安常有 言:人身无倒上之痰,天下无逆流之水,故善治痰者,不治痰而治气,气顺则一身之 津液,亦随气而顺矣。 痰属湿热,乃津液所化,因风寒湿热之感,或七情饮食所伤,以致气逆液独,变 为痰饮,或吐咯上出,或凝滞胸膈,或留聚肠胃,或客于经络四肢,随气升降,遍身上 下无处不到。其为病也,为喘、为咳,为恶心呕吐,为痞膈壅塞,关格异病,为泄为眩 晕,为晴杂证忡惊悸,为顛狂,为寒热,为痛肿。或胸间漉漉有声,或背心一点常如
第 672 页
84 张氏医通 冰冷,或四肢麻痹不仁,皆痰所致。百病中皆有兼痰者,世所不知也。痰有新久轻 重之殊,新而轻者,形色清白,气味亦淡;久而重者,黄浊稠粘,咳之难出,渐来恶味, 酸辣腥臊咸苦,甚至带血而出。治法,痰生于脾胃,宜实脾燥湿;又随气而升,宜顺 气为先,分导次之;又气升属火,顺气在于降火。热痰则清之,湿痰则燥之,风痰则 散之,郁痰則开之,顽痰则软之,食痰則消之,在上者吐之,在下者下 。又中气虚 者,宜固中气以运痰,若攻之太重,则胃气虚而痰愈甚矣。 喻嘉言日:〈内经》云:诸气郁,皆属于肺。盖肺郁则成热,热盛则生痰,痰挟 瘀血,遂成窠囊,膳间胀满痞闷,虽夏月,痰饮积处无汗,而冷痰清饮,积满窠囊,必 大呕逆。此盈科而进也,多由厚味积热,肠胃枯涸,又加怫郁,胃脘之血为痰浊所 滞,日积月累,渐成噎膈反胃之次第。若用燥剂,其结转甚,惟竹沥、姜汁、韭汁可以 治之,日饮三五杯,必胸中烦躁不宁乃妙,后用养血健脾润燥药。 治痰之法,曰驱,日导,曰涤,日化,曰涌,曰理脾,日降火,日行气,前人之法不 为不详,至于窠囊之痰;如蜂子之穴于房中,如莲实之嵌于蓬内,生长则易,剥落则 难,其外窄中宽,任行驱导涤涌之药,徒伤他藏,此实闭拒而不纳耳。夫人身之气, 经盛则注于络,络盛則注于经,窠囊之来,始于痰聚胃口,呕时数动胃气,胃气动则 半从上出于喉,半从内入于络,胃之络贯膈者也。其气奔人之急,则冲透膈膜,而痰 得以居之。痰人既久,则阻碍气道,而气之奔人者,复结一囊也。然痰饮结聚于膈 膜而成案囊,清气人之,浑然不觉,每随浊气而动,乃至寒之亦发,热之亦发,伤酒伤 食亦发,动怒动欲亦发,总由动其浊气,浊气随火而升,转使清气逼处不安也。故治 窠囊之痰甚难,必先凝神人气,以静自调,薄滋味以去胃中之痰,使胃经之气,不急 奔于络转虚其胃,以听络中之气返还于胃,逐渐以药开导其囊,而涤去其痰,则自愈 矣。 后世治痰饮有四法:日实脾,燥湿,降火,行气。实脾、燥湿,二陈汤加苍、白二 术,最为相宜,若虚则反忌之矣;降火之法,须分虚实,实用苦寒,虚用甘寒,庶乎 可也:若夫行气之药,诸方漫然,全无著落,谨再明之。风寒之邪,从外入内,裹其痰 饮,惟宜小青龙汤,分其邪从外出而痰饮从下出也。浊阴之气,从下人上,裹其痰 饮,《金匮》半夏厚朴汤(即四七汤),分其独气下出而痰饮从上出也。若多欲之人,则 肾气上逆,直透膜原,结垒万干,腹胀重坠,不可以仰,用桂苓丸引气下趋,痰饮始 豁也。又虚寒痰饮,少壮者十中间见一二,老人小儿十中常见四五。若果脾胃虛 寒,饮食不思,阴气痞塞,呕吐涎沫者,宜温其中;真阳虚者,更补其下,清上诸药不 可用也。 再按,痰饮总为一证,而因则有二:痰因于火,有热无寒;饮因于湿,有热有寒, 即有温泉无寒火之理也。 痰饮胶结于胸中,为饱为闷,为频咳而痰不应,总为脾失其健,不为胃行其津 液,而饮食即以生痰,渐漬充满肺窍,咳不易出,虽以治痰为急,然治痰之药,大率耗 气动虚,恐痰未出而风先人也。惟是确以甘寒之药,杜风消热,润燥补康豁痰,乃为 合法。
第 673 页
卷之四 85 惊痰堵塞窍隧,肝肺心胞络间无处不有,三部脉虚软无力,邪盛正衰,不易开 散,欲用涌剂正如兵家劫营之法,安危反掌;欲导之下行,窍隧之痰,万不能导,徒伤 脾气,计惟理脾为先。脾气者,人身健运之阳气,如天之有日。阴凝四塞者,日失其 所;痰迷不醒者,脾失其权,理脾则如烈日当空,片云织翳,能掩之乎?其理脾之法, 须药饵与饮食相参,不但滑腻杂食当禁,即饭食粥饮亦须少减,则脾气不用以消谷, 转用之消痰,较药力万万耳。 膏梁过厚之人,每多味痰,尤宜清理脾胃为主。夫五味人口而藏于胃,胃为水 谷之海,五藏六府之总司。人之食饮太过而结为痰涎者,每随脾气之健运而滲灌于 经隧,其间往返之机,如海潮然,脾气行则潮去,脾气止则潮回。所以治沉锢之法, 但取辛热微动寒凝,已后止而不用,恐痰得热而妄行,为害不浅也。不但痰得热而 妄行,即脾得热亦过动不息,如潮之有去无回,其痰病之决裂,可胜道哉。从来服峻 利之药者,深夜亦欲饮食,人皆不知其故,反以能食为庆,曾不思爱借脾气,令其昼 运夜息,乃可有常。况人身之痰,既由胃以流于经隧,则经隧之痰,亦必返之于胃, 然后可从口而上越,从肠而下达,此惟脾气静息之时,其痰可返。