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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九 277 痰证汗自出,痰消汗自止,二陈加桂枝、枳、桔、香附、贝母。 多汗恶风,食则汗出如油,久不治,必成消渴,玉屏风散,少加煅牡蛎。 病余气血俱虚而汗,服诸止汗药不应,用十全大补汤半剂,加熟枣仁五钱;若胸 膈烦闷,不能胜药者,生脉散加黄芪二钱,当归六分,慕枣仁三钱,一服即验。 别处无汗,独心胸一片有汗,此思伤心也,其病在心,名日心汗,归脾汤倍黄芪, 或生脉散加当归、枣仁,猪心汤煎服。 汗出不治证 汗出而喘甚者,不治;汗出而脉脱者,不治;汗出而身痛甚者,不 治;开出发润至颠者,不治;汗出如油者,不治;汗出如珠者,不治;汗出如胶,胶粘如 珠之凝,及淋漓如雨,揩拭不逮者,皆不可治。 盗汗〈金匮》云:男子平人脉虚弱微细者,善盗汗出。盖平人脉虚弱微细,同 卫虚不能鼓其脉气于外,所以不能约束津液,当卫气行明,目膜之时,血气无以固其 表,慶理开则汗,醒则行阳之气复散于表,則开止矣,名日盗汗,亦名寝汗。此属本 虚,与伤寒邪在半表不同,先与当归补血汤加炒枣仁半两,数服后与都气丸调补之。 酒客睡中多汗,此湿热外蒸也,二妙散加白术、防风、牡蛎。 血热盗汗,当归六黄汤为专药;虚人,多加参、芪,减苓、连;身热,加地骨皮;肝 虚,加枣仁;肝实,加龙胆草;烦心,加竹叶、辰砂、麦冬;脾虚,去芩、连,加白术、芍 药。 伤寒阳明、少阳证盗汗,柴胡、葛根随证主治;温热三阳合病,目合则汗,白虎 汤。 头汗 头为诸阳之会,额上多汗而他处无者,湿热上蒸使然,或蓄血结于胃口, 迫其津液上逆所致。 蓄血头汗出,剂颈而还,犀角地黄汤。 头开小便不利,而渴不能饮,此瘀蓄膀胱也,桃核承气汤。 胃热上蒸,额汗发黄,小水不利者,五苓散加茵陈;甚,则茵陈蒿汤微利之。 伤寒胁痛耳聋,寒热口苦,头上汗出,剂颈而还,属少阳,小柴胡加桂枝、苓、术 和之。凡头汗,服和营卫、逐湿豁痰、理气散瘀药,或发寒热,下体得汗者,为替卫气 邇,日渐向愈之机也。 食滞中宫,热气上炎,亦令头汗,生料保和丸,倍用姜汁炒川连。 病后产后,悉属阳虚,误治必死;伤湿,额上汗出,下之微喘者,死;下后小便不 利者,亦死。伤寒、阴毒等证额汗,见《绪论》。 手足汗 脾胃湿蒸,傍达于四肢,则手足多汗;热者,二陈汤加川连、白芍;冷 者,理中汤加鸟梅;弱者,十全大补去芎,加五昧子。 阴汗 阴间有汗,属下焦湿热,龙胆泻肝汤加风药一二味,风能胜湿也,或当归 龙荟丸,及二妙散俱效;阴囊湿者,以炉甘石煅过扑之,密陀僧末亦佳。 半身汗出 夏月止半身出开,皆气血不充、内挟寒饮所致,偏枯及天之兆也,大 剂十全大补、人参养营、大建中辈加行经豁痰药治之;若元气稍充,即间用小续命汤 一剂以开发其表,或防已黄芪汤加川乌以散其湿。此证虽属血虚,慎不可用四物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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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8 张氏医通 药,以其闭滞经络故也。 石顽日:汗之源不一,有因于卫气疏者,有因于营气热者,有因于营卫不和者, 盖风邪干卫,则膝理疏,营气乘表虚而外泄,则自汗,治当散邪为急,宜从仲最桂枝 汤、小建中辈;迟则营气外亡,邪气内人,必变府实潮热矣,又宜三承气汤选用。此 皆外感自汗也。若郁热内蒸,亦必从空窍发泄,或从肠胃下奔,或从皮毛外达,则郁 热得散,然外泄轻于下奔,蒸热胜于干热,以此验营卫之枯与不桔也,当从内伤虚损 例治之。至于邪正交加,非汗不解,故少阳挟热,或为盗汗,或腋汗胁汗,须知从阴 阳交互时,及阴阳交互处发泄者,皆明阳不和,半表半里证,小柴胡、逍遥散,皆合剂 也。及乎挟风邪痰湿之类,亦多有之。至如头汗,或为湿热上攻,或为瘀血内结,亦 属阴阳不和。其于阴汗股汗,又为肝家湿热下渗之征验,岂可一概施治乎? 〔诊〕汗家媵理疏豁,其脉必缓,兼浮则为风,兼滑则为痰,兼大則为热,兼弱 为卫虚,兼为失血,兼迟为气虚,兼细为阴虚。《经》云:肺脉软而散者,当病灌汗, 肺脉缓甚为多汗,尺涩脉滑,谓之多汗。病风人脉紧数,浮沉有力,汗出不止,呼吸 有声者死;不然,则主病气。 东垣治一人,二月明雨寒湿,又因劳役所伤,病解之后,汗出不止,沾濡数日,恶 寒重添厚衣,心胸间时烦热,头目昏愤,上壅食少,此乃胃中明火炽盛,与外天雨之 湿气相合,而汗出不休。遂用羌活胜湿汤,以风药去其湿,甘寒泻其热,一服而愈。 滑伯仁治一妇,暑月自汗,口干煩躁,欲坐水中,脉浮而数,按之豁然虚散,得之 食生冷乘凉所致。以真武汤,一进汗止,再进躁退,三进全安。 飞畴治陈子厚媳,八月间因产不顺,去血过多,产后恶露稀少,服益母草汤不 行,身热汗出,产科用发散行血更剧,自用焦糖酒一碗,遂周身络脉箠楚难堪,恶醇 大下,昏沉戴眼,汗出如浴,但言心痛不可名状,此血去过多,心失其养,故痛。肝主 筋,为藏血之地,肝失其荣,故络脉箠楚不堪。且汗为产后之大禁,若非急用人参, 恐难保其朝夕也。用四君合保元,加白芍、五味,一剂汗止。因其语言如粜,疑为瘀 血未尽,更欲通利,予曰:声怯无神,此属郑声,且腹不疼痛,瘀何从有?此神气散 乱不收之故,前方加入枣仁、龙齿,诸证渐平,后服独参汤,至弥月而安。 不得卧(多卧、急情、啫卧) 《灵枢》云:卫气不得入于阴,当留于阳,留于阳,则阳气满,阳气满,则阳蹻盛; 不得入于,则明气虚,故目不瞑(卫气行阳則寤,行明则痒,此其常也,失其常則不得静 而藏魂,所以目不得瞑也)。壮者之气血盛,其肌肉滑,气道通,营卫之行不失其常,故 昼精而夜瞑。老者之气血衰,其肌肉枯,气道涩,五藏之气相搏,其营气衰少,而卫 气内伐,放昼不精,夜不瞑。 〈素问》云:阴虚故目不瞑。补其不足,泻其有余,调其虚实,以通其道,而去其 邪,饮以半夏汤一剂,阴阳已通,其卧立至。病新发者,覆杯则卧,汗出则已矣,久者 三饮而已也。 胃不和,则卧不安也,卧则喘者,是水气之客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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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九 279 不寐有二:有病后虚弱,有年高人血衰不寐;有痰在胆经,神不归舍,亦令人不 寐。虚者,六君子加枣仁;痰者,《灵枢)半夏汤。 • 虛劳烦热不得眠,酸枣汤,或酸枣仁一两炒研,水煎绞取汁,下米二合煮糜,以 生地五钱捣汁人,更煮过,时时服之。 大病后虚烦不得眠,竹叶石膏汤。 水停心下不得眠,茯苓甘草汤。 妇人肥盛多郁不得眠者,吐之,从郁结痰火治。大抵胆气宜静,浊气痰火扰之 则不眠,温胆汤,用猪胆汁炒半夏曲,加柴胡三钱,炒枣仁一钱五分,立效。盖惊悸、 健忘、失志、心风、不寐,皆是痰涎沃心,以致心气不足;若凉心太过,则心火愈微,痰 涎愈盛,惟以理痰顺气为第一义,导痰汤加石菖蒲。 有寐中觉魂魄飞荡惊绎,通夕不得安眠,是肝虚受邪也,其人易怒,魂不归肝, 是以飞扬,独活汤、珍珠母丸,次第服之。 喘不得卧,以喘法治之,苏子、橘红、甘草、桔梗、竹茹。 不得卧,以脚气法治之,牛膝、丹皮、木通、沉香、观桂。 虚劳咳嗽,形脱不得卧,不可治。 烦不得卧,诸药不效者,栀子豉汤下朱砂安神丸;不应,用益元散加牛黄;更不 应,虚火用事也,补中益气汤下朱砂安神丸,间进六味丸,恒服方效。有病久余热不 止,久不得卧者,六味丸滋其真阴,自然热止安卧矣。 脉数滑有力不眠者,中有宿滞痰火,此为胃不和,则卧不安也;心下硬闷,属宿 滞,半夏、白术、茯苓、川连、枳实。 病后及汗下后,与溃(2〕疡不得眠,属胆虚,人参、茯苓、炒枣仁、陈皮、麦冬、圆眼 肉为主;有火,脉数口干,加知母、川连、竹茹;心烦,用炒黑山栀。 