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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医学衷中参西录 关,方书所以有‘肝行肾气‘之说。今因肾失其闭藏之性,肝遂不能疏泄骨气使之下 行,更迫于肾气之膨胀,转而上逆。由斯,其逆气可由肝系直透膈上,亦能迫肺气上 逆矣,此又喘之所由来也。方中用地黄、山药以补肾,黄肉、龙骨补肝即以敛肾;芍 药、甘草甘苦化阴,合之柿箱之凉润多液,均为养阴之妙品;苏子、牛蒡又能清痰降 逆,使逆气转而下行,即能引药力速于下达也。至方名薯纳气汤者,因山药补肾 兼能补肺,且饶有收敛之力,其治喘之功最弘也。 或问:氧气虽能隔肺胞透过,亦甚属些些无多,何以当吸气内人之时,全腹皆有 膨胀之势?答曰:若明此理,益知所以致喘之由。人之脏腑皆赖气以撑悬,是以膈 上有大气,司肺呼吸者也;膈下有中气,保合脾胃者也;脐下有元气,固性命之根蒂 者也。当吸气人肺之时,肺胞膨胀之力,能鼓舞诸气,节节运动下移,而周身之气化 遂因之而流通。且喉管之分支下连心肝,以通于奇经诸脉,当吸气内人之时,所吸 之气原可由喉管之分支下达,以与肺中所吸之气,相助为理也。下焦肝肾(奇经与肾 相维系)属明,阴虚气化不摄则内气膨胀,遂致吸人之气不能容受而急于呼出,此阴 虚者所以不纳气而作喘也。 滋培汤 治虚劳喘逆,饮食减少,或兼咳嗽,并治一切虚赢弱诸证。 生山药一两 于术(炒)三钱 广陈皮二钱 牛蒡子(炒捣)二钱 生杭芍三钱 玄参三钱 生精石(札细)三钱 炙甘草二钱 痰郁肺窍则作喘,肾虚不纳气亦作嘴,是以论嘴者恒责之肺、肾二脏,未有责之 于脾、胃者。不知胃气宜息息下行,有时不下行而转上逆,并迫肺气亦上逆即可作 喘。脾体中空,能容纳诸回血管之血,运化中焦之气,以为气血宽闲之地,有时失其 中空之体,或变为紧缩,或变为胀大,以致壅激气血上逆迫肺,亦可作喘。且脾脉缓 大,为太阴湿土之正象,虚劳喘嗽者,脉多弦数,与缓大之脉反对,乃脾土之病脉也。 故重用山药以滋脾之阴,佐以于术以理脾之阳,脾脏之阴阳调和,自无或紧缩、或胀 大之虞。特是脾与胃脏腑相依,凡补脾之药皆能补胃。而究之胜腑异用,脾以健运 磨积,宜通津液为主;胃以熟腐水谷,传送糟粕为主。若但服补药,壅滞其传送下行 之机,胃气或易于上逆,故又宜以降胃之药佐之,方中之豬石、陈皮、牛蒡是也。且 此数药之性,皆能清痰涎,利肺气,与山药、玄参并用,又为养肺止嗽之要品也。用 甘草、白芍者,取其甘苦化合,大有益于脾胃,兼能滋补阴分也。并治一切虚劳诸证 者,诚以脾胃健壮,饮食增多,自能运化精微以培养气血也。 一人,年二十二,喘逆甚剧,脉数至七至,用一切治喘药皆不效,为制此方。将 药煎成,因喘剧不能服,温汤三次始服下,一剂见轻,又服数剂全愈。 或问:葯之健脾胃者,多不能滋阴分,能滋阴分者,多不能健脾胃,此方中芍药、 甘草同用,何以谓能兼此二长?答曰:《本经》谓芍药味苦,后世本草谓芍药味酸。 究之芍药之味苦酸皆有。陈修园笃信〈本经》谓芍药但苦不酸。然嚼服芍药钱许, 恒至睫齿,兼有酸味可知。若取其苦味与甘草相合,有甘苦化阴之妙(甘苦化阴说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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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二卷 29 于叶天士),故能滋明分。若取其酸味与甘草相合,有甲己化土之妙(甲木味酸,己土味 甘),故能益脾胃。此皆取其化出之性以为用也。又陈修园曰:芍药苦平破滞,本泻 药非补药也。若与甘草同用,则为滋明之品,与生姜、大枣、桂枝同用,则为和营卫 之品,与附子、干姜同用,则能收敛元阳,归根于明,又为补肾之品。本非补药,昔贤 往往取为补药之主,其旨徽矣。按此论甚精,能示人用药变化之妙,故连类及之。 西人谓心有病可以累肺作喘,此说诚信而有征。盖喘者之脉多数,夫脉之原动 力发于心,脉动数则心动亦数可知。心左房之赤血与右房之紫血,皆与肺循环相通 (理详后定心汤下)。若心动太急,逼血之力过于常度,则肺脏呼吸亦因之速过常度, 此自然之理也。然心与肾为对待之体,心动若是之急数,肾之真阴不能上潮,以靖 安心阳可知。由是言之,心累肺作喘之证,亦即肾虚不纳气之证也。 西人又谓喘证因肺中小气管,痰结塞住,忽然收缩,气不通行,呼吸短促,得痰 出乃减。有日日发作者;又数日或因辛苦寒冷而发作者;又有因父母患此病传延 者。发作时,苦剧不安,医治无良法。应用纸浸火硝水内,取出晒干,置盆内燃点, 乘烟焰腾时,以口吸氧气人肺(火硝多含氧气)。或用醉仙桃干叶当烟吸之,内服 樟脑鸦片酒一、二钱,更加姜末一分半、白矾七厘共为散,水调服。虽未必能除根, 亦可渐轻。按:此证乃劳疾之伤肺者,当名为肺劳。虽发作时甚剧,仍可久延岁月。 其治法当用拙拟黄青膏(黃着青在后着)。 按:醉仙桃即曼陀罗花也,其花白色,状类牵牛而大,其叶大如掌而有尖,结实 大如核桃,实蒂有托盘如钱,皮有芒刺如包麻,中含细粒,如火麻仁。渤海之滨生殖 甚多,俗呼为洋金花。李时珍谓:“服之令人昏昏如醉,可作麻药。”又谓:“熬水洗脱 肛甚效。”盖大有收敛之功也。西人药学谓用醉仙桃花、实、叶,俱要鲜者榨汁,或熬 干,或晒干作膏。每服三厘,能补火止疼,令人熟睡,善疗喘嗽。正与时珍之说相 似,然此物有毒不可轻用。今人治劳喘者,多有取其花与叶,作烟吸之者,实有目前 捷效,较服其膏为妥善也。 治阳虚方 敦复汤 治下焦元气證惫,相火衰微,致肾弱不能作强(《內经)云:肾者作强之官),脾弱不 能健运,或腰膝酸疼,或黎明泄泻,一切虚寒诸证。 野台参四钱 乌附子三钱 生山药五钱 补骨脂(炒,捣)四钱 核桃仁三钱 萸肉(去净核)四钱 茯苓钱半 生鸡内金(捣细)钱半 或同:人之相火生于下焦,而游行于中焦、上焦。夫下焦既为相火所生之地,其 处当热于他处,何以人之下焦转多畏寒乎?答曰:此段理解,微妙难言,然可罕譬而 喻也。君不见夫西洋火柴乎,夫火柴原蕴蓄一团火气,然以手扪之,初不觉其热也, 惟手执火柴以其顶着物而划之,且划至如许之远,而后火发而热炽,是以火柴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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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医学衷中参西录 与热,实生于与物相磨之道路也。火柴有然,人身之相火何莫不然。当其初起于命 门,原是一缕生发之气,息息上达以流行于周身,与周身之经络相磨相荡而生热,犹 火柴之划物而生热也。是人之下焦所以多畏寒者,诚以相火始生,其热力犹微也。 且相火为水中之元阳,乃阴中之火犹两间之电气也,电气无处不有,随物而寓,即含 电气最多之物,亦非热于他物。如铁能含电,尤善传电,西人以两铁相磨而生电光, 两铁之相磨愈速,电光之生亦愈速。故凡欲补相火者,须兼补肾中元气,元气旺则 流行于周身者速,磨荡于经络者必加力,而相火之热力,即因之而增也。故拙拟敦 复汤,原为补相火之专方,而方中以人参为君,与萸肉、茯苓并用,借其收敛下行之 力,能大补肾中元气,元气既旺相火自生。又用乌附子、补骨脂之大热纯阳,直达下 焦,以助相火之热力,核桃仁之温润多脂,峻补肾脏,以厚相火之基址。且附子与人 参同用名参附汤,为回元阳之神丹,补骨脂与核桃仁并用名青蛾丸,为助相火之妙 品(核桃仁属木,补骨脂属火,并用之,有木大相生之炒)。又恐药性太热,于下焦真明久 而有碍。