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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华医书集成_第33册_综合类_12

佚名 · 第 306–325 页 · 共 51 分页

本页为《中华医书集成_第33册_综合类_12》第 306 至 325 页的原文文字。 想按内容检索全书并高亮定位,可进入检索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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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补络补管汤
治咳血、吐血,久不愈者。
生龙骨(捣细)一两 生牡蛎(捣细)一两 萸肉(去净核)一两 三七(研细)二钱
(药汁送服)
服之血犹不止者,可加豬石细末五六钱。
一妇人,年三十许,咳血三年,百药不效,即有愈时,旋复如放。后愚诊视,其夜
间多汗,先用龙骨、牡蛎、萸肉各一两煎服,以止其汗。一剂汗止,再服一剂,咳血之
病亦愈。自此永不反复。后又治一少年,或自日,或浃辰之间,必吐血数口,浸至每
日必吐,屡治无效。其脉近和平,徽有扎象,亦治以龙骨、牡蛎、萸肉各一两,三剂而
愈。张景岳谓:“咳嗽日久,肺中络破,其人必咳血。”西人谓胃中血管损伤破裂,其
人必吐血。龙骨、牡蛎、萸肉,性皆收涩,又兼具开通之力(三药之性,详第一春既济汤、
来复汤与第四春理郁升陷汤,第八卷清带汤下),故能补肺络与胃中血管,以成止血之
功,而又不至有遽止之患,致留瘀血为恙也。又佐以三七者,取其化腐生新,使损伤
之处易愈,且其性善理血,原为治衄之妙品也。
咳血之原由于肺,吐血之原由于胃,人之所共知也。而西人于吐血,论之尤详。
其说谓胃中多回血管,有时遗裂一二处而血出,其故或因胃本体自生炎证,烂坏血
管,或因跌打外伤,胃中血管断裂,其血棕黑而臭秽,危险难治。但此类甚少,常见
之证,大概血管不曾溃裂,其血亦可自管中溢出,其血多带黑色。因回血管之血色
原紫黑,而溢出在胃,胃中酸汁又能令血色变黑也。若血溢自胃中血管,即时吐出,
其色亦可鲜红。其病原,或因胃致病,或因身虚弱血质稀薄,皆能溢出。有胃自不
病,或因别经传入于胃,如妇女倒经,是子官之血传入手胃。又如肝脾胀大,血不易
通行,回血管满溢,人胃则吐出,人大、小肠则便出,便与吐之路不同,其理一也。
吐血紫黑者,方书多谓系瘀血,愚向疑其不然,又不能确指其果系何故。今观
此论,心始昭然。又论中所谓回血管,乃导回紫血人心之管也。管内有门,门无定
处,其体比脉管稍薄,其径稍大,有血则圆,无血则扁。总管二支,由心右上房而出。
一支向下以接下身脏腑两足之回血,一支向上以接头脑两手之回血,散布小支,一
如脉管之状。但脉管深居肉内者多,而回血管深浅皆有,蓝色无脉者是也。另有一
种,名曰微丝血管,目力不能见,以镜显之,见密结如网,骨肉内外遍体皆然,与血脉
管、回血管两尾相通,故赤紫两血通行无碍。夫血以赤色为正,其有紫色者何也。
凡血运行,由心左下房发源,直出血脉总管,流布周身,长骨肉,养身命。然渐行渐
改其性,追由徽丝血管人回血管之中,其色遂变为紫矣。由是紫血由回血管行近至
心,流归总血管,以达心右上房,转落右下房。右下房有大血管一支,长寸许,即分
为二,以入肺左右叶,运行肺中,随呼气吐出碳气,复随吸气纳进氧气,其色复变为
赤。即由肺血管(左右各二支)回心左上房,转落左下房,复出血脉总管,往来运行,
如环无端。
按:化学家谓空气中所含之气,大要可分为二种。一为氧气,一为氮气。氮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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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百分之七十九,氧气居百分 二十 。氧气者,养人之生气也。然氮气多而氧气
少者,诚以氧气浓烈,必须以氯气淡之,而后得其和平。人之百体,日有消长,其合
骨肉用者,固赖血以生之,不合骨肉用者,又须赖血以出之。何以血行渐改变为紫
色,缘其中有碳气也。碳气者,乃身体中无用之物,杂化为气,与氧气合即有毒,与
炭气同类,故曰碳气。凡人一呼一吸,合为一息,呼者吐碳气也,吸者吸氧气也。氧
气人血则赤,赤为正血,碳气人血则紫,紫为坏血。故紫血必须人肺,运至气胞之
上,泄碳气于胞内,气管递而出之,是为一呼。碳气既出,复递生气以入,直抵胞内,
血遂摄之,是为一吸。呼吸一停,转流改换,人始无病。
或问:西人回血管之说,甚微妙矣,然其说可确信乎?答曰:其说确有凭据,以
其虽为行血之管,而按之无动脉也。心体常动,每呼吸之同,约动四次。每心一动,
即激发新血注于脉管中,而周身之脉管,皆随之一动。特其管多深藏肉里,故人周
身动脉处无多。至血管,多浅在肉外,微透青色,世俗误呼为青筋者皆是,虽密络
周身,而按之皆不动。与血脉管之行血,实有进退之分。血脉管鼓进新血,随心力
运行,故按之常动。回血管收回陈血,不随心力运行,故按之不动。盖运久之血,中
含碳气,渐变紫色,赖心部收回,注之于肺,呼出碳气,吸进氧气,仍变为赤,此造化
之神妙也。若心于回血管,亦鼓之使动,则其气机外向,即不能收回陈血。是以不
借心力鼓之,惟借血脉管之余力,透过微丝血管以运行之,如微弱之水,涓涓徐流,
不起波澜,以转回于心部。故曰因其按之无动脉,而可决为回血管也。向尝疑治痧
证者,刺血管放血,其血莫不发紫。若谓其证因热甚而血发紫,何以因寒之证其血
亦紫。且周身之血既发紫,何以止刺其数处出血少许,病或即愈。今乃知其所刺者
皆回血管,其出血无多而病可愈者,放出碳气之力也。
或又问:西人回血管之说既可信,则其膈肺呼出碳气,吸进氧气,血仍变赤,复
归于心之说,亦必可信,何以古圣贤皆未言及?答日:此理 内经〉言之,扁鹊<难经〉
亦言之,而《难经》较详。其书第一节日“十二经皆有动脉,独取寸口,以决五胜六
腑,死生吉凶之法,何谓也?然(答调也)寸口者脉之大会,手太阴之动脉也。人一呼
脉行三寸,一吸脉行三寸,呼吸定息,脉行六寸。人一昼夜凡一万三千五百息,脉行
五十度(《内经》谓十六丈二尺为一度)周于身,漏水下百刻。荣卫行阳二十五度,行阴
二十五度,为一周也。故五十度复会于手太阴。寸口者,五脏六腑之所终始,故取
法于寸口也。”盖人之脏腑,皆有血脉管与回血管。其回血管之血,由心至肺将碳气
呼出,是诸胜腑之回血管至此而终也。追吸进氧气,其血仍赤,归于心而散于诸胜
腑,是诸脏腑之血脉管自此而始也。故曰五脏六腑之所终始也。为肺能终始诸胜
腑,是以诸脏腑之病,可于肺之寸口动脉候之,而寸口之动脉,遂可分其部位而应诸
脏腑矣。特古书语意浑含,有待于后世阐发耳。
或又问:回血管之说,证以秦越人《难经》益可确信。然据西人之说,谓吐紫黑
成块者,亦系回血管之血,何以人之腑中或胁下,素有瘀积,偶有因吐紫黑成块之血
而愈者?答曰:此等证,西人亦尝论及,谓有因肝脾瘀血及他处瘀血由胃而出,而胃
自不病者,吐后即觉松适,所谓以病医病也。然他处瘀血,既假道于胃而出,虽云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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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自不病,而胃中回血管必有溃裂之处,亦宜治以化瘀,兼收之药。浓煎龙骨牡蛎
汤,送下三七细末,可以顷刻奏效。若但认为瘀血,任其倾吐,未有不危殆者。此有