石顽日:平人不得卧,多起于劳心思虑,喜怒惊恐,是以举世用补心安神药,鲜 克有效,曷知五志不伸,往往生痰棄饮,饮聚于胆,则胆寒肝热,故魂不归肝而不得 卧,是以《内经》用半夏汤涤其痰饮,则阴阳自通,其卧立至。一少年因恐虑两月不 卧,服安神补心药无算,余与温胆汤倍半夏、柴胡,一剂顿卧两昼夜,竟尔霍然。复 有一人遗精烦扰不得卧,与六味丸料加枣仁,数服而安寝如常。更有一人,溃疡久 不收敛而不得卧,疡医不能疗,令用大剂十全大补而安。大抵因病不得卧,当详所 因,亦不专主胆病也。 多卧《经》云:卒然多卧者,邪气客于上焦,上焦闭而不通。已食若饮汤,卫气 久留于阴而不行,故卒然多卧焉。 胆虚不眠,寒也,酸枣仁一两炒为末,醇酒调服;胆实多卧,热也,酸枣仁一两生 为末,茶清调服。 嗜卧 东垣云:脉缓怠惰,四肢不收,或大便泄泻,此湿胜,从胃苓汤。 食人则困倦,精神昏冒而欲睡者,脾虚也,六君子加曲、蘗、山楂。 时值秋燥,怠惰嗜卧,兼见肺病,酒浙恶寒,不嘈食者,此阳气不伸也,升阳益胃 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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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0 张氏医通 不能食(恶食、 不能食) 《经》云:人之善饥而不嗜食者,精气并于脾,热气留于胃,胃热则消谷,故善饥; 胃气逆上,则胃脘寒,故不嗜食也。东垣云:太阴所谓恶闻食臭,胃无气,故恶食臭 也;胃中元气盛,则能食而不伤,过时而不饥;脾胃俱旺,则能食而肥:脾胃俱虚,则 不能食而瘦,故不能食,皆作虚论。若伤食恶食,自有本门,不在此例。 病人脉缓,怠惰,四肢重著,或大便泄泻不食,此湿胜也,胃苓汤。 病人脉弦,气弱自汗,四肢发热,或大便泄泻不食,皮毛枯槁发脱,黄芪建中汤 加减。 病人脉滑,气口盛于人迎,或涩滞不调,其人痞满,呕逆不食,此有宿食,保和 丸、枳术丸消导之。 病人脉虚气弱,脾胃不和,或兼恶心不食,六君子、枳实理中选用;有痰,用导痰 汤。 虚而有痰,用人参四两,半夏一两,姜汁浸一宿,晒干为末,面糊丸,食后生姜汤 下。 许学士云:有人全不进食,服补脾药皆不效,授以二神丸服之,顿能进食,五更 肾泻尤宜。此病不可全作脾气治,盖肾气怯弱,真元衰削,是以不能消化饮食,臂之 釜底无薪,水谷不能腐化也。 恶食 恶食有虚实之分,实则心下闷痛,恶心口苦,二陈加黄连、枳、术;虛则倦 怠,色痿黄,心下软,异功散加砂仁、木香;有痰恶心,六君子加香、砂。 饥不能食 此证有二,一属胃中虚热,六君子加姜汁炒川连;一属阴火乘胃,六 味丸加赤桂、五味。 又热病后余热未尽,脉虚洪不实者,人参白虎汤。 石顽日:胃主出纳,脾司运化,故不食皆为中土受病。然胃之土,体阳而用阴, 脾之土,体阴而用阳,胃实,则痞满气胀;胃虚,则饮食不甘;胃热,则饥不能食;胃 寒,则胀满不食;胃津不布,则口淡无味;胃中火盛,则消渴易饥;有痰,则恶心呕诞; 脾虚,则食后反饱;脾津不藏,则口甘畏食;脾挟肝热,则吞酸吐酸,此皆中土受病 也。至于肾藏阳虛,不能腐熟水谷,又当归重于命门,火为土母故也。 喻嘉言治一人,病后腎中隐隐作痛,有时得食则已,有时得食转加,大便甚难, 小水不畅,盖因牌中津液为邪火所烁,津液未充,火勢内蕴,易于上燎,所以得食以 压其火则安,若食饮稍过,则气不能转运其食,而痛亦增。是火不除,则气不复,气 不复,则胃中清浊混乱,不肯下行,而痛终不免也。于是为订降火生津,下气止痛 方,为常用之药,务先收摄肾气不使外出,然后浊气之源清,而膀胱得吸引,上中二 焦之气以下行矣。 石顽治孝廉徐俟斋尊阃,不得寐,不能食,心神恍惚,四肢微寒,手心热汗,至晚 则喉间热结有痰,两耳时如充塞,遍服安神清火药罔效,邀石顽诊之。六脉萦萦如 蛛蜘丝,而微显弦数之象。此中气久郁不舒,虚火上炎之候也。盖缘俟斋索居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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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九 281 上,自鼎革三十年来,茧足杜门,馕粥不继,乃间克相夫志,力竭神劳所致。本当用 归脾汤以补心脾之虚,奈素有虚痰阴火,不胜芪、圆之带,木香之燥,遂以五味异功, 略加归、芍、肉桂以和其阴,导其火,不数服而食进寝宁,诸证释然矣。 不能语 人有一生不能言者,此肺窍窒塞,肾气不能上通于咽,如管钥之固闭其窍,不能 通呼吸之气也。若因病而不能语者,惟中风伤寒暴病有之。近有顾允祥之妇,暴怒 伤食,喘胀呕逆不止,医者误认风邪,而与表药,遂昏愦、目瞪、不语,呼之不省,乃求 救于石顽。其脉六部涩伏,知为痰因气闭所致。本当因勢利导,探吐以通其窍,缘 病家畏其吐剧,遂与导痰汤加菖蒲、远志,一啜便能语言,更与前药加槟榔、铁落,得 下而安。门人问曰:此病既当探吐,何下之亦能取效?因谓之日:治病贵乎圆活,但 得开通经络,管钥自空,设用橘皮浓煎,亦可探吐;参芦浓煎,亦可灌吐;姜汁、竹沥, 亦可取吐;在丰稔之家,《局方》至宝丹、牛黄丸、苏合香丸,皆可取用,奚必拘于何药 方为合剂耶? 消瘅 《经》云:二阳结,谓之消(二阳者阳明也,手阳明大肠主津,病消则目黄口干,是津不足 也。足阳明胃主血,热則消谷善饥,血中伏火,乃血不足也。结者津液不足,结而不润,皆燥热 沟病也)。 瘅成为消中。 心移热于肺,传为鬲消(禹上烦渴,饮水多而善消,肺气不化,小便反少也)。 心移寒于肺,肺消,肺消者饮一瘦二,死不治(君火失政,則明火乘之,故肺金虽有客 热消水,而下焦真阳失守,瘦便反多,故死不治)。 大肠移热于胃,善食而瘦,谓之食体(食体请食移易而过,胃热不生肌肉,津液内烁 而消见于外也。若胃移热于胆而食休,则有煩热口苦之惠矣)。 肾热病者,先腰痛胻酸,苦渴数饮身热。 有口甘者,病名脾瘅,五味人口,藏于胃,脾为之行其精气,津液在脾,故令人口 甘也,此人必数食甘美而多肥,肥者令人内热,甘者令人中满,故其气上溢,转为消 渴,治之以兰,除陈气也。 热中消中,不可服膏梁芳草石药,石药发癫,芳草发狂,芳草之气美,石药之气 悍,二者其气急疾坚劲,非缓心和人,不可以服。 热气留于小肠,肠中痛,瘅热焦渴,则坚干不得出,故痛而闭不通矣。 消瘅脉实大,病久可治;脉悬小坚,病久不可治。 《金匮》云:男子消海,小便反多,以饮一斗,小便一斗,肾气丸主之。 肾主藏精以施化,若精泄无度,火动不已,则肺气伤燥而思水,水入于胃,不得 肺气之化,不复上归下输,肾病则气不约東调布,岂不饮一斗而出一斗乎!故用肾 气丸,全赖桂、附之辛温,蒸发津气,以润藏府百骸,岂云专补其肾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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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 张氏医通 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者,宜利小便发汗,五苓散主之。 此言水气不化之渴,与渴欲饮水,水入即吐,名曰水逆之渴,证虽稍异,而水气 阻碍津液则一。故并宜五苓以输散之,水散则津液灌溉,而渴自己耳。 渴欲饮水不止者,文蛤散主之。 文蛤治伤寒冷水撰灌,意欲饮水,反不渴者,是治表之水寒,今治里热而渴饮水 不止者,亦取其威寒退火,有益水润燥之功,一味而两得之;若治心移热于肺,传为 鬲消者尤宜。 赵养葵云:上消者,舌上赤裂,大渴引饮,《逆调论》谓心移热于肺,传为鬲消者 是也,以白虎加人参汤治之;中消者,善食而瘦,自汗,大便硬,小便数,瘅成为消中 者是也,以调胃承气汤治之;下消者,烦躁引饮,耳轮焦干,小便如膏,此肾消也,六 味丸治之。