故又重用生山药,取其汁浆稠粘,能滋下焦真,其气味甘温,又能固下焦 气化也。至于鸡内金,其健运脾胃之力,既能流通补药之滞,其收涩膀胱之力,又能 逗留热药之性也。 人身之热力,方书恒责重相火,而不知君火之热力,较相火尤胜。盖生育子女 以相火为主,消化饮食以君火为主。君火发于心中,为阳中之火,其热下济,大能温 暖脾胃,助其消化之力,此火一衰,脾胃消化之力顿減。若君火旺而相火衰者,其人 仍能多饮多食可享大寿,是知君火之热力,关于人身者甚大也。愚自临证实验以 来,遇君火虚者不胜计,其人多康于饮食,寒饮留滞为恙,投以辛热升补之剂,即随 手奏效(独拟理饮汤为治是病的方,方在第三卷)。彼谓心脏恶热,用药惟宜寒凉者,犹 是一偏之论。曾治一人,年二十余,嗜睡无节,即动作饮食之时,亦忽然昏倒鼾睡。 诊其脉两尺洪滑有力,知其肾经实而且热也。遂用黄柏、知母各八钱,茯苓、泽泻各 四钱,数剂而愈。是知人之资禀不齐,心脏多恶热,而亦有宜温补者;肾胜多恶寒, 而亦有宜凉泻者。是在临证时细心与之消息,不可拘于成见也。 欲明心火之热力,今又得一确实征验。愚资禀素强壮,心火颇旺而相火少衰, 饮食不忌寒凉,恒畏坐凉处。因此,数年来,常于食前,服生硫黄如黑豆大一块,约 有四厘(服生碱黃法在第八卷),甚见效验。后见道家书,有默运心火下行,与肾气互 相交感之法,且引(崔公人药镜〉“先天气,后天气,得之者,常似醉”四语为注解。初 未深信,后观抱朴子大丹问答篇有“意双则和,和则增寿”之语,疑即此法。反复寻 绎,恍悟《内经)四气调神论所谓“使志若伏若匿,若有私意,若已有得”者,即此法之 权舆也。遂效而行之,数日觉下元温暖,即不欲再食硫黄。月余功效异常,其神妙 有不可言传者,由此观之,心火之功用何其大哉。 按:人之元神在心(元神藏于脑而出于心),人之元气在肾。欲心肾相交者,须于 有意无意之间,运心中元神随呼吸之气息息下降,与肾中元气会合。然从前道家书 皆调“呼升吸降”,独明伍冲虚谓“吸升呼降,方合有意无意之奥旨”,善哉此论,诚干 古未发之秘也。愚未睹此论时,尝默自体验,亦是如此,忽睹此论,欣喜异常,益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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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二卷 31 愚所体验者,诚不误也。盖心中元神,若必随吸气下降,则拘于迹象,久之气分必觉 不顺。惟呼气外出之时,心中元神默默收敛,内气下降,与肾中元气会合浑融,不使 随呼气外出,则息息归根,存之又存而性命之根蒂自固也。不但此也,此法须心肾 互相交感,不惟心感肾,肾亦感心。当呼气外出之时,肾中元气原自上升,宜少加主 宰之力,俾其上升之机稍大,始能与心中下降之元神欣欣相遇,互相交感。则一念 在心,一念在肾,抱朴子所谓“意双则和”也。然此法功候不可太过,使热力炽盛,宜 休息行之。又宜清心宽欲,戒谨色欲,涵养真水,与真火相济,始能有效。 或问:子所论交心肾之功,至精至确矣,似与道书所谓“媒合婴儿姹女,以结金 丹”之功无异,将毋遵斯遣而专心行之,即可为学仙之基础乎?答曰:非也。仙与佛 同一宗旨,当于“精明之府”(《内经》脉要精微论日头者精明之府),常保此无念之正觉, 有如日丽中天照临下土,无心而成化也。此中消息自然而然,纯属先天至微至妙, 原非浅学所能窥,思何人斯,敢参末议乎!至思右所云云者,皆系后天工夫,欲人借 以却病也,非妄谈修仙之道,以误人也。 心火之热力大矣哉,闻之肾为先天,脾为后天,二脏不失职,诸胜皆和。然非君 火之阳光有以普照之,肾与脾亦无以伸其用。盖肾中相火虽亦能蒸脾土,腐熟水 谷,不过依君火之末光以成功也。仆自去秋,黎明泄泻,屡治不效,自疑无药可医 矣。偶与友弟寿甫言及,寿甫授以吸升呼降,以心温肾之法。初试之四五日间,觉 丹田生暖,由斯工夫加密,泄泻遂愈。乃知心为百体所从,令心所至气必至,以心气 交肾气,即以心火温肾水。夫斯以水火既济,而病可却也。然非吾友之先觉,剀切 指示,何由得焉!疾即愈,喜甚,因志之以示不忘云。 庚戍仲春愚小兄张慎敬亭敬识 天地交,而后阴阳和,万物生。人身一小天地也,心肾常交而身始无病。余患 寒饮证,发喘急,不坐亦不卧,服药无效,间习道家运气之方,亦无大验。戊申冬, 友人张君寿甫告以吸升呼降之说,余乃恍然,悟悟而喜甚,如获拱壁,依法习之。今 年余矣,觉丹田常暖,热力充于周身,而病遂霍然已。神哉术乎,道家之奥乎,医林 之秘乎,抑天地之精乎!非明造化之机者,孰能与于斯,慎之、秘之,非人勿传。然 而有心摄养者,细绎此书,当自得之。 庚成眷日愚弟弋文藻翔高敬题 世谓参赞化育之功,古今人不相及,非也。余素不留心道家书,以其虽能寿身, 未能寿世。及读友兄寿甫医学 衷中参西录》,见有炼气治病法,要旨在吸升呼降, 亦以为道家吐纳之术,而未之奇也。庚成春,因事北上,路感风寒,鼻息热而痰誕郁 胸。食梨一颗,下焦觉凉,痰热如故。遂于车中试吸升呼降法,约行三十里,觉心爽 体舒,外感顿解。炼气之功,神妙竟至此哉!盖人之心火,常与肾气交感,则元气充 周,血脉流通,新症即时可除,夙病久将自愈。使人尽得此术,既可保身于预,又可 救患于猝,无须用药而能济世活人,参赞化育之功,孰大于斯。然寿甫传之,余幸得 之,尚望不仅予得之也,于是乎书。 庚成孟夏愚弟丁振鹭翊仙敬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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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医学衷中参西录 治心病方 定心汤 治心虚证忡。 龙眼肉一两 酸枣仁(炒捣)五钱 黄肉(去净核)五钱 柏子仁(炒擒)四钱 生 龙骨(捣细)四钱 生牡蛎(棉细)四钱 生明乳香一钱 生明没药一钱 心因热征忡者,酌加生地数钱,若脉沉迟无力者,其证忡多因胸中大气下陷,详 观拙拟升陷汤(在第四卷)后跋语及诸案自明治法。 《内经》谓“心藏神”,神既以心为舍宇,即以心中之气血为保护,有时心中气血 亏损,失其保护之职,心中神明遂觉不能自主而任仲之疾作焉。敞方中用龙眼肉以 补心血,枣仁、柏仁以补心气,更用龙骨入肝以安魂,牡蛎入肺以定魄,魂魄者心神 之左辅右弼也,且二药与英肉并用,大能收敛心气之耗散,并三焦之气化亦可因之 团聚。特是心以行血为用,心体常有舒缩之力,心房常有启闭之机,若用药一于补 敛,实恐于舒缩启闭之运动有所妨碍,故又少加乳香、没药之流通气血者以调和之。 其心中兼热用生地者,因生地既能生血以补虚,尤善凉血而清热,故又宜视热之轻 重而斟酌加之也。 西人日:人身心肺关系尤重,与脑相等。凡关系重者,造化主护持之尤谨,故脑 则有头额等八骨以保护之,而心肺亦有胸胁诸骨以保护之。心肺体质相连,功用亦 相倚赖,心之功用关系全体,心病則全体皆受害,心之重如此。然论其体质,不过赤 肉所为,其能力专主舒缩,以行血脉。有左右上下四房,左上房主接肺经赤血;右上 房主接周身回血;左下房主发赤血,运行周身;右下房主接上房回血过肺,更换赤血 而回左上房;左上房赤血,落左下房人总脉管,以养全体;右上房回血,落右下房上 注于肺,以出碳气而接氧气(此理与后补络补管汤玻语参肴方明)。故人一身之血,皆 经过于心肺。心能运血周流一身,无一息之停,即时接入,即时发出,其跳跃即其逼 发也,以时辰表验试,一瞥眤(即一分钟)眺七十五次,每半时眺四千五百次,一昼夜 计眺十万八千次。然平人眺不自觉,若觉心眺即是心经改易常度。心房之内左厚 于右,左下房厚于右下房几一倍。盖左房主接发赤血,功用尤劳,故亦加厚也。