关性命之证,医者切宜知之。
或又问:据西人之说,是他经之血,皆可以借径于胃而吐出。至咳血出于肺,而
他处之血,亦或借径于肺而上行否?答曰:此问甚精微,然可实指而确论之也。吾
友苏明阳先生,当世之哲学士也(著有天地新学说)。尝告愚曰:肺管下行连心、连肝
及胆。其相连之处,心及肝胆,皆有门与之相通,再下行至脐下,连于气海。气海即
《医林改错》谓其状若倒提鸡冠花者是也。然相连之处,仍有膜膈之在若通若不通
之同。因气海之中,所存者元气,若与此管不通,则元气不能上达,若与此管过通,
元气又不能存蓄也。气海之下,又有管与之相连,亦在若通若不通之间。其管由气
海之下,转而上行,循脊梁上贯脑部,复转而下行。气海上之管任脉也,下之管督脉
也。人当未生之时,息息得母之气化,以贯注于气海。追其气化充满,即冲开督任
二脉,以灌溉诸胜腑,此人之先天,督任所以常通也。既生之后,气海之来源既停,
其中所存之元气,遂蕴蓄其中,以为百年寿命之根。而其所以培养诸脏腑者,端借
呼吸与饮食之力,此人之后天,督任所以不通也。愚曾即其言,验诸物类,剖解之
时,其形迹亦分毫不谬。由是观之,是心肝之血皆可由喉出也。任脉在下焦,又与
冲脉血海相通,斯下焦之血亦可由喉出也。夫喉为肺管,其正支人肺,其分支即为
任脉之管。凡血自任脉上溢而出于喉者,虽非借径于肺,与借径于肺者无异也。再
者,人之咳嗽不已则气必上升,而由即可随之上溢。其血因嗽可从肺管上溢,久之
亦可因嫩自胃管上溢。放凡自上失血之证兼咳嗽者,无论咳血、吐血、衄血,皆当急
治愈其咳嗽,为要着也。
或问:《内经》谓阳明厥逆,则吐期。西人谓胃中血管损伤破裂出血,则吐血。
此二说亦相通乎?答曰:阳明厥逆,胃腑气血必有膨胀之弊,此血管之所以易破也。
降其逆气,血管之破者自闭。设有不闭,则用龙骨、牡蛎诸收之药以补之,防其溃
烂,佐以三七、乳香、没药诸生肌之品以养之。此拙拟补络补管汤所以效也。设使
阳明未尝厥逆,胃中血管或因他故而破裂,则血在胃中,亦恒随饮食下行自大便出,
不必皆吐出也。
此方原无三七,有乳香、没药各钱半。偶与友人景山谈及,景山谓:“余治吐血,
亦用兄补络补管汤,以三七代乳香、没药,则其效更捷。”思闻之遂欣然易之。
景山又谓:“龙骨、牡蛎能收敛上溢之热,使之下行,而上溢之血,亦随之下行归
经。至萸肉为补肝之妙药,凡因伤肝而吐血者,萸肉又在所必需也。且龙骨、牡蛎
之功用神妙无穷,即脉之虛弱已甚,日服补药毫无起象,或病虚极不受补者,投以大
剂龙骨、牡蛎,莫不立见功效,余亦不知其何以能然也。”愚曰:人身阳之精为魂,阴
之精为魄。龙为天地之元阳所生(理拼第五卷从龙汤下),故能安魂。牡蛎为水之真
阴结成(海气结为蚝山即牡蛎山),故能强魄。魂魄安强,精神自足,虚弱自愈也。是
龙骨、牡蛎,固为补魂魄精神之妙药也。
虽有吐血久不愈者。有老医于平津先生,重用赤石脂二两,与诸止血药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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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剂而愈。后其哲嗣锦堂向愚述其事,因请之日:“重用赤石脂之义何居?”锦堂曰:
“凡吐血多因虚火上升,然人心中之火,亦犹炉中之火,其下愈空虛,而火上升之力
愈大,重用赤石脂,以填补下焦,虚火自不上升矣。”思曰:“兄之论固佳,然犹有剩
义。赤石脂重坠之力,近于精石,故能降冲胃之逆,其粘涩之力,近于龙骨、牡蛎,故
能补血管之破。兼此二义,重用石脂之奥妙,始能尽悉。是以愚遇由外伤内,若跌
碰致吐血久不愈者,料其胃中血管必有伤损,恒将补络补管汤去菓肉,变汤剂为散
剂,分数次服下,则龙骨、牡蛎不但有粘涩之力,且较煎汤服者,更有重坠之力,而吐
血亦即速愈也。”锦堂闻之欣然日:“先严用此方时,我年尚幼,未知详问,今闻兄言
贶我多矣。”
邑张某家贫佣力,身挽鹿车运货远行,因枵腹努力太过,遂致大口吐血。卧病
旅邸,恐即不起。意欲还里,又乏资斧。乃勉强徒步徐行,途中又复连吐不止,目眩
心慌,几难举步。腹中觉饥,怀有干饼,又难下咽。偶拾得山植十数枚,遂和干饼食
之。觉精神顿爽,其病竟愈。盖酸者能敏,而山楂则酸敛之中,兼有化瘀之力。与
拙拟补络补管汤之意相近,故获此意外之效也。
化瘀理膈丹
治力小任重,努力太过,以致血瘀膈上,常觉短气。若吐血未愈者,多服补药或
凉药,或多用请药炭,强止其血,亦可有此病,皆宜服此药化之。
三七二钱(揭细)鸭蛋子(去皮)四十粒
上药二味,开水送服,日两次。凡服鸭蛋子,不可嚼破,若嚼破即味苦不能下
咽,强下咽亦多呕出。
一童子,年十四,夏日牧牛野间。众牧童嬉戏,强屈其项背,纳头袴中,倒缚其
手,置而弗顾,戏名为看瓜。后经人救出,气息已断。俾盘膝坐,捶其腰背,多时方
苏。惟觉有物填塞胸膈,压其胸中大气,妨碍呼吸。剧时气息仍断,两目上翻,身躯
后挺。此必因在椅中闷极之时努挣不出,热血随努挣之气力上溢,而停于膈上也。
俾单用三七三钱捣细,开水送服,两次全愈。
一人,年四十七,素患吐血。医者谓其虚弱,俾服补药,连服十余剂,觉胸中发
紧,而血溢不止。后有人语以治吐血便方,大黄、肉桂各五分轧细,开水送服,一剂
血止。然因从前误服补药,胸中常觉不舒,饮食减少,四肢酸嫩无力。愚诊之,脉似
沉牢,知其膈上瘀血为患也。俾用鸭蛋子五十粒去皮,糖水送服,日两次,数日而
愈。
治消渴方
玉辛
液汤
治消渴。消渴,即西医所谓糖尿病,忌食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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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生山药一两 生黄耆五钱 知母六钱 生鸡肉金(揭细)二钱 葛根钱半
五味子三钱 天花粉三钱
消渴之证,多由于元气不升,此方乃升元气以止渴者也。方中以黄書为主,得
葛根能升元气。而又佐以山药、知母、花粉以大滋真明。使之阳升而应,自有云
行雨施之妙也。用鸡内金者,因此证尿中皆含有糖质,用之以助脾胃强健,化饮食
中糖质为津液也。用五味者,取其酸收之性,大能封固肾关,不使水饮急于下趋也。
邑人某,年二十余,贸易津门,得消渴证。求津门医者,调治三阅月,更医十余
人不效。归家就医于愚。诊其脉甚微细。旋饮水旋即小便,须曳数次。投以此汤,
加野台参四钱,数剂渴见止,而小便仍数。又加莫肉五钱,连服十剂而愈。
方书消证,分上消、中消、下消。谓上消口干舌燥,饮水不能解渴,系心移热于
肺,或肺金本体自热不能生水。当用人参白虎汤;中消多食犹饥,系脾胃蕴有实热,
当用调胃承气汤下之;下消谓饮一斗瘦亦一斗,系相火虚衰,肾关不園,宜用八味肾
气丸。按:白虎加人参汤,乃<伤寒论》治外感之热传人阳明胃腑,以致作渴之方。
方书谓上消者宜用之,此借用也。愚曾试验多次,然必胃腑兼有实热者,用之方的。
中消用调胃承气汤,此须细为斟酌,若其右部之脉滑而且实,用之犹可,若其人饮食
甚勤,一时不食即心中怔忡,且脉象微弱者,系胸中大气下陷,中气亦随之下陷,宜
用升补气分之药,而佐以收涩之品与健补脾胃之品,拙拟升陷汤(在第四卷)后有治
验之案可参观;若误用承气下之,则危不旋踵。至下消用八味肾气丸,其方〈金 〉
治男子消渴,饮一斗溲亦一斗,而愚尝试验其方,不惟治男子甚效,即治女子亦甚
效。曾治一室女得此证,用八味丸变作汤剂,按后世法,地黄用熟地、桂用肉桂,丸
中用几两者改用几钱,惟茯苓、泽泻各用一钱,两剂而愈。后又治一少妇得此证,投
以原方不效,改遵古法,地黄用干地黄(即今生地),桂用桂枝,分量一如前方,四剂而
愈。此中有宜古宜今之不同者,因其证之凉热,与其资禀之虚实不同耳。