古人治三消之法,详别如此,余又有一说焉。人之水火得其平,气血得 其养,何消之有?其间调摄失宜,水火偏胜,津液枯槁,以致龙雷之火上炎,熬煎既 久,肠胃合消,五藏干燥,令人四肢瘦削,精神倦怠,故治消之法,无分上中下,先治 肾为急,惟六味、八味、加減八味,随证而服,降其心火,滋其肾水,则渴自止矣,白虎 与承气,非其所治也。总之是下焦命门火不归元,游于肺则为上消,游于胃即为中 消,以八味肾气丸引火归元,使火在签底,水火既济,气上熏蒸,肺受湿润,而渴疾愈 矣。 或曰:人有服地黄汤而渴仍不止者,何也?日:心肺位近,宜制小其服;肾肝位 远,宜制大其服;如上消中消,可以用前丸缓治;若下消已极,大渴大燥,须加减八味 丸料一斤,肉桂一两,水煎六七碗,恣意冰冷服之,熟睡而渴病如失矣。处方之制, 存乎人之变通耳。 有等渴欲引饮,但饮水不过一二口即厌,少顷复渴。饮亦不过若此,但不若消 渴者之饮水无厌也,此是中气虚寒,寒水泛上,逼其浮游之火于咽喉口舌之间,故上 焦一段,欲得水救,若到中焦,以水见水,正其所恶也。治法,如面红烦躁者,理中汤 送八昧丸。 喻嘉言曰:消渴之患,常始于微而成于著,始于胃而板于肺肾。始如以水沃焦, 水入犹能消之,既而以水投石,水去而石自若。至于饮一瘦一,饮一瘦二,则燥火劫 其真阴,操立尽之勢而成槁槁矣。《内经》有其论,无其治,《金匮》有论有治也。而 集书者,采《伤寒论》厥阴经消渴之文凑人,后人不能决择,斯亦不适于用也。盖伤 寒传经热邪,至厥阴而尽,热势人深,故渴而消水,及热解则不渴,且不消矣,岂杂证 积渐为患之比乎?谨从《内经》拟议言之。《经》谓治消瘅仆击,偏枯痿厥,气满发 逆,肥贵人则膏粱之疾也,此中消之所由来也。肥而不贵,食弗给于鲜;贵而不肥, 餐3〕弗过于饕;肥而且贵,醇酒厚味,孰为限量哉,久之食饮酿成内热,津液干涸,求 济于水,然水入尚能消之也,愈消愈渴,其膏粱愈无已,而中消之病成矣。夫既瘅成 为消中,随其或上或下,火热炽盛之区,以次传入矣。上消者,胃以其热上输于肺, 而子受母累,心复以其热移之于肺,而金受火刑,金者,生水而出高源者也。饮人胃 中,游溢精气而上,则肺通调水道而下,今火热入之,高源之水,为暴虐所逼,合外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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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九 283 之水,建瓶而下,饮一洩二,不但不能消胃水,且并素酝水精,竭绝而尽输于下,较大 府之暴注暴泄,尤为甚矣,故死不治也。至于胃以其热由关门下传于肾,肾或以石 药耗其真,女劳竭其精者,阳强于外,阴不内守,而小瘦浑浊如膏,饮一瘦二,肾消之 病成矣。故肾者胃之关也,关门不开,则水无输泄而为肿满,关门不闭,则无底止而 为消渴。消渴属肾一证,《金匮》原文未脱,其日饮一斗瘦一斗者,肾气丸主之。于 此蒸动精水,上承君火,而止其下入之阳光,此正通天手眼,张子和辄敢诋之,既诋 仲景,复谀河间,谓其神芎丸,以黄芩味苦人心,牵牛、大黄驱火气而下,以滑石引人 肾经,将离入坎,真得黄庭之秘,顛倒其说,何私所好,识趣卑陋若此,又何足以入仲 景之门哉!何柏斋《消渴论》中已辦其非,吾观戴人吐下诸按中,从无有治消渴一案 者,然以承气治壮火之理,施之消渴,又无其事矣。故以下消之火,水中之火也,下 之则愈燔;中消之火,竭泽之火也,下之则愈伤;上消之火,燎原之火也,水从天降可 灭,徒攻肠胃,无益反损。夫地气上为云,然后天气下为雨,是故兩出地气,地气不 上,天能雨乎?故急升地气以慰三农,与亟蒸肾水以溉三焦,皆事理之必然者耳。 《内经》日:心移热于肺,传为鬲消。戴人谓膈消犹未及于肺,至心移寒于肺,乃 为肺消。如此泥文害意,非能读<内经》者也。要识心肺同居購上,肺为娇藏,移寒 移热,总之易人,但寒邪入而外束,热邪入而内传,均一肺消,而治则有分矣。 肾消之病,古曰强中,又谓内消,多因您意色欲,或饵金石,肾气既衰,石气独 在,精髓失养,故常发虚阳,不交精出,小便无度,唇口干焦,加减八味丸,用生脉散 下。《千金》云:有人苦热不已,皆由服石所致,种种服饵,不能制止,惟朴硝煎,可以 定之。 男子消渴,饮一斗,洩一斗者,肾气丸;饮一搜二者难治。 渴家误作火治,凉药乱投,促人生命,宜多服生脉散滋养之。 上焦蕴热消渴,小便赤涩,清心莲子饮。 心肠有热,久则引饮为消渴,名日鬲消,胃满烦心,津液短少,宣明麦门冬饮子。 老弱之人大渴,易老门冬饮。 消中能食而瘦,口舌干枯,大渴引饮自汗,大便秘燥,小便频数,兰香饮子;烦热 大渴,引饮不止,脉大滑实,甘露饮子。 胃热口臭,烦渴引饮,面赤唇干,气口脉短滑者,泻黄散。 食已如饥,胃热消谷,阳明脉盛,心火上行,面黄肌瘦,胸满胁胀,小便赤澀,七 味白术散。 心膈有热消渴,咽干面赤,生料固本丸加黄芪、甘草、石斛、 泻、枇杷叶。 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或渴饮水多,停蓄不散,心下辘辘有声,小便不利者, 并宜五苓散;若热渴不止,加人参。 三消久而小便不臭,反作甜气,此脾气下脱,为病最重,七味白术散;有溺桶中 浮在面上如猪脂澱在桶边,或如柏油者,此肾虚不能约制,脾胃之膏液下流,用白术 散、肾气丸,可救十之一二。 脾消之证,饮食入腹,如汤沃雪,随小便而出,出于溷僻沟渠,皆旋结如白,肌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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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4 张氏医通 日消,用热药则愈甚,用凉药則愈虛,不能起止,精神恍惚,口舌焦干,或阳强兴盛, 不交而泄,不久当毙。孙真人云:消渴之人,愈与未愈,常须思虑有大痈,何者?消 渴之人,必于大骨间发痈疽而卒,所以专虑发大痈也。 〔诊〕 石顽日:《经》言:消瘅脉实大,病久,可治:脉悬小坚,病久,不可治。见 消证,脉显实大,为证脉相符,虽久可治。若见悬小而坚,不但脉不应病,且真藏发 譯,其可疗乎?设消证脉小,而不至于虚悬坚劲,又当从仲景肾气丸正治矣。然历 诊消瘅之脉,无有不带数象者,但须察浮数沉数,在左在右,尺甚寸甚,及有余不足, 兼见何脉,而为审治。又须详南北风土之强弱,病人事气之厚薄,合脉象而推之,庶 几无虚虚之误矣。大抵北人消瘅,脉多沉石滑数,以北方寒水司权,且素食煤火,肾 气多厚,故用刘张寒泻之法,往往获效。然间有恃力作强,以水为事,乃致虛阳不 守,封藏不固,而见右尺数大,为下消者;亦有真阴耗竭,肾气不升,肺藏枯燥,而见 寸口数盛,为上消者;又有竭力房室,服食懔悍,火土太强,您意饮 ,而见气口动 滑,为中消者。又不可限以风土,急须导火壮水,除陈气等法。若大江已南,木气始 生之界,患消瘅者,从无沉石之脉,即有滑数,按之必濡,多有尺内见弦,及气口命门 大数,或两寸浮滑者,以东南水土孱薄,虚阳易动,肾水易亏,当确遵《金匮》、东垣、 养葵,犹恐不及,况可效用刘张之法乎。至若庾岭而南,消瘅之脉,亦绝无沉石之 候,多见浮大数盛,外示有余,中实不足,以其阳气泄而不藏,肾气溢而不满,故其治 仅可用辛凉以清其热,甘寒以滋其阴,若辛热导火,苦寒泻气等药,总无干预也。至 于临病审察,又当随左右尺寸之太过不及,而为决断,太过见于寸口,多为气病;不 及见于尺内,多为肾虚。又在左偏弦,为精髓受伤;在右偏旺,为虛阳发露。然其邪 皆自内发,故表证表脉绝少,即(金匮》五苓散一条,亦是水气不化,津液不行而渴, 故显脉浮,小便不利。微热消渴之证,见消瘅虽有浮脉,亦是客邪为患,非此证之本 脉,故特表而出之。 