心 位在胸中居左,当胁骨第四至第七节,尖当胁骨第五第六之间,下于乳头约一寸至 半寸,横向胸骨。病则自觉周遭皆跳,凡心经本体之病,或因心房变薄变厚,或心房 之门有病,或夹膜有病,或总管有病;亦如眼目之病,或在明角罩,或在瞳人,或在睛 珠,非必处处皆病也。大概心病左多于右,因左房功用尤劳故耳。心病约有数端, 一者心体变大,有时略大,或大过一半。因心房之户,有病拦阻,血出入不便,心舒 缩之劳过常度。劳多则变大,亦与手足过劳則肿大之理相同。大甚则逼血舒缩之 用因之不灵矣;一者心房门户变小,或变大,或变窄,或变,俱为非宜。盖心血自 上房落下房之门,开张容纳血人后,门即翕闭,不令血得回旋上出。其自下房人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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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二卷 33 管处亦有门,血至则开张使之上出,血出后门即翕闭,不令血得下返。若此处太窄、 太小,则血不易出。太大、太阔,则血逼发不尽,或已出复返,运行不如常度矣。再 者心跳,凡无病之人心眺每不自觉,若因病而,时时自觉,抚之或觉动。然此证有真 有假,真者心自病而眺也,或心未必有病,但因身虚而致心跳,亦以真论;若偶然心 眺,其人惊惧,防有心病,其实心本无病,即心眺亦暂时之事,是为假心眺证,医者均 须细辨。凡心匀眺无止息,側身而卧,可左可右,呼吸如常,大概心自不病。所虑眺 联不定,或三四次一停,停后复眺不能睡卧,左半身着床愈觉不安,当虑其门户有 病,血不回运如常。有停滞妄流而为膨胀者,有累肺而咳嗽、难呼吸或喘者,有累脑 而昏紫头疼、中风慌怯者,有累肝而血璨积满溢者,有累胃不易消化、食后不安、心 更眺者,皆心病之关系也。若心自不病,但因思虑过多,或读书太劳,或用力过度, 或惊惧喜怒失度,或色欲醉饱无节,或泄泻失血,或多食泻药,或夜失睡,在妇女或 因月事不调,凡遇此等心眺病,医者应审察致病之由。如因房劳者,令戒房事;因饮 食者,戒口止酒,更服黄连水、樟脑酒以安心,服鸡那或铁酒以补虚弱,戒勤劳行动, 常平卧以安身体,游玩散步以适情意,停止工作以养精神,此治心眺良法也。若胸 胁骨之下有时动悸,人或疑为心眺,其实因胃不消化,内有风气,与心眺病无涉;虚 弱人及妇女患者最多,略服补胃及微利药可也。若饮食太少,或更过于菲薄,亦可 令心眺,宜服鸡那及铁酒,兼多食肉为宜。 按:西人论心跳证有真假,真者手扣之实觉其跳,假者手扪之不觉其跳。其真 眺者又分两种,一为心体自病,若心房门户变大、小、窄、 之类,可用定心汤,将方 中乳香、没药皆改用三钱,更加当归、丹参各三钱;一为心自不病,因身弱而累心致 眺,当用第一卷治劳瘵诸方治之。至假心眺即证忡证也。其收发血脉之动力,非大 于常率,故以手扪之不觉其跳。特因气血而神明亦虚,即心之寻常舒缩,徐徐跳 动,神明当之,亦若有冲激之势,多生惊恐,此等证治以定心汤时,磨取铁锈水煎药 更佳。至于用铁锈之说,不但如西人之说,取其能补血分,实借其镇重之力以安心 神也。第七卷 有一味铁养汤,细观方后治验诸案,自知铁锈之妙用。惟征仲由于 大气下陷者,断不宜用。 又按:西人谓人之知觉运动,皆脑气筋(东人名脑髓神经)主之。遂调人神明皆在 于脑而与心无涉,且设法能即物之脑而实验之。然西人凡事必实验而后信,若心之 能知觉与否,固不能若脑之可实验也。《内经》谓“心者君主之官,神明出焉”;又谓 “神游上丹田,在泥丸宫下”。夫脑之中心点,即泥丸宫也。古文“思”字作“虑”,上 从“囱”,即顶门骨。徐氏《说文》释此字谓“自囱至心如丝相贯不绝”,是知心与脑相 辅而成思。而自脑至心,皆为神明之所贯彻普照也。 此理也,即可以西人之说证之。西人谓脑之左右,各有血脉管两支分布,两支 在前,两支在后,此管由心而出,运血养脑,以全体之血计之,脑得七分之一。由其 所言形迹论之,心与脑显然相通,岂神明之于中者,犹有隔阂而不相通乎。 又丁韪良者,西人之甚博雅者,曾为同文馆之总教习。然其人于中书亦甚有研 究工夫,故所著《天道溯源)书,凡论思想处,皆归于心,而不仍西人之旧说,此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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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 医学衷中参西录 研究中书而有得者也。 又明金正希日:“人见一物必留一影于脑中。”此言人脑中如摄影镜子一般,此 理虽无处可实验,而实确有可信。愚于此语悟得心与脑虽功用相辅助,有时亦有偏 重于一部之时。如人追忆往事,恒作抬头想象之状,此凝神于脑,以印证旧留之影 也。若研究新理,恒作低头默思之状,此擬神于心,无所依停以期深造也。 更以愚自体验者明之。愚素留心算学,而未谙西法,欲学之又无师承。岁在丁 酉,遂自购代数、几何诸书,夕研究,渐能通晓。而每当食蒜之后研究算学,即觉 心上若有蛛丝细网幂住,与算理即有膈膜,因此不敢食蒜。且人健遇惊恐甚剧之事 即心中征仲,或至手扣之亦觉其眺动。若谓神不在心,何他处不眺动乎!若调伤脑 其人即无知觉,试问果伤其心,其人亦复能知觉乎? 安魂汤 治心中气血虚损,兼心下停有痰饮,致惊悸不眠。 龙眼肉六钱 酸枣仁(炒捣)四钱 生龙骨(拂末)五钱 生牡蛎(搗末)五钱 清 半夏三钱 茯苓片三钱 生豬石(軋细)四钱 若服一、二剂后无效者,可于服汤药之外,临睡时用开水送服西药臭剥(性详第 七卷加味磁朱丸下)一瓦,借其麻痹神经之力,以收一时之效,俾汤剂易于为力也。 方书谓痰饮停于心下,其人多惊悸不寐。盖心火也,痰饮水也,火長水刑,故惊 至于不寐也。然痰饮停滞于心下者,多由思虑过度,其人心脏气血恒因思虑而有 所伤损。故方中用龙眼肉以补心血,酸枣仁以敛心气,龙骨、牡蛎以安魂魄,半夏、 茯苓以清痰饮,精石以导引心阳下潜,使之归藏于阴,以成瞌睡之功也。 一媪,年五十余,累月不能眠,屡次服药无效。诊其脉有滑象,且其身形甚丰 腴,知其心下停痰也。为制此汤,服两剂而愈。 一妇人,年三十许,一月之间未睡片时,自言倦极仿佛欲睡,即无端惊恐而醒。 诊其脉左右皆有滑象,遂用苦瓜蒂十枚,焙焦轧细,空心时开水送服,吐出胶痰数 碗,觉心中异常舒畅,于临眠之先又送服熟枣仁细末二钱,其夜遂能安睡。后又调 以利痰养心安神之药,连服十余剂,其证永不反复矣。 《内经》邪客篇有治目不得瞑方,用流水千里以外者八升,扬之万遍,取其清五 升煮之,炊以苇薪。水沸,置秫米一升,制半夏(制好之半夏)五合,徐炊令竭为一升 半,去其渣饮汁一小杯,日三,稍益,以知为度(如觉好也)。故其病新发者,复杯则 卧,汗出而已矣,久则三饮而已也。观此方之义,其用半夏,并非为其利痰,诚以半 夏生当夏半,乃阴阳交换之时,实为由阳人阴之候,故能通明阳和表里,使心中之阳 渐渐潜藏于阴,而入睡乡也。秫米即芦稷之米(俗名高菜),取其汁浆稠润甘缓,以调 和半夏之辛烈也。水用长流水,更扬之万遍,名曰“劳水”,取其甘缓能滋养也。薪 用苇薪,取其能畅发肾气上升,以接引心气下降,而交其明阳也。观古人每处一方, 并其所用之薪与水及其煎法、服法,莫不详悉备载,何其用心之周至哉。 按:〈内经》之方多奇验,半夏秫米汤,取半夏能通阴阳,秫米能和脾胃,阴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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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二卷 35 脾胃和,其人即可安睡。