尝因化学悟出治消渴之理。今试以壶贮凉水置炉上,壶外即凝有水珠,恒至下
滴。追壶热则其水珠即无。盖炉心必有氢气上升,与空气中之氧气合,即能化水,
着于凉水壶上,即可成珠下滴。追壶热则所着之水,旋著旋即涸去,故又不见水。
人腹中之气化壮旺,清阳之气息息上升,其中必挟有氢气上升,与自肺吸进之氧气
相合,亦能化水,着于肺胞之上,而为津液。津液充足,自能不渴。若其肺体有热,
有如炉上壶热,所着之水旋即涸去,此渴之所由来也。当治以清热润肺之品,若因
心火热而铄肺者,更当用清心之药;若肺体非热,因腹中气化不升,氢气即不能上达
于肺,与吸进之氧气相合而生水者,当用升补之药,补其气化,而导之上升,此拙拟
玉液汤之义也。然氢气必随清阳上升,而清阳实生于人身之热力,犹炉心有火,而
炉心始有氢气上升也。故消渴之证,恒有因脾胃湿寒、真火衰微者,此肾气丸所以
用桂、附,而后世治消渴,亦有用干姜、白术者。尝治一少年,咽喉常常发干,饮水连
连不能解渴,诊其脉微弱迟濡。投以四君子汤,加干姜、桂枝尖,一剂而渴止矣。又
有湿热郁于中焦作渴者,苍柏二妙散、丹溪越鞠丸,皆可酌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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滋膵饮
治同前证。
生箭耆五钱 大生地一两 生怀山药一两 净萸肉五钱 生猪胰子(切碎)三
钱
上五味,将前四味煎汤,送服猪胰子一半,至煎揸时,再送服余一半。若遇中、
上二焦积有实热脉象洪实者,可先服白虎加人参汤数剂,将实热消去强半,再服此
汤,亦能奏效。
消渴一证,古有上、中、下之分,谓其证皆起于中焦而极于上、下。究之无论上
消、中消、下消,约皆渴而多饮多尿,其尿有甜味。是以《圣济总录》论消渴谓:“渴而
饮水多,小便中有脂,似获而甘。“至调其证起于中焦,是诚有理,因中焦膵病,而果
及于脾也。盖膵为脾之副脏,在中医书中,名为“散膏”,即扁鹊《难经》所谓脾有“散
膏”半斤也(群尾衔楼于脾门,其全体之动脉叉自脾脉分支而来,故与脾有密场之关系)。有
时膵脏发酵,多酿甜味,由水道下陷,其人小便遂含有糖质。迨至膵病累及于脾,致
脾气不能散精达肺(《内经》请脾气数精上达于扁)则津液少,不能通调水道(《内经》请肺
通调水道下归膀胱)则小便无节,是以渴而多饮多瘦也。尝阅申报有胡适之者,因病
消渴,求治于北平协和医院,久而无效,惧而旋里,亦以为无药可医矣。其友劝其延
中医治疗,服药竞愈。所用方中以黄耆为主药,为其能助脾气上升,还其散精达肺
之旧也。《金匮)有肾气丸善治消渴。其方以干地黄(即生地黃)为主,取其能助肾中
之真明,上潮以润肺,又能协同山萸肉以封固肾关也。又向因治消渴,曾拟有玉液
汤(方在前),方中以生怀山药为主,屡试有效。近阅医报且有单服山药以治消渴而
愈者,以其能补脾固肾,以止小便频数;而所含之蛋白质,又能滋补膵脏,使其“散
膏”充足;且又色白人肺,能润肺生水,即以止渴也。又俗传治消渴方,单服生猪胰
子可愈。盖猪胰子即猪之膵,是人之膵病,而可补以物之膵也。此亦犹鸡内金,诸
家本草皆谓其能治消渴之理也。鸡内金与猪胰子,同为化食之物也。愚因集诸药
合为一方,以治消渴屡次见效。因敢笔之于书,以公诸医界。
【附记】天津卢抑甫君评此方云:按糖尿病一证,在西医病理上之研究,由于膵
脏之岛素组织萎缩,制造内分泌物之机能减却,故对于付肾之内分泌物亚笃列那林
助肝脏造糖之过胜技能不能制止,因而血液内含糖量过多,以致尿内亦含有糖质,
西医起初无适切之治法。自西历一千九百二十年,西医邦廷古氏由牛、马、豕等之
膵辭抽出其内分泌物,名之日依苏林,注射于皮下或静脉内,能使血内过量之糖立
即减少,虽至病剧陷于昏睡时,亦有起死回生之望。今先生治糖尿病之处方内,有
猪膜一味,属于古来胜器疗法,与现今西医之内分泌疗法暗合。但古人只知以脏补
胜,不知其有内分泌物之作用。又内服之法不如注射,因经口入胃,其有效成分为
酸性胃液所破坏,即难奏效;注射则成分直达于病所,其奏效必确也。如除去猪胰
子之脂肪、结缔组织及蛋白酵素,制成水制流膏,使仅含有抗糖物质,再加碱性液以
防制其胃液之酸性,则内服之峡点可以免去。病人不欲行注射者,当以此法为最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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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矣。中国古方治糖尿病有黄耆汤与八味丸,以新学理释之,必有使糖量减少之作
用。至于何种药味有此作用,尚待研究,此时难以指定也。日医博士上条秀介,曾
于中药何首乌抽出一种有效成分,名之日巴利够宁,以治糖尿病,确有减少糖质作
用,发表治验报告,东西医界甚为惊异。我国医家如能于黄耆汤、八味丸抽出某药
成分,证明有减糖质作用,则上条秀介不能专美于前矣。然而未能抽出者,科学落
后,其程度不如人也。以哲学的药性治哲学的病理,则终于哲学的范围而已。而先
生此方由黄耆汤与八味丸脱胎变体而来,有西医制方之精神,又加猪胰子之脏器疗
法,暗合于科学之原理,此则为现今医界所未有,而为酃人所钦佩无已者也。
又先生所着之《医学衷中参西录》中,各种处方类于此方之理想者甚多,鄙人临
证采用多收良效,拟撰张氏医方新解,以西医之理发明之,俾西医界中亦可放胆试
用,此诚沟通中西之资藉也。以后得暇,当按方循序披露,登于拙撰医学报(即医药
卫生浅说报),以便使中西医界之参考,庶于当今医学有小补云。
观卢君此段议论,城当今医界之伟人也。卢君印(谦)先毕业于西医校,后又自
精心研究中医,生平临证以西理断病,以中药治病,自命为新医学家。凡所用之中
药,皆细心研究其成分,将其有用之成分提出,制成为流液,或制为结晶用之,较诸
药片恒有捷效,且将其提出诸药之成分,恒披露于所撰医报中。卢君自命为新医学
家,洵非虚语也。
治癃闭方
宜阳汤
治阳分虚损,气弱不能宣通,致小便不利。
野台参四钱 威灵仙钱半 寸麦冬六钱(带心)地肤子一钱
济阴汤
治阴分虚损,血亏不能湯润,致小便不利。
怀熟地一两 生龟板五钱(捣碎)生杭芍五钱 地肤子一钱
阴分阳分俱虚者,二方并用,轮流换服,如下案所载服法,小便自利。
一媪,年六十余,得水肿证,延医治不效。时有专以治水肿名者,其方秘而不
传。服其药自大便泻水数桶,一身肿尽消。言忌咸百日,可保永愈。数日又见肿,
旋复如故。服其药三次皆然,而病人益衰惫矣。盖未服其药时,即艰于小便,既服
药后,小便滴沥全无,所以旋消而旋肿也。再延他医,皆言服此药,愈后复发者,断
乎不能调治。后愚诊视,其脉数而无力。愚曰:脉数者阴分虚也,无力者阳分虚也。
膀胱之腑,有下口无上口,水饮必随气血流行,而后能达于膀胱,出为小便。《内经〉
所谓“州都之官,津液存焉,气化则能出”者是也。此脉阴阳俱虚,致气化伤损,不能
运化水饮以达膀胱,此小便所以滴沥全无也。《易》系辞曰:“日往则月来,月往则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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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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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日月相推,而明生焉。寒往则暑来,暑往则寒来,寒暑相推,而岁成焉。往者屈
也,来者信(伸音)也,屈信相感,而利生焉。”此天地之气化,即人身之气化也。爰立