故凡有痰证者,早 食午食而外,但宜休养脾气不动,使经隧之痰,得以返之于胃,而从胃气之上下,不 从脾气之四迄,乃为善也。试观痰病轻者,夜间安卧,次早即能呕出泄出;痰病重 者,昏迷复醒,反能呕出泄出者,岂非未尝得食,脾气静息,而与痰以出路耶?世之 喜用热药峻攻者,能知此乎?噫!天下之服辛热而转能夜食者多矣,能因此而三覆 否? 李士材云:先哲论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又曰:治痰不理脾胃,非其治 也。以脾土虚,则清者难升,浊者难降,留中滞膈,淤而成痰,故治痰先补脾,脾复健 运之常,而痰自化矣。析而言之,痰有五,饮亦有五,治法因之而变。在脾经者,名 日湿痰,脉缓面黄,肢体沉重,嗜卧不收,腹胀食滞,其痰滑而易出,二陈加枳、术;挟 虚者,六君子汤;酒伤者,加白豆蔻、千葛。在肺经者,名曰燥痰,又名气痰,脉涩面 白,气上喘促,洒淅寒热,悲愁不乐,其痰涩而难出,利金汤去枳壳,加萎蕤、姜,用蜜 煎。在肝经者,名曰风痰,脉弦面青,肢胁满闷,便溺秘澀,时有躁怒,其痰清而多 泡,十味导痰汤,用浆水煎服;甚则千缗汤加川芎、大黄。在心经者,名日热痰,脉洪 面赤,烦热心痛,口干唇燥,时多喜笑,其痰坚而成块,凉膈散加苓、半下之。在肾经 者,名日寒痰,脉沉面黑,小便急痛,足寒而逆,心多恐怖,其痰有黑点而多稀,桂苓 丸加泽泻、车前。肾虚水泛为痰,八味丸。其人素盛今瘦,水走肠间,漉漉有声,名 曰痰饮,心下冷极,苓桂术甘汤和之。饮后水流在胁下,咳唾引痛,名日悬饮,十枣 汤下之;饮水流于四胶,当汗不开,身体疼重,名曰溢饮,《内经》所谓溢饮者,渴,暴 多饮,而溢人肌皮肠胃之外也,小青龙汤汗之;咳逆倚息,短气不得卧,其形如肿,名 日支饮,五苓散、泽泻汤利之;膈满呕吐,喘咳寒热,腰背痛,目泪出,其人振振恶寒, 身胸惕者,名日伏饮,倍术丸加茯苓、半夏。更有一种非痰非饮,时吐白沫不甚稠粘 者,此脾虚不能约束津液,故涎沫自出,宜用六君子汤加炮姜、益智仁以摄之。嗟 乎!五痰五饮,证各不同,治法迥别,至于脾肺二家之痰,尤不可混,脾为湿土,喜温
第 674 页
86 张氏医通 燥而恶寒润,故白术、半夏、茯苓为要药;肺为燥金,喜凉润而恶温燥,故门冬、贝母、 桔梗为要药,二者误治,鲜不危困。每见世俗畏半夏之燥,喜贝母之润,一见有痰, 便以贝母投之;若是脾痰,则土气益伤,饮食渐减矣。即使肺痰,毋过于凉润以伤中 州,稍用脾药以生肺金,方为善治。故日:治痰不理脾胃,非其治也,信夫! 凡人身中有块,不痒不痛,或作麻木,名败痰失道,宜随处用药消之。如忽患手 足胸背头项腰膝疼痛不可忍,及连筋骨牵引吊痛,坐卧不安,走易不定,头疼困倦, 手足重坠痹冷,脉伏,此乃涎饮顽痰,伏在心胸上下。发为此疾,非风非毒,导痰汤 加羌、防、白芷、姜汁、竹沥。 痰火相煸于膈上,胸中时觉痞满眩晕,或目齿疼,饮食后稍觉快爽,少复加迷 闷,大便或结或泻,小便或赤或清,此皆痰饮或开或聚之故,治宜健脾以运痰,清肺 以润燥,六君子加苏子、瓜萎、姜汁、竹沥之类。 老痰积于胸膈作痞,或流滞于经络四肢者,青礞石丸。 壮实体厚之人,可用姜汁、竹沥下滚痰丸,然后用理脾行气药调理。 湿痰积于胁下,隐隐作痛,天阴疼软更甚,轻则二陈汤加白芥子,重则控涎丹缓 攻之。 痰挟死血,随气攻注,流走刺痛,有时得热则止,有时得热转剧,此本寒痰阻塞, 故得热则止。若痛久火邪伤血,则得热转剧,控诞丹加胡椒、蝎尾、木香、鲮(1鲤甲; 痛定时,局方七气汤与六君子,并加竹沥,相间服之。 痰在胁下,非白芥子不能达。 痰在四肢及在皮里膜外,非竹沥、姜汁不行,二味治虚有痰,大有奇验;但食 少脾胃不实者,不可轻用,以其寒滑能走大便也。 枳实治痰,能冲墙倒壁;黄苓、花粉,大降膈上热痰,然能郁過火邪,伤损中气, 脾胃虛寒及有外感者切忌。 痰在膈同,使人顛狂健忘,四肢偏枯,及类中风痰,俱用竹沥。 痰在肠胃,可下而愈,枳实、大黄、芒硝之类。 膈上痰热痞闷,小陷胸汤加枳宴、茯苓、姜汁、竹沥。 中脘留伏痰饮,臂痛难举,手足不能转移,背上凛凜畏寒者,指迷茯苓丸。 痰饮流人四胶,令人肩背酸痛,两手软痹,若误以为风,则非其治,导痰汤加姜 黄、木香;不应,如桂校以和营气。 眼黑而行步呻吟,举动艰难者,痰人骨也,非用草幕、苦参不除。其病遍体骨节 疼痡,审气血加化痰药。 湿痰痞塞,胸中不快,气不宜通,及痰火吐痰不见血者,沉香化痰丸。 肥盛多湿热人,痰湿胶固于中外,动則噹满眩晕者,运痰丸。 老痰不化,喉中常觉哽塞,咯之不出者,消痰饼子。 喉中有物,咯不出,咽不下,或作刺痛,此是郁痰,四七汤;脉涩者,卒难得开,必 费调理。 多思虑人,胃中虚寒,饮棄食减者,局方七气汤、深师消饮丸选用。
第 675 页