石顽治太学赵雪访,消中善食,日进青数次,不能敌其饥势,丙夜必进二飡, 食过即昏昏嗜卧,或时作酸作甜,或时梦交精泄,或时经日不饮,或时引饮不彻,自 言省试劳心所致。询其先前所服之药,屡用安神补心,滋阴清火,俱不应,延至麦 秋,其证愈剧,始求治于石顽。察其声音,浊而多滞,其形虽肥盛色苍,而肌肉绵软, 其脉六部皆洪滑而数,惟右关特甚,其两尺亦洪滑,而按之少神。此肾气不充,痰湿 挟阴火泛溢于中之象。遂与加味导痰加兰香,数服,其勢大减,次以六君子合佐金, 枳实汤泛丸服,后以六味丸去地黄,加鳔胶、蒺藜,平调两月而康。 又治朔客白小楼,中消善食,脾约便艰。察其形,瘦而质坚;诊其脉,数而有力。 时喜饮冷气酒,此酒之湿热内薑为患。遂以调胃承气三下,破其蘿热,次与滋肾丸 数服,涤其余火而安。 又治粤客李之籓,上消引饮,时当三伏,触热到吴,初时自汗发热,烦渴引饮,渐 至瘦便频数,饮即气喘,飲过即渴,察其脉象,惟右寸浮数动滑,知为热伤肺气之候。 因以小剂白虎加人参,三服,其势顿减,次与生脉散,调理数日而痊。 又治薛廉夫子,强中下消,饮一瘦二。因新娶继室,真阴灼烁,虚阳用事,阳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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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九 285 不倒,恣[4〕肆益甚,乃至气息不能相续,精滑不能自收,背曲肩随,腰將疼软,足膝瘘 弱,寸步艰难,麋粥到口即厌,惟喜膏梁方物。其脉或时数大少力,或时弦细数疾, 此明阳离决,中空不能主持,而随虚火辄内辄外也。竣与八味、肾气、保元、独参,调 补经年,更与六味地黄,久服而瘗。 又牙行邵谓宾,仲夏与一婢通,因客至惊恐,精气大脱,即凛凛長寒,翕翕发热, 長食畏饮,小便淋沥不禁,遨石顽诊之。六脉弦细如丝,责贵如循刀刃,此肾中真阳 大亏之兆。令服生料六味,稍加桂、附以通阳气。其左右素戚,咸谓夏暑不宜桂、 附,另延一医,峻用人参、附子月余,饮食大进,犹谓参、附得力,恣饵不彻,遂至日食 豚蹄鸡鸭七八飡,至夜预治熟食,听其饱飡二次,如此又两月余,形体丰满备常,但 苦时时嘈杂易饥,常见青衣群鬼,围绕其側,遍祷不灵,复邀石顽诊治。其脉皆滑数 有力,而右倍于左。察其形色多带,且多言多笑,而语多不次。此味痰壅塞于中,复 加辛热助其淫火,始本阴虚,末传中消之惠也,不急祛涤,必为狂痴之病。为制涌吐 之剂,迟疑不进,未岁,忽然大叫发狂,妄言妄见,始信余言之非谬也。 痰火 石顽日:痰火一证,方书罕及,近惟郢中梁仁甫《国医宗旨》,专为立言,然皆泛 引肤辞,且所用方药,专事降泄,略无切于病情,非指南之谓。夫所谓痰火者,精 健枯涸于下,痰火凭陵于上,有形之痰,无形之火,交固于中,良由劳思伤神,嗜欲伤 精,加以饮食不节,血肉之味,蕴酿为痰为火,变动为咳为喘。其在平居无恙之时, 贮积察囊之中,或时有所触发,则冲膈透膜,与潮宗之泛滥无异。观其外显之状,颇 有似乎嘩喘,察其内发之因,反有类乎消中。消中由阴邪上僭,摄之可以渐瘳,喘 由表邪内陷,温之可以暂安,此则外内合邪,两难分解,温之燥之升之摄之,威非所 宜,况乎触发多端,治非一律,何时师之茫无统绪乎?予由是而因病制宜,特立玉 竹饮子一方,为是证之专药,临证以意增減,庶几款洽病情。其有兼挟客邪者,又须 先彻标证,然后从本而施,自然信手合辙。如因感风寒而发,则香苏散为至当,略加 细辛以开肺气,香豉以通肾邪,散标最捷,盖香、苏性降,可无升举浊垢之虞。他如 麻黄、桂枝、柴、防、升、葛、羌、独、川芎等味,能鼓动痰气;薄荷、荆芥、橘皮、苏子等 味,能耗散真气;芩、连、知、檗、赤白芍、栝萎根、石膏等味,能敛闭邪气,皆宜远之。 因饮食而发,只宜《金匮》枳术汤,随所伤之物而为参用。谷伤曲、蘖,酒伤煨葛,肉 伤炮楂,麩面伤加草果,鸡鸭卵伤加杏仁,痰食交结则加橘、半,食积发热必加黄连。 黄连与积实同用,善消痞满。半夏与白术同用,专运痰湿,然须生用力能豁痰,痰去 则津液流通,热渴自解,非苍术、南星燥烈伤津之比。因恼怒而发,沉香降气散和淬 煎服,不但理气化痰,亦可消运食滞,其或兼冒微风,另煎香苏散以协济之。原其触 发之因,不出风食气三者为甚,然皆人所共知,惟是触感风热而发者,世所共昧。盖 寒伤形而不伤气,气本乎肺,肺气受伤,咳嗽喘满,势所必致;而寒客皮毛,皮毛为肺 之合,邪从皮毛而人伤于肺,咳嗽喘满,亦势所必致。何怪举世医师,一见喘咳,概 以表散为务,良由不辨内因外因之故耳!曷知外因从表而伤有形之津,证属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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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6 张氏医通 故一眩其痰即应,而痰沫清稀;内因从肺而伤无形之气,证属不足,故屡咳而痰不得 出,咳剧则呕,此不但肺病而胃亦病矣,是予玉竹饮子,方中茯苓、甘草专为胃家预 立地步也。至于标证散后,余火未清,人参未宜逮用,玉竹饮子尤为合剂;病势向 衰,即当滋养肺胃,异功散加萎蕤,取橘皮为宣通气化之报使;气虚不能宣发其痰, 又需《局方》七气汤,借肉桂为热因热用之向导。若其人形体虽肥,而色白气虚,则 以六君子汤加竹沥、姜汁,即有半夏,亦无妨碍;食少便溏者,竹沥又为切禁,宜用伏 龙肝汤代水煎服,脾气安和,津液自固,可无伤耗之虑矣。瘦人阴虛多火,六味地黄 去泽泻合生脉散,使金水相生,自然火息痰降,去泽泻者,以其利水伤津也;若命门 脉弱,真火式微,或不时上冲,头面烘(S〕热,又须六味地黄加肉桂、五味子以摄火归 阴,阴平阳秘,精神乃治。须知治痰先治火,治火先养阴,此为治痰治火之的诀。然 复有真气浮散之极,草根木实,无济于用,又须金石以镇固之。予尝借服食方中灵 飞散,取云母以摄虚阳,钟乳以通肺窍,菊花以清旺气,兼天冬、地黄、人参之三才, 以固精气神之根本,即修内丹,不外乎此。所谓知其要者,一言而终,不知其要,流 散无穷,敢以此言质之梁子。 梁仁甫云:病痰火者,或吐血,或衄血,或喉疼身热潮黄,皆热证也,庸医妄投苦 寒泻火之剂,不知苦寒能泻脾胃。脾胃土也,乃人身之本也,今火病而泻其土,火未 尝除而土己病矣,土病则胃虚,因而饮食减少,甚至泄泻肌肉消瘦,不可救药矣。世 俗谓病痰火者,服童便最好,余治痰火,每禁服童便,盖童便降火虽速,而损胃多矣, 故治火病,以理脾为主,此真诀也。 〔诊〕痰脉沉弦细滑,大小不匀,皆痰气为病。左右手关前脉浮大而实者,膈 上有稠痰也;关上脉伏而大者,清痰也。丹溪云:人得涩脉,痰饮胶固,脉道阻滞,卒 难得开,必费调理。 黄瘅(目黄) 《经)云:身痛而色微黄,齿垢黄,爪甲上黄,黄瘅也。安卧小便黄赤,脉小而涩 者,不嗜食。 溺黄赤安卧者,曰黄瘅。食已如饥者,曰胃瘅。目黄,曰黄瘅。 《金匮》云:诸病黄家,但当利其小便,假令脉浮,当以汗解之,宜桂枝加黄芪汤 主之。 黄家一证,大率从水湿得之,治湿之法,当利小便为第一义。然脉浮者,知湿不 在里而在表,又当以汗解之。设表湿乘虚入里而作癃闭,又当利其小便也,故下条 云:黄瘅病,茵陈五苓散主之。活法在心,可掏执乎? 黄瘅病,茵陈五苓散主之。 夫病酒黄瘅,必小便不利,其候心中热,足下热,是其证也。 酒黄瘅者,或无热,靖育了,腹满欲吐,鼻燥,其脉浮者,先吐之;沉弦者,先下 酒癉心中热,欲吐者吐之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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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九 287 酒黄瘅,心中懊侬,或热痛,栀子大黄汤主之。 此即枳实栀子豉汤之变名也。大病后劳复发热,服积实、栀子、豉三味,獲令微 汗,使余热从外而解;若有宿食,则加大黄从内而解。