两方,一方以人参为君,辅以麦冬以济参之热,灵仙以行参之滞,少加地肤子为向导
药,名之日宜阳汤,以象日象暑;一方以熟地为君,辅以龟板以助熟地之润,芍药以
行熟地之滞(芍药善利小便故能行熟地之泥),亦少加地肤子为向导药,名之济阴汤,以
象月象寒。二方轮流服之,以象日月寒暑相推、往来屈伸相感之义。伸先服济阴
汤,取其贞下起元也。服至三剂小便稍利,再服宣阳汤,亦三剂小便大利,又再服济
阴汤,小便直如泉涌,肿遂尽消。病家疑而问曰:“前服济阴汤,小便微通,此时又服
之,何其功效百倍于从前?”答曰:善哉问也。前服济汤,似于冬令,培草木之根
荄,以厚其生长之基也,于服宣阳汤数剂后,再服济阴汤,如纯阳月后,一阴二阴甫
生,时当五六月大雨沛行,万卉之畅茂,有迥异寻常者矣。
或问:西人谓膀胱有进水之口,在出水之口下,其口斜透膀胱,且有油膜绕护,
故不易辨认。西人实验最精,其说必不差谬。子论膀胱,何以仍遵古说?答曰:西
人之说虽得之实验,然必以中法参之,始能尽脏腑之微奥。唐容川曰:“三焦之根,
出于肾系。两肾之间,有油膜一条连于脊骨,自下而上,第七节命门穴处,即肾系
也。由肾系下生连网油膜(俗名网油,西人名连网),是为下焦,中生板油,是为中焦,
上生隔膜,是为上焦。盖三焦即人身之油膜,上络心肺、中络脾胃、下络肠与肾连膀
胱。食人于胃由肠而下,饮人于胃,则胃之四面皆有微丝血管将水吸出,散走油膜
之上,即三焦也。水缘三焦下行,由肾漉过,以达膀胱。”今试取物脬验之,其出水口
下,油膜绕护之处,即与三焦连网相连之处,初无外露之口。三焦气化流行,自能运
转水饮,由连网而达于膀胱。《内经》所谓“三焦者决读之官,水道出焉”者是也。由
斯观之,其进水之口,原在若有若无之间,谓之有可也,谓之无亦无不可也。彼西人
驳三焦之说,而不知其所谓连网即三焦,且不知连网生于肾系,是实验虽精而犹未
精也。
一妇人,年三十许,因阴虚小便不利,积成水肿甚剧,大便亦旬日不通。一老医
投以八正散不效,友人高夷清为出方,用生白芍六两,煎汁两大碗,再用阿胶二两,
熔化其中,俾病人尽量饮之。老医甚为骇疑,夷清力主服之,尽剂而二便皆通,肿亦
顿消。后老医与思规面,为述其事,且问此等药何以能治此病。答日:此必虚不
能化阳,以致二便闭塞。白芍善利小便,阿胶能滑大便,二药并用,又大能滋补真
明,使阴分充足,以化其下焦偏胜之阳,则二便自能通利也。
长子荫潮治一水肿证。其人年六旬,二便皆不通利,心中满闷,时或烦躁。知
其阴虚积有内热,又兼气分不舒也。投以生白芍三两,橘红、柴胡各三钱,一剂二便
皆通。继服滋阴理气,少加利小便之药而愈。
一妇人,年四十许,得水肿证,百药不效,偶食绿豆稀饭,觉腹中松畅,遂连服数
次,小便大利而愈。有人向愚述其事,且问所以能愈之故。答曰:绿豆与赤小豆同
类,故能行水利小便,且其性又微凉,大能滋阴退热。凡虚有热,致小便不利者,
服之皆有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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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白茅根汤
治阴虚不能化阳,小便不利,或有湿热壅滞,以致小便不利,积成水肿。
白茅根(振取鲜者,去净皮与节间小根,细初)一斤
将茅根用水四大碗煮一沸,移其锅置炉旁,候十数分钟,视其茅根若不沉水底,
再煮一沸,移其锅置炉旁,须臾视其根皆沉水底,其汤即成。去渣温服多半怀,日服
五六次,夜服两三次,使药力相继,周十二时,小便自利。
茅根形象中空,颇类苇根。鲜者煮稠汁饮之,则其性徽凉,其味甘而且淡。为
其凉也,故能去实火;为其甘也,故能清虚热;为其淡也,故能利小便。且其根不但
中空,周遭爿上有十二小孔(细视可見),象人十二经络。故又能宜通胜腑,畅达经
络,兼治外感之热,而利周身之水也。然必须如此煮法,服之方效。若久煎,其清凉
之性及其宣通之力皆减,服之即无效矣。所煮之汤,历一昼夜即变绿色,若无发酵
之味,仍然可用。
一妇人,年四十余,得水肿证。其翁固诸生,而精于医者,自治不效,延他医诊
治亦不效,偶与愚遇,问有何奇方,可救此危证。因细问病情,知系阴虚有热,小便
不利。遂俾用鲜茅根煎浓汁,饮旬日全愈。
一媪,年六十余,得水肿证。医者用药,治愈三次皆反复,再服前药不效。其子
商于梓匠,欲买棺木,梓匠固其亲属,转为求治于愚。因思此证反复数次,后服药不
效者,必是病久阴虚生热,致小便不利。细问病情,果觉肌肤发热,心内作渴,小便
甚少。俾单用鲜白茅根煎汤,频频饮之,五日而愈。
一妇人,年四十许,得水肿证。其脉象大致平和,而微有滑数之象。俾浓煎鲜
茅根汤饮之,数日病愈强半。其子来送信,愚因嘱之曰:有要紧一言,前竟忘却。患
此证者,终身须忌食牛肉。病愈数十年,食之可以复发。孰意其子未返,已食牛肉,
且自觉病愈,出坐庭中,又兼受风,其证陡然反复,一身尽肿,两目因肿甚不能开视。
思用越婢汤发之,以滑石易石膏(用越婢汤原方,常有不汗者,若以滑石易石青則易得
汗。),一剂汗出,小便顿利,肿亦见消。再饮白茅根汤,数日病遂全愈。
按:白茅根,拙拟二鲜饮与三鲜饮,用以治吐衄,此方又用以治水肿,而其功效
又不止此也。愚治伤寒温病,于大便通后,阳明之盛热已消,恒俾浓煮鲜茅根汤,渴
则饮之,其人病愈必速,且愈后;即能饮食,更无反复之患。盖寒温愈后,其人不能
饮食与屡次复病者,大抵因余热未尽,与胃中津液未复也。白茅根甘凉之性,既能
清外感余热,又能滋胃中津液。至内有郁热,外转觉凉者,其性又善宜通郁热使达
于外也。
又按:凡膨胀,无论或气、或血、或水肿,治愈后,皆终身忌食牛肉。盖牛肉属
土,食之能壅滞气血,且其彭亨之形,有似腹胀,故忌之也。医者治此等证,宜切嘱
病家,慎勿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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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通汤
治下焦受寒,小便不通。
椒目(炒捣)八钱 小茴香(炒捣)二钱 威灵仙三钱
人之水饮,由三焦而达膀胱。三焦者,身内脂膜也。曾即物类验之,其脂膜上
皆有徽丝血管,状若红绒毛,即行水之处。此管热则膨胀,凉则凝滞,皆能用塞水
道。若便浊兼受凉者,更凝结稠粘杜塞溺管,滴沥不通。故以椒目之滑而温、茴香
之香而热者,散其擬寒,即以通其窍络。更佐以灵仙温窜之力,化三焦之凝滞,以达
膀胱,即化膀脱之凝滞,以达 管也。凉甚者,肉桂、附子、干姜皆可酌加。气分虚
者,更宜加人参助气分以行药力。
加味苓桂术甘汤
治水肿小便不利,其脉沉迟无力,自觉寒凉者。
于术三钱 桂枝尖二钱 茯苓片二钱 甘草一钱 干姜三钱 人参三钱乌
附子二钱 威灵仙一钱五分
肿满之证,忌用甘草,以其性近壅滞也,惟与茯苓同用,转能泻湿满,故方中未
将甘草减去。若肿胀甚剧,恐其壅滞者,去之亦可。
服药数剂后,小便徽利,其脉沉迟如故者,用此汤送服生硫磺末四、五厘。若不
觉温暖,体验渐渐加多,以服后移时觉徽温为度。
人之水饮,非阳气不能宜通。上焦阳虚者,水饮停于膈上。中焦阳虚者,水饮
停于脾胃。下焦阳虚者,水饮停于膀胱。水饮停蓄既久,遂渐溃于周身,而头面肢
体皆肿,甚或腹如抱瓮,而膨胀成矣。此方用苓桂术甘汤,以助上焦之阳。即用甘
草协同人参、干姜以助中焦之阳。又人参同附子名参附汤(能圃下焦元阳将脱),协同
桂枝更能助下焦之阳(桂核上达胸膈,下通膀胱故肾气丸用桂核不用肉桂)。三焦阳气宜
通,水饮亦随之宣通,而不复停滞为患矣。至灵仙与人参并用,治气虚小便不利甚
效(此由实验而知,故前所载宣阳汤并用之),而其通利之性,又能运化术、草之补力,俾