故《内经》谓“饮药后,复杯即瞑”,言其效之神速也。乃后 世因其药简单平常,鲜有用者,则良方竟埋没矣。门生高如雙治天津河北玄纬路刘 姓,年四十二,四月未尝少睡,服药无效,问治法于愚,告以半夏秫米汤方。如壁因 其心下发闷,遂变通经方,先用鲜菜菔四两切丝,煎汤两茶杯,再用其汤煎清半夏四 钱服之。时当晚八点钟,其人当夜即能安睡,连服数剂,心下之满闷亦愈。 治肺病方 黄 膏 治肺有劳病,薄受风寒即喘嗽,冬时益甚者。 生箭耆四钱 生石膏(捣细)四钱 鲜茅根(锉种)四钱(如无鲜者,可用干者贰钱代 之)粉甘草(细末)二钱 生怀山药(细末)三钱 净蜂蜜一两 上药六味,先将黄耆、石膏、茅根,煎十余沸去渣,澄取清汁二杯,调人甘草、山 药末同煎,煎时以箸搅之,勿令二末沉锅底,一沸其膏即成。再调人蜂蜜,令微似 沸,分三次温服下,一日服完,如此服之,久而自愈。然此乃预防之药,喘嗽未犯时, 服之月余,能祓除病根。 肺胞之体,原玲珑通彻者也。为其玲珑通彻,故具辟之机,而司呼吸之气。 其國辟之机无碍,即呼吸之气自如也。有时肺胜有所损伤,其徽丝血管及肺胞涵津 液之处,其气化皆湮淤凝滞,致肺失其玲珑之体,即有碍于阈辟之机,呼吸即不能自 如矣。然当气候温和时,肺叶舒畅,呼吸虽不能自如,犹不至甚剧。有时薄受风寒, 及令届沍寒之时,肺叶收缩,则瘀者益瘀,能觸而不能辟,而喘作矣。肺中之气化, 瘀而且喘,痰涎壅滞,而嗽亦作矣。故用黄耆以补肺之阳,山药以滋肺之阴,茅根以 通肺之窍,俾肺之阴阳调和,窍络贯通,其觸辟之力自适均也。用石膏者,因其凉而 能散,其凉也能调黄耆之热,其散也能助茅根之通也。用甘草者,因其味甘,归脾益 土,即以生金也。用蟀蜜者,因其甘凉滑润,为清肺润肺,利痰宁嗽之要品也。 茅根不但中空,周遭爿上兼有十余小孔,乃通体玲珑之物,与肺胞之形体大有 相似,故善通肺胞之窍络。又治病之法,当兼取对宫之药,茅根系萑苇之属,于卦为 麗,来初春少阳之气,升而能散,原肺胜对客,肝家之药也。夫肺金主敛,肝木主散, 此证因肺金之敛太过,故用茅根导引肝木之气,人肺以宣散之,俾其辟之机自若, 而喘嗽均不作矣。 或问:凡药之名膏者,皆用其药之原汁,久经熬炼而成膏。今仅取黄耆、石膏、 茅根之清汁,而调以山药、甘草之末与蜜,以成膏者何也?答曰:古人煎药,皆有火 候,及药之宜先人、后人,或水掺入;及药之宜汤、宜膏、宜丸、宜散之区别,然今人 不讲久矣。如此方黄耆、茅根过炼,则宣通之力微,石膏过炼,则清凉之力滅,此三 味所以不宜熬膏也。然犹恐药人胃之后,由中焦而直趋下焦,其力不能注于肺。 故加山药、蜂蜜之润而粘,甘草之和而缓者,调人成膏。使人服之,能留恋胃中不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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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 医学衷中参西录 下,伸其由胃输脾,由脾达肺也。 或问:调之成膏者,恃山药、蜂蜜也。至甘草何不与黄耆、石膏同煎取汁,而亦 为末调入?答日:西人谓甘草微有苛(苛脚薄荷)辣之味,煎之则甘味减,而苛辣之味 转增。是以西人润肺之甘草水,止以开水浸之,取其味甘,且清轻之气上升也。此 方将甘草调人汤中,止煎一沸,亦犹西人作甘草水之意也。 清金益气汤 治尪羸少气,劳热咳嗽,肺痿失音,频吐痰涎,一切肺金虛损之病。 生黄耆三钱 生地黄五钱 知母三钱 粉甘草三钱 玄参三钱 沙参三钱 川贝母(去心)二钱 牛蒡子(炒,捣)三钱 一妇人,年四十,上焦发热,咳吐失音,所吐之痰自觉醒臭,渐渐羸瘦,其脉弦而 有力。投以清火润肺之药,数剂不效。为制此汤,于大队清火润肺药中,加生黄耆 一昧以助元气,数剂见轻,十余剂后,病遂全愈。 或问:脉既有力矣,何以复用补气之药?答曰:脉之有力,有真有假。凡脉之真 有力者,当于敦厚和缓中见之,此脾胃之气壮旺,能包括诸脏也(脾胃属土,能包括金、 木、水、火诸胜腑)。其余若脉象洪而有力,多系外感之实热;若滑而有力,多系中焦 之热痰;若弦而有力,多系肝经之偏盛,尤为有病之脉,此证之脉是也。盖肺属金, 肝属木,金病不能镇木,故脉现弦而有力之象。此肝木横恣,转欲侮金之象也。凡 肺痿、肺痈之病,多有胁下疼者,亦系肝木偏胜所致。 一人,年三十余,肺中素郁痰火,又为外感拘束,频频咳嗽,吐痰腥臭,恐成肺 痈,求为诊治。其脉浮而有力,关前兼滑。遂先用越婢汤,解其外感,咳嗽见轻,而 吐痰腥臭如故。次用荸苈(生者三钱纱爱幕之)大枣(七枚劈开)汤,泻其肺中壅滞之 痰,间日一服。又用三七、川贝、粉甘草、金银花为散,鲜地骨皮煎汤,少少送服,日 三次。即用草苈大枣汤之日,亦服一次。如此调治数日,葶苈大枣汤用过三次,痰 诞顿少,亦不腥臭。继用清金益气汤,贝母、牛蒡子各加一钱,连服十余剂,以善其 后。 清金解毒汤 治肺脏损烂,或将成肺痈,或咳嗽吐脓血者,又兼治肺结核。 生明乳香三钱 生明没药三钱 粉甘草三钱 生黄耆三钱 玄参三钱 沙参 三钱 牛蒡子三钱(炒,捣)贝母三钱 知母三钱 三七(捣细)二钱(茄汁送服) 将成肺痈者,去。黄耆,加金银花三钱。 一人,年四十八,咳吐痰诞甚腥臭,夜间出汗,日形羸弱。医者言不可治,求思 诊视。脉数至六至,按之无力,投以此汤,加生龙骨六钱,又将方中知母加倍,两剂 汗止,又服十剂全愈。肺结核之治法,曾详载于参麦汤下(在第一卷)。然彼所论者, 因肺结核而成劳瘵之治法,此方及后方,乃治肺结核而未成劳瘵者也。若服此二方 不见效时,亦可兼服阿斯必林,其服法亦详参麦汤下。或兼服几亚苏薄荷冰丸,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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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二卷 37 药性及服法,详载于醴泉饮(在第一卷)下。盐酸规尼涅(详第七春加味小藥胡汤下),亦 可为辅用之品,因其善退肺炎,又善治贫血,炎退血生,结核之溃烂者自易愈也,其 用量,每次服半瓦,一日可服两次。 安肺宁嗽丸 治肺郁痰火及肺虚热作嗽,兼治肺结核。 嫩桑叶一两 儿茶一两 硼砂一两 苏子一两(炒,捣) 粉甘草一两 上药五味为细末,蜜作丸三钱重。早晚各服一丸,开水送下。 肺脏具觸胖之机,治肺之药,过于散则有碍于觸,过于敛则有碍于辟。桑得土 之精气而生(根皮甚黃燧应夏李是其明征),故长于理肺家之病,以土生金之义也。至 其叶凉而宣通,最解肺中风热,其能散可知。又善固气化,治崩带脱肛(肺气旺自无 诸疾),其能敛可知。敏而且散之妙用,于肺脏爾辟之机尤投合也。硼砂之性凉而 滑,能通利肺窍,儿茶之性凉而涩,能安敛肺叶。二药并用,与肺之阈辟亦甚投合。 又佐以苏子之降气定喘,甘草之益土生金,蜂蜜之润肺清燥,所以治嗽甚效也。 按:硼砂、儿茶,医者多认为疮家专药。不知其理痰宁嗽,皆为要品。且二药外 用,能解毒化腐生肌,故内服亦治肺结核,或肺中损烂,亦甚有效验。 或问:《本经》谓桑根白皮主五劳、六极。此方治劳嗽,不用皮而用叶,且不用霜 桑叶,而用嫩叶者何居?答曰:树之有叶,犹人之有肺,是故人以肺为呼吸,植物即 以叶为呼吸(化学寒请叶能吸碳气吐氧气)。以其叶治肺,实有同声相应,同气相求之 妙也。且桑根白皮,虽有补益之力,而与嗽之夹杂外感者,实有不宜。吴鞠通曾详 论之,其言固不可废也。至桑叶必用嫩者,因嫩叶含有液质(嫩叶采下叶蒂必出白 浆),故能于人有所补益。