卷之四 87 心胸中有寒痰宿水,自吐出水后,心胸间虚,气满不能食,《外台》茯苓丸。 寒涎沃胆,时吐痰水,不得眠,或时眩晕,温胆汤;多惊,加蝎尾。 痰火盛于上焦,气盛嘴促,有时能食,有时不能食,或周身走痛,饱闷痞胀者,用 滚痰丸,西北人倒仓法最妙。 病人久虚,内有宿积痰饮,用参、术补之,久乃吐出臭痰,或绿色痰者难治。盖 积之既久,而脾胃虛热不运,且有积热,故郁臭耳,急用二陈加枳、术、黄连、竹沥,庶 可十全一二。若肺痈吐臭痰脓血,不在此例。 脾肺气虚,不能运化而有痰者,六君子加木香。 肺胃气虚,不能清化而有痰者,六君子加桔梗。 脾气虚,不能运化而生痰者,理中丸加半夏、茯苓。 脾中气滞,而痰中有血者,加味归脾汤去木香、远志,加牡丹皮、砂仁。 肝经血热,而痰中有血者,加味逍遥散去柴胡、煨姜,加童便、藕汁。 肝肾阴虛,而痰中有血者,六味丸加乌鰂骨、茜根。 若过服寒凉,唾痰有血者,异功散加炮姜。 痰饮结聚腹胁之间,有类积聚,但按之不甚坚,而时时口吐涎沫者,六君子合五 苓加枳实。 平居无事,但有痰数口,或清或坚,宜小半夏茯苓汤;不应,加人参以健胃气,则 痰自不生矣。 明血不足,相火上炎,肺受火乘,不得下行化令,由是津液凝滞,生痰不生血,当 用润剂,如二冬膏、六味丸之类滋其明,使上逆之火得返其宅而息,则疾自消;投以 二陈等汤,立见其殆,瘦人多此。 肾虚不能纳气归源,出而不纳,则为积滞,积滞不散,则痰生,八味丸,肥人多 此。 老人肾虚水泛为痰上涌者,八味丸以摄之;不应,用真武汤。 凡尺脉浮大,按之则澀,气短有痰,小便赤澀,足跟作痛,皆肾虚不能行独气,凝 聚而为痰也,肾气丸。 脉来细滑或缓,痰涎清薄,身体倦怠,手足酸软,此脾虚挟湿,六君子加炮姜,或 补中益气加半夏、茯苓。然痰病须辨有火无火,无火者纯是清水,有火者中有重浊 白沫耳。 内伤中气,虚而有痰,必用参、术,佐以姜汁传送,甚者加竹沥。 脾气虚,宜清中气以运痰,使之下行,六君加枳、术,兼用升、柴以提消气。 脉满缓,身体倦怠,体厚人属湿痰,二陈加生术、羌活;气虚,佐参、术。 脉沉滞或滑,证兼恶心,心下饱闷属郁痰,宜开郁行气。 脉滑见于右关,时常恶心吐清水,痞塞,就吐中以鹅翎探之。盖热痰在膈上,泻 亦不去,必用吐,胶固稠浊,非吐不开。浮滑宜吐,脉涩年高虚人不可吐,痰在经络 中,非吐不可。吐中就有发散之意,须先升提其气乃吐,如瓜蒂、防风、川芎、桔梗、 芽茶、蕭汁之类,晴明时于不通风处以布紧勒其肚,乃吐。
第 676 页
88 张氏医通 肾虚水泛为痰,有用肾气丸屡未得效,因思痰本类,复用地黄助阴,良非所 宜。当于方中减熟地黄、山菜萸,加菖蒲、沉香开通其气,自效。大抵阴虚痰燥,切 忌二陈、六君辈香燥益气药;阳虚饮泛,切戒四物、六味滋阴腻膈药。此歧路攸分, 不可不辨。 大凡痰饮变生诸证,不当为诸证牵掣作名,且以治饮为先,饮消诸证自愈。如 头风眉棱骨痛,累用风药不效,投以痰剂收功。如患眼赤羞明而痛,与凉药弗瘳,男 以痰剂获效。凡此之类,不一而足,散在各门,不复繁引。 〔诊〕脉沉者有留饮,双弦者寒也,偏弦者饮也。肺饮不弦,但苦喘满短气。 支饮亦喘不得卧,短气,其脉平也。病人一臂不遂,时复移在一臂,其脉沉细,非风 也,必有饮在上焦,痰得涩脉难愈。陈无择云:饮脉皆弦细沉滑,左右关脉浮大而实 者,膈上有稠痰也,宜吐之。病人百药不效,关上脉伏而滑者,痰也;眼胞上下如煤 黑者,亦痰也。 唾唾者,坐处不时多唾,此胃中寒也。以胃气虛寒不运,故病后多有是证,理 中汤或六君子汤加益智仁摄之。 虞恒德治一妇,因多食青梅得痰病,日间胸膈痛如刀锥,至晚胸中痛止,而膝 焖大痛,此痰饮随气升降故也。服丁、沉、姜、桂、乌、附诸药皆不效,乃以莱菔子研 汁与半碗,吐痰半升,至夜痛尤甚而厥,此引动其猖狂之势耳;次日,用参芦一两,逆 流水煎服,不吐;又次日,苦参煎汤服,亦不吐;又与附子尖、桔梗芦,皆不吐;后一日 清晨,用藜芦末一钱,麝香少许,酸浆水调服,始得大吐稠痰升许,其痛如失,调理脾 胃而安。 钱仲立治一人,素患痰火,外貌虽癯,禀气则实,医者误认虚火而用补中益气, 气喘上升,几殆。遂用二陈探吐,出痰碗许,始得安寝;仍用二陈去半夏,加硝、黄, 下结粪无数,其热始退,调理脾胃而安。 王中阳治江东富商,自奉颜厚,忽患心惊,如畏人捕,闻脂粉气,即便遗泄,坐卧 欲人拥护,遍身红晕紫斑,两腿连足淫湿损烂,胶下不绝,饮食倍常,酬应不倦,屡以 惊悸虚脱风疮治皆不效[2〕。王诊得六脉俱长,三部有力,此系太过之脉,心肾不交, 而上悸下脱,皆痰饮留积所致。风疮亦是痰饮流入经隧,内湿招风之故。先以滚痰 丸逐去痰毒,三日一次,然后用豁痰药,加减调理而安。 薛立斋治一人,背肿一块,按之则软,肉色如故,饮食如常,劳则吐痰,此脾虚而 痰带,用补中益气加茯苓、半夏、羌活,外以香附末、姜汁调饼,灸之而散;后因劳役 头眩作呕,仍以前药减羌活,加蔓荆子而愈。 李士材治秦景明,素有痰饮,每岁必四五发,发即呕吐不能食。此病久结成案 囊,非大涌之弗愈也。须先进补中益气,十日后以瓜蒂散频投,涌如赤豆沙者数升, 已而复得水晶色者升许;如是者七补之,七涌之,百日而窠囊始尽,专服六君子、八 味丸经年不辍。 又治朱文哉,遍体如虫螫,口舌麋烂,實卵必见二鬼执盘餐以献,其脉两关弦滑 且大,定为痰饮之疴。投滚痰丸一服,微有所下;更以控誕丹下痰及积,身痛减半;