胀满者服之,毫无滞碍,故加之以为佐使也。若药服数剂后,脉仍如故,病虽见愈,
实无大效。此真火衰徽太甚,恐非草木之品所能成功,故又用生硫磺少许,以补助
相火。诸家本草,谓其能使大便润,小便长,补火之中大有行水之力,故用之,因凉
成水肿者尤良也。第八卷载有服生硫磺法,其中有治水肿之验案宜参观。
脉沉水肿与脉浮水肿迥异。脉浮者,多系风水,媵理闭塞,小便不利。当以《金
匮》越婢汤发之,通身得汗,小便自利,若浮而兼数者,当是阴虚火动,宜兼用凉润滋
阴之药。脉沉水肿,亦未可速以凉断,若沉而按之有力者,系下焦蕴热未化,仍当用
凉润之药,滋阴以化其阳,小便自利,惟其脉沉而且迟,微弱欲无,淘之更自觉寒凉
者,方可放胆用此汤无碍,或但服生硫磺,试验渐渐加多,亦可奏效。特是肿之剧
者,脉之部位皆肿,似难辨其沉浮与有力无力,必重按移时,使按处成凹始能细细辨
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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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按:苓桂术甘汤,为治上焦停饮之神方。《金匮》日:“短气有微饮,当从小便去
之,苓桂术甘汤主之,肾气丸亦主之。”喻嘉言注云:“呼气短,宜用苓桂术甘汤以化
太阳(購上)之气;吸气短,宜用肾气丸以纳少(肾经)之气。”推喻氏之意,以为呼气
短,则上焦阳虚,吸气短,则下焦阴虚,故二方分途施治。然以之为学者说法,以自
明其别有会心则可;以之释《金匮》,谓其文中之意本如是則不可。何者?仲景当日
着书立害,原期后世易于率由,使二方果如此分用,仲景何竟统同言之,致令后世费
如许推测。盖膈上与膀脱相隔虽远,实皆太阳寒水之所统贯。太阳者天也,膈上
也。寒水者水也,肾之腑膀胱也。水气上升而为云,复得天气下降而为水,天水相
连,升降一气,此太阳寒水所以相并而为一经也。愚临证体验多年,见有膈上气旺
而膚胸开朗者,必能运化水饮下达膀胱,此用苓桂术甘汤治饮之理也,见有肾气旺
而膀胱流通者,又必能吸引水饮下归膀胱,此用肾气丸治饮之理也。故仲景于上焦
有微饮而短气者,并出两方,任人取用其一,皆能立建功效。况桂枝为宣通水饮之
妙药,茯苓为淡 水饮之要品,又为二方之所同乎。且 金 〉之所谓短气,乃呼气
短,非吸气短也。何以言之,吸气短者,吸不归根即吐出,《神农本经》所谓吐吸,即
喘之替言也。《金匮》之文,有单言喘者,又有短气与嘴并举者。若谓短气有微饮
句,当兼呼气短与吸气短而言,而喘与短气并举者,又当作何解耶(惟论溢饮变其文日
气短似言吸气短)。
用越婢汤治风水,愚曾经验,遇药病相投,功效甚捷。其方《金》以治风水恶
风,一身悉肿,脉浮不渴,续自汗出,无大热者。而愚临证体验以来,即非续自汗出
者用之亦可,若一剂而汗不出者,可将石膏易作滑石(分量須加童)。
寒通汤
治下焦蕴蓄实热,膀脱肿胀,溺管闭塞,小便滴沥不通。
滑石一两 生杭芍一两 知母八钱 黄柏八钱
一人,年六十余,血数日,小便忽然不通,两日之间滴沥全无。病人不能支
持,自以手揉挤,流出血水少许,稍较轻松。揉挤数次,疼痛不堪揉挤。徬徨无措,
求为诊治。其脉沉而有力,时当仲夏,身覆厚被,犹觉寒凉,知其实热郁于下焦,溯
管因热而肿胀不通也。为拟此汤,一剂稍通,又加木通、海金沙各二钱,服两剂全
愈。
升麻黄耆汤
治小便滴沥不通,偶因呕吐咳逆,或侧卧欠伸,可通少许,此转胞也。用升提
药,提其胞而转正之,胞系不了戾,小便自利。
生黄耆五钱 当归四钱 升麻二钱 柴胡二钱
一妇人,产后小便不利,遣人询方。俾用生化汤加白芍,治之不效。复来询方,
言有时恶心呕吐,小便可通少许。愚恍悟日:此必因产时努力太过,或撑挤太甚,以
致胞系了戾,是以小便不通。恶心呕吐,则气机上逆,胞系有提转之势,故小便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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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通也。遂为拟此汤,一剂而愈。
三焦之气化不升則不降。小便不利者,往往因气化下陷,郁于下焦,滞其升降
流行之机也。故用一切利小便之药不效,而投以升提之药恒多奇效。是以拙拟此
汤,不但能治转胞,并能治小便癢闭也。
古方有但重用黄音治小便不利,积成水肿者。陆定圃《冷卢医话》载:“海宁许
珊林观察,精医理。官平度州时,幕友杜某之威王某,山阴人。夏秋闻,忽患肿胀,
自顶至理,大倍常时,气喘声嘴,大小便不通,危在且夕。因求观察诊之。令用生黄
耆四两,秫米一酒盅,煎一大碗,用小匙逐渐呷服。至盏许,气喘稍平。即于一日间
服尽,移时小便大通,器易三次,肿亦随消,惟脚面消不及半。自后仍服此方,黄
青自四两至一两,随服随减。佐以祛湿平胃之品,两月复元,独脚面有钱大一块不
消。恐次年复发,劝其归,届期果患前证。延绍城医士诊治,痛诋前方,以为不死乃
是大幸。遂用除湿猛剂,十数服而气绝。次日,将及盖棺,其妻见其两目徽动,呼集
众人环视,连动数次。复用耆米汤灌救,至满口不能下,少頃眼忽一睁,汤俱下咽,
从此便出声矣。服黄者至数斤,并脚面之肿全消而愈。观察之弟,辛未曹部,谓此
方治验多人。先是嫂吴氏,患子死腹中,浑身肿胀,气喘身直,危在顷刻。余兄遍检
名人医案,得此方遵服,便通肿消,旋即产下,一无所苦。后在平度有姬顾姓,患肿
胀脱胎,此方数服而愈。继又治愈数人,王某更在后矣。”盖黄者实表,表虚则水棄
皮里膜外,而成肿胀,得黄耆以开通水道,水被祛逐,胀自消矣。
按:水肿之证,有虚有实,实者似不宜用黄耆。然其证实者甚少,而虚者居多。
至其证属虚矣,又当详辨其为阴虚阳虚,或阴阳俱虚。阳虚者气分亏损,可单用重
用黄耆,若医话中所云云者。阴虚者其血分枯耗,宜重用滋阴之药,兼取阳生阴长
之义,而以黄耆辅之。至阴阳俱虚者,黄耆与滋阴之药,可参半用之。医者不究病
因,痛诋为不可用,固属卤莽,至其连用除湿猛剂,其卤莽尤甚。盖病至积成水肿,
即病因实者,其气血至此,亦有亏损。猛悍药,或一再用犹可。若不得已而用至数
次,亦宜以补气血之药辅之。况其证原属重用黄耆治愈之虚证乎。至今之医者,对
于此证,纵不用除湿猛荆,亦恒多用利水之品,不知阴虚者,多用利水之药则伤阴;
阳虚者,多用利水之药亦伤阳。夫利水之药,非不可用。然贵深究其病因,而为根
本之调治,利水之药,不过用作向导而已。
【附方】葛稱川《肘后方》治小便不通,用大蝼蛄二枚,取下体,以水一升溃饮,须
東即通。又《寿域方》用土狗后半,焙研调服半钱,小便即通,生研亦可。又《唐氏经
验方》用土狗后截和麝香捣,纳脐中缚定,即通。
按:土狗即蝼蛄,《日华本草》谓其治水肿,头面肿。李时珍谓其通大小便,治石
淋,诚为利小便要药。凡小便不通者,无论凉热虚实,皆可加于药中以为向导。即
单服之亦甚有效验。然观古方,皆用其后半截。盖其前半,开破之力多,后半利水
力多。若治二便皆不通者,当全用之。
俗传治小便不通闻药方:用明雄黄一钱,蟾酥五分(培发),麝香六厘,共研细,
鼻闻之,小便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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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西法曰:膀胱失却舒缩功用,而成瘫证。小便或全不出,或满积后,略出滑滴。
因膀胱无力,不能使小便畅出。或因中风所致,或因下身截瘫,或偏瘫所累。亦有
老人无瘫证,忽然膀胱自失功用。又有脑证、热证 秘不出者。凡病人自言溯不