若霜桑叶,乃干枯腐败之物,作柴用之尚可,岂可以之为 药乎。 清凉华盖饮 治肺中腐烂,受成肺痈,时吐脓血,胸中隐隐作疼,或旁连胁下亦疼者。 甘草六钱 生明没药(不去油)四钱 丹参四钱 知母四钱 病剧者加三七二钱(捣细送服)。脉虚弱者,酌加人参、天冬各数钱。 肺痈者,肺中生痈疮也。然此证肺中成疮者,十之一二,肺中腐烂者,十之八 九。故治此等证,若荸苈、皂荚诸猛烈之药,古人虽各有专方,实不可造次轻用,而 清火解毒化腐生肌之品,在所必需也。甘草为疮家解毒之主药,且其味至甘,得土 气最厚,故能生金益肺,凡肺中虚损糜烂,皆能愈之。是以治肺痈便方,有单用生粉 草四两煎汤,频频饮之者,而西人润肺药水,亦单有用甘草制成者。特其性微温,且 有壅滞之意,而调以知母之寒滑,则甘草虽多用无碍,且可借甘草之甘温,以化知母 之苦寒,使之滋阴退热,而不伤胃也。丹参性凉清热,色赤活血,其质轻松,其味微 辛,故能上达于肺,以宜通脏腑之毒血郁热而消融之。乳香、没药同为疮家之要药, 而消肿止疼之力,没药尤胜,故用之以参赞丹参,而痛疮可以内消。三七化瘀解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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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医学衷中参西录 之力最优,且化瘀血而不伤新血,其解毒之力,更能佐生肌药以速于生肌,故于病之 剧者加之。至脉虚者,其气分不能运化药力,方虽对证无功,又宜助以人参。而犹 恐有肺热还伤肺之虞,是以又用天冬,以解其热也。 一人,年三十余,昼夜咳嗽,吐痰腥臭,胸中隐隐作疼,恐成肺痈,求为诊治。其 脉浮而有力,右胜于左,而按之却非洪实。投以清金解毒汤(在前),似有烦躁之意, 大便又滑泻一次。自言从前服药,略补气分,即觉烦躁,若专清解,又易滑泄,故屡 次延医无效也。遂改用粉甘草两半,金银花一两,知母、牛蒡子各四钱,煎汤一大 碗,分十余次温饮下,俾其药力常在上焦,十剂而愈。后两月,因劳力过度旧证复 发,胸中疼痛甚于从前,连连咳吐,痰中兼有脓血。再服前方不效,为制此汤,两剂 疼止。为脉象虚弱,加野台参三钱,天冬四钱,连服十剂全愈。 昆孝廉曾钧堂先生,愚之忘年友也。精通医学,曾告愚日:治肺痈方,林屋山人 屖黄丸最效。余用之展次,皆随手奏功,今录其方于下,以备参观。 《证治全生集》(王洪繡所著)犀黄丸,用乳香、没药末各一两,麝香钱半,犀牛黄 三分,共研细。取黄米饭一两捣烂,入药再捣为丸,莱菔子大,晒干(忌火烘)。每服 三钱,热陈酒送下。 徐灵胎曰:“苏州钱复庵咳血不止,诸医以血证治之,病益剧。余往诊,见其吐 血满地,细审血中似有脓而腥臭。因谓之日:此肺痛也,脓已成矣。《金匮》云‘脓成 则死’,然有生者。余遂多方治之,病家亦始终相信,一月而愈。盖余平日,因此证 甚多,集唐人以来验方,用清凉之药以清其火,滋肺之药以养其血,滑降之药以祛其 痰,芳香之药以通其气,更以珠黄之药解其毒,金石之药填其空,兼数法而行之,屡 试必效。今治复庵,亦兼此数法而痊。” 按:此论诚为治肺痈者之准绳,故录之以备参观。 西人、东人,对于肺结核,皆视为至险之证。愚治以中药汤剂,辅以西药阿斯必 林,恒随手奏效,参麦汤下论之甚详。而于近今,又得一治法。奉天清丈局科员宿 贯中之兄,辽阳人,年近五,素有肺病。东人以为肺结核,屡次医治皆无效。一日 忽给其弟来电报,言病势已革,催其速还。贯中因来院中,求为疏方,谓前数日来信 言,痰嗽较前加剧,又添心中发热,今电文未盲及病情,大约仍系前证,而益加剧也。 夫病势至此,诚难挽回,因其相求恳切,遂为疏方:玄参、生山药各一两,而佐以川 贝、牛蒡、甘草诸药。至家将药煎服,其病竟一开而愈。始知其病之加剧者,系有外 感之证。外感传里,阳明燥热,得凉润之药而作开,所以愈也。其从前肺病亦愈者, 因肺中之毒热随汗外透,暂觉愉快,而其病根实犹伏而未除也。后旬余其肺病复 发,咳嗽吐痰腥臭。贯中复来询治法,手执一方,言系友人所赠,问可服否。视之林 屋山人犀黄丸也。愚向者原拟肺结核可治以犀黄丸,及徐氏所论治肺痈诸药。为 其价皆甚昂,恐病者辞费,未肯轻于试用。今有所见与愚同者,意其方必然有效。 怂恿制其丸,服之未尽剂而愈。夫黄、麝原为宝贵之品,吾中医恒用之以數险证,而 西人竟不知用何也? 奉天车站开饭馆者赵焕章,年四十许。心中发热、懒食、咳嗽、吐痰腥臭,贏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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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二卷 39 不能起床。询其得病之期,至今已迁延三月矣。其脉一分钟八十五至,左脉近平 和,右脉滑而实,舌有黄苔满布,大便四五日一行且甚燥。知其外感,稽留于肺胃, 久而不去,以致肺脏生炎,久而欲腐烂也。西人谓肺结核证至此已不可治。而愚慨 然许为治愈,投以清金解毒汤去黄耆,加生山药六钱、生石膏一两,三剂后热大清 减,食量加增,咳嗽吐痰皆见愈。遂去山药,仍加黄耆三钱,又去石膏,以花粉六钱 代之,每日兼服阿斯必林四分瓦之一,如此十余日后,病大见愈,身体康健,而间有 咳嗽之时,因忙碌遂停药不服。二十日后,咳嗽又剧,仍吐痰有臭,再按原方加减治 之,不甚效验。亦俾服犀黄丸病遂愈。 治呕吐方 镇逆汤 治呕吐,因胃气上逆,胆火上冲者。 生赭石(轧细)六钱 青黛二钱 清半夏三钱 生杭芍四钱 龙胆草三钱 吴 茱萸一钱 生姜二钱 野台参二钱 薯蓣半夏粥 治胃气上逆,冲气上冲,以致呕吐不止,闻药气则呕吐益甚,诸药皆不能下咽 者。 生山药一两(轧细)清半夏一两 上二味,先将半夏用徽温之水淘洗数次,不使分毫有矾味。用做饭小锅(勿用 药椒)煎取清汤约两杯半,去渣调人山药细末,再煎两三沸,其粥即成,和白沙糖食 之。若上焦有热者,以柿箱代沙糖,凉者用粥送服干姜细末半钱许。 按:吐后口舌干燥,思饮水者热也。吐后口舌湿润,不思饮水者凉也。若呕吐 既久,伤其津液,虽有凉者亦可作渴,又当细审其脉,滑疾为热,弦迟为凉。滑而无 力,为上盛下虚,上则热而下或凉。弦而有力,为冲胃气逆,脉似热却非真热。又当 问其所饮食者,消化与否,所呕吐者,改味与否,细心询问体验,自能辨其凉热虚实 不误也。 从来呕吐之证,多因胃气冲气并而上逆。半夏为降胃安冲之主药,故《金匮》治 呕吐,有大、小半夏汤。特是呕者,最忌矾味,而今之坊间𩱳者,虽清半夏亦有矾,故 必将矾味洗净,而后以治呕吐,不至同于抱薪救火也。其多用至一两者,诚以半夏 味本辛辣,因坊间治法太过,辣味全消,又经数次淘洗,其力愈減,必额外多用之,始 能成降逆止呕之功也。而必与山药作粥者,凡呕吐之人,饮汤则易吐,食粥则借其 稠粘留滞之力,可以略存胃腑,以待药力之施行。且山药在上大能补肺生津,则多 用半夏不虑其燥,在下大能补肾敛冲,则冲气得养,自安其位。且与半夏皆无药味, 故用于呕吐甚剧,不能服药者尤宜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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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医学衷中参西录 有因“胆倒”而呕吐不止者。《续名医类案》载许宜治一儿十岁,从戏台倒跌而 下,呕吐苦水,绿如菜汁。许日:此“胆倒”也,胆汁倾尽则死矣。方用温胆汤,加枣 仁、代豬石,正其胆腑。