第 677 页
卷之四 89 更以参、术煎汤送控涎丹,复下数行而愈。 石顽治周又韬张使,本燕人,体肥痰盛,善肉善饭,而患痰鸣喘嗽数年。食伤恒 发,发则六脉迟滑,时见歇止,声如拽锯,遍地皆痰。每岁或一二发,或三五发,深秋 初冬尤甚,遂用倒法,自言胶体皆轻,前证遂不复作。二年后因不禁牛肉,复发, 然其勢較前不过十一,是亦不慎口腹所致耳。 咳嗽 《素问》云:肺之令人咳,何也?五藏六府,皆令人咳,非独肺也。皮毛者,肺之 合也。皮毛先受邪气,邪气以从其合也。其寒饮食入胃,从肺脉上至于肺则肺寒, 肺寒则外内合邪,因而客之,则为肺咳。肺咳之状,咳则聯息有音,甚则唾血;心咳 之状,咳则心痛,喉中介介如梗状,甚则咽肿喉痹;肝咳之状,咳则两胁下痛,甚则不 可以转,转则两胠下满;脾咳之状,咳则右胁下痛,阴阴引肩背,甚则不可以动,动则 咳剧;肾咳之状,咳则腰背相引而痛,甚则咳涎。 五藏之久咳,乃移于六府。脾咳不已,则胃受之,胃咳之状,咳而呕,呕甚则长 虫出;肝咳不已,则胆受之,胆咳之状,咳呕胆汁;肺咳不已,则大肠受之,大肠咳状, 咳而遗矢;心咳不已,则小肠受之,小肠咳状,咳而失气,气与咳俱失;肾咳不已,则 膀胱受之,膀胱咳状,咳而遗潮;久咳不已,则三焦受之,三焦咳状,咳而腹满,不欲 食饮。此皆聚于胃,关于肺,使人多涕唾而面浮肿气逆也。 岐伯虽言五藏六府皆令人咳,其所重全在肺胃,而尤重在外内合邪四字。人身 有外邪,有内邪,有外内合邪,此云五藏之久咳乃移于六府,是指内邪郁发而言。若 外邪入伤肺合而咳,原无藏府相移之例也。 《金匮》云:咳逆倚息不得卧,小青龙汤主之。 青龙汤下已,多睡口燥,寸脉沉,尺脉徽,手足厥逆,气从小腹上冲胸咽,手足 痹,其面翕热如醉状,因复下流阴股,小便难,时复冒者,与桂苓五味甘草汤治其冲 气。 冲气即低,而反更咳胸满者,用桂苓五味甘草汤去桂,加干姜、细辛,以治其咳 满。 咳满即止,而更复渴,冲气复发者,以细辛、干姜为热药也,服之当遂渴,而渴反 止者,为支饮也。支饮者,法当冒,冒者必呕。呕者,复内半夏以去其水。 水去呕止,其人形肿者,加杏仁主之。其证应内麻黄,以其人遂痹,故不内之; 若逆而内之者必厥,所以然者,以其人血虚,麻黄发其阳故也。 若面热如醉,此为胃热上冲熏其面,加大 以利之。 按:《金匮》治咳,叙之痰饮之下,以咳必因之痰饮,而五饮之中,独脂上支饮,最 为咳嗽根底,外邪入而合之因嗽。即无外邪,两支饮瀆入肺中,自足令人咳嗽不已, 况支饮久蓄膈上,其下焦之气,逆冲而上,尤易上下合邪也。夫以支饮之故,而令外 邪可内,下邪可上,不去支飲,则咳终无宁宇矣。其曰:咳逆倚息不得卧,小青龙汤 主之。明外内合邪之证,惟小青龙汤为的对耳。然用小青龙汤,其中颜有精义,须
第 678 页
90 张氏医通 防冲气自下而上,重增浊乱,其咳不能堪矣。《伤寒》用小青龙汤,无少阴证者可服。 杂证用小青龙汤,亦恐少阴肾气素虚,冲任之火易于逆上,冲任火上,无咳且增烦 咳,况久咳不已,顾可动其冲气耶?盖冲任二脉,与肾络同出胞中,肾虛不能固守于 下,则二脉相换从少腹逆冲而上也。盖肾气本虚之人,即素无痰饮,才感外邪,则冲 任之火便乘勢上凌腸上,迫協津液而为痰饮,支塞清道,必至咳逆倚息不得卧也。 倚息者,倚伏而喘息。明火内应外邪,为证最急,不得不以小青龙为务也。只缘真 元素亏,纵有合剂,不能逞迅扫之力,所以余邪得以久持,致有如下变证也。多唾, 饮上溢也;口燥,津液伤也;寸脉沉,尺脉微,手足逆冷,卫中阳气耗也;气从少腹上 冲胸咽,阴火逆也;手足痹,营血虚也;其面翕热如醉状,阳明胃热也;因复下流阴 股,小便难,明火下流膀胱也;时复冒,太阳余邪未散也。然证虽屡变,皆为冲气逆 上之故。且有时复昏冒一证,即定太阳表证,确守冒家汗出自愈之例,該反覆出入, 不离小青龙加减。所以用桂苓五味甘草汤先治冲气,冲气即低,而反更咳胸满,因 水在间不散。再麥前方,去桂加干姜、细辛以治其咳满,咳满即止。第三变,而更 复渴冲气复发者,以细辛、干姜为热药也,服之当遂渴,而渴反止者,为支饮也。支 饮者,法当冒,冒者必呕。呕者,复内半夏以去其水,水去呕止。第四变,其人形肿 者,以水尚在表也,加杏仁主之。其证应内麻黄,以其人遂痹,故不内之。