利,不能全出,有时滴而出,无力畅送,医者即应推究,膀胱中积湯多少,有无关
系。小腹胀大,旁击之觉有水,是有积也。治法用引潮银管,自阳茎透入膀胱,将
溺引出,立觉轻松。引潮银管,以银为之,外面须极光滑,有大小、长短、曲直,或大
曲、略曲,须各种俱备(今各种皆有卖者)。临证常用微弯者,约长七八寸,略似鹅毛
管,弯端左右,有细眼五六,自眼入,即可引出。若膀胱偶失功用,无别证者,引一
二次即愈。若兼别证,须另治病源,仍用引出法以松适之可也。引湧后,服斑蟊酒
数药,腰贴斑蟊膏药,多着衣令身暖,食润物,如胡麻子水及粥之类。
又谓:有潮管变窄证,有初起略通,渐窄而塞;有忽然变窄,初起即塞住搦道。
其放或因炎证,或因流白浊。致病之源,或饮酒房劳过度,或伤于饮食,致溺质改
变,淨管不安而病生,此变窄所由也。治分二法,忽然变窄溺管素无病者,鸦片膏
四、五厘,浆和贮水节中,射入潮管,如无水节,鸦片膏作丸,纳入肛门,更用深澡盆
满盛热水,下身坐浸一、二刻时,上身用棉被拥护发表,当有小便出也,内服胡麻子
水或胡麻子粥,戒饮酒,戒食酸,宜服徽利药,勿令大便秘;一法用朴硝一钱,樟脑
一、二分,滚水冲服。凡患此者,身宜温暖,勿触犯冷气,慎饮食为最要。初起略通,
渐窄而塞者,因 管多生炎证,更多流白浊,或外被打踢跌落所伤,内皮硬厚,管塞
阻溯。或在肾囊肛门之间,或在龟头内寸许或在龟头口,或在膀胱蒂前,有一处者,
有二、三处者。治法用银引溺管,略逼深送入膀胱,溺出后稍停片刻抽出,日用一两
次,用时管须以手搓热,擦以香油,令板滑易入。初用小者,管渐开,渐换大者。
其大小須有多种备用。
按:引溯管法甚妙,邑有患小便难者,初不甚剧,渐至仅通滴沥,展次服药无效,
求愚诊治。愚日:此证但服药不能疗,当用西人引溺法。彼依愚言,求西人用引潮
管治之,旬日而愈。
一人年近五旬,小便陡然不通,用一切利小便药无效,求为诊治,投以升麻黄耆
汤,亦不效。自言小便之口,有物杜塞,若小鱼尿胞,俾用针挑破,小便涌出。
又一妇人,小便陡然不通,滴沥全无,窘迫之际,其夫以细挺探其便处,小便即
时通下。此其夫见愚,为述其事,且问何以得此,小便即时通下?答曰:此西人所谓
溯道陡然变窄,宜治以引 管之理也。按此证与前证,虽皆未治以引调管,而皆为
引溺管可治愈之证。故连类及之,以征引溺管之确乎可用也。
鸡胵汤
治气郁成膨胀,兼治脾胃虚而且郁,饮食不能运化。
生鸡内金(去净瓦石精粕捣碎)四钱 于术三钱 生杭芍四钱 柴胡二钱 广陈
皮二钱 生姜三钱
〈内经》谓:“诸湿肿满,皆属于脾。”诚以脾也者,与胃相连以膜,能代胃行其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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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工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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液。且地居中焦(汐中焦油膜所包),更能为四旁宣其气化。脾若失其所司,则津液气
化凝滞,肿满即随之矣。是膨胀者,当以理脾胃为主也。西人谓脾体中虚,内多回
血管。若其回血管之血因脾病不能流通,而成丝成块,原非草木之根荄所能消
化。鸡内金为鸡之脾胃,中有瓦石铜铁皆能消化,其善化有形瘀积可知。放能直入
脾中,以消回血管之瘀滞。而又以白术之健补脾胃者以驾 之,則消化之力愈大。
失胡《本经)谓“主肠胃中饮食积聚,能推陈致新”,其能佐鸡内金消瘀可知,且与陈
皮并用,一开一降,而气自流通也。用芍药者,因其病虽系气臌,亦必挟有水气,芍
药善利小便,即善行水,且与生姜同用,又能调和营卫,使周身之气化流通也。夫气
臌本为难治之证,从拟此方之后,连治数证皆效。后治一叟年六旬,腹胀甚剧。治
以此汤数剂,其效不速。用黑丑一钱炒研细,煎此汤送下,两剂大见功效。又去黑
丑,再服数剂全愈。若小便时觉热,且色黄赤者,宜酌加滑石数钱。
按:鸡内金虽饶有消化之力,而诸家本草,实有能缩小便之说,恐于证之挟有水
气者不宜。方中用白芍以利小便,所以济鸡内金之短也。
《内经》谓:“按之宿而不起者,风水也。”愚临证体验以来,知凡系水臌,按之皆
不能即起。气臌则按之举手即起。或疑若水积腹中,不行于四肢,如方书所谓单腹
胀者,似难辨其为气为水。不知果为水证,重按移时,举手则有微痕,而气证则无
也。且气臌证,小便自若,水臌证,多小便不利,此又其明征也。
鸡胵茅根汤
治水膨气臌并病,兼治单腹胀,及单水臌胀,单气臌胀。
生鸡内金(去净瓦石精粕轧细)五钱 生于术(分量用时斟酌) 鲜茅根二两(锉细)
先将茅根煎汤数茶盅(不可过煎,一两沸后慢火温至茅根沉水底汤即成)。先用一盅
半,加生姜五片,煎鸡内金末,至半盅时,再添茅根汤一盅,七、八沸后,澄取清汤(不
构一盅或一盅多)服之。所余之渣,仍用茅根汤煎服。日进一剂,早晚各服药一次。
初服小便即多,数日后大便亦多。若至.日下二、三次,宜碱鸡内金一钱,加生于术一
钱。又数日,胀见消,大便仍勤,可减鸡内金一钱,加于术一钱。又数日,胀消强半,
大便仍勤,可再减鸡内金一钱,加于术一钱。如此精心随病机加减,俾其补破之力,
适与病体相宜,自能全愈。若无鲜茅根,可用葯房中干茅根一两代之。无鲜茅根即
可不用生姜。所煎茅根汤,宜当日用尽,煎药后若有余剩,可当茶温饮之。
鸡内金之功效,前方下已详论之矣。至于茅根最能利水,人所共知。而用于此
方,不但取其利水也。《易》系辞谓:“震于植物为萑苇。”茅根中空,其四围爿上,且
有十余小孔,与萑苇为同类。而春日发生最早,是裹一阳初生之气,而上升者也。
故凡气之郁而不畅者,茅根皆能畅达之。善利水又善理气,故能佐鸡内金以奏殊功
也。加生姜者,恐鲜茅根之性微寒也。且其味辛能理气,其皮又善利水也。继加于
术,减鸡内金者,因胀已见消,即当扶正以胜邪,不敢纯用开破之品,致伤其正气也。
或疑此方,初次即宜少加于术者。而愚曾经试验,早加于术,固不若如此晚加之有
效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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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或问:茅根能清热利小便,人所共知,至谓兼理气分之郁,诸家本草皆未言及,
子亦曾单用之,而有确实之征验乎?答日:此等实验已不胜记。曾治一室女,心中
常觉发热,屡次服药无效。后愚为诊视,六脉皆沉细。诊脉之际,闻其太息数次,知
其气分不舒也。问其心中胁下,恒隐隐作疼。遂俾剖取鲜茅根,锉细半斤,煎数沸
当茶饮之。两日后,复诊其脉,已还浮分,重诊有力,不复闻其太息。问其胁下,已
不觉疼,惟心中仍觉发热耳。再饮数日,其心中发热亦愈。又尝治少年,得肺鼠疫
病(鼠瘦分肺藏疲、滕鼠疲、致血鼠疲)。其咽喉居舌异常干燥,精神昏昏似睡,周身饥
肤不热,脉象沉微。问其心中,时常烦闷。此鼠疫之邪,闭塞其少阴,致肾气不能上
达也。同其大便,四日未行。遂投以大剂白虎加人参汤。先用茅根数两煎汤,以之
代水煎药,取汁三盅,分三次饮下。其脉顿起,变作洪滑之象,精神已复,周身皆热,
诸病亦皆见愈。俾仍按原方将药煎出,每饮一次,调人生鸡子黄一枚,其病遂全愈。
盖茅根生于水边,原兼東寒水之气,且其出地之时,作尖锐之锥形,故能直入少阴,
助肾气上达,与心相济,则心即跳动有力,是以其脉,遂洪滑外现也。再加生鸡子
黄,以滋少明之液,俾其随气上升,以解上焦之因燥生热,因热生烦,是以诸病皆愈
也。此二案皆足征茅根理气之效也。
前三期合编第三卷
治黄疸方
审定《金匮》黄疽门硝石矾石散方.