此治酒癉之脉沉弦者,用此方 以下之;其脉浮当先吐者,则用栀子豉汤,可不言而喻矣。盖酒瘅伤胃发黄,无形之 湿热,故宜栀子豉涌之,与谷瘅之当用茵陈蒿者,泾渭自珠,即此汤亦自治酒食并伤 之湿郁,故可用下。观枳实栀子豉汤之加大黄,亦是因宿食而用也。更有栀子皮 汤治身黄发热一证,又以苦燥利其滲道也。合此比例而推,治黄之法,无余蕴矣。 酒癉下之,久久为黑瘅,目黄面黑,心中如啖蒜状,大便正黑,皮肤爪之不仁, 其脉浮弱,虽黑微黄,故知之。 《金匮》治酒瘅,用或吐或下之法,言虽错出,义实一贯。盖酒之积热,入膀胱则 气体不行,必小便不利,积于上焦则心中热,积于下焦则足下热,其无心中、足下热 者,则靖言了了而不神昏,但见腹满、欲吐、鼻煤三证,可知其上与腹中,阴阳交 病,须分先后治之,当辨脉之浮沉,以定吐下之先后。若但心中热欲呕吐,则病全在 上焦,吐之即愈,何取下为哉。其酒热内结,心神昏乱,而作懊恢及痛楚者,则不可 不下,故以桅子、香豉,皆治其心中懊恢。大黄荡涤实热,枳实破结,逐去宿垢也。 但以此劫病之法,不可久用,久久下之;必脾肺之阳气尽伤,不能统领其明血,其血 有日趋于败而变黑耳。然酒瘅之黑,非女劳瘅之黑也,女劳痒之黑,为肾气所发,酒 瘅之黑,为败血之色,因酒之湿热伤脾胃,脾胃不和,阳气不化,明血不运,若更下 之,久久则运化之用愈耗矣。气耗血积,败腐瘀浊,色越肌面为黑。味变于心,咽作 嘈杂,心辣如啖蒜齑状,营血衰而不行。痹于皮肤,爪之不仁。输于大肠,便如漆 黑,其目黃与脉浮锅,皆病血也。仲景于一酒瘅,胪列先后次第,以尽其治,其精而 且详如此。 谷瘅之为病,寒热不食,食即头眩,心胸不安,久久发为谷瘅,茵陈蒿汤主之。 额上黑,微汗出,手足中热,薄暮即发,膀胱急,小便自利,名曰女劳瘅,腹如水 状,不治。 女劳之瘅,惟言额上黑,不言身黄,简文也。然黑为北方明晦之色,乃加于南方 离明之位。以女劳无度,而脾中之浊明,下趋入肾,水土互显之色,乃至微汗亦随火 両出于额,心之液且外亡矣。手足心热,内伤皆然。日暮阳明用事,阳明主国,收敛 一身之湿热,疾趋而下膀胱,其小便自利,大便黑时溏,又是膀胱蓄血之验。腹如水 状,实非水也,正指蓄血而言,故为不治。 黄家日晡所发热,而反恶寒,此为女劳得之,膀胱急,少腹满,身尽黄,额上黑, 足下热,因作黑瘅。其腹胀如水状,大便必黑时溏,此女劳之病,非水也,腹满者难 治,硝石矾石散主之。 此治女劳瘅之急方也。夫男子精动,则一身之血俱动,以女劳而倾其精,血必 继之,故因女劳而尿血者,其血尚行,犹易治也;因女劳而成瘅者,血瘀不行,非急去 膀胱少腹之瘀血,万无生路。乃取皂矾以涤除瘀垢,硝石以破积散坚,二味相蛋,锐 而不猛,此方之妙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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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8 张氏医通 黄瘅腹满,小便不利而赤,自汗出,此为表和里实,当下之,大黄硝石汤。 黃瘅最难得汗,自汗则表从汗解,故曰:此为表和里实,方用大黄、硝石解散在 里血绪,黄檗专祛下焦湿热,栀子轻浮,能使里热从滲道而泄也。 诸黄,猪膏发煎主之。 详此治瘀血发黄之缓剂。以诸黄虽多湿热,然经脉久病,不无瘀血阻滞也。 《肘后方》以此治女劳瘅,身目尽黄,发热恶寒,少腹满,小便难,以大热大寒女劳,交 接入水所致,用发灰专散瘀血,和猪膏煎之,以润经络肠胃之燥,較硝石矾石散,虽 缓急轻重悬珠,散瘀之旨则一也。 瘅而渴者,其瘅难治;瘅而不渴者,其瘅可治。发于阴部,其人必呕;阳部,其人 振寒而发热也。 瘅为湿热固结,阻其津液往来之道,故以渴与不渴,证津液之通与不通也。呕 为肠胃受病,振寒发热为经络受伤,于此可证其表里明阳而治也。 黄瘅者,色如熏黄,一身尽痛,乃湿病也;色如橘子黄,身不痛,乃瘅病也。 癉分为五,黄汗、黄癉、谷癉、酒 、女劳痺。 黄汗者,其证两胫自冷,从腰已上必汗出,下无汗,腰髋弛痛,如有物在皮中状。 剧者不能食,身疼重,烦躁小便不利,此为黄汗,宜芪芍桂酒汤。昼热,加防风:夜 热,加当归;食少,加白术、茯苓。 黄瘅,有千有湿,干黄者,肺燥也,小便自利,四肢不沉重,渴而引饮,栀子檗皮 汤;湿黄者,脾湿也,小便不利,四肢沉重,似渴不欲饮者,麻黄连招赤小豆汤。身黄 如橘子色,小便不利,腹微满者,茵陈蒿汤;海者,茵陈五苓散。 谷瘅者,食毕即头眩,心中佛郁不安,遍身发黄是也,小柴胡去参,加白术、炮 姜、胆草、枳实;二便秘者,茵陈蒿汤。胃瘅食已如饥,胃热消谷,面黄瘦,胸满胁胀, 小便秘赤,补中益气加猪胆汁炒川连、酒黄檗、 泻。 酒瘅者,身目发黄,腹如水状,心下懊依而热,不能食,时时欲吐,足肿,小便 黄,面发赤斑,此因饥中饮酒,大醉当风入水所致,栀子大黄汤。酒瘅下之,久久为 黑痒者,前方去大黄,合犀角、地黄;不应,去地黄,加桂心、桃仁、穿山甲。 色瘅者,身黄额上微黑,小便利,大便黑,此因房事过伤,血蓄小腹而发黄,故小 腹连腰下痛,大黄附子汤去细辛,加肉桂;若神思困倦,头目昏重,脾气不运,大便不 实者,四君子汤下硝石矾石丸。 阴黄者,厥冷脉沉,或服寒凉过多,变为阴黄,或因过食寒物而成,四肢皮肤皆 冷,心下痞鞭,眼涩不欲开,自利踡卧,茵陈附子干姜汤,或茵陈四逆汤加白术;冷食 不化,腹中结痛,去甘草,加枳实、白术、草豆蔻;小便不利,加桂、苓、泽泻。 有瘀血发黄,大便必黑,腹胁有块或胀,脉沉或弦,大便不利,脉稍实而不甚弱 者,桃核承气汤,下尽黑物则退。 失血后崩后,一切病后,脾胃肺元气大伤,面色痿黄,或淡白色,悉属虚,从内伤 治,不可误认作痒。 食劳疳黄,俗名黄胖。夫黄瘅者,暴病也,疳黄者,宿病也,至有久不愈者,温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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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之九 289 丸、枣矾丸,然此仅可治实人,及田家力作之辈,若膏粱柔脆之人,未可轻试也。戴 氏云:食积发黄,量其虚实而下之,其余但利小便,小便清利,则黄自退。 喻嘉言曰:夏月天气之热,与地气之湿交蒸,人受二气,内结不散,发为黄瘅,与 𥂝酱无异,必从外感汗吐下之法去其湿热。然夏月阳外内,非若冬月伤寒人气伏 藏难动之比,其谷瘅、酒痺、女劳瘅则纯是内伤,与外感无涉,仲景补 内经〉之 ,曲 尽其微。至于阴瘅一证,仲景之《方论》已亡,千古之下,惟罗谦甫茵陈四逆汤一方, 治过用寒凉阳瘅变阴之证,有合往辙,此外无有也。今人但云阳瘅色明,阴痒色晦, 此不过气血之分,辨之不清,转足误人。如酒瘅变黑,女劳瘅额上黑,岂以其黑遂谓 阴瘅,可用附子、干姜乎?夫女劳瘅者,真阳为血所壅闭,尚未大损,血一行,阳气 即通矣。阴瘅则真阳衰微不振,一任湿热与浊气败血团聚不散,必复其用,固结始 开,倘非离照当空,幽隐何由毕达耶。 黄瘅得之外感者,误用补法,是谓实实;得之内伤者,误用攻法,是谓虚虚。 阴瘅误从阳治,袭用苦寒者,皆医杀之也。 在半阴半阳之证,其始必先退明复阳,明退乃从阳治,若以附子、黄连合用,况 且有害,奈何纯阴无阳,辄用苦寒耶? 石顽曰:黄瘅证中,惟黑瘅最剧,良由酒后不禁,酒湿流入體藏所致,土败水崩 之兆。始病形神未槁者,尚有湿热可攻,为祛瘅之向导,若病久肌肉消烁,此真元告 匮,不能回荣于竭泽也。中翰汪先于病瘅,服茵陈五苓不应,八月间,意石顽诊之, 弦大而扎,肾伤挟瘀,结积不散所致,急乘元气尚可攻击时,用《金匮》硝石矾石散兼 桂苓丸之制,以洗涤之,迟则难为力矣。汪氏有业医者,以为药力太峻,不便轻用, 旋值公郎乡荐,继以公车,未免萦心,不及调治,追至新正二日,复石顽相商。脉 转弦劲而革,真元竭尽无余。