若逆而内 之必厥,所以然者,以其人血虚,麻黄发其阳故也。第五变,若面热如醉,此为胃热 上冲熏其面,加大黄以利之。前四变,随证加减施治,犹未离本来绳墨。至第五变, 其证颇似戴阳,而能独断阳明胃热,乃加大黄以利之。 按:阳明病面合赤色,不可攻之,为其肾虚阳气不藏,故以攻下为戒;而此平昔 明亏血虚,反用大黄利之者,以其证变叠见,虽有面热如醉,脉见寸沉尺微,淘非表 邪怫郁,而为胃中热蕴无疑,竟行涤饮攻热,恬不以阴虚为虑而致扼腕也。嗟夫! 仲景治咳,全不从咳起见,治其支饮,下其逆气、冲气,法中之法,游刃有余矣。 咳而上气,喉中水鸡声,射干麻黄汤主之。 咳而脉浮者,厚朴麻黄汤主之。 咳而脉沉者,泽漆汤主之。 上气而作水鸡声,乃是痰碍其气,气触其痰,风寒入肺之一验耳。发表、下气、 润燥、开痰四法,萃于一方,用以分解其邪。若咳而脉浮,则外邪居多,全以散邪为 主,用法即于小青龙汤中除去桂枝、芍药、甘草,如厚朴、石膏、小麦,仍从肺病起见。 以桂枝之热,芍药之收,甘草之缓,概示不用,而加厚朴以下气,石青以清热,小麦以 引入胃中,助其升发之气也。若咳而脉沉,为邪在营分,即肺之里也。热过于营,吸 而不出,其血必结,血结则痰气必外裹,故用泽漆之破血为君,加入开痰下气,清热 和营诸药,俾垒一空,元气不损,制方之妙若此。 火逆上气,咽喉不利者,止逆下气,麦门冬汤主之。 此臀中津液干枯,虚火上炎之证。凡肺病有胃气则生,无胃气则死。腎气者, 肺之母气也。故于竹叶石膏汤中,偏除方名二味,而用麦冬数倍为君,兼参、草、粳 米以滋肺母,使水谷之精微,皆得上注于肺,自然沃泽无虞。当知火逆上气,皆是胃
第 679 页
卷之四 91 中痰气不清,上溢肺隧,占据津液流行之道而然,是以倍用半夏,更加大枣,通津涤 饮为先,奥义全在乎此。若浊饮不除,津液不致,虽日用润肺生津之剂,乌能建止逆 下气之绩哉?俗以半夏性燥不用,珠失仲景立方之旨。 戴人云:肺为诸咳之门户,每为六气所乘。如风桑肺者,日夜无度,汗出头痛, 痰诞不利;热乘肺者,喘急而嗽,面赤潮热,甚者热甚于中,手足反寒,热移于下,便 泄无度;火乘肺者,咳喘上壅出血,甚者七窍血溢;燥乘肺者,气壅不利,百节内痛, 头面汗出,寒热往来,皮肤干枯燥痒,大便秘,痰胶血腥;寒乘肺者,嗽急而喘,恶寒 无汗,鼻塞身疼,发热烦躁;湿乘肺者,痰诞不利,面肿喘急,至于湿痰内动为咳,又 必因风、因火、因热、因寒,所挟各不相同,至于乘肺则一也。咳嗽外感,六气郁而成 火,必六淫相合;内伤五藏相胜,必五邪相并。有此不同,而中间又有敛散二法。敛 者,谓收敏肺气也;散者,谓解散寒邪也。宜散而敛,则肺受寒邪,一时敏住,为害非 轻;宜敏而散,则肺气祛弱,一时发散而走泄正气,害亦非小。且如感风咳嗽,已经 散后,其表虚,复感寒邪,虚邪相乘又为喘嗽。若欲散风則愈虛其肺,收敛则愈滞其 邪,当先轻解,渐收敛之,肺不致虚,邪不致滞,咳嗽自止矣。 《经》言藏府皆有咳嗽,嗽属肺,何为藏府皆有之?盖咳嗽为病,有自外而入者, 有自内而发者,风寒暑湿,先自皮毛而人。皮毛者肺之合,故虽外邪欲传藏,亦必先 从其合而为嗽,此自外而入者也。七情郁结,五藏不和,則邪火逆上,肺为气出人之 道,故五藏之邪上蒸于肺而为咳,此自内而发者也。然风寒暑湿有不为嗽者,盖所 感者重,竞伤藏府,不留于皮毛;七情亦有不为嗽者,盖病尚浅,止在本藏,未即上 攻,所以《伤寒》以有嗽为轻,而七情郁结之嗽久而后见。治法,当审脉证三因,若外 因邪气,止当发散,又须原其虚实冷热;若内因七情,与气口脉相应,当以顺气为先, 下痰次 。 戴复蕎云:咳嗽因风寒者,鼻塞声重恶寒者是也。火者,有声痰少面赤者是也; 劳者,盗开出;兼痰者,多作寒热;肺胀者,动则喘满,气急息重;痰者,嗽动便有痰 声,痰出嗽止;五者大概耳,亦当明其是否也。 赵养葵日:咳谓无痰而有声,肺受火烁也;嗽是有声而有痰,脾受湿伤也。虽分 五藏六府之殊,而其要皆主于肺。盖肺为清虚之府,一物不容,毫毛必咳;又肺为娇 藏,畏热畏寒,火刑金烁故嗽,水冷金寒亦嗽。故咳嗽者,必责之肺,而治法不在于 肺而在于脾,不专在脾面反归重于肾。盖脾者肺之母,肾者金之子,故虚则补其母, 虚则补其子也。 劳嗽见血,有劳伤元气,内火妄动而伤肺者;亦有劳伤肾水,阴火上炎而伤肺 者。有因过服糵天冬、生地黄等寒药,损伤脾胃,不能生肺气而不愈者;有因误服 知、檗之类,损伤阳气,不能生阴精而不愈者。凡此皆脾肺亏损而肾水不足,以致虚 火上炎真藏为患也。须用异功散加门冬、五味补脾土而生肺金,用六味丸滋肾水而 生阴精,否则不救。 凡阴虚火盛,干咳少痰,及痰略难出之嗽,妄用二陈汤,转劫其阴,而生大患矣。 张介宾云:大法,咳嗽治表邪者,药不宜静,静则留连不解,变生他病,故忌寒凉
第 680 页