(第五期《襄中参西粟》论黄疸治法宜参观)
仲景治黄疽方甚多,有治外感之黄疽者,《伤寒论》治发黄诸方是也;有治内伤
之黄疽者,《金歷》黄疽门诸方是也。其中治女劳疽,硝石矾石散方,为治女劳疸之
的方,实可为治内伤黄疽之总方。其方硝石(俗名火硝亦名焙硝)、矾石等分,为散,大
麦粥汁和服方寸七(釣童一钱),日三服,病随大小便去,小便正黄色、大便正黑色是
也。特是方中矾石,释者皆以白矾当之,不无遗议?尝考《本经》,矾石一名羽涅,
《尔雅》又名涅石,许氏《说文》释涅字,谓黑土在水中,当系染黑之色。矾石既为
石,亦当为染黑色所需之物,岂非今之皂矾乎!是知皂矾、白矾,古人名为矾石,
而愚临证体验以来,知以治黄痘,白矾之功效,诚不如皂矾。盖黄疽之证,中法谓由
脾中蕴蓄湿热;西法谓由胆汁溢于血中。皂矾退热燥湿之力不让白矾,故能去脾中
湿热,而其色绿而且青(亦名绿矶又名青矶),能兼入胆经,借其酸收之味,以敏胆汁之
安行。且此物化学家原可用硫酸水化铁而成,是知矿中所产之皂矾,亦必多含铁
质。尤可借金铁之余气,以镇肝胆之木也。硝石性寒,能解脏腑之实热,味咸入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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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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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又善解血分之热。且其性善消,遇火即燃,又多含氧气。人身之血,得氧气则
赤。又借硝石之消力,以消融血中之渣滓,则血之因胆汁而色变者,不难复于正矣。
矧此证大便难者甚多,得硝石以软坚开结,湿热可从大便而解。而其威寒之性,善
清水腑之热,即兼能使湿热自小便解也。至用大麦粥送服者,取其补助脾胃之土以
胜湿,而其甘平之性,兼能缓硝矾之猛峻,犹白虎汤中之用粳米也。
按:原方矾石下注有烧字,盖以死石酸味太烈,制为枯矾则稍和缓。而愚实验
以来,知径用生者,其效更速。临证者,相其身体强弱,斟酌适宜可也。
或曰:硝石、朴硝性原相近,仲景他方皆用朴硝,何此方独用硝石?答日:朴硝
味咸,硝石则咸而兼辛,辛者金之味也。就此一方观之,矾石既含有铁质,硝石又具
有金味,既善理脾中之湿热,又善制胆汁之妄行,中西医学之理,皆包括于一方之
中,所以为医中之圣也。且朴硝降下之力多,硝石消融之力多(理讲后砂淋丸下)。胆
汁之溢于血中者,布满周身难尽降下,实深赖硝石之善消融也。又朴硝为水之精华
结聚,其咸寒之性,似与脾湿者不宜。硝石遇火则燃,兼得水中真阳之气。其味之
威不若朴硝,且兼有辛味,似能散湿气之郁结,而不致助脾湿也。
皮午仲秋,愚初至奉天,有小北门里童子朱文奎者,年十三岁,得黄痘证月余,
服药无效,至不能饮食,其脉甚沉细,治以此散。为其年幼,一次止服六分。旬日
病愈,而面目犹微黄。改用生山药、生薏米各八钱,茯苓三钱,连服数剂全愈。文奎
虽在鬆齡,已善书画,自书对联酬愚,字态韶秀,仿王梦楼也。
或谓西人谓胆汁能入小肠,消化食物。若过少则大便色白,食物不化。若过,
多呕吐绿水、苦诞。若溢于血分,则成黄痘。今既论疽证,兼采其说。想其能助
小肠消食之说,亦可信欤?答日:其说有理,小肠虽为心之腑,而与胃相连,同为
消化食物之具,亦当从胃之气化,与胃均以土论。五行之理,木能疏土。胆之汁亦
木也,故能疏通小肠之气化,助之消化食物。有如柴胡为肝胆之药,而《本经》调其
“主肠胃中饮食积聚,能推陈致新”也。即使小肠经络与心相表里当以火论,而以木
助火,是亦五行相生之理也。西人又谓甜肉汁与胆汁同人小肠,以助小肠化食。甜
肉系胰子,胰子善消油,能人小肠,助小肠以化脂肪。而食物以谷为主,五谷皆属
土,淀粉乃谷之重要分子,故胆汁能助小肠以化淀粉也。
按:近今所谓西人方书,黄疽又名白血病,似不专主其胆汁溢于血中之说也。
又有名为脾疳者,似亦改从中法,脾有湿热之说也。其治法用盐酸规尼涅,每日一
瓦至二瓦(瓦量评第二卷清金解泰汤下),分三次服下,规尼涅即鸡纳霜(详第七卷加味
小業胡汤下)。其药以硫酸制者,名硫酸规尼涅,以盐酸制者,名盐酸規尼涅,皆有透
表之力,善治间歇热,盐酸者似稍优,或治以林擒铁丁,系林擒精液与铁漫酒所制,
性能补血化滞,清热解烦。然二药以治外感黄疽犹可,以治内伤黄疽则週不如硝石
矾石散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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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治淋浊方
理血汤
治血淋及湯血,大便下血证之由于热者。
生山药一两!
生龙骨(捣细)六钱 生牡蛎(捣细)六钱 海蟆硝(捣细)四钱 茜
草二钱 生杭芍三钱 白头翁三钱 真阿胶(不用炒)三钱
溯血者,加龙胆草三钱。大便下血者,去阿胶,加龙眼肉五钱。
血淋之症,大抵出之精道也。其人或纵欲太过而失于调摄,则肾胜因虚生热。
或飲盛强制而妄言采补,则相火动无所泄,亦能生热。以致血室(男女皆有,男以化
精,女以系胞)中血热妄动,与败精涵合化为腐浊之物,或红、或白,戚丝、成块, 时
杜塞率引作疼。故用山药、阿胶以补肾脏之虚,白头翁以清肾胜之热,茜草、螵硝以
化其擬滞而兼能固其滑脱,龙骨、牡蛎以固其滑脫而兼能化其擬滞(四药详解在第入
卷清带汤下),芍药以利小便而兼能滋阴清热,所以投之无不效也。此证,同有因劳
思过度而心热下降,忿怒过甚而肝火下移以成者,其血必不成块,惟溺时率引作疼。
此或出之溺道,不必出自精道也,投以此汤亦效。
一人,年三十许,患血淋。溲时血块杜塞,努力始能溲出,疼楚异常。且所搜者
上多浮油,胶粘结于器底,是血淋而兼膏淋也。从前延医调治,经三十五人,服药年
余,分毫无效,尪赢已甚。后愚诊视,其脉弦细,至数略数,周身肌肤甲错,足骨凸
处,其肉皮皆成旋螺高寸余,触之甚疼。益卧床不起者,已半载矣。细询病因,谓得
之忿怒之余误坠水中,时当秋夜觉凉甚,遂成斯证。知其忿怒之火,为外寒所束,郁
于下焦而不散,而从前居室之间,又有失保养处也。拟投以此汤,为脉弦,遂以柏子
仁(炒 )八钱代方中山药,以其善于养肝也。疏方甫定,其父出所服之方数十纸,
欲以质其同异。愚曰:无须细观,诸方与吾方同者,惟阿胶、白芍耳,阅之果然。其
父同何以知之?愚日:吾所用之方,皆苦心自经营者,故与他方不同。服三剂血淋
遂愈,而膏淋亦少减。改用拙拟膏淋汤(在后),连服二十余剂,膏淋亦愈,而小便仍
然频数作疼。细询其疼之实状,谓少腹常觉疼而且坠,时有欲便之意,故有尿即不
能强忍,知其又兼气淋也。又投以拙拟气淋汤(在后),十剂全愈。周身甲错,足上
旋螺尽脱。
或问:柏子仁《本经》谓其能安五胜,未尝专言治肝,子独调其善养肝者何也?