半月以来,日服人参数钱,如水投石,延至正月下流, 遣内使窃问,予谓之日:捱至今日小主场事,可无碍矣。其后安公联捷,不及殿试而 返,信予言之不谬也。同时有伶人黑瘅,投以硝石矾石散作丸,晨夕各进五丸,服至 四日,少腹攻绞,小便先下瘀水,大便继下溏黑。至十一日瘀尽,次与桂、苓、归、芍 之类,调理半月而安。或问近世治瘅,多用草头单方,在穷乡绝域,犹之可也,城郭 愚民,亦多效尤,仁人鉴此,岂不痛软!尝见有服商陆根、苦匏酒、过山龙、雪里青、 鹿葱等汁,吐利脱元而死者,指不胜屈。曾有孕妇病黄,误用瓜蒂搐鼻,呕逆喘满, 致胎息上冲,慘痛叫号而毙。设当此际,得何法以數之耶?答言:是皆宿孽使然,与 飞蛾触火无异。欲救之者,惟广行刊布,垂诫将来,勿蹈前辙,庶不失仁人之用心, 若欲手挽既覆之车,吾末如之何也。 目黄 目黄曰黄瘅,亦有目黄而身不黄者。《经》云:风气与阳明入胃,循脉而 上至目内眦,其人肥,则风气不得外泄,則为热中而目黄,烦渴引饮,《宣明》用青龙 散,失经旨,合用越婢[6]加术汤、桂枝二越婢一汤选用。病久属虚者,理苓汤倍用 桂、苓。凡黄瘅目黄不除,或头重,以瓜蒂散搐鼻,后用茵陈五苓散清利之。 〔诊〕 脉沉渴欲饮水,小便不利者,皆发黄。脉洪大,大便利而渴者,死;脉微 小,小便利不渴者,生。凡黄家,候其寸口近掌无脉,口鼻气冷,并不可治;瘅毒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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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0 张氏医通 腹,喘满者,危。凡年壮气实,脉滑便坚者,易愈;年衰气弱,脉虚涩而便利者,难痊。 嘈杂(嗳气) 嘈杂与吞酸一类,皆由肝气不舒,木挟相火乘其脾胃,则谷之精微不行,浊液攒 聚,为痰为饮,其痰亦从术气化酸,肝木摇动中土,故中土扰扰不宁,而嘈杂如饥状, 每求食以自救,荀得少食,则嘈杂少止,止则复作。盖土虚不禁木所摇,故治法必当 补脾运痰,土厚载物,则风木自安,不必用伐肝之剂,六君子汤为专药,火盛作酸加 吴茱萸、川黄连。若不开郁补土,务攻其痰,久久而虚,必变反胃泄泻、痞满眩晕等 病矣。 嘈杂或食后,腐化酸臭,心中烦杂者,保和丸。 湿痰气滞,不喜饮食者,保和丸二钱,越鞠丸一钱,和服。 脉洪大者火多,二陈加姜汁炒山栀、川连;滑大者痰多,导痰加芩、连、山栀。 脉弦细身倦息者,六君子加抚芎、苍术、姜汁炒山栀,不应,合佐金丸。又有用 消克药过多,饥不能食,精神渐减,四君子加白芍、陈皮、姜汁炒川连。 心悬悬如饥状,欲食之时,勿与饮食,常以积术丸三分,抑青丸一分,和服。 中脘有饮则嗜,有宿食则酸,故常暖宿腐气逆咽酸水;亦有每晨吐酸水数口,日 间无事,膈常如酸热者,皆中宫不清所致,越鞠丸合佐金丸服,最妙。 妇人悒郁,多有此证,逍遥散下佐金丸。 肾肝明虚,不能纳气归元而作嘈杂,暖气,痞满,脉必涩弱,服补中、二陈诸药不 效者,临卧用四神丸加川连,侵晨用六味丸加沉香。 暖气 嗳气皆属胃中窒塞,气不宣通,上迫而出也。然有饮食太过,暖出如败 卵气者,则当审所伤何物而消导之;亦有胃弱不能克化而然者,此宜兼补兼消,不可 纯用克伐也。 欠嚏 〈经》云:肾为欠为嚏。 气郁于胃,故欠生焉。 胃足阳明之脉,是动,则病振寒,善伸数欠。 二阳一阴发病,主惊骇,背痛,善噫善欠。 菁为二阳,肾为一明,以胃虚气郁于中则为噫,肾虚经郁于下则为欠。《内经》 虽以欠隶诸胃,然必由少阴经气下郁,不能上走阳明,胃气因之不舒而频呼数欠,以 泄其气,舒其经;若少阴气不下应,胃气虽虚,郁上泄,则但呼而不欠也。 人之嚏者,阳气和利,满于心,出于鼻,故为嚏。 〈金匮)云:夫中寒家善欠,其人清涕出,发热色和者善嚏。 中寒,其人下利,以里虚也;欲嚏不能,此人肚中寒。 中气虚寒,不能上温肺气,则善呼;不能下引肾气,则善欠。故呼欠,虽主胃气 不舒,实缘肾气郁伏所致。若中寒而加火迫津气,或风激水液,皆清涕出,纵由土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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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九 291 不能御邪之故。设兼客邪发热,而色和善嚏者,此表气尚强,逼邪上走空窍也。亦 有里虛不能拒邪而为下利者,知其人必有陈寒,无阳气以发越其邪,故欲嚏而不能 也。 河间日:嚏者鼻中因痒,而气喷作于声也。鼻为肺窍,痒为火化,外风欲人而内 火拒格,故发为嚏。有健则风邪随气而散,不能人伤于经,是以伤风有嚏为轻。 石顾日:〈内经》、《金匮》,虽有嚏欠之因,却无方药主治。守真以伤风有嚏为轻 者,其人阳气和利,虽有风邪,自能随气鼓散,可无藉于汤药也。于此有人素蕴湿 热,加以客邪,鼻塞不闻香臭,服细辛、辛夷等药百余剂,每当微风,即嚏不已,三嚏 之后,清涕如注,脑户隐隐掣痛,诸治罔效。因思《金匮》中寒家清涕善健之说,遂取 钟乳专温肺气之品,助以人参温中,黄芪实卫,鹿茸固髓,黄牛脑和丸,空腹服三十 丸,饵及两月,数年之病,随手而愈。 身重(解休) 《经》曰:肝虚肾虚脾虚,皆令人体重烦冤。 身重,多属于湿,宜用健脾行湿之剂,如除湿汤、参湿汤、胃苓汤之类;虚人,补 中益气加羌、防、茯苓、泽泻,随其攸利。仲景云:风湿脉浮身重,汗出恶风者,防己 黄芪汤。 夏月中风湿,身重如山,不能转侧,消暑十全散加羌活、苍术。肾著身体重,甘 姜苓术汤。 石顽日:身重无非湿证,湿证多归重于脾土,为脾病是矣。又肾为水藏,肾虚则 邪水用事,故又主肾虚。至于肝虚,亦令人体重烦冤者,何也?盖肝虛则不能胜土, 土无风气,亦必郁热上蒸而为病矣。然肝则重于烦冤,脾则重于肿重,肾则重于痿 弱,不可不辨。 解㑊 尺脉缓澀,谓之解体。又云:肾脉太过,则令人解体。肾气郁热,精不 运而解惰,烦热气乏不欲言,此肾经虚热有余也,河间用利肾汤大谬,宜虎潜丸、清 燥汤之类。肥人夏月多此,皆湿热为患也。 脱营失精 石顽日:尝读<内经》有脱营失精之病,方家罕言。近惟陈毓仁痈疽图形,仅见 失营之名,究无方论主治,故粗工遇此,靡不妄言作名,为害不浅。夫脱营者,营气 内夺,五志之火煎迫为患,所以动辄烦冤喘促,五火交煽于内,经久始发于外,发则 坚硬如石。毓仁所谓初如痰核,久则渐大如石,破后无脓,惟流血水,乃百死一生之 证,是以不立方论,良有以也。其形著也,或发膺乳腋胁,或发肘腕胫膝,各随阴阳 偏阻而瑕聚其处,久而不已,五气留连,病有所并,则上下连属,如流注然,不可泥于 毓仁之耳前后及项间,方目之为失营也。以始发之时,不赤不痛,见证甚微,是以病 者略不介意,逮至肿大硬痛,蟠根错节已极,岂待破后无脓,方为百死一生之证哉。 原夫脱营之病,靡不本之于郁,若郁于藏府,则为噎膈等证,此不在藏府,病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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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2 张氏医通 内生,与流注结核乳岩,同源异派。推其主治,在始萌可救之际,一以和营开结为 务,而开结全赖胃气有权,方能运行药力,如益气养营之制,专心久服,庶可望其向 安,设以攻坚解毒清火消痰为事,必至肿破流水,津复外渗,至此日进参、芪,徒资淋 沥,其破败之状,有如榴子之裂于皮外,莲实之嵌于房中,与翻花疮形像无异,非若 流注结核之溃后,尚可图治,亦不似失精之筋脉痿躄也。详脱营失精,经虽并举,而 死生轻重悬殊。脱营由于尝贵后贱,虽不中邪,精华日脱,营既内亡,瑕复外聚,攻 补皆为扼腕,良工无以易其情志也;失精由于先富后贫,虽不伤邪,身体日減,内虽 菀结,外无瑕聚,投剂略无妨碍,医师得以施其令泽也。