92 张氏医通 收敛,《经》所谓肺欲辛者是也。治里证者,药不宜动,动则虛火不宁,燥痒愈甚,故 忌辛香燥热,所谓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是也。然治表者,虽宜动以散邪,若形病俱 虚者,又当补中气而佐以和解,倘专于发散,则肺气益弱,慶理益疏,邪乘虚人,病反 增剧也;治内者,虽当静以养阴,若命门火衰不能归元,则参、姜、桂、附在所必用,否 则气不化水,终无济于阴也。至若因于火者,宜清;因于湿者,宜利;因痰者,降其 痰;因气者,理其气,随其所见之证而兼以调之。大抵风邪胃火,此实热为患,易治; 惟肺肾亏损,此真藏为患,最难治。在老人虚人,皆宜温养脾肺,稍兼治标为当。 石顽日:《经》云:劳风法在肺下,其为病也,使人强上冥视,唾出若涕,恶风而振 寒,此为劳风之病。治之以救谢仰,巨阳引,(句)精者三日,中年者五日,不精者七 日。咳出青黄涕,其状如脓,大如弹丸,从口中若鼻中出,不出则伤肺,伤肺则死也。 此段奥义,从无正释,今特明之。夫人劳力则肺气胀满,俞穴大开而汗泄,斯时感 冒,风邪乘其俞穴之开,直入肺下,少顷俞穴仍闭,其邪有人无出,郁闭不通,而生痰 藥饮,流入膚胸肩背经络窍隧之中,故使人强上冥视。强上者,身半以上为风所中, 而胸背强戾,但可仰卧而不能俯,非若肾风之不能正優也;冥视者,邪害空窍,所以 目睛反戾,半开不动,不能视物也;唾出若涕者,痰饮上溢之征也;恶风振寒者,肺气 受困,木邪反肆为虐也。风寒之邪,必由巨阳而寻出路,今邪在肺下,通近胃口,既 不能从表而解,又非实热燥结,可攻下而除,势必借资膀胱阳气,上吸胸中,使阴噎 郁闭之邪,庶得从上解散。本乎天者亲上,故涕从口鼻而出。其色青黄,其状如脓 者,见邪挟肝胆而乘脾胃之候也。大如弹丸者,乃久已支塞肺窍之结痰,见邪蓄之 盛也,设不急治,则伤肺而死矣。故治此证者,当急使巨阳之上引,则肺气清肃下 行,而风邪痰涕方得上出,胸中既空洞无余,自然俯仰无碍矣。又须知此证邪气人 深,即使治得其当,虽精壮之人,亦必服药三日,始得见效。若治中年者,及不精壮 者,更须五日七日为期。设遇羸老困惫之人,胃气浸衰,不能行其药力,何能计日取 效哉!治此者,惟《金匮》桂苓五味甘草汤加姜汁、竹沥,差堪对证。盖桂枝上散肺 下邪风,下通膀胱阳气;茯苓先升后降,专祛肺下浊饮;五味约束桂枝辛散,使津液 不随气外泄,而为巨阳之向导;甘草之甘缓,使三味缓留膈上,共成匡济之功。若痰 逆势甚者,又当用桂枝二越婢(3〕一汤、小青龙加石膏汤。禀气素虚者,炙甘草汤。 皆为合剂,奈何守真《宣明论》,特举芎枳丸,专治此证,未审何所见而云然,是予不 敢附会也。凡咳嗽,饮水一二口而暂止者,热嗽也;呷热汤而暂停者,冷嗽也。治热 嗽,以小柴胡加桔梗;冷嗽,理中汤加五味。 感风者,鼻塞声重;伤冷者,凄清怯寒。挟热为焦烦,受湿为缠绵,瘀血则膈间 腥闷,停水则心下证忡,或实或虛,痰之黄白,睡之稠粘,从可知也。 感风而嗽者,脉浮恶风自汗,或身体发热鼻塞,或鼻流清涕,欲语未竟而咳,宜 桂枝汤加香豉、细辛。然火嗽亦有鼻流清涕,语未竟而咳者,但风则一嗽便多稠痰, 火则顿咳无痰,为明辨耳。 感寒而嗽者,脉紧恶寒,发热无汗鼻塞,遇寒则咳,内有郁热痰结也,华盖散;兼 喘,九宝汤。暴感风寒,二气相兼而咳嗽,鼻塞声重者,芎苏散。肺感风寒咳嗽,倚
第 681 页
卷之四 93 息不得卧,背寒则嗽甚,小青龙汤、桂苓五味甘草汤,各随方下变证加减。客邪伤 肺,久嗽不止,宁嗽化痰汤。 形寒饮冷咳嗽,兼腹痛脉弦者,小建中汤加桔梗以提肺气之陷,寒热自汗,加黄 芪。冬月嗽而发寒热,谓之寒嗽,小青龙汤加杏仁。 冷热嗽,因增减衣裳,寒热俱感,遇乍寒乍热亦嗽,饮热饮冷亦嗽,脉浮,风重, 金沸草散;脉数或涩,热重,萎[4蕤汤去川芎,加香豉三钱。 人房汗出中风,嗽而面赤,《内经》谓之内风,脉浮紧,小青龙;脉沉紧,真武汤。 饮酒中风,多汗而嗽,谓之漏风,桂枝汤加泽泻、术、麻黄根。 水肿脉浮自汗,喘嗽便秘,小青龙加莩苈、木香。 喘嗽脉沉畏寒,生料济生肾气丸煎服。 有先伤风,咳嗽未除,更伤于热而咳嗽声嘶者,为热包寒,麥蕤汤加减。 有素咳嗽人,更感于寒,而咳嗽声哑者,为寒包热,金沸草散去芍药加石膏;不 应,用越婢汤。 热嗽失音,多服寒剂,声愈不出者,《古今录验》续命汤发之。轻则消风散去僵 蚕、蝉蜕,加桔梗、薄荷,以生姜汁调服,冷热嗽失音尤宜。 夏月嗽而发热者,小柴胡加石膏、知母;但手足心热而不发热者,泻白散加橘 红、桔梗;不应,凉膈散去硝、黄,加藜蕤、蜂蜜。 伤热而嗽者,脉数烦渴引饮,咽喉干痛,鼻出热气,喉声不清,咳唾稠粘,其痰屡 咳而难出,色黄且浓,或带血缕,或出血腥臭,或坚如蚬肉,不若风寒之嗽,痰清而白 也,菱蕤汤;风热相兼,加减葱白香豉汤。 