可名正胆汤,一服吐止。 按:此证甚奇异,附载于此,以备参考。 治膈食方 参赭培气汤 治購食第五期<衷中参西录》第三卷论胃病疃膈治法及反胃治法宜参看 潞党参六钱 天门冬四钱 生豬石(轧细)八钱 清半夏三钱 淡苁蓉四钱 知母五钱 当归身三钱 柿霜饼五钱(服药后含化徐徐咽之) 人之一身,自飞门以至魄门,一气主之,亦一气悬之。故人之中气充盛,则其贲 门(胃之上口)宽展,自能容受水谷,下通幽门(胃之下口)以及小肠大肠,出为二便,病 何由而作。若中气衰惫,不能撑悬于内,则贲门缩小,以及幽门、小肠、大肠皆为之 紧缩。观購证之病剧者,大便如羊矢,固因液短,实亦肠细也。况中气不旺,胃气不 能息息下降,而冲气转因胃气不降,而乘虚上干,致痰涎亦随逆气上并,以壅塞贲 门。夫此时贲门已缩如藕孔,又加逆气痰涎以壅塞其间,又焉能受饮食以下达乎。 故治此证者,当以大补中气为主,方中之人参是也。以降逆安冲为佐,以清痰理气 为使,方中之精石、半夏、柿霜是也。又虑人参性热、半夏性燥,故又加知母、天冬、 当归、柿箱以清热润燥、生津生血也。用苁蓉者,以其能补肾,即能飯冲,冲气不上 冲,则胃气易于下降。且患此证者,多有便难之虞,苁蓉与当归、豬石并用,其润便 通结之功,又甚效也。若服数剂无大效,当系贲门有血,宜加三校、桃仁各二钱。 一叟,年六十余得膈证,向愚求方。自言犹能细嚼焦脆之物,用汤水徐徐送下, 然一口咽之不顺,即呕吐不能再食,且呕吐之时,带出痰涎若干。诊其脉关后微弱, 关前又似滑实,知其上焦痰诞壅滞也。用此汤加邑武帝台所产旋复花二钱,连服四 剂而愈。 仲景《伤寒论》有旋复代精石汤,原治伤寒汗、吐、下解后,心下痞梗,噫气不除。 周扬俊、喻嘉言皆谓,治膈证甚效。拙拟此方,重用精石,不用旋复花者,因旋复花 《本经》原言味咸,今坊间所𩱳旋复花,苦而不咸,用之似无效验。惟邑武帝台为汉 武帝筑台望海之处,地多威卤,周围所产旋复花,大于坊间𩱳者几一倍,其味咸而兼 辛,以治購食甚效,诚无价之良药也。夫植物之中,含咸味者甚少,惟生于威卤之 地,故能饶有威味,与他处产者迥异。为僻在海滨,无人采取购买,其处居民亦不识 为药物(俗名六月兰),但取其作柴,惜哉! 或问:〈本经》旋复花,未言苦亦未言辛。药坊之苦者,既与〈本经》之气味不合, 岂武帝台之辛者,独与《本经〉之气味合乎?答日:古人立言尚简,多有互文以见义 者。《本经》为有文字后第一书,其筒之又简可知。放读《本经〉之法,其主治未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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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二卷 41 者,当于气味中求之;其气味未全者,即可于主治中求之。旋复花〈本经》载其主结 气,胁下满,惊悸,除水,去五脏间寒热,补中下气。三复〈本经》主治之文,则复花当 为平肝降气之要药,应借金之辛味,以镇肝木,其味宜咸而兼辛明矣。至于苦味,性 多令人涌吐,是以旋复花不宜兼此味也。且其花开于六月,而能预得七月庚金之 气,故《尔雅》又名之曰“盗庚”。庚者金也,其味辛也,顾其名而思其义,则旋复花宜 咸而兼辛尤明矣。有用拙拟之方者,有可用之旋复花,其味不至甚苦,亦可斟酌加 人也。 一人,年四十六,素耽叶子戏,至废寝食。初觉有气上冲咽喉,浸至防碍饮食, 时或呕吐不能下行。其脉弦长而硬,左右皆然,知系冲气挟胃气上冲。治以此汤, 加武帝台旋复花二钱、生芡实四钱,降其冲逆之气而收敛之,连服十剂而愈。 族家姑,年五有六,初觉饮食有碍,后浸增重,惟进薄粥,其脉弦细无力。盖 生平勤俭持家,自奉甚薄,劳心劳力叉甚过。其脉之细也,因饮食菲薄而气血衰;其 脉之弦也,因劳心过度而痰饮盛也。姑上有两姊,皆以此疾逝世,气同者其病亦同, 惴惴自恐不愈。愚毅然以为可治,投以此汤,加白术二钱、龙眼肉三钱,连服十余剂 全愈。 堂侄女,年四十八岁,索赢弱多病。侄婿与两甥皆在外营业,因此自理家务,劳 心过度,恒彻夜不寐。于癸卵夏日得膈证。时愚远出,遂延他医调治,屡次无效。 及愚旋里,病势已剧。其脉略似滑实,重按无力。治以此汤,加龙眼肉五钱,两剂见 轻,又服十余剂全愈。 奉天北镇县,萧曳年六十七岁,友人韩玉书之威也。得膈证延医治不愈。迁延 五六月,病浸加剧,饮水亦同有难下之时。因玉书介绍,来院求为诊治。其脉弦长 有力,右部尤甚。知其冲气上冲过甚,迫其胃气不下降也。询其大便,干燥不易下, 多日不行,又须以药通之。投以参精培气汤,赭石改用一两。数剂后,饮食见顺,脉 亦稍和,觉胃口仍有痰涎杜塞,为加清半夏三钱,连服十剂,饮食大顺,脉亦复常,大 便亦较易。遂減精石之半,又服数剂,大便一日两次。遂去鰭石、柿霜饼、当归、知 母,加于术三钱,数剂后自言,觉胃中消化力稍弱。此时痰诞已濟,又觉胃口似有疙 瘩,稍碍饮食之路。遂将于术改用六钱,又加生鸡内金(捣细)二钱,佐于术以健运 脾胃,即借以消胃口之障碍,连服十余剂全愈。 友人吴璃五(奉天铁岭)治姜姓叟,年六十余,得膈食证。屡次延医调治,服药半 载,病转增进。瑞五投以参精培气汤,为其脉甚弦硬,知其冲气上冲,又兼血液枯少 也。遂加生芡实以收敛冲气,龙眼肉以滋润血液,一剂能进饮食,又连服七八剂,饮 食遂能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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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 医学衷中参西录 治吐衄方 寒降汤 治吐血、鲤血,脉洪滑而长,或上人鱼际,此因热而胃气不降也,以寒凉重坠之 药,降其胃气则血止矣。 生豬石(轧细)六钱 清半夏三钱 蒌仁(炒擒)四钱 生杭芍四钱 竹茹三钱 牛蒡子(炒檎)三钱 粉甘草钱半 一童子,年十四,陡然吐血,一昼夜不止,势甚危急,其父通医学,自改有药房亦 東手无策。时愚应其邻家延请,南至其村,急求为诊视。其脉洪长,右部尤重按有 力,知其胃气因热不降,血随逆气上升也。为拟此汤,一剂而愈,又服一剂,脉亦和 平。 一人,年十八,偶得吐血证,初不甚剧,因医者误治,遂大吐不止。诊其脉如水 上浮麻,莫辨至数,此虚弱之极候也。若不用药立止其血,危可翘足而待。遂投以 此汤,去竹茹,加生山药一两,赭石改用八钱,一剂血止。再诊其脉,左右皆无,重按 亦不见。愚不禁骇然。谢之心中亦颇安稳,惟觉酸懒无力。忽忆吕沧洲曾治一发 斑证,亦六脉皆无;沧洲谓脉者血之波澜,今因发斑伤血,血伤不能复作波溯,是以 不见,斑消则脉出矣。遂用白虎加人参汤,化其斑毒,脉果出(评素在第七春青孟汤 下)。今此证大吐亡血,较之发斑伤血尤甚,脉之重按不见,或亦血分虚极,不能作 波澜欤?其吐之时,脉如水上浮麻者,或因气逆火盛,强迫其脉外现欤?不然闻其 诊毕还里(相距十里),途中复连连呕吐,岂因路间失血过多欤?畴躇久之,乃放胆投 以大剂六味地黄汤,减茯苓、泽泻三分之二,又加人参、精石各数钱,一剂脉出。又 服平补之药二十余剂,始复初。 《金匮》治心气不足吐衄,有泻心汤,大黄与黄连、黄苓并用,后世未窥仲景制方 之意,恒多误解。不知所谓心气不足者,非不足也,若果不足,何又泻之。盖此证因 阳明胃腑之热,上逆冲心,以致心中怔忡不安,若有不足之象。仲景从浅处立说,冀 人易晓,遂以心气不足名之。故其立方,独本《内经》吐血、蛆血,贵重阳明不降之 旨,用大黄直人阳明之腑,以降其逆上之热,又用黄芩以清肺金之热,使其清肃之气 下行,以助阳明之降力,黄连以清心火之热,使其元归潜伏,以保少阴之真液,是泻 之实所以补之也。