然二者之病,总关情志,每 每交加,而有同舟敌国,两难分解之势,故毓仁以失营二字括之,借乎但启其端,而 肯綮示人之术,则隐而不发,何怪粗工谬言为道,妄用砭石,宁免五过四失之咎欤! 脱 喻嘉言曰:夫人之身,明阳相抱而不相离,是以百年有常。故阳欲上脱,明下吸 之,不能脱也;阴欲下脱,阳上吸之,不能脱也。即病能非一,阴阳时有亢战,旋必两 协其平,惟大醉大劳,乱其常度,使魂魄不能自主,糟神上下离决矣。盖上脱者,皆 是思虑伤神,其人多汗,面如渥丹,妄见妄闻,如有神灵,闭目转盼,觉身非己有,恍 若离魂者然;下脱者,多缘房劳伤精,其人翕翕少气,不能饮食,大便滑泄无度,小便 清利倍常,或梦寐走泄,昼夜遗精,或精血并脱,不能自主;复有上下俱脱者,良由上 盛下虚,精华外脱,其人必嗜肥甘,好酒色,而体肥痰盛,往往有类中之虞。尝见有 壮岁无病,一笑而逝者,此上脱也;少年交合,一注而倾者,此下脱也;颠仆遗尿,喘 鸣大开者,此上下俱脱也。治法,要在未脱之先,寻其罅漏缄固之。若不识病因,而 搏搜以冀弋获,虽日服人参,徒竭重资,究鲜实益,总不解阴阳离决之机,何藏使然; 若能洞鉴隔垣,随上下援救,使阴平阳秘,精神乃治,乌有暴脱之患乎? 石顽曰:脱之一证,《内经》虽有精脱者耳聋、气脱者目不明,《难经》又有脱阳者 见鬼、脱者目育等说,咸非喻子所言之暴脱也。夫暴脱之患,每尝见于膏梁充饫 之家,藜 艰虞之辈未之有也。其于百艺之中,惟鸣于医者,殚心竭力,以博虚声, 非他传术,但劳形而神气无伤之比。昔沈朗仲先生,抱病赴高澹游之招,归即喘汗 而脱。儿科赵蕙田,轻舟应鸣先项公之请,比及到崖,舟子呼之不应,脱然而逝。吴 羽仁先生,先予而候如农姜公,适予踵至,时方瘀血大下,气乱脉喘,难以议药,姑待 平且气清之时诊决,庶无差误,握手言别,切切嘱予,归当谨察病机,毋失气宜,订期 明晨早至,共图竭厥之治。诘坐候,吴子不至,询之姜使,云是昨暮复过半塘,坐 脱肩奥之中,因思所嘱之言,乃知仁人之用心,直至形离神散而不自觉,又安能于未 脱之先,寻健漏而为绒固耶?嗟予朽落,一息仅存,尚不能谢此烦劳,因书以为前车 之鉴,并为同人保生之劝。 过饥胃竭 人赖水谷以生,水谷敷布则五藏安和,水谷阻逆则百病丛生,水谷废绝则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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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九 293 倾危。以胃为水谷之海,五藏之本也,惟是病邪纠结于胃,不能行出纳之令者,切勿 强与,以益病邪。以胃中邪热蕴隆,痰食阻滞,故虽一旬一气不食,不足为虑,非若 无病之人,脾气时时消磨,不可旦晚缺食也,故越人有平人不食水谷七日则死之说。 而最为切禁者,伤寒之无汗脉紧,为寒伤营证,及汗不得出而烦躁之营卫俱病,其胃 中营气为寒邪所伤,既郁遏而为热矣,若不夺其饮食,必转助邪为虐,为害不浅。更 有挥霍撩乱胃气反戾之证,误进谷气,祸不旋踵。至于自汗脉缓之风伤卫证,虽同 感客邪,只传经络,不传胃府,便无禁食之例。观仲景桂枝汤后云,啜热稀粥以助药 力,于此可见,不当概为禁止也。非特桂枝汤用热稀粥以助药力也,即寒伤营之尺 中徽弱者,用小建中,取胶饴之稼穡作甘,引桂枝之辛温,留恋中焦,以助胃祛邪,即 是热稀粥之变法。且酿去渣辛,无质滞著,则不助邪热,故寒伤营亦得用之,较热稀 粥之法,更进一层矣。仲景为伤寒立法之祖,必无诞妄之言,欺误后世之理,只缘圣 法久湮,故近世医流,凡遇发热头痛,有似外感之类,无论病之虚实,证之表里,热之 真假,概以伤寒目之,必先禁止饮食,混与通套疏风消克之药,在质壮气实人得之虽 未中竅,稍借行表之势,便可热退自凉,安知胃气有权者,感邪不深,虽不服药,自能 蒸发正汗,所谓壮者气行则已也;苟元气虚人,胃中津液本少,且复夺其饮食,药虽 中病,尚难作汗,况堪恣行表药,重伤本虚之胃气乎。曷知脾胃之气,全赖水谷资其 转运,与车轮廊水不异,今以既病垂绝之胃,尚欲俟其胸膈开爽,始进谷气,犹埋轮 早麓,待水涨而后之,则苗之不槁也几希矣,纵侥幸不死,元气削伐逮尽。少年 者,日渐尪赢;多成虚损;高年者,暗损元神,促其天年,皆由习俗好用攻克,不顾正 气所致。益病之有发热头痛者,未必尽为伤寒,假如内伤劳倦,虚火炎,概以伤寒 法治之,是速其天扎也。予业擅伤寒专科,六十年来,目击误夺饮食,至剧致毙者, 未枚举。尝见饿久之人,脾气不运,虽经自累月,愈不思食,庸工不知,以为尚有 宿食,猛进宽胸破气之药,每每激其虚阳上浮外泛,而致头面不时烘热,医者复认表 邪未尽,重与发散,硝、黄、柴、葛、枳、橘之属,恣无忌惮,不死不已。亦有肠胃久鲍 谷气,大便枯竭不行,而欲妄议攻下者,此胃气虚极,无论攻伐之药不能胜任,即调 补药亦难胜任,但当频与粥汤,微助胃气,以俟津回,庶或可救。而饿久之人,粥食 到口,虽极甘美,然多有食下作呕者,或食下少顷作酸者,或膈间迷迷不爽者,或腹 中隐隐作痛者,或肠中响响不已者,此皆三脘闭约,痰气阻碍之故。病家不明此理, 往往惑于师巫及亲朋左右之言,犹豫不敢进食,因循日久,终成不數者多矣。曷知 胃气久虚之人,即有不时烘热,非助以谷气,则虚火不除,则有胸膈痞满,非助以谷 气,则大气不运,即有大便枯约,非助以谷气,则津液不回。盖新谷气运,则宿滞始 能下通,若能认定关头,频与稀糜,俟胃气稍复,渐以独参、保元、四君、异功之类调 之,如此而获保全者,亦颇不少,但不可猛进强进,及添水复热者,搪塞一时,重伤衰 竭之胃气,反归咎于调治也。《经》云:浆粥人胃,则虚者活。所以往往令其勿药,以 收十全之功耳。 飞畴治一妇,呕恶胸满身热,六脉弦数无力,形色倦息,渴不甚饮。云自游虎丘 晕船吐后,汗出发热头痛,服发散四剂,头痛虽缓,但胀晕不禁。复用消导三四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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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4 张氏医通 胸腰愈膨,闻谷气则呕眩,因热不退,医禁粥食已半月,惟日饮清茶三四瓯,今周身 骨肉楚痛,转侧眩晕呕哕。予曰:当风呕汗,外感有之,已经发散矣。吐则飲食已 去,胃气从逆,消克则更伤脾气,脾虚故胀甚。今无外感可散,无饮食可消,脾绝谷 气则呕,土受木克则晕,即使用药,亦无胃气行其药力,惟与米饮,继进稀糜,使脾胃 有主,更议补益可也。因确守予言,竟不药而愈。 药蛊 药之治病,不得已也。古人以不服药为中医,厥有旨哉。尝闻古圣垂海,靡不 反覆详慎,至立方之下,每云中病即止,不必尽剂,其郑重有如此者。近世丰裕之 家,略有小病,即从事于医药,元气坚固者,无论治之中款与否,但得开通病气,元神 自复;若裹质素弱,及病后产后,亡血脱泻之后,不能即愈,日以汤药为务,多致轻者 重而重者剧,病气日增,饮食日减,以致寒热咳嗽,吐痰吐血,诸证百出,而犹以为药 力未逮,邪热未除,日以清火消痰为务,遂成药蛊之病矣。夫人之胃气,全赖水谷滋 养,胃气旺,则诸病不生,纵有贼邪侵犯,气复自已,原无急于调治也。尝见世人不 得尽其天年者,大都皆医药之误耳。今既病之胃,转为药力所侵,不至四大分崩不 已,末流之挽,虽日事参、苓、芪、术,如以漏器承浆,漫无盈满之期,况堪克任偏胜性 味乎?凡虚赢之疾,治之不能即应,当暂为休息,以俟胃气之复,不特药蛊为然也。 其药蛊之患有三:一者胃气为药所汨,饮食不为肌肤,而骨不支床。一者药毒 流于坎陷,少火不能内藏,而烦蒸髓极。一者脾伤不能散精,藏气固结不舒而贏瘦 腹大。虽有脾肾之分,所重全在胃气,胃为五藏之本也,此惟膏梁豢养者有之,在藜 整劳勤之人,未之见也。其治药蛊之病,当屏绝一切苦寒降泄、辛热升发、气味浓烈 之药,只宜小剂参、芪,甘温养胃之品,庶为合宜,如独参、保元之类,以图阳生阴长 之功。