凡咳嗽面赤,胸腹胁常热,惟手足乍有凉时,其脉洪者,热痰在膈上也,小陷胸 汤。 感湿嗽者,脉细而缓,身体重著,骨节烦疼,或自开,或小便不利,麻黄加术汤。 有一嗽痰即出者,脾湿胜而痰滑也;有连嗽十数声,痰不即出者,肺燥胜而痰涩 也。咳而无痰者,以甘寒润其肺。痰多致嗽者,以辛平燥其脾。 形盛自汗,脉缓体重嗜卧之人咳者,脾湿胜也,二陈加防己、黄芪、白术之类。 兼食积痰垢壅塞不利者,千缗汤荡涤之;兼食积痰气蕴酿火邪者,二陈加枳、术、黄 连消导之。 秋深伤热咳嗽而洒浙恶寒发热者,《千金》麦门冬汤;但嗽无寒热,痰不得出,极 力咯之乃得一丝粘痰者,〈千金》五味子汤。 咳而无声者,肺气伤而不清,乃痰郁火邪在中不能上出,此肺燥也,桔梗汤加贝 母、萎蕤、蜜炙枇杷叶。 洁古云:咳而无痰者,以辛甘润其肺,蜜煎姜、橘,蜜烧连皮胡桃。虛人当用人 参同蜜烧胡桃,不时细嚼,或二味煎服最妙,即观音应梦散。 久嗽声飒者,古法用酥蜜膏,今改用生地黄煎,取辛以润之。 咳嗽声哑,气促满闷,语声不出者,心包火盛而肺气受伤也,古法用通声膏,今 改用《千金》地黄煎,取润以泄之。盖声飒虽云金实不鸣,久嗽多缘肺气枯槁,是当
第 682 页
94 张氏医通 清润为主,实,则二陈、桔、薄、萎蕤、蜜煎姜、橘之类:枯,则生脉、二冬、款冬、竹茹, 亦加蜜煎姜、橘。又当详形气之肥瘠,时令之寒暄而为施治。声哑须分暴久,暴,多 寒郁热邪,而肺络壅塞;久,多热伤肺痿,而真气受伤。壅,则麻杏甘石,苓、半、姜、 橘等,随微甚以搜涤之;伤,则异功、生脉、保元,参脉证以培养之。若风热心烦,咳 喘便秘,脾胃热壅,食不下者,〈千金》地黄煎主之,不可拘于成则而废活法也。若喘 咳失血,声飒音哑,食少便泄之金破不鸣,岐彭不能图治也。 其生姜治咳嗽声睡,惟暴嗽寒郁,肺气不通者为宜,若久嗽热伤肺气而噴者,虽 二冬、二母、二地、黄芩、花粉等,寒凉敛肺,为之禁剂;而麻、杏、辛、桂辛散耗气,亦 为戈戟;其诃子、五味酸澀固气,尤须慎详。 壅嗽声重痰稠,或咳有血,以薄荷、生胡麻各一撮细嚼,煎苏子降气汤送下。 七情饥饱嗽,动传藏府正气,致邪上逆,结成痰涎,肺道不利,四七汤加杏仁、五 味、人参、阿胶、麦冬。 劳心思虑,心血耗散,人每有思虑,则心火上乘,必发干咳,此为神伤,虽服药亦 难取效,以归脾汤加麦冬、五味,作膏蜜收。其木香或减半,或换砂仁,另为细末,离 火加人,不时滋养方妙。 大抵干咳,乃燥气乘肺,属火郁证,乃痰郁火邪在肺,先用逍遥散加苦桔以开 之,后用六味丸加五味以补之;不已,则成劳。此证不得志者有之。 咳嗽痛引肩背,虽久不已,不可误认为虚,此属三焦郁火,加味逍遥散;独痰,加 味导痰汤。如咳而胁痛,宜疏肝气,积壳煮散,或去川芎,加青皮、柴胡、香附、姜汁 之属。肥盛气实者,二陈汤加白芥子。 火热咳嗽,喉哑痰浓,或大便秘结者,凉膈散加桔梗。 凡内伤气虚不能上输于肺,而时嗽时止,其人黄白少神,脉亦虚微少力,补中益 气去升麻,加煨葛根、麦冬、五味;或兼肾水不足,前汤送下都气丸。 咳嗽痰中见血而脉细者,此火邪伤血分也,归脾汤;若痰中徽有少血,或血丝, 此肝血伤也,补中益气去升麻,加白芍、丹皮。 前后心胀,喉中有血腥气,气口脉澀,此膈间有蓄血也。试法,呷热姜汤作呃 者,瘀血也,犀角地黄汤加童便、桃仁、大黄攻散之,或平胃合越鞠,加韭汁、童便消 伐之。气竭肝伤而咳嗽血腥者,四乌鲗骨一蕙菇丸。 内伤瘀积在胃,不时吐血者,其人面色槁而滞,脉多弦涩,当先与百劳丸去瘀, 后用异功、六君调补。 有兼停饮食而咳,须用消化之方,不可用乌梅、粟壳酸涩药。其寒邪未除,宜用 发散之剂,不可便用补药。 咳嗽而面白,悲嚏,或咳白痰白沫,属肺胃虚寒。若胸胁逆满,牵引背痛,心腹 冷痛,饮食即吐者,温肺汤。口甘诞沫流,脉沉弦细迟,属中寒。口出清水,心下汪 洋作嘈杂,胸胁胀痛不食,属冷饮停于胃中,攻肺则咳,半夏温肺汤,兼芦吸散亦妙。 嗽而声暗气乏,寒从背起,口中如含冰雪,甚则吐血,此肺气不足,胃气虚寒也, 〈千金》补肺汤。
第 683 页
卷之四 95 嗽而声哑,脉细者,属寒,宜半夏、生姜、细辛以辛散之。 如饮冷热酒,伤肺致嗽,谓之凑肺;或兼煎嫥伤胃,咳嗽咽痒,痰多唾血,喘急胁 痛,不得安卧,改定紫菀茸汤。 咳嗽呕吐并作,为肺胃俱病,先安胃气,二陈加芦根、姜汁、姜制枇杷叶。虚者, 六君子加桔梗。 有咳嗽吐痰与食俱出者,此饮食失节,脾气不利,清浊相干,二陈加枳、术、杏 仁、细辛。 有食积痰嗽发热,其人面青白黄色不常,面上有黄白纹痕者,二陈加香附、枳 壳、曲、糵;食积发热,加姜汁炒川连;停寒食作嗽,加炮姜。 嗽而得食即缓者,脾虚也,异功散;有痰,六君子。 外感咳嗽与阴虛咳嗽,尤宜辨晰。外感咳嗽则声盛而浊,先缓后急,日夜无度, 痰诞稠粘而喘急;阴虚劳嗽则声怯而槁,先急后缓,或早甚,或暮甚,清痰少气而喘 乏也。 