且黄连之性肥肠止泻,与大黄并用,又能逗留大 之力,使之不 至滑泻,故吐衄非因寒凉者,服之莫不立愈。且愈后而瘀血全消,更无他患,真良方 也。即使心气果系不足,而吐妞不止将有立危之势,先用泻心汤以止其吐衄,而后 从容调补,徐复其正,所谓急则治标,亦医家之良图也。乃世人竟畏大黄力猛,不敢 轻用,即或用之,病家亦多骇疑。是以愚不得已,拟此寒降汤,重用豬石,以代大黄 降逆之力,屡次用之,亦可随手奏效也。 或问:后世本草谓血证忌用半夏,以其辛而燥也。子所拟寒降汤,治吐衄之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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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二卷 43 热者,何以方中仍用半夏,独不虑其辛燥伤血乎?答曰:血证须有甄别,若虚劳咳 嗽,痰中带血,半夏诚为所忌。若大口吐血,或衄血不止,虽虚劳证,亦可暂用半夏 以收一时之功,血止以后,再徐图他治。盖吐血之证,多由于胃气挟冲气上逆;期血 之证,多由于胃气、冲气上逆,并迫肺气亦上逆。《内经》厥论篇日“阳明厥逆,喘咳 身热,善惊,鱷、呕血”,煌煌圣言,万古不易。是治吐衄者,原当以降阳明之厥逆为 主,而降阳明胃气之逆者,莫半夏若也。 斯更可以前哲之言征之。黄坤载曰:“人之中气,左右回旋,脾主升清,胃主降 浊。在下之气不可一刻而不升,在上之气不可一刻而不降。一刻不升则清气下陷, 一刻不降则独气上逆。浊气上逆,则呕哕痰饮皆作,一切惊悸、眩晕、吐衄、咳喘、心 痞、胁胀、膈噎、反胃种种请病于是生焉。胆为少阳之腑,属甲木而化相火,顺则下 行,而温肾水,相火宁秘,故上清而下暖;逆则上行,出水府而升火位,故下寒而上 热。然甲木所以息息归根温水脏者,缘于胃腑戊土之下降。戊土不降,甲木失根, 神魂飘荡,此惊悸、眩晕所由来也。二火升炎,肺金被克,此燥渴、烦躁所由来也。 胆胃上逆,木土壅迫,此痞闷、膈噎所由来也。凡此诸证,悉宜温中燥土之药,加半 夏以降之。其火旺金热者,须用清敛金火之品,然肺为病标,胃为病本,胃气不降, 金火无下行之路也。半夏辛燥开通,沉重下达,人胃腑而降逆气。胃土右转,浊痰 扫荡,肺腑冲和,神气归根,绵绵不竭矣。血原于脏而统于经,升于肝而降于肺。肝 脾不升,则血病下陷,肺胃不降,则血病上逆。缘中脘湿寒,胃土上郁,浊气冲塞,肺 气隔碍,收令不行,是以吐衄。此与虚劳惊悸,本属同原。未有虛劳之久不生惊悸, 惊不止不至吐衄者。当温中燥土,暖水敛火,以治其本,而用半夏降摄胃气,以治 其标。庸工以为阴虚火动,不宜半夏,率以清凉滋润之法,刊诸纸素。千载一辙,四 海同风。《灵枢)半夏秫米 奥旨(治目不得瞑在那客篇),鲜有解者,可胜叹哉!” 按:因寒因热,皆可使胃气不降。然因热胃气不降者,人犹多知之,因寒胃气不 降者,则知者甚鲜。黄氏论胃气不降,专主因寒一面,盖有所感触而言也。曾有一 少妇,上焦烦热,不能饮食,频频咳吐,皆系稀涎,脉象弦细无力。知系脾胃湿寒,不 能运化饮食下行,致成留饮为恙也。询其得病之初,言偶因咳嗽懒食,延本处名医 投以瓜蒌、贝母、麦冬之类,旋愈旋即反复,服药月余竟至如此。遂为开苓桂术甘 汤,加干姜、半夏(细观第三卷理饮汤后玻语自知),且细为剖析用药之意。及愚旋里, 其药竟不敢服,复请前医治之,月余而亡。夫世之所谓名医者,其用药大抵如此,何 不读黄氏之论,而反躬自省也哉! 门人高如壁实验一方。豬石、滑石等分研细,热时新汲井泉水送服,冷时开水 送服一两或至二两,治吐衄之因热者甚效。如璧又在保阳,治一吐血证甚剧者,诸 药皆不效。诊其脉浮而洪,至数微数,重按不实。初投以拙拟保元寒降汤,稍见效, 旋又反复。如璧遂放胆投以精石二两、台参六钱、生杭芍一两,一剂而愈。 唐容川曰:“平人之血畅行脉络,充达肌肤,是谓循经,谓循其经之常道也。一 且不循其常,溢出于肺胃之间,随气上逆,于是吐出。盖人身之气游于血中而出于 血外。故上则出为呼吸;下则出为二便;外则出于皮毛而为汗。其气冲和,则气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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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医学衷中参西录 血之帅,血随之而运行;血为气之守,气得之而静谧。气结则血,气虚则血脱,气 迫则血走,气不止而血欲止不可得矣。方其未吐之先,血失其经常之道,或由背資 走人膈间,由膈溢入胃中。病重者其血之来辟辟弹指,漉漉有声,病之轻则无声响。 故凡吐血胸背必疼,是血由背脊而来,气迫之行不得其和,故见背疼之证。又或由 两胁下走油膜人小肠,重则潮鸣有声,逆入于胃以致吐出,故凡失血复多腰胁疼痛 之证。此二者来路不同,治法亦异。由背上来者,以治肺为主,由胁下来者,以治肝 为主。盖肺为华盖,位在背与胸膈,血之来路,既由其界分溢而出,自当治肺为是; 肝为统血之脏,位在胁下,血从其地而来,则又以治肝为是。然肝肺虽系血之来路, 而其吐出,实则胃主之也。凡人吐痰吐食,皆胃之咎。血虽非胃所生,然同是吐证, 安得不责之于胃。况血之归宿在于血海,冲为血海,其脉隶于阳明,未有冲气不逆 上,而血逆上者也。仲景治血以治冲为要。冲脉隶于阳明,治阳明即治冲也。阳明 之气下行为顺,今乃逆吐,失其下行之令,急调其胃,使气顺吐止,則血不致奔脱矣。 此时血之原委不暇究治,惟以止血为第一要法。血止之后,其离经而未吐出者,是 为瘀血。既与好血不相合,反与好血不相能,或壅而成热,或变而成痨,或结瘦成刺 疼,日久变证未可预料,必亟为消除以免后来诸患,故以消瘀为第二法。止吐消瘀 之后,又恐血再潮动,則须用药安之,故以宁血为第三法。邪之所凑,其正必虚,去 血既多,阴无有不虚者。者阳之守,阴虚则阳无所附,久且阳随而亡,故又以补虛 为收功之法。四者乃通治血证之大纲也。” 按:此论甚精当。愚向拟治吐衄诸方,犹未见唐氏书,今补录之以备参观。 温降汤 治吐纽脉虚满而迟,饮食停滞胃口不能消化,此因凉而胃气不降也,以温补开 通之药,降其胃气,则血止矣。 白术三钱 清半夏三钱 生山药六钱 干姜三钱 生精石(轧细)六钱 生杭 芍二钱 川厚朴钱半 生 姜二钱 一童子,年十三四,吐血数日不愈,其吐之时,多由于咳嗽。诊其脉甚迟漏,右 关尤甚。疑其脾胃虚寒,不能运化饮食,询之果然。盖吐血之证,多由于胃气不降。 饮食不能运化,胃气即不能下降。咳嗽之证,多由于痰饮入肺;饮食迟于运化,又必 多生痰饮,因痰饮而生咳嗽,因咳嗽而气之不降者,更转而上逆,此吐血之所由来 也。为拟此汤,一剂血止,数剂咳嗽亦愈。 一童子,年十三,从愚读书。一日之同衄血四次。诊其脉甚和平,询之亦不觉 凉热。为此证热者居多,且以童子少阳之体,时又当夏令,遂略用清凉止血之品,烟 益甚,脉象亦现微弱,遂改用此汤,一剂而愈。 或问:此汤以温降为名,用药宜热不宜凉矣。乃既用干姜之热,复用芍药之凉, 且用于姜而更用生姜者何也?答曰:脾胃与肝胆,左右对待之脏腑也。肝胆属木中 藏相火,其性恒与热药不宜。用芍药者,所以防干姜之热力入肝也。且肝为藏血之 脏,得芍药之凉润者以养之,则宁谧收敏,而血不妄行。更与生姜同用,且能和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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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二卷 45 卫,调经络,引血循经,此所以用干姜又用生姜也。 