若虚火僭逆,稍加秋石以引参、芪之力人于阴分,为止逆下气之首药,无寒凉 伤胃、夺食作泻之虞。若晡热自汗不止,当归补血、六味地黄,少少与之。一为血虚 发热,一为阴虚发热之专剂,勿以迂缓而忽诸。若贪功而妄行杂治,则与抱薪數焚 不珠也。况有中气久为药惫,畏食瀝泻,或下利脓血,无论寒热补泻,即独参、理中, 下咽必增领剧,即宜屏除药石,但与稀糜养其胃气,次以肴核助其气血,五谷为养, 五肉为助,未尝不为轩岐要旨也。当知药蛊伤胃,则胃之畏药,所不待言,惟使谷神 敷布,日渐向安。《经》云:安谷者昌。安谷者过期,未闻服药得以长生也。操司命 之权者,何不思之甚耶。 臭毒 臭毒,俗名发沙,皆由中气素亏之故。益脾胃之所喜者香燥,所恶者臭湿,今脾 胃真气有亏,或素多湿郁,所以不能主持,故臭恶之气,得以直犯无禁,发则腹痛,不 能饮食,或上连头额俱痛,或下连腿及委中俱痛,甚至有欲吐不吐,欲泻不泻,或四 肢厥逆,面青脉伏,或遍体壮热,面紫脉坚,此平昔火衰火盛之别也。有痛死不知 人,少复苏者;有腹痛不时上攻,水浆不入,数日不已者。欲试真否,但与生黄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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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之九 295 嚼之,觉香甜者,即是臭毒,觉腥者非也。举世有用水搭肩背及臂者,有以苎麻水湿 刮之者,有以磁碗油润刮之者,有以磁锋针刺委中出血者,有以油纸点照,视背上有 红点处皆烙之者,总欲使膜理开通之意。又有以冷水咽椒数十粒者,有以白矾生研 冷水,调服二三钱者,然椒性辛散,误饵无妨,矾性酸涩,苟非臭毒,为祸不浅。多有 误认食积,屡攻不愈,绵延十日半月而死者。常见有大饮冷水,而变下痢者;亦有饮 水停于肺中,而变水肿者;有误服矾水,呃逆呕哕不止者;有刺委中去血过多,移时 而死者;亦有伤寒阴证腹痛,误刺委中,及饮冷水,而致不救者;又有内伤冷食腹痛, 误刺委中,而致转剧者,诚可悯也!按此腹痛,乃阴邪秽气,郁過脾胃中伏火,两邪 相击而致,每苦时常举发,药之不应。古法,有初得病时,饮以艾汤试吐,即是此证。 有以蚕退纸泡汤饮之,温覆取汗,盖蚕性豁痰祛风利窍,其纸已经盐过而顺下最速 也。余尝调此证既属中土气衰,秽气内賊,便当用利气药以散秽浊之气,合用一昧 香附,童便浸晒为末,停汤頓服四五钱立效,或越鞠丸、沉香降气散亦佳。又脾虚挟 火,兼犯秽气,则心腹扰痛,上下不通,俗谓之干霍乱,近世谓之绞肠沙。以秽气在 外,固结不散,火邪在内,攻击不开,故为证最急,急以盐置刀头烧红,淬水中,搅匀 灌吐,以升提郁闭之气,然后以整香正气散,放温与之。曾见有热服汤药而毙者,有 服玉枢丹、苏合香丸而愈者,然不若盐汤和童便为最,点眼砂亦佳。但凡臭恶腹痛, 脉或伏,或细小紧涩,或坚劲搏指中而带促结,皆是阴逆阳伏之象,不可误认阴寒而 投热药,致动其火,为害不可胜言。非但热药当禁,即砂仁辛温香窜,生姜辛辣上升 气,酒辛烈助火,皆当忌之。热汤亦切勿与,热浴尤为大忌,热则上冲莫制也。若见 面青唇黑、脉劲搏指、厥逆喘促者,多不可救也。 番‘沙 尝考方书,从无沙证之名,惟触犯臭秽,而腹痛呕逆,世俗以磁器蘸油刮其脊 上,随发红斑者,谓之日沙。甚则欲吐不吐,欲泻不泻,干呕绞痛者,曰绞肠沙。近 时有感恶毒异气而骤发黑沙,俗名番沙,卒然昏倒腹痛,面色黑胀,不呼不叫,如不 急治,两三时即毙。有微发寒热,腹痛麻瞀,呕恶神昏者,或潭滑汗出,或隐隐发斑, 此毒邪发于表也。亦有发即泻利厥逆,腹胀无脉者,此毒邪内伏,不能外发也,所 患最暴,多有不及见斑而殂者,《经》谓大气入于藏府,虽不病而卒死是也。初觉先 将纸撚点焠头额,即以荞麦焙燥,去壳,取末三钱,温汤调服;重者,少顷再服即安。 盖荞麦能炼肠胃滓秽,降气宽胸而治浊滞,为沙毒之专药;但服过荞麦者,后患别 病,药中有绿矾者,切勿犯之。其毒甚面黑者,急于两膝后委中穴,砭出黑血,以泄 毒邪,盖骤发之病,勿虑其虚,非此急夺,束手待毙。以此病起于漠北,流人中原,故 以番沙目之。原夫此病与瘴疠相似,瘴则触冒山岚瘴气,此则触冒恶毒异气,与时 行疫疠不,但时行则沿门闻境传染,此则一人骤感,死于一日半日之间,不似时行 之可以迁延数日也。又此病与伤寒之伏气相似,伏气发温,热毒自里达表,此则一 身骤感异气,无分表里藏府。亦不似中寒喝暑,本虚不胜寒暑之暴也。又此病与挥 霍擦乱相似,霍乱是客邪与水谷之气相并,此则正气暴逆,不能与邪相亢也。又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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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6 张氏医通 病与关格相似,关格是上下不通,病纯属里,此则兼有斑沙表证也。大略与臭毒相 类,然臭毒所触秽气,此则触冒恶毒。较之疠疫疠尤剧,初起昏馈不省,脉多沉匿不 显,或浑浑不清,勿以腹痛足冷而与温药。倘荞麦一时难得,或服之不应,即宜理气 为先,如香苏散加薄荷、荆芥,辛凉透表。次则辟邪为要,梔子豉汤加牛蒡、生甘草, 解毒安中。表热势甚,清热为急,黄苓汤加连翘、木通,分利阴阳。如见烦扰腹胀, 脉来数疾,急投凉膈散,如《局方》以竹叶易生姜,则毒从下夺。热剧神昏,虽合三 黄,多不可救。烦渴引饮遗尿,速清阳明,白虎汤加葱、豉,使毒从表化。以上诸法, 在未经误药,庶可挽回一二,若病家疑信未真,慎毋轻治,脱或变生反掌,取咎未便。 曾见一商,初到吴会,畅饮酣歌,席间要时不安,索生姜汤一啜而逝。又有朔客到 枫,觅混澡浴,忽然眩晕呕逆,到舟即毙。继有医者,饭后寒热腹痛,手足逆冷,不终 夕而告殂。更有文学乡居,到郡作吊,归即腹痛,坐立不宁,语言不次,然见客犹能 勉力作揖,诊之,六脉模糊,是夜即便捐馆。迩来卒患腹痛死者,比比皆然,虽无斑 现,靡不谓之番沙。近有年少新婚,陡然腹痛麻瞀,或令饮火酒半瓯,而腹痛转剧, 旋增颅胀,身发红点,与芦根汁得吐乃解,复有鼻輕口燥,胸腹略见红斑,啜童子小 便稍宁,医与葱白、香玻浓煎,仍人童便,续续与之,得大吐汗出而痊。若斑点深赤, 毒在血分者,浓煎茺蔚,少投生蜜,放温恣服,取效最捷,以其专下恶血也,或加生菜 菔汁半杯,总取散血之功。且有误认伤寒而与发散,周身做紫如云而死者;亦有误 认麻疹而与柽柳、樱桃核汤,咽痛失音而死者;况有停食感冒,误认番沙,而与寒凉 解毒,反减去衣被,不慎风寒,烦热躁扰而死者。以其卒犯恶毒异气,无以脉诊,故 辦治尤难。是以近世多用火焠砭刺之法,须知因感恶毒异气而致者,此属外因,火 焠为当;因触臭毒秽气而致者,属不内外因,非砭刺不足以夺其势,然刺之无血,不 可救也。 岭南瘴毒 岭南炎方颜海,地卑土薄,故阳气常泄,阴气常亏,四时放花,冬无霜雪,一岁之 间,醬热过半,穷腊久晴,或至摇扇,人居其间,气多上壅,肤多汗出,勝理不密,盖阳 不返本而然也。阳燠既瀝,则使人本气不坚,阳不下降,常浮而上,气浮而不坚,则 汗府开疏,津液易泄,故内寒外热,上热下寒之证,所由生也。治当固阳气,实媵理 为主,若多用表散之药,则阳气愈虚,风邪益盛,鲜有不误者矣。确系外邪为惠,则 当苍术芩连汤解散之。 春秋时月,人感山岚瘴雾之气发寒热,胸膈饱网,不思饮食,此毒气从鼻口人内 也,治当清上焦,解内毒,行气降痰,不宜发汗,苍术芩连汤;头痛甚者,去木通、黄 连,加藁本、葱、豉。若寒温失节,汗身坦露,感冒风寒之气,气闭发热头痛,此則伤 寒类也。但岭南气温易汗,故多类疟。南方气升,得此病者,卒皆胸满,痰涎壅塞, 饮食不进,与北方伤寒只伤表,而里自和者不同,治当解表清热,降气行痰,苷术羌 活汤;若内停饮食,外感风寒者,整香正气散;若脾气虚弱而寒热作呕,平胃散加半 夏、木香,名不換金正气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