明虚脉弦而数,或细数,或涩证兼盗开,下午作寒热,面色纯白,两颊赤,多清痰 干咳者,劳也,属阴虚火盛,夜服六味丸,晨服异功散。 久嗽之人,发散清肺俱不应,胸膈不利,咳唾脓血,坐卧不宁,语言不出者,将成 肺痿之候也,紫菀散;肺热顿嗽,肌肤灼热,面赤如醉者,紫菀膏微利之。 治嗽须分新久虚实,如久嗽脉弱,或虽洪大按之不鼓,属肺虚,宜门冬、五味子、 款冬、紫菀之类飯而补之。 酒色过度,虚劳少血,津液内耗,心火自炎,致令燥热乘肺,咯睡脓血,上气诞 潮,其嗽连续不已,加以邪客皮毛,人伤于肺,而自背得之尤速,当与炙甘草汤,或黄 芪建中加丹皮。盖丹皮辛香,调和营气,治无汗骨蒸,故阴虚人解表,以丹皮为向 导。 好色之人元气素弱,咳嗽不愈,喉中血腥,肠中隐痛,琼玉膏;不应,加减八味 丸,久服乃效。 有暴嗽,诸药不效,服生料鹿茸丸,即愈。此乃肾虛所致,不可以暴嗽而疑遽补 之非。 有便溺如常,饮食不妨而咳嗽不安;或兼血腥,年久不愈者,此肺胃虚热也,异 功散加丹皮、山药。 有肺胃虚弱,咳嗽喘促,或时吐血血,自汗盗开者,门冬清肺饮。 劳嗽,即火郁嗽,因火伤迫,遂成郁遏胀满,一边不得眠者难治。 咳嗽吐粉红痰,谓之吐白血,仅可绵延岁月;若血色正赤如朱,浓厚如漆,为守 藏血,不治。 有经年累月久嗽,服药不差,余无他证,此是风寒客邪,久伏肺胃也,与劳嗽不 同,三拗汤佐以干缗汤,瘦人多火禁用。 若饥时胸中大痛,唇面上有白点如栖,咽喉或痒或痛,而咳不可忍,脉极数,或 忽大忽小,此必肺中有寸白虫,饥则虫上求食,痛嗽不宁也,一味百部熬膏,略加槟
第 684 页
96 张氏医通 榔、乌梅。 上半日嗽多,属胃中有火,竹叶石青汤降泄之。胃气虚者,补中益气或五味异 功,并加山栀;午后嗽多,属明虚,六味丸加麦冬、五味以敛之;黄昏嗽者,火浮于肺, 不宜用凉药,都气丸敛而降之;五更嗽甚者,胃中有食积也,二陈汤加枳实、川连以 消导之,虚者,六君子加姜汁炒川连。 增补《素问》五藏六府咳治例:肺咳,《千金》五味子汤去续断、地黄、赤小豆,加 麦门冬、萎蕤、细辛;心咳,凉購散去硝、黄,加黄连、竹叶;肝咳,枳壳煮散去芎、防, 加肉桂、橘红、苏子;脾咳,六君子汤加枳壳、桔梗;肾咳,都气丸加麦门冬、人参;胃 咳,异功散加蜀椒、黄连、乌梅;胆咳,小柴胡汤加芦根汁;大肠咳,补中益气汤去升 麻,加桔梗;小肠咳,桔梗汤加人参、茯苓、橘红、五味;膀胱咳,五苓散加人参。三焦 咳,《局方)七气汤加黄连、枳实。 久嗽服药不应,可用熏法。款冬花将蜜拌润,焙干,人有嘴壶中烧,吸烟咽之。 若胸中闷,举起头,以指掩定烟,稍间再吸。 杏仁散肺中风热,然肺实有火,因风寒者为宜;桑皮泻肺气,然性不纯良,虛寒 者当戒;补肺多用生姜,以其辛能发散也;栝萎仁甘能润肺,寒能降火,治热嗽之要 药,明虚血虚者勿用,以其能作呕作泻也。 咳而吐痰,膺乳痛,当看痰色如何,若浓浊如脓,或带血丝而臭,当从肺痈例治 之。 〔诊〕 咳嗽之脉,浮为风,紧为寒,洪数为热,濡细为湿。寸关涩难而尺内弦 紧,为房劳阴虚;右关满大,为饮食伤脾;左关弦数,为疲极肝伤;右寸浮短为伤肺, 迟涩肺寒。咳嗽洪滑为多痰,弦涩为少血。肺脉微急,咳而唾血,脉或沉或浮,声不 损者,易治:脉来洪数,形瘦面赤,肾藏气衰,不能上循于喉而声哑者难疗。亦有肺 络支塞而声哑者,不在此例。暴病咳嗽,睡卧不下,为肺胀,可治;久病喘嗽,左侧不 能卧者,为肝伤,若精力未衰者可治;右边不能卧者,为肺损,无问新久,皆不可治。 久嗽脉弱者,生;实大数者,死。咳而脱形身热,脉小坚急以疾为逆,不出十五日死。 咳脱形,身热脉疾,不过五日死。咳瘦血,形肉脱,脉搏者死。咳呕腹胀,且飧泄,其 脉绝,不及一时而死。咳嗽形赢,脉形坚大者死,沉紧及伏匿者死,浮直者可治,浮 软者易治。咳而呕,腹满泄泻,脉弦急欲绝者死。久嗽数岁,其脉弱者可治,实大数 者死。其脉虚者必苦冒,其人本有支饮在胸中故也,治属饮家。 石顽疗吴江邑侯华野郭公,仲秋嘴嗽气逆。诊之两尺左关弦数,两寸右关涩 数。弦者肾之虚,涩者肺之燥,夏暑内伏肺络,遇秋燥收之令,而发为咳嗽也。诊后 公详述病情,盲每岁交秋则咳,连发四载,屡咳痰不得出则喘,至夜坐不得卧,咳剧 则大便枯燥有血。先曾服令高徒施元倩越婢汤,嗽即稍可,数日间堂事劳心,复咳 如前。时元倩归茗,松陵诸医,治之罔效,因求洞垣之鉴,起我沉疴。答曰:公本东 鲁,肾气素强,因水亏火旺,阴火上烁肺金,金燥不能生水,所以至秋则咳。咳剧则 便燥有血,肺移热于大肠之明验也。合用《千金》麦门冬汤,除去半夏、生姜之辛燥, 易以萎蕤、白蜜之甘润,籍麻黄以鼓舞麦冬、生地之力,与越婢汤中麻黄、石膏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