清降汤 治因吐衄不止,致阴分亏损,不能潜阳而作热,不能纳气而作喘。甚或冲气因 虚上干,为呃逆、为眩晕。心血因虚甚不能内荣,为征忡、为惊悸不寐。或咳逆,或 自汗,诸虚证蜂起之候。 生山药一两 清半夏三钱 净萸肉五钱 生豬石六钱(軋细)牛蒡子(炒捣) 二钱 生杭芍四钱 甘草钱半 保元寒降汤 治吐血过多,气分虚甚,喘促咳遵,血脱而气亦将脱。其脉上盛下虛,上焦兼烦 热者。 生山药一两 野台参五钱 生豬石(轧细)八钱 知母六钱 大生地六钱 生 杭芍四钱 牛蒡子(炒搗)四钱 三七二钱(细軋药汁送服) 一叟,年六十四,素有劳疾,因劳嗽太甚,呕血数碗。其脉摇摇无根,或一动一 止,或两三动一止。此气血虚板,将脱之候也。诊脉时见其所嗽吐者,痰血相杂。 询其从前呕吐之时心中发热。为制此汤,一剂而血止,又服数剂脉亦调匀。 保元清降汤 治吐期证,其人下元虚损,中气衰惫,冲气胃气因虚上逆,其脉弦而硬急,转似 有力者。 野台参五钱 生豬石(轧细)八钱 生芡实六钱 生山药六钱 生杭芍六钱 牛蒡子(炒捣)二钱 甘草钱半 友人毛仙阁曾治一少年吐血证。其人向经医者治愈,旋又反复。仙阁诊其脉 弦而有力,知其为冲胃之气上逆也。遂于治吐血方中,重用半夏、豬石以降逆,白 芍、牡蛎(不姆)以敏冲泻热,又加人参以补其中气,使中气健旺以斡旋诸药成功。 有从前为治愈之医者在座,颇疑半夏不可用,仙阁力主服之。一剂血止,再剂脉亦 和平,医者讶为异事。仙阁晓知日:“此证乃下元虚损,冲气因虚上逆,并迫胃气亦 上逆,脉似有力而非真有力,李士材(四宇脉诀》所谓:直上直下,冲脉照昭者,即此 谓也。若误认此脉为实热,而您用苦寒之药凉其血分,血分因凉而凝,亦可止而不 吐,而异日瘀血为恙,竟成劳瘵者多矣。今方中用精石、半夏以镇冲气,使之安其故 宅,而即用白芍、牡蛎以敛而固之,使之永不上逆。夫血为气之配,气为血之主,气 安而血自安矣,此所以不治吐血,而吐血自止也。况又有人参之大力者,以参赞诸 药,使诸药之降者、敛者,皆得有所凭借以成功乎。”医者闻之,肃然佩服,以为闻所 未闻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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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医学衷中参西录 秘红丹 治肝郁多怒,胃郁气逆,致吐血、血及吐之证慶服他药不效者,无论因凉因 热,服之皆有捷效。 川大黄细末一钱 油肉桂细末一钱 生石细末六钱 上药三味,将大黄、肉桂末和匀,用豬石末煎汤送下。 一妇人,年近三旬,咳嗽痰中带血,剧时更大口吐血,常觉心中发热。其脉一分 钟九十至,按之不实。投以滋阴宁嗽降火之药数剂无效。因思此证,若用药专止其 嗽,嗽愈其吐血亦当愈。遂用川贝九钱,煎取清汤四茶钟,调人生山药细末一两,煮 作稀粥。俾于一日连进二剂,其嗽顿止(此方可 治虚嗽良方),吐血证亦遂愈。数日 后,觉血气上潮,肺复作痒而嗽,因此又复吐血。自言夜同睡时,常作生气恼怒之 梦,怒极或梦中哭泣,醒后必然吐血。据所云云,其肝气必然郁過,遂改用舒肝(连 翘薄荷不可多用)、泻肝(龙胆棟子)之品,而以养肝(柏子仁生阿胶)、镇肝(生龙骨生牡蛎) 之药辅之,数剂病稍轻减,而犹间作恼怒之梦,梦后仍复吐血。欲辞不治,病家又信 服难却,再四牌躇,恍悟平肝之药,以桂为最要,肝属木,木得桂则枯也(以桂作釘釘 树,其树立枯),而单用之则失于热;降胃止血之药,以大黄为最要(观《金匱》治吐衄有 鸿心汤童用大黄可知),胃气不上逆,血即不逆行也,而单用之又失于寒,若二药并用, 则寒热相济,性归和平,降胃平肝,兼顾无遗。况俗传方,原有用此二药为散,治吐 血者(详后化癖理血汤下),用于此证当有捷效,而再以重坠之药辅之,则力专下行,其 效当更捷也。遂用大黄、肉桂细末各一钱和匀,更用生豬石细末煎汤送下,吐血顿 愈,恼怒之梦,亦从此不作。后又遇吐血者数人,投以此方,皆随手奏效。至其人身 体壮实而暴得吐血者,又少变通其方,大黄、肉桂细末各用钱半,将生豬石细末六钱 与之和匀,分三次服,白开水送下,约点半钟服一次(生鰭石可以研末服之,理详前參鲜 镇气汤下)。 按:肉桂味辣而兼甜,以甜胜于辣者为佳,辣胜于甘者次之。然约皆从生旺树 上取下之皮,故均含有油性,皆可人药,至其薄厚不必计也,若其味不但不甚甜,且 不甚辣,又兼甚干枯者,是系枯树之皮,不可用也。 二鲜饮 治虚劳证,痰中带血。 鲜茅根四两( 碎)鲜藕四两(切片) 煮汁常常饮之,自日中自愈。若大便滑者,茅根宜减半,再用生山药细末两许, 调人药汁中,煮作茶汤服之。 茅根善清虚热而不伤脾胃,藕善化瘀血而兼滋新血,合用之为涵养真阴之妙 品。且其形皆中空,均能利水,血亦水属,故能引泛滥逆上之血徐徐下行,安其部位 也。 堂兄赞宸年五旬,得吐血证,延医治疗不效。脉象滑数,摇摇有动象,按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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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二卷 47 实。时愚在少年,不敢轻于疏方。因拟此便方,煎汤两大碗,徐徐当茶温饮之,当日 即见愈,五六日后病遂脱然。自言未饮此汤时,心若虚悬无着,既饮后,觉药力所 至,若以手按心,使复其位,此其所以愈也。 按:茅根邊地皆有,春初秋末,其根甚甜,用之尤佳。至于藕以治血证,若取其 化瘀血,则红莲者较优,若用以止吐妞,则白莲者胜于红莲者。 三鲜饮 治同前证兼有虚热者,即前方加鲜小蓟根二两。 京都名蓟门,故畿内之地,各处皆有大、小蓟。乃以本地土物,医者犹多不能辨 认。恒以大蓟为小蓟,小蓟为大蓟,殊属可怪。夫二蓟之形象,最易辨别。大蓟叶 绉,初贴地而生,状类蒲公英。嫩时可生喷当菜疏,老则自叶心出茎,高二三尺,茎 上亦有小叶,花黄色亦如蒲公英,俗名曲曲菜。小蓟边有芒刺(故亦名制蓟),嫩时即 生茎,其时在茎上,高尺许,花紫色状如小绒球,嫩时可作羹,俗名青青菜,亦名刺儿 菜。大、小 皆能清血分之热,以止血热之妄行,而小蓟尤胜。凡因血热妄行之证, 单用鲜小蓟根数两煎汤,或榨取其自然汁,开水冲服,均有捷效,诚良药也。医者多 视为寻常土物而忽之,可谓贵耳贱目矣。 小蓟茎中生虫,即结疙瘩如小枣。若取其鲜者十余枚捣烂,开水冲服,治吐期 之因热者甚效。邻村李心泉,愚之诗友也。曾告愚曰:“余少年曾得吐血证,屡次服 药不效,后得用小蓟疙瘩便方,服一次即愈。因呼之谓清凉如意珠,真药中之佳品 也。” 治咳血,兼治吐衄,理瘀血,及二便下血。 花蕊石(嫩存性)三钱 三七二钱 血余(燉存性)一钱 共研细,分两次,开水送服。 世医多调三七为强止吐妞之药,不可轻用,非也。盖三七与花蕊石同为止血之 圣药,又同为化血之圣药,且又化瘀血而不伤新血,以治吐翩,愈后必无他患。此愚 从屡次经验中得来,故敢确实言之。即单用三七四、五钱,或至一两,以治吐血、蛆 血及大小便下血,皆效。常常服之,并治妇女经闭成癫瘦。至血余,其化瘀血之力 不如花蕊石、三七,而其补血之功则过之,以其原为人身之血所生,而能自还原化, 且嫩之为炭,而又有止血之力也。 曾治一童子,年十五,大便下血,数月不愈,所下者若烂炙,杂以油膜,医者诿谓 不治。后愚诊视其脉,弦数无力。俾用生山药轧细作粥,调血余炭六、七分服之,日 二次,旬日全愈。 作血余炭法:用壮年剃头的短发,洗净剪碎,以锅炒至融化,晾凉轧细,过罗服 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