答曰:凡植物皆喜阳光,故树杪皆向东南,而柏树则独向西北,西北金水之方也。其
实又隆冬不雕,饱经精露,得金水之气甚多。肝脏属木,中含相火,性甚暴烈,《内
经》名为将军之官,如骄将悍卒,必恩威并用,而后能统驭之。柏子仁既禀金水之
气,水能滋肝,金能镇肝,滋之、镇之,肝木自得其养也。曾治一少年,其肝脏素有伤
损,左关脉独微弱,一日忽胁下作疼。俾单用柏子仁两许,煎汤服之立愈。观此,则
柏子仁之善于养肝可知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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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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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问:白头翁与羌活、独活皆名独摇草,以其有风不动,无风独摇也。审是则白
头翁当善祛风,与二活同性,何为其功专在于理血乎?答曰:白头翁仲春貼地开花,
状如小莲,花谢然后生叶,数叶一梗,其梗甚硬,其叶之蒂又甚软。为其叶之蒂软,
微风吹嘘,他草未动,此叶亦动,所谓无风自动也。为其梗甚硬,虽在大风中亦不
动。而其叶因蒂软,随风偏于一边,无自反之力,亦似不动也。是知白头翁亦名独
摇草,原系古人之误也。盖此药多生于冈埠之阴,其性寒凉,其味苦而兼涩,凉血之
中大有固脱之力也。
或问:白头翁既兼有收涩固脱之力,《金匮)白头翁汤何以治热痢下重?答日:
白头翁头顶白毛,形如其名,必具有金气。热痢下重,系肝火下迫大肠,借金气以制
肝木之盛,则肝火自消,下重自除矣。唐容川谓白头翁通身皆有白毛,似与白头翁
命名之义不符,且与坊间𩱳者亦异。然或别有此种,想其所具之金气愈全也。
阿胶系用黑驴皮熬以阿井之水而成,人之所共知也。然必冬至后取其水熬者
方为合法。盖阿井为济水之伏流,其水原重于他水,而冬至后取之,则素日盛水百
斤之器,又可加重二斤。故以之熬胶,沉重下达,滋补肝肾,伏藏血脉。特是井中之
泉不旺,终日不过取水数石,且又俟冬至后取之,所熬之胶,何能济一世之用。且非
自视熬之,亦不知其真假也。大抵用阿井水熬者,无论何时皆可为真者。其胶以舌
饴之,甘淡异常,不甚粘滞,且无别臭,能澄浊水为清。至于其本色,熬老则黄而暗,
嫩则微黄而亮。若黑者,乃熬时搀以黑色也,然此亦难得。今坊同所需之阿胶,若
果经夏不软,捭之可碎,乃济南济水熬成,虽非真者,用之亦有效验,以济水与阿井
原系一脉也。不宜炒用者,恐炒则涸其原汁,且难辨其真伪也。
溯血之证,不觉疼痛,其证多出溯道,间有出之精道者。大抵心移热于小肠,则
出之道。肝移热于血室,则出之精道。方中加生地黄者,泻心经之热也。若系肝
移热于血室者,加龙胆草亦可。
按:湖血之证,热者居多,而同有因寒者,则此方不可用矣。曾治一人,年三十
余,陡然潮血,其脉微弱而迟,自觉下焦凉甚。知其中气虚弱,不能摄血,又兼命门
相火衰微,乏吸摄之力,以致肾胜不能封固,血随小便而脱出也。投以四君子汤,加
熟地、乌附子,连服二十余剂始愈。又有非凉非热,但因脾虚不能统血而血者。
方书所谓失于便 者,太之不升也。仍宜用四君子汤,以龙骨、牡蛎佐之。
大便下血者,大抵由于肠中回血管或血脉管破裂。方中龙骨、牡蛎之收涩,原
可补其破裂之处,而又去阿胶者,防其滑大肠也。加龙眼肉者,因此证间有因脾虚
不能统血而然者,故加龙眼肉以补脾。若虚甚者,又当重用白术,或更以参、青佐
之。若虚而且陷者,当兼佐以柴胡、升麻。若虚而且凉者,当兼佐以干姜、附子,减
去芍药、白头翁。一少妇,大便下血月余,屡次服药不效。愚为诊视,用理血汤,去
阿胶,加龙眼肉五钱治之。而僻处药坊无白头翁。权服一剂,病稍见愈。翌日至他
处药坊,按方取药服之,病遂全愈。则白头翁之功效,何其伟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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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学衷中参西录
膏淋汤
治膏淋。
生山药一两 生芡实六钱 生龙骨(捣细)六钱 生牡蛎(捣细)六钱 大生地
切片六钱 潞党参三钱 生杭芍三钱
青淋之证,小便稻浊,更兼稠粘,便时淋涩作疼。此证由肾胜亏损,暗生内热。
肾脏亏损则蛰藏不固,精气易于滑脱;内热暗生,则膀胱熏蒸,小便改其澄清。久
之,三焦之气化滞其升降之机,遂至便时牵引作疼,而混浊稠粘矣。故用山药、芡实
以补其虚,而兼有收摄之功。龙骨、牡蛎以固其脱,而兼有化滞之用(理评第入卷清
带汤下)。地黄、芍药以清热利便。潞参以总提其气化,而斡旋之也。若其证混浊,
而不稠粘者,是但出之 道,用此方时,宜减龙骨、牡蛎之半。
气淋汤
治气淋。
生黄耆五钱 知母四钱 生杭芍三钱 柴胡二钱 生明乳香一钱 生明没药
一钱
气淋之证,少腹常常下坠作疼,小便频数,淋涩疼痛。因其人下焦本虚,素蕴内
热,而上焦之气化又复下陷,郁而生热,则虚热与湿热,互相结于太阳之腑,滞其升
降流通之机,而气淋之证成矣。故以升补气化之药为主,而以滋利便流通气化之
药佐之。
劳淋汤
治劳淋。
生山药一两 生芡实三钱 知母三钱 真阿胶(不用炒)三钱 生杭芍三钱
劳淋之证,因劳而成。其人或劳力过度,或劳心过度,或房劳过度,皆能暗生内
热,耗散真阴。阴亏热织,鳳蒸膀胱,久而成淋,小便不能少忍,便后仍复欲便,常常
作疼。故用滋补真阴之药为主,而少以补气之药佐之,又少加利小便之药作向导。
然此证得之劳力者易治,得之劳心者难治,得之房劳者尤难治。又有思欲无穷,相
火暗动而无所泄,积久而成淋者。宜以黄柏、知母以凉肾,泽泻、滑石以泻肾,其淋
自愈。
或问:以上治淋四方中,三方以山药为君,将山药之性与淋证最相宜乎?符日:
阴虚小便不利者,服山药可利小便。气虚小便不摄者,服山药可摄小便。盖山药为
滋明之良药,又为固肾之良药,以治淋证之淋涩频数,诚为有一无二之妙品。再因
证而加以他药辅佐之,所以投之辄效也。
砂淋丸
治砂淋,亦名石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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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三期合编第三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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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色生鸡内金(鸿鸭皆有胞皮,而鸿者色黄宣去净砂石)一两 生黄耆八钱
知母八钱 生杭芍六钱 硼砂六钱 朴硝五钱 硝石五钱
共轧细,炼蜜为丸桐子大,食前开水送服三钱,日两次。石淋之证,因三焦气化
瘀滞,或又劳心、劳力过度,或房劳过度,膀胱暗生内热,内热与瘀滞煎熬,久而结成
砂石,杜塞 道,疼楚异常。其结之小者,可用药化之,若大如桃、杏核以上者,不易
化矣,须用西人剖取之法。此有关性命之证,剖取之法虽险,犹可于险中求稳也。
鸡内金为鸡之脾胃,原能消化砂石。硼砂可为金银铜焊药,其性原能柔五金、
治骨便,故亦善消硬物。朴硝《本经》谓其能化七十二种石。硝石〈本经》不载,而
《别录》载之,亦谓其能化七十二种石。想此二物性味相近,古原不分,即包括于朴
硝条中。至陶隐居始别之,而其化石之能則同也。然诸药皆消破之品,恐于元气有
伤,故加黄耆以补助气分,气分壮旺,益能运化药力。犹恐黄耆性热,与淋证不宜,
故又加知母、芍葯以解热滋阴,而芍药之性,又善引诸药之力至膀胱也。
西人用硫黄九分,朴硝一分可制为黄强水,又用黄强水与朴硝等分可制为硝强
水。二水皆能化石质之物,由此理推之,若去方中黄耆,加生硫黄四钱,取其与朴硝
化合,更加生石膏两半,以解硫黄之热,其有效当更捷。
醋之性善化硬物,如鸡、鸭蛋皮,醋浸久可至消化。若于食料中多调以醋,亦可
为思患预防之法。或患此看,多食醋亦佳。按化学之理,钙一分、碳一分、氧三分,
化合则为石。钙者石灰也,水中皆有石灰原质,开水中之白屑是也。由此理推之,
水至膀胱,与人身氧气、碳气浑合,而适符化合之数,即可结为石淋。人不能须臾离
氧气,而碳气则可蠲除也。预防此证,当以蠲除碳气为第一要着。
按:氧碳二气浑合,其性必热。方书谓此证因膀胀蓄热,煎熬小便而成,淘不诬
也。
又:此证有救急之法。当石杜塞不通时,则仰卧溯之可通。若仍不通,或侧卧、
或立,而以手按地,俾石离其杜塞之处即可通。
《坚夷志》曰:唐与正能以意治病,吴巡检病不得溲,卧则微通,立则不能滴,
遍用通药不效。唐询其平素自制黑锡丹常服。因悟曰:此必结砂时硫黄飞去,铅质
不化,铅砂入膀胱;卧则偏重犹可洩,立则正塞水道放不通。取金液丹(硫礦所制)三
百粒,分十次服,瞿麦汤送下。铅得硫则化,水道遂通。按此为罕见之证,其杜塞
道与石淋相似。附记于此,以备参观。
寒淋汤
治寒淋。
生山药一两 小茴香(炒捣)二钱 当归三钱 生杭芍二钱 椒目(炒热)二钱
上所论五淋,病因不同而证皆兼热外,此实有寒热凝滞,寒多热少之淋。其证
喜饮热汤,喜坐暖处,时常欲便,便